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果然是淡淡一笑,把碗轻轻推了过去,对那青年说道:“对不起,先生,你的这件瓷器,嘿嘿,我们不能收下,你还是到其他店试一试机会吧!”
老吴这话虽然没有明显说出他的瓷碗是假的,是赝品,但话意却是包含了这一层意思,那青年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脸上表情不禁大为失望,喃喃道:“这…这…可是我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家传之宝啊…怎么就能是…是假的呢…”
“呵呵!”老吴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说他是假的啊,小老弟,也许别家店就瞧中了你这件瓷器也说不定呢!”
那青年失望之极,但看老吴的样子,显然是这个店里能说话算数的人,他既然这样说了,想必再说也没有用,只能走人了。
说实在的,这青年之前已经在别的几家店里拿出来过,但那些店里的老掌眼师傅自然是不会被这件瓷器瞒过去,自然都是推脱,一般看出来是雁品假货的,双方是都不会明说出来的,只会推脱以这以那的理由搪塞掉,而那几家店都是推荐这青年到周宣这家店来试试看。
这都是那些店眼红不爽,但又不敢跟周宣这家店明着来,就是暗着来也不敢,人家的背景太厉害了,无论是明暗,都扳不过他们,潘家园,甚至是整个京城的古玩行业中,有来头的人是大把,但找关系一说要对付周宣这家店,人家稍微一查便即脸色大变,赶紧劝店主老实点,便惹事。
那青年无奈之下只得再过来试试手气,因为在家里,自小时候便听见爷爷说起过,家里这件传家宝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一定要好生保护珍藏,现在家遭巨变,急需用钱,能管事的长辈又见佛祖了,这才得以把这件传家宝拿出来想换一大笔钱,不过却是没想到,这一件所谓的传家宝却是连遭闭门羹,没有一家店收下,这时别说想换一大笔钱了,就是换个百八十块,看来人家都不想要。
周宣探测得明白,这件瓷器年代倒也有百十年了,不过是清代的土窖产品,没有价值,但从那黄布的情形来看,这件不值钱的瓷器其实是个障眼物,是这青年老祖上故作遮掩的法子罢了,而且看来很成功,不仅瞒过了他们自己家里的子孙后代,而且连老吴和潘家园别家店的技术老师傅们的眼睛都给骗过了。
看着那青年失望之极的准备将瓷碗用布包起来装回皮包里离开时,周宣忽然说道:“先生,你这个碗,想要多少钱?”
周宣这一声,不仅仅那个青年呆了一下,就是老吴和几个伙计都愣了一下,老吴都决定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了,为什么周宣还要再问那个人?
不过周宣是大老板,有的是钱,他只要喜欢,别说是个假瓷碗,就是一堆大粪,他想要给一百万,那也是他的事,人家可管不着。
那青年呆了呆后,顿时喜形于色,赶紧又把黄布解开,把碗拿了出来,急急的说道:“我就说了嘛,这可是我家几辈人…”
“别说那个,直接说吧,要多少钱!”周宣手一摆,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断的说着。
那青年发了一下愣,倒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跑了几家店,说实在的,就是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怀疑自己这碗儿是不是有价值的真东西了,如果是假的,换了他自己,能给多少钱?
第516章 圣旨
那青年犹豫沉吟着,实在是想卖一大笔钱,但又怕开的高价会让对面这个年轻人马上回绝,看起来他是有些兴趣,但人家跟那个老掌眼师傅显然是很熟的关系,老家伙就已经断定这是不值钱的东西,不想要,难道就不会跟他明说,劝说他?
犹豫着时,那青年再瞧瞧其他人,却是惊奇的发现,那老掌眼师傅和几名伙计此时都闭紧了牙关不说话,显然是等那开口让他出价的青年人自己做主。
那青年犹豫着,然后还是试试探探的说道:“这个…因为是…是传家宝,这个…这个…起码要十…不不不,八…最少八万…”
老吴嘴角一翘,淡淡哼了哼,周宣自然是知道老吴的意思,要说这瓷碗,别说八万,就是八百,人家都不想要,底子上的泥胎杂质极多,一看就知道是土窖仿制的官窖产品,质量还差,很容易就看出来,以老吴对周宣的了解来看,周宣在他面前一直是显得极其神秘,有时候吧,是很幼稚,但那是言行,而说到对古玩这一行中的技术辨识来讲,老吴都不得不佩服周宣,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对鉴定鉴别的技术和眼光,连他都远为不及,真不知他哪来这样的天份。
而现在周宣显然是真想到这个碗,难道这个碗他还看走眼了?这碗是真东西吗?
“八万?”周宣念了一声,然后轻笑道:“呵呵,八万块,你决定是这个价了吗?”
那青年怔了怔,不知道周宣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开的价便宜了呢,还是贵了呢?一时怔忡不已,自己开价八万,确实是鼓了勇气说出来,现在想来,估计周宣还是嫌他开的价太高了吧,就是自己,也觉得离谱,但当然是现在的想法,要在来之前,以前听爷爷说得镇重无比,说是价值连城,八万块与价值连城,显然距离差了不是一丁半点吧!
拿出来后,心里就在想着,这东西要是能换个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那好日子就算到了,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在跑了几家店后,那青年的信心就瓦解了九成以上,没有半点信心了。
周宣见那青年迟疑着,笑了笑,又说道:“那好,八万就八万吧,不过我有个要求!”
那青年呆了呆,然后又是一喜,赶紧问道:“有…有什么要求?”
周宣指着他的包和那土黄布说道:“等一下我要拿着回去,你那包和布得给我!”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啊!”那青看愣了愣,随即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着,这个算什么条件?那碗卖了后,这破包破布,他原本就是在出门扔在垃圾桶里的,既然他要,顺便就给了他,还省得他多一份事了。
周宣回头对周苍松道:“爸,拿八万块钱来!”
周苍松虽然不懂古玩之类,但在这个店里呆了也快一年了,跟老吴看的也多,看老吴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瓷碗怕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儿子既然开了口要下来,那就别说是八万了,就是八十万八百万,周苍松都不会出言拦阻,对儿子的举动,他从来不打阻,因为儿子到至今都没办过错事。
不过说没办过错事误事,那自然只是说生意上的事,对感情上的事,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周苍松二话不说,直接到里间,打开保险柜,取了八万块钱走出来,堆放在茶几上。
八叠钱,每一叠都有银行的纸皮封条,周苍松又拿了一个验钞计钞机出来,摊手说道:“可以拿这个验钞计数。”
周宣淡淡笑道:“先生,你再考虑一下哦,买卖的事,讲究的是当面现银交易,事过不理,咱们如果银钱交易过后,你我可都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想清楚再做决定吧!”
看着桌子上八叠鲜红的钞票,那青年眼都放光了,虽然与他来之前的数目相差了太大,但做梦的事,谁都有,谁都想发大财,能不能发大财却又是另一回事,现在来看,能拿到八万块就是他的运气了,周宣一问之下,那青年便即赶紧回答道:“想好了想好了!”
“那好,你签个卖物协议,验货两讫,签完字后,咱们的生意就算做成了!”周宣随即指伙计拿出来的买卖协议书说着。
伙计是做熟了的事,现在的交易,除了有些纯粹的地下交易是不会有正规的买卖协议,一般的正常营业是要的,否则就是违法交易,再说查起来时,这是能证明来路来源正常的。
目前的古玩市场,国家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最主要的是打击盗墓行为,买卖古玩的双方签了协议,留下身份证复印件,这就可以杜绝一部份盗卖古玩的。
那青年自然是不怕这个的,这碗确实是他家传下来的,而他父母早在十年前便遇车祸死了,是他爷爷抚养长大的,但爷爷又脑溢血忽然去世,所以说,家里的一切财物都是他的,他可以做主,不过家里其实已经是家徒四壁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而这一件东西,爷爷还是在很小的时候给他看过的,长大后倒是不轻易拿出来给他,爷爷在医院抢救后倒是清醒了几分钟但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抓着胸口,爷爷死后,在他胸口的内衣袋里有一枚钥匙,就是家里珍藏的那个大柜子上铁锁的钥匙。
周宣与那青年的交易就在店里一角进行,这场景甚至是吸引了另外两名顾客,那个富态女子和那老头,此刻都站着瞧着他们。
那青年很急性的便在那张买卖协议上填写完毕,最后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周苍松又推上印泥盒子。
那青年更不迟疑,拿大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一下,然后再在协议书上自己签的名字上面狠狠摁了一下,一个鲜红的指印便印在了名字上面,这才对着周宣问道:“好了吗?”
“好了好了!”周宣呵呵一笑,然后指着桌子上那一堆现金说道,“这些钱,现在是你的了!”说完转头对周苍松又说道:“爸,把店里的公文包拿一个出来,送给这位先生装钱吧!”
周苍松应了一声,然后到里间再拿了一个直皮的公文包出来,那青年不怎么明白,但其他人可不是瞎子,这公文包皮质不错,最少就值几千块钱,他自己那烂包,就算是全新的,一百个也换不到这一个包。
周宣把包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然后递给那青年,微笑示意装钱,那青年也不在验钞机上验真假,直接就装在了包里,拉上拉链,接着就紧紧的搂在了怀中,站起身来就要走。
周宣笑笑又嘱咐道:“别那么急,要小心点,最好是搭出租车直接回家,到银行也可以,千万别坐公车!”
看这个青年确实不像是有钱人,这八万块钱便将他激动得忘乎所以,周宣忍不住提醒着他,以免在路上被抢了或者被盗了,那就不划算,店里交易完成后,他那些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可都与店里无关了。
那青年“嗯嗯”的应着,一边急急的就往店门外快步出去,周宣只是微笑着摇头。
等那青年走过后,周宣把协议书拿起来看了看,那青年签的是名字是“陈远雷”三个字,笑了笑,然后递给老爸说道:“爸,放起来吧。”
老吴盯着周宣,很是不解,然后又把那碗拿到手中,又仔细的瞧了起来,过了半晌,还是摇摇头,在他看来,这个碗毫无疑问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土窖仿品,年数虽然也有百几十年,但没有一点价值。
周宣笑了笑,店里面,除了几个伙计瞧着他外,那个富态女人和老头也都瞧着他,想看看周宣是个什么说法。
周宣笑而不言,然后用那土黄布把瓷碗包了起来,再提着那破包进了里间,边走边对老吴说道:“老吴,进来说吧。”
这明显是说明不想让外人知道,那富态女子和老头看到这戏也看不成了,不知道周宣演的是哪一出,但人家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来,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当即转头瞧着货架子上的物品,依旧看着货物。
老吴和周苍松跟着进了里间,周宣笑吟吟的指着座位说道:“坐下说吧。”
老吴和周苍松都坐了下来,跟着傅盈也走了进来在周宣身旁坐下来,也想弄清楚周宣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宣把土黄布打开,将瓷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微笑着说道:“吴老,你再看看!”
周苍松是特地把里间中的大灯打开,亮堂堂的,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便是一根头发也能看得清楚。
老吴很是诧异,周宣这个意思无疑是说明了,他买下这碗儿不是无的放矢,是有深意的,否则又怎么会把八万钱乱放出去?
周宣就算再有钱,八万块不值什么,比九牛一毛还不算,但也不会这样随便乱撒吧,他又不是慈善家,唯一能解释的就只能是,这件东西是有价值的,至少是绝对不止值八万块的。
老吴沉吟了一下,然后还是把布拨开,把碗拿到手中,再对着灯光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不过得出的结果仍然是与之前的一样,确实没有看错啊!
周宣呵呵一笑,说道:“吴老,你那碗儿确实没看错,碗只是清代的土窖仿官窖烧制的,不值钱,我指的是…”说着指了一下那块土黄布。
老吴一怔,周宣八万钱买回来的其实是这东西?
在做生意时,老吴一向很精明,眼光犀利,很多古董被拿来卖的时候,古董不值钱,但装古董的箱子或者其他东西却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这样的事,老吴遇到的已经是很多了,所以一向是比较注意这些事。
刚才那青年把包打开,取出黄布包里,老吴就注意了,土黄布是乡间的普通黄织布,没什么奇怪,可周宣说这黄布有问题,那是什么原因?
老吴呆了呆,赶紧把黄布拿到手中来,黄布横有一米许,竖却只有四十厘米的样子,看布质吧,确实普通,边上的织头紧密,这样的一块土黄布,又哪里出奇了?
老吴看了半晌,看不出所以然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织布,一点也不出奇。
老吴沉吟了半晌,还是把布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问道:“小周,我实在是眼拙,看不出来这布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这布边沿织头紧密,布厚度也不高,也没有夹层,到底有什么奇怪,你也别卖关子了,就给我直说了吧!”
周宣嘿嘿一笑,然后拿了一把剪刀过来,对着那土黄布的织边二三分处剪了下去,剪出头后,才又把土黄布递给老吴,笑道:“再看看!”
老吴呆了呆,赶紧把布拿到手,沿着周宣剪过的地方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还真看出了名堂,周宣剪过的地方,织口上看得出,布虽然不厚,但剪开后却是看得出,这是上下两层极薄的黄布沾起来的。
老吴当即把两层接头处慢慢分开出来,这两层布显然用胶水沾起来的,紧贴起来就像一层布一般,从外边摸捏还真审不出来。
把两层布轻轻撕开,只撕了三四分,中间忽然又现出一片黄色的布来,布两边的表面用超薄的薄膜覆盖着,以免沾胶弄脏坏。
老吴一见到中间露出的黄布时,心里一紧,这黄布可就不是普通的黄布了,而是锦缎黄,这在古代可是禁物,只允许官家,也就是皇帝一家使用,寻常人或者富绅都是不敢用的,因为锦缎黄是皇帝一个人才能穿的,是为龙袍。
不过这布层里夹着的显然不可能是龙袍,因为大小肯定是不合的,这一点容量是容不下一件龙袍的,但有另一样东西却是可以容得下。
那就是“圣旨”!
圣旨是旧时期封建社会皇帝下的命令或者言论,是古代帝王权力异现的象征,下达诏书的对像,也就是官员的级别高低不同,圣旨的区别也不同,通常一品是用玉为轴,二品官员是用黑犀牛角为轴,三品是贴金轴,四品五品用黑牛角做轴,圣旨的布材料也是不同的,是用上好的蚕丝制成的绫锦织缎,圣旨上一般又绣有不同的图案,多数为祥云瑞鹤,圣旨的颜色越丰富,那表明被封赠的官员级别也越高。
老吴一见到露出的一小段黄锦时,已经是吃了一惊!
古代帝王的圣旨他自然是见过不少,不过大多是普通官员的封赠,超品大员的圣旨见得并不多,而这幅锦段上,从近乎透明的薄膜中可以看到隶书字体和锦缎上的浓郁花纹图案,哪怕只见到这么一点角落,但老吴的手已经颤抖起来。
这花纹的丰富层度几可以说明,这圣旨是对超一品大员的,虽然老吴还没有验证真假,但中间露出来的锦缎让他颤抖,这锦缎绝没有假,而且从这份隐藏的手法来说,这圣旨有九成九就是真的,否则哪会隐藏得这么深?
让他这样的老手都无法看得出,真不知道周宣是如何知道的?
老吴此时无瑕去细想周宣是如何发觉这个东西的问题,而是小心又谨慎的把黄布慢慢分开,直到把黄布全部分开后,中间的锦缎就完全的显露出来,哪怕隔了一层薄膜,那灿烂的锦黄色也十分耀眼。
老吴再慢慢把薄膜剥下来,这个工夫花了近半小时,半小时后,一幅完整的隶书圣旨锦缎就躺在了桌子上。
周宣认得一大部份,字体全是工整的隶书形式,一部份是跟现在的简体字一样,一部份是繁体字,有一部份繁体字是认得的,又有一部份繁体字是不认得的,但最初的如:“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求治在亲民之吏端重循良教…”等等是认得的,又如后面中间部位的“鳌拜”等字样也是认得的。
但看到“鳌拜”两个字时,周宣倒是诧异了起来,这个人是大大有名的,印像尤其深,那主要是得自于自己少年时代看过的金庸的《鹿鼎记》一书,这是康熙少年时期的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周宣对历史并不熟,也了解得不多,对他的主要印像便是从这部小说中得知。
但这是小说,是虚构的,周宣却也明白,比如说韦小宝其人,便是虚构的,其中的大部份关于历史的情节,也是半真半假,周宣一开始探测时,已经得知是一幅圣旨,但却没有细探上面的字,确实也没想到是康熙赐予鳌拜的圣旨。
“这是给鳌拜的圣旨吗?”周宣诧异的说道,当时探测到是一幅圣旨时,周宣就想得到,无论如何,就是对四五品官员的圣旨,那也不止八万的价值,这个价钱,又是那个“陈远雷”自己开出来的,周宣要他自己出价就是那个意思,只要他有那个胆量,开出八百万,自己也给他,可惜陈远雷是没有那个胆量的!
第517章 古董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周宣对圣旨的研究不多,除了用异能探测真伪之外,还真的没有多少料。
老吴此刻就成了彻底的主角了,一个人拿了放大镜又仔细的瞧起圣旨上的花纹和印记来,越看脸上兴奋的表情越浓郁。
周宣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有话语权威和经验的就是老吴了,所以在等着他的最后发话。
老吴看完后放下了放大镜,然后叹息着道:“小周老板,你的运气实在没得说,这是超级好的东西,不过不完整。”
周宣诧道:“怎么不完整,这圣旨后边不是有皇帝的印鉴吗?应该是完整的嘛!”
“呵呵,我说的不是圣旨内容的不完整,我说的是…”老吴笑了笑,指着圣旨边沿说道,“我说的是这个,圣旨不只是这一缎黄锦,边上还有轴,最好的是玉轴,次一级的是犀牛黑角,然后是三品官员的贴金轴,四五品官员及其他都是用黑牛角做轴,而这一幅圣旨的轴应该是最高级别的玉轴,鳌拜在当时,还没有被抄家定罪的时候,身份可是超一品大员,皇帝给的赐赏自然也是最高级别的,当鳌拜定罪下狱之后,康熙可是将他的全副身家都收归国库,圣旨之类的也都收缴销毁了,这一副圣旨倒是不知道怎么流传下来的,但这份收藏的手法倒的确是高超,让我都蒙了眼。”
老吴一边说一边叹息,这副圣旨的边轴是上好的玉做的,要是在的话,那同样也是价值惊人的东西,而且能把圣旨做到完整,现在的圣旨依价值来说,依然是价值连城,但总归有些令人惋惜,就跟一个人少了一只耳朵,或者缺了一个手指脚趾一般,虽然仍然是个人,但总是有了缺陷。
“确实是有些可惜,不过就此物本身来说,我只能说小周你的运气简直就是无法形容了!”老吴叹了叹又说道,“以前我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呵呵,小周啊,一件两件同样的事,可以说是运气,但是三件四件,甚至所有的事都一样,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老吴盯着周宣只是摇头,然后说着:“那只能说明,你的眼光经验已经远超所谓的专家,就比如我吧,这张土黄布的秘密,我是的确没能看出半点,但却是瞒不过小周你,从这一点就能说明,你的经验和眼光不是我能望及项背的!”
周宣一愣,当即嘿嘿一笑,然后讪讪的遮掩过去,老吴如此说,他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能装聋作哑混过去,反正老吴只是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鉴别高手,而压根也没有想到异能什么的。
傅盈当然是明白的,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就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在周宣的异能下,又有什么不被他知道的?
不过周宣的老爸周苍松还是不知道的,但他这一年来,倒是认定了大儿子肯定是跟着高人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而且学得极为到家,否则是绝无可能挣到这万贯家产的,老吴这样说,他除了心里自豪就再没有别的念头了。
老吴叹道:“小周啊,以前我到你这儿来,觉得你为人不错,这是一点,又觉得你运气太好,可以看到很多鲜为人见的奇珍异宝,这又是另一点,可从没想到过,你的这方面的根底知识比我远胜,到现在我才明白,呵呵,难堪啊难堪,嘿嘿嘿…”
老吴嘿嘿笑着,然后盯着周宣又说道:“你不会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吧?”
“哪里哪里…我怎么会啊…”周宣呵呵笑着,直是道:“其实是我怎么敢啊,不敢不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老吴其实也知道周宣的心意,说笑了一阵,也就不谈这个事了,在周宣这儿,他倒是觉得无比的舒畅,周宣从没有限制过他什么,也不会限制他,从不把他当成下人员工看待,这也是老吴愿意留下来的原因,倘若只是张健的邀请,他自然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当初还只是看在了魏海洪面上,本意是做段时间看看再说,一来给了魏海洪的面子,做得不开心自然就有理由了,不过做到现在,他倒是完全被周宣的个人魅力折服了,其他的条件理由,倒是无所谓了。
周苍松知道儿子今天又捡到一份价值不菲的东西,但到底值多少钱,他很是想明白,儿子扔了八万块出去,想来应该是比八万块要更多的价值吧?
不过儿子的运气,经常是一捡便是几百上千万,有的更是过亿,所以一丁半点的钱也引不起周苍松的惊奇,现在只是想知道这幅圣旨的真正价值,也不是想挣多少钱,现在金钱对周苍松来说几乎也引不起什么激情了。
反正儿子的两间公司每个月挣到的利润都过亿了,够他们周家一家大小生活几辈子,周苍松仍有激情的就是自己觉得有用处,再就是替儿子守着这份家业。
“老吴啊,这圣旨…值多少钱?”周苍松盯着桌子上的圣旨直是看着,沉吟着问道,“应该是不止八万块吧?”
在周苍松心里面,皇帝离他太远了,远得都觉得只以为是想像中的物事,所以圣旨的价值对他来说,也是虚无飘渺的,到底值多少,他也没有个概念,但是儿子刚刚撒出去八万块,而老吴似乎也没有表露出不值八万块钱的表情来,所以周苍松是觉得不会亏钱。
老吴哑然一笑,要是别人说这个话,他还会嘲讽一下,但周苍松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乡下老实人,实在的人,跟周宣一样,而且他又是周宣的父亲,对自己也像亲兄弟一样,所以说,对周苍松的话,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了起来。
“老周,呵呵,八万块啊,对这幅圣旨来讲,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这是康熙皇帝对当时朝中红极一时,连他自己都忌惮三分,当时康熙尚是少年人,他父亲顺治暴毙后继位的,朝中有三位辅佐大臣,这个鳌拜便是居于首位的,只是自古以来,凡是辅佐遗孤成长的大臣,绝大多数可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那都是因为身居高位,压制帝威,虽然没有谋反之意,但居功自傲,以为治国的功劳他一人占了九成,这其实就是最犯大忌的事,为人不看清自己的位置,那是会让家族都灭亡的。”
老吴一边说着这圣旨对像鳌拜的来历,一边喝着茶润口,“这鳌拜便是居功自傲,更是权倾朝野,当时来说,康熙自己说了的话,还不一定有鳌拜说的话管用,在朝政上,康熙说了话后,其他大臣不会马上附合,而是拿眼盯着鳌拜,等鳌拜发了话后才会赞同,嘿嘿,以康熙那等雄心手段的帝王又如何能忍,鳌拜的功劳再大,也让康熙有了杀意,不过康熙虽然有了杀心,但赏赐和封赠却是越更的好,我们得到的这道圣旨就是在鳌拜被杀之前的最后几次封赠中的一道。”
老吴虽然没有说出这道圣旨的价值,但周苍松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也没有出声再询问,老吴虽然没有直接把价值说出来,但他现在说的,无疑也是在说这圣旨的价值超乎一般。
“这道圣旨在当时来说,康熙抄家后就会销毁,这想必是当年销毁的官差偷偷藏下来的一幅,不过这样的事在当时来讲,如果被发现了,那就是诛灭九族的重罪,所以偷这幅圣旨的人也是无比的害怕,把圣旨拆开来收藏起来,甚至对子孙家人都不敢说,康熙当时尚是少年,在位六十一年,是历代帝王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估计偷这幅圣旨的官差还没有康熙皇帝活得长就死了,再说了,就算他没死,康熙之后是雍正皇帝,雍正之后是乾隆,这都是励精图治,在位有为的皇帝,而且是大清最繁华的时代,即便是那偷圣旨的官差活得够长,同样也不敢把这事透露半分,在大清皇权之下,就算不是康熙皇帝在位,这件事发的话,他一家九族仍然会被诛灭,可能就因为这样,这件圣旨秘藏在土黄布之中后就再也没能被发现,那官员到死之时可能也没敢对子孙说出来,以至这宝贝的秘密就此失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陈远雷的长辈没能告诉他而已。”
“这圣旨分开拆散过后,那玉轴估计也被这家人的祖先藏得严严实实的未被发现,这圣旨啊,老周,要说实际的价值,我也没有一个准数,如果拿到香港的几家大拍卖公司来运作的话,拿他们拍卖的同类文物来折算这圣旨的价值,我估计应该是两到五亿之间。”
“两到五…亿?”周苍松呆了一下,确实吓到了,之前周宣赚到钱,那都不是他亲眼所见,但今天的事却是他亲眼目睹着的,就这么一块黄布,就可以值几个亿的现金?
几个亿是多少?想必堆起来也像小山一般吧?
周宣倒没所谓,反正自一开始他便知道自己买下的这东西价值肯定是远超八万块的,所以陈远雷自己一开出八万的价钱,周宣也毫不还价的便应下了。
周宣虽说对金钱没有什么追求和刺激感了,但这幅圣旨能值这么多钱,还是有几分捡漏的喜悦,对玩古玩古董的人来说,利润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玩”古董的这一个过程,捡漏成功,便如是一个学子得到的一份实实在在的奖学金,或者学位证书一般,是荣耀,是光彩,同样也是名声。
僻如老吴吧,他现在的地位名声同样就是来自于他多年捡漏或者是鉴定而积攒下来的底子,越积越厚,到了现在,即便他说一件雁品是真品,那雁品也值大价钱,但如果他说一件真品是雁品,同样的,那真品便一文不值,这便是他的权威地位。
古玩这一行吧,讲究玩的就是一个过程,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周宣笑了笑,对老吴说道:“这圣旨,美中不足,缺了玉轴,不过这世上的事就难有十全十美,缺就缺吧,做生意自然是不能尽善尽美,吴老,把这圣旨处理了吧,把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提出来给店里所有人都发一笔奖金,算是我给大家的新婚礼物吧!”
老吴笑了笑,周宣就是这点好,从不把金钱看在眼里,有钱大家赚,就是在他店里的最下等的伙计,一年的收入也超过一些职业经理人,虽然定的薪水也不高,跟其他店的区别不大,但周宣每次大收入过后给的奖金实在丰厚,远超薪水,店里如今发展到七名伙计,每个伙计一年的总收入就达到一百万之多,想想看,那个店的学徒伙计能拿到这么多钱?
一年能有个三五万已经算是很高的了,所以周宣这个店只要一招人,那就比招空姐还壮观,而进来的伙计也都尽心尽力,做自己该做的,根本就没想过要自己创业离开,或者是想升职之类的,在这个店中,不用想超过张健和老吴,要做下去,就只能做一个伙计而已,但这个伙计却是可以稳稳当当,安安全全,什么也不用操心的赚大钱,要是自己创业开公司,一切都极为麻烦,而且想要一年赚百万上下,那简直是做梦,不如当这个伙计来得舒心畅快,伙儿不多又不累,不用承担大责任,得的钱又超乎想像,就是别的公司请他们去做经理做老板,那也是不去的,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
而周宣这个店最大的要求就是,不会做多少事,但要的是勤劳的性格,不勾心斗角,诚实踏实,不像别的店,招个人还要什么什么学历,几年几年经验等等。
当然,能到周宣这个店里也是不容易的,职位就这么几个,应征的人又极多,自然是不容易,而应征到的人一般是试用期两个月,一个人的个性,大致上是能看得出来的,两个月中还可以的话,就会要下来。
而在周宣店里应征到的伙计,基本上就没有试用期到后不用的人,应征率达到百分之百。
老吴笑了笑,然后问道:“小周,你这个老板会把我们所有人宠坏的,呵呵,在店里也闷,新婚之际,找个地方玩玩吧,跟我们这些老头古董有什么好看好聊的?”
周宣看了看傅盈,来京城很久了,却是对京城的名胜古迹很少了解,去玩的次数更是一次都没有,估计还不如傅盈来得了解得多。
“盈盈,你想到哪里去玩?要不,我们去游泳吧?”周宣看到傅盈鼻尖微微冒了些细细的汗珠子,店里的空调虽然开得很大,但天气太热,现在是五月底,快入六月了,但京城的热度却是超过了去年的同时,达到了三十六七度,京城的游乐园最近可是生意火爆,大人小孩的都到游乐园的泳池游水减温。
要是只有周宣一个人在场,傅盈自然要反驳他一下,这气还没消呢,不过有老吴和周苍松这个公公在场,周宣的面子还是不能失,傅盈是很看重这个,私下里时,可以对周宣发火撒娇任性,但有外人在场时,傅盈从来不丢周宣的面子,男人嘛,最重视的便是在女人面前有面子。
“行是行,不过游泳太吵,不如找个地方钓鱼吧,又幽静又没人吵,水面边又不热!”傅盈想了想便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