她怀疑自己怀孕,是在路少珩来找她后的第二天。本来她没有想那么多,想着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可路少珩找她,让她开始怀疑起有那种可能性了。她的月事在很长时间段都不太正常,可大学后面时,又开始正常了。她特意记下了时间,翻查着自己记录下的时间点,开始焦虑了,似乎真的拖了几天了,害怕是自己吓自己,在焦虑中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有来。苏絮看不惯她这副摸样了,拉着她一定要问出原因。
“走,去买验孕棒。”苏絮说一不二,做事从不犹豫。
黎婳有些扭捏,但还是一同去了,总要确定下来。
买好了之后,苏絮让她自己去洗手间测。取出后,发现根本没有测起,有些无语。她的手都还在发抖,也不知道害怕什么。大学里打孩子的人,真的不少,前几天还听说某个女生去做了无痛人流,出来后屁事没有,还和同学一起逛了
一下午街,还被他们当做笑料。
“别害怕,再去。”苏絮难得这么有耐心。
这次测出来了,结果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你准备怎么办?”苏絮是当机立断的人,看到这个结果马上就有主意,拉着黎婳就想往医院去,这种事早处理早好,但还是要问一下当事人才行。
“我…不知道。”
“不能拖下去。”苏絮拉着黎婳走出洗手间,“别去想学那些伟大的单亲妈妈什么的,告诉你,你只能想着打掉他。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钱,连个男人都没有,你生他来做什么?未来生活很苦,连自己都不能养活时,千万不要逞强。”
黎婳点点头,“我懂。”
道理,每个人都能明白。
去医院的道路上,黎婳一言不发,苏絮也一直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直到到了医院,他们一起去排队,黎婳坐在那里。她现在很乱很乱,肚子那里很平,怎么就会有了孩子。孩子…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亲人,这样摸着,好像真的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了,一个新的生命个体,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苏絮帮她排队,到了轮子,怎么喊她都喊不过去。
“你在干什么?”苏絮气急败坏的走过来。
黎婳抬眼,看着俯视自己的苏絮,“我还没有准备好…”
就是她这个慌乱的眼神,让苏絮的心揪疼,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的无力和慌乱,这么的害怕。
苏絮弯□,将黎婳抱在自己怀中,就像拥抱过去的自己,“好,我们回去。”不用多说什么了,只要理解就好。
苏絮陪着黎婳一直回到住处。
黎婳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矫情。养一个孩子好难,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将就着生活,可一旦有了孩子,就不行了,何况是在这种现状。晨报上头版新闻介绍着一个女追男终于成功结婚生子的故事,可生下孩子后,女方便逃跑了。两个人都从大学才出来,都在寻找工作,对未来太迷茫了。别人两个人,有了孩子都不能好好过,何况她一个人?
这种时候,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去求求自己的母亲,或许她在骂自己一通之后,会答应帮助她,至少她还是她的女儿不是?
可是,想到过去几天母亲的眼神,她不敢。
想到父亲的摸样,她又模糊了,看吧,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哪里还会死记得对方做过自己心中十恶不赦的事。
她不想厌恶自己。
对于父亲,她那么爱,可他却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她不那么爱他,或许还不会失望
。看吧,我们对最爱的人总是最苛刻,他对你千好万好,哪怕一件事不好了,就会将他全盘否定掉。
想到这些,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可想的了。
第二天,她要自己去医院,不让苏絮作陪,她自己做出来的事,由她自己去承担后果。
可在那里排队时,她又胆怯了。
她知道现实不允许她生下那个孩子,也知道有了一个孩子她的生活会遭遇多么大的冲击,还是忍不住往好的方向去想。或许她很节约很节约,也能够负担起两个人的生活,只要她够坚强,也可以坚持下去。她胆怯了这么久,懦弱了这么久,该为自己勇敢一回。
一次又一次的换着顺序,她的内心,无比的矛盾。
生还是不生?
空洞的灵魂,真的需要寄托。
她坐在那里,随着时间不停的流走。
是苏絮来将她拖走的,既然无法做出决定,就选择内心偏移的那一个。
“要生就生,要打就打,如果你连自己都无法做出决定,你怎么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命,怎么能承担别人的生命?”苏絮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生。”
从没有想过,说出这两个字了,会那么轻松。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也许我还不够坚强,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会为了你变得坚强,不再那么的畏首畏尾。
苏絮也不再劝说她了,每个人心中都一杆称,未必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活着,就该有一些执念,否则,活得太痛苦了。
苏絮也并不是常常陪着黎婳,她有自己的生活,但还是会常常过来看黎婳的状况。
黎婳现在也似乎想开了很多,笑容也多了,每天都要出去走动,这样对孩子好。
不过,苏絮还是很好奇,这种坚强是因为爱情本身还是因为生命本身。
在小区的健身器材处,苏絮盯着黎婳看,她正将脚放上两块铁片上,现在不停摇晃着,脸色看上去不错。
“选择生下他,是因为他的父亲?”苏絮指着她的肚子。
换来的是黎婳摇头。
“不是因为他的父亲?”苏絮轻哼。
黎婳还是摇头,“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吧,如果不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我不会选择生下他,这与是谁的孩子无关。可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有怀孕的可能。”
人年轻的时候,总喜欢做出各种傻事,其中一个便是,总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
黎婳不是开放的人,可她能接受这样的说
法和这样的事。
苏絮能明白这一点,“好好照顾自己,我要当孩子的干妈。”说完就笑了。
黎婳点头。
怀孕期间,她吃的不多,和平时也一样,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对电视上那呕吐的反应,总有点不能释怀,不过每个孕妇的表现又不能一样。
肚子越来越大,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她可以迎来一个新生命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生命了。
她住进医院的那天,全市迎来了最大的暴风雪,许多电路都断了,大规模的停电弄得人人心惶惶。
是苏絮动用关系让她住进医院的,医院有专门的发电机。
孩子一直好好的啊,没有人告诉她孩子有任何问题。
可当苏絮拉着她的手,她能感到她的孩子终于出世了,等着孩子的第一声哭声,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懦弱,让她竟然不敢问,一定是自己睡着了,没有听到哭声。
只要自己好好睡一觉,就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了,她自欺欺人的躺着。
醒来的第一刻,她终于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的孩子。
她盯着苏絮的脸,“我的孩子呢?”
她要见到自己的孩子,把自己学着做的小棉衣小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她要第一个为他穿上衣服,告诉他妈妈会很爱很爱他。
她要告诉他,她为了能让他以后过得舒坦一点,专门学着炒菜,现在已经会做好几道家常菜了。
她要告诉他,她不会约束他的人生,会尽力让他过上最美满的人生。
她的人生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他已经没了。她的承诺,还来不及说出口,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死了…”苏絮看着她定定的开口。
不想哭,不愿意伟大的为别人哭,一旦哭,就是为了自己,不愿意自己遭受那么多不平,却还是要为自己哭,哭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许忘记我,我会很努力的写这文,前台一直不显示,我现在很着急
☆、第三十三川
黎婳从接到苏絮的电话开始,便心不在焉了,立即借口有事从杨蔚然家中离开。走出门的那一刻,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以前这样的感觉还很淡。当她看到杨蔚然对着木镇和木晴笑时,总有一点失落,但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人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在埋怨别人不够关心自己的时候,也得想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这次踏进这里的第一刻,她就不舒服。原因不在于杨蔚然的态度,不在于那一家三口表现出来的默契和协调,紧紧只是她手上拿着的那一张卡。她觉得烫手,很烫手。最可笑的是,当路少珩交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多么矫情,一边想着自己当个有尊严的人,一边却没有勇气去拒绝路少珩给的钱。就是钱,这么世俗的东西。可她拒绝不了这样的世俗。
路少珩的表情无异,没有轻蔑,没有不屑,甚至还表现得刻意的随意。可她还是不知好歹,还是觉得不够。
当路少珩把卡放在她手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
一个把自己孩子卖了的罪人,当做感情来卖与路少珩,就是这样恶心的念头。可她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拿着卡来到杨蔚然家。
杨蔚然和木镇都笑得十分开心。
甚至木镇愿意把公司的一些股份转给她,到时候分红的时候也有她的份。她是怎么回答的呢,拒绝了,现在倒是拒绝得干脆。她的表情不是很好,木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叙述着在公司周转过来的时候一定会将钱还给她。
如果没有记错,她记得上次和上上次木镇都是这样说的。
见她的表情还是不怎么好,杨蔚然将她拖到了房间中。
“婳婳,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好。”杨蔚然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没。”她坐在床边,看了杨蔚然好久,“妈妈,木叔叔对你好吗?”她发现,现在只计较着这一点,他对她好吗?
杨蔚然疑惑的看了黎婳许久,“都老夫老妻来,有什么好不好之说。他不算一个特别好的男人,但他不坏,能每天吃我做的饭,按时回家,偶尔出去旅游一下。妈妈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足。”
黎婳点点头,笑,“很好。”
还是自私的吧,妈妈都表现出她的幸福了,她还是选择为了自己内心那点难受开始拒绝某些东西,“妈妈,我…”看着杨蔚然的笑脸,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来。
哪怕那些话说得再婉转,可是意思不过都一样,她不愿意再拿钱过来了,只因为今天那心如刀割般的感觉,她不愿
意再体会一次。
那种有气在胸口,怎么都发不出去,不是难过,不是痛苦,就是不知道的感觉,那么迷茫,让她不知所措。
“怎么了?”杨蔚然有点愕然,虽然和黎婳的感情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是她的女儿,担心还是有的。
黎婳看着杨蔚然眼角的那抹皱痕,以及头发上几丝显眼的白发,咬了咬牙,“最近我的合伙人和我一起投资,亏了不少…所以,可能以后。”
她再也说不出口,说刚才的话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低着头,竟然不敢看杨蔚然分毫。她内疚,甚至想算了吧,如果还有下次,她再去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如果上帝不给她留余地,她也只能接受而已。
杨蔚然捏紧她的手,长长的叹一口气,“婳婳,在你心中,妈妈就只是一个会找你要钱的母亲吗?”
“我…”她看着杨蔚然,咬着牙,“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蔚然摸着黎婳的头,看着她蹙着眉头的摸样,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眼里全是愁绪,犹意的痕迹很重。她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这个女儿了。当初离婚的时候,的确有点怪别人,怪所有的人,只因为自己的不幸。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老念着那些事。当放手后才知道,拯救自己唯一的方式,就是为了自己而活。
黎婳和黎谋远的关系比和她好,于是理所当然的把脾气都发在她头上。后来自己再婚,黎婳竟然还帮黎谋远还了一大笔钱,这让她自己心里又有点不舒服,总是希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有厄运。再后来,黎婳说她和同学投资,赚了一些钱。她作为黎婳的母亲,想沾点女儿的光,也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老了,总会想要子女抚养自己。
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很久了。
“你有困难,妈妈自然会理解。”杨蔚然抿了抿嘴,也是孩子大了,心思也自然多了。怎么就不去想一下,这些为人父母的,当初是怎么把他们给养大不求任何回报的。
“我…”黎婳的手捏紧又放开,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我懂,对父母尽孝,也要量力而为。”杨蔚然笑看着黎婳,“有什么困难的事,也可以告诉我,我是你妈妈不是吗?”
黎婳只是点头,不停的点头,除了这个,什么都做不了。
她甚至不敢看向杨蔚然的目光,那让她感到自己是多么的不堪…还好,苏絮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了,像来拯救她走出这种诡异气氛的恩人。
她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来。
苏絮坐在“浅达”广场,看着黎婳慢悠悠的走出来。
“喜欢那张海报吗?”苏絮第一千零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浅达广场四个字下面,有着一张特大的海报,一名穿着婚纱的女子成为这里的标志性海报了,只是可惜,众人看到这张海报,不会被里面的那个漂亮女子吸引,简单只是为了女子身上穿着的婚纱。
“喜欢。”黎婳懒得理苏絮了,不说喜欢的结果会被掐。
在黎婳看来,婚纱就是婚纱,再漂亮也一样,她无法接受别人将那件婚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再漂亮的婚纱,也代替不了幸福这两个字。
苏絮摇头,“真不识货。”
这是真的。
黎婳却并不关心这个,“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絮的脸色不太好了,“难道嫌弃我?”苏絮打量着黎婳,“你怎么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哎,我听说你好像和卓翼庭分手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把你给甩了,我去整死他。”
“我提的。”她今天不怎么爱说话。
苏絮自己心情也不大好,盯着黎婳看,“那些男人还是不是就是喜欢你这种一看就无害的贤妻良母型?”
“你不是说我这种人骨子里坏死了吗?等到他们发现了我这么坏,一定会抛弃我,所以你可以提前来幸灾乐祸。”
苏絮把黎婳看了良久,目光从黎婳身上跃到了身后的一个人,语气也变得凉凉的,“和卓翼庭分手难道是找到更好的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的聪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黎婳感到十分疑惑。
转过身,发现路少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此刻竟然正走过来。这场面,太让人吃惊了。在路少珩身后不远处站在两位同样英俊不凡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路少珩。
黎婳一时有些局促,转过脸来,不看路少珩,有点想躲。
她这没有出息的样子自然没有逃掉苏絮的眼睛,不过苏絮显然对另外的事比较好奇,“有没有发现那两个特别好看?我喜欢左边那个,可惜了,要成为右边那个的妹夫了,没趣。”
苏絮把话说完时,路少珩正巧也走了过来。
路少珩看也没有看苏絮一眼,像对她有很大意见似的。
苏絮的感觉没有错,路少珩的确对她这位江家大小姐有点意见。之前路少珩派过不少人打听过关于黎婳的过去,没有半分收获,这可得多亏了苏絮。苏絮也并不叫苏絮,艺名也罢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取的名字也罢。苏絮原名江知语,江家唯一的子孙。“唯一”这个词足以证实苏絮
的身价了。
苏絮应该还有一个妹妹,小时候被绑架过,出了事,从此之后,苏家老爷子保护苏絮保护的程度让人瞠目结舌。但凡关于苏絮的一切,谁也别想查到。
估计就是因为苏絮的原因,黎婳的那段过去,也变成了空白。
哪怕是现在,在另一边也站着几位苏絮的保镖。
路少珩不理苏絮,可不代表她不理会路少珩,“二哥好。”
路少珩这才看了一眼苏絮,笑了笑,“难怪亦璟最近都比较乖,看来是知道弟妹你回来了。”看着苏絮蹙了一下眉,接着道,“看来弟妹还没有告诉亦璟回来的消息,是想给一个惊喜?”
苏絮讨厌这个家伙。
路少珩一边说还一边把黎婳往自己身边扯,活像站在苏絮身边会遭罪似的。
“亦璟在家,需不需要我通知他来接你?”路少珩对苏絮挑了一下眉,看样子十分了解苏絮和路亦璟不对盘的事,也不等苏絮回答,堂而皇之便将黎婳给拉到自己身边。
黎婳被路少珩拉着,还不时往后看站在那里生气着的苏絮。
“少和她有来往。”路少珩低声开口。
黎婳想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不过没有成功。
“你怎么在这里?”只好换话题。
路少珩没有回答她的话,像没有必要一般,走到那两位一看便非一般人的男士面前,指了一下黎婳,“黎婳。”然后向黎婳介绍,“这位是‘博宇’的唐总经理,这位是‘浅达’的沈总经理。”
叫唐总经理的男士玩味的看着黎婳,而另一位则没有什么表情。
黎婳却在心里暗暗吃惊,本城最大的两位手机品牌商的老总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随意说了两句,路少珩便拉着黎婳走,“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有看见。”她当时在去杨蔚然家的路上,没有心情接电话。
路少珩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
男人场面上的很多人都要做齐,这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对方,只要你有所求,必要的路径便就得有。路少珩是被唐郁森这位“博宇”的老总给叫出来的,至于什么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将某些厉害关系说全,也无非是唐郁森想拖路少珩的水对付任家。不过路少珩并不喜欢趟这次浑水。刚才一群男人都被唐郁森似乎说服了,接下来便是找乐子了。对于男人之间这种事,他并不反感,当然这不表示他就会去。
正愁找不到借口,远远的看到黎婳在那里。于是也不顾别人诧异的眼神了,而唐郁森那家伙,似乎以为他
找人是开玩笑,还真跟过来。
这个圈子的人都有点不成文的规矩,女人这点事儿,心知肚明就好,谁也别闹到谁家长辈那里去。
他也不怕会惹出什么来。
只是上了车的黎婳一言不发,这让路少珩有点没准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色很白,不是病态的白,大概没有化妆,连淡妆都没有,人看上去少了几分精神,但也没有电视上夸张的叙述女人卸妆前后的巨大差距。
在拐过了一个弯,他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怎么了?”
她从上车来,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的手捏在一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种状态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她沉默,他就再打破,“人不舒服?”
或许是不想让彼此吵起来,她终于偏过头,瞧着他,“为什么让我离苏絮远一点?”
这本不该是一个问题,她之前就已经放弃了的。因为无论路少珩会是什么样的理由,她一定会将那个理由放到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可现在还要假惺惺的问,她觉得自己真够恶心。只是简单的,不想和他吵,为什么就觉得一定会吵?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路少珩扫了她一眼,他从小就不喜说人坏话。
人总是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个人不好的一面,难以忍受,甚至觉得那个人无比的虚伪,只有自己看清楚了真相。可也许,他的这点不好在别人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更或者,他只是那么恰好的被你看见了最不好的一面,这一面只属于他性格的0.01,但你却会因为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表现将他给完全否认掉。
他一向认为自己没有完全了解一个人,于是没有资格去说坏话,对苏絮也一样,哪怕她真的很…
“是很清楚。”所以更不会离开了。
她又沉默,路少珩这次明白了,“你是在闹什么别扭?”
有什么,就说出来。他不喜欢整天在那里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不是每一个人都擅长这种游戏 。
他眼角里,透出的不耐烦…
她抿着嘴,“你…”
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竟然说不出口。在母亲面前,那种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为什么现在不敢说了?
原来真的害怕失去。
就如同自己曾经说的那些,因为是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东西,没有想到真有一天,属于了自己,就有点忘乎所以,连适合不适合这种最该思考的问题都忽视了。
舍不得,自己的喜欢。
路少珩蹙着眉头,他极
度不喜别人这种扭捏的态度。她在他面前的第一印象就是扭捏,现在竟然还是这样。
“什么?”
他呼了一口气,还是保持镇定,没有露出半分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