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何欢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伊然,“是真…的吗?可…可是我没什么文化…”
伊然浅浅一笑,“没文化不可怕,重要的是,你要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妈!妈!”何欢欢抱着一旁也愣住不动的妇女,欣喜地大叫,“妈,我不用回家种田了,我终于能在城里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了!”
妇女喜极而泣,拉着何欢欢走到伊然身边,突然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伊然一惊,连忙去拉妇女,她却不肯起来。
“伊小姐,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看见她误入歧途,我曾想死的心都有过,幸好有你…如今,你还让她做你的助理,我…”
伊然费力将妇女扶起来,淡淡一笑,“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尽了微薄之力,往后,还要靠欢欢自己的努力。如果太让我失望,我也会毫不客气换人的!”
“伊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给何欢欢塞了些钱,伊然沉声交代,“欢欢,我这两天给你们找好住处,你先带阿姨去酒店休息吧。这些天,她为了你的事,真的受了不少苦。”
从娱城回来的第二天,伊然就收到了一份快递——一种速效去除疤痕的药膏。
快递单上并没有写寄件人,但伊然清楚,一定是许墨宸派人送来的。只是,现在的她,根本不需要。
随意地将药膏扔进抽屉,伊然不再去看一眼。
初春,严寒渐渐退去,万物复苏,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
下班后,伊然换下工作服,套上一件米色羊绒长大衣,搭配齐肩的秀发、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既优雅又精致。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和傅炎约会了。自三个月前,他霸道地要当她男友后,每天下班,都能见到他的身影。即使她对他视而不见、吼他、打他,他都任由她为所欲为,宠溺地包容着。
“如果哪天,你找到真心喜欢的人,我会放开你的手。但在这之前,请你试着和我交往。我相信,你会喜欢上我的。”在她不下百次的拒绝声中,他始终回应着这句话。
她本是心软之人,多次伤害后,终不忍再看他失望难过的眼神,“好吧,那我们试试。”
傅炎是个天生浪漫的人,虽然因彼此工作繁忙,约会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每次他都会给伊然带来无尽的惊喜。
她对傅炎的感情渐渐深厚。但她始终明白,这份感情终是缺了份悸动。
偶尔,也会从傅炎口中听到有关许墨宸的消息。他最终如愿以偿,从三爷手中拿到了那块地。
其实,伊然不赞同许墨宸的不择手段。为了那块地,他让沈亦睿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听说那女孩不仅动了真心,还意外怀孕,但,还是被无情抛弃了。想到那女孩的处境,伊然心中不仅腾起一股怜悯。
“想什么呢?”细心地替伊然系好安全带,傅炎笑着问道。
尽管和傅炎接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伊然还是不习惯他靠得太近,微微侧了侧身子,她浅浅勾唇,“在想,今晚你要带我去哪儿吃饭呢?”这些日子,傅炎为了讨她欢心,费尽心思地制造惊喜。就连每次带她吃饭的地点,都别有新意。
“保证你会喜欢!”摸了摸伊然黑而柔的秀发,傅炎眼里闪着浓浓的爱意。
伊然表情依旧冷清,她朝傅炎点了点头,轻轻道了声:“好。”
傅炎带伊然去的地方,是德市有名的西餐厅。餐厅坐落在城南半山腰上,装修风格清新怡然,布局独树一帜,让人有种回到家的温馨感。
刚到餐厅,经理就热情地过来招呼。显然,傅炎是这里的常客。
“宝贝儿,想吃什么?”将菜单递给伊然,傅炎体贴地问道。
伊然摇了摇头,“你点吧,我不挑食。”
像是一对极有默契的情侣,傅炎也不再勉强伊然,拿起菜单,朝餐厅经理道:“82年的拉菲一瓶,鹅肝酱煎鲜贝、法式拿破仑蜗牛、冰冻茄丁、芝士蛋糕,先上这些。”
点完菜,傅炎手肘靠在方桌上,掌心支着下颌,目不斜视地凝视着伊然。
伊然被傅炎看得脸色微微发烫,她不习惯他眼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柔情,在没有对他心动之前,她怕有一天,会伤害到他。
“吃完饭,去看场电影?”
她点点头,情绪依旧淡淡。
面对伊然不冷不热的态度,傅炎有些僵愣,一时间,他不知找何话题,来活跃二人之间沉闷的气氛。
“最近墨宸好像和柳妍和好了,俩人走得挺近的…”话锋一转,傅炎转移话题,视线紧紧注视着伊然的反应。
果然,伊然一直淡淡的神色有了变化,“是吗?那挺好的。”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傅炎还是觉察到,她的眼眸,明显黯淡下来了。
胸口那处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重锤一下一下敲打着,傅炎不自然地笑了笑,“对啊,他们挺般配的。”
伊然机械地点点头。
气氛骤然急转直下。半晌,二人都不曾说话。直到餐厅门口出现了一对男才女貌的璧人。
看到许墨宸和柳妍,伊然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紧紧交叠在了一起。
三个月不见,许墨宸似乎更加消瘦了,面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也冷得令人发憷。伊然隐隐觉得,这些日子,他似乎过得并不好。转瞬间,伊然又狠狠地嘲弄自己:他好与坏,关我何事?
“墨宸,妍大美女,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傅炎起身,朝走来的许墨宸和柳妍打招呼。
柳妍松开一直挽在许墨宸臂上的双手,熟络地朝傅炎肩上捶下一拳,“老炎,我刚还和墨宸说你不厚道呢!本打算替你庆祝生日,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原来是偷偷来和女友约会了!”
他们都站在面前了,伊然也不好再扭捏。她大方起身,浅浅一笑,跟他们打招呼,“许总,柳小姐,好久不见!”
看着换回女装的伊然,柳妍心底有着疯狂的忌妒。身处时尚行业,见过的美女成百上千,可是她却从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像伊然一样——温婉、优雅、得体,即使不开口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纯美与高贵。
笑着朝伊然点了个头,柳妍将礼盒送给傅炎,“老炎,生日快乐哦!我和墨宸去那边用餐,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说罢,柳妍又挽住许墨宸的手臂,将脑袋靠向他的胸口,一副甜蜜的模样。
自始至终,许墨宸都不曾瞧过伊然一眼。伊然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澄澈的双眸里,悄然滑过一丝忧伤。
“宝贝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傅炎小心翼翼地开口。
听到傅炎的声音,伊然恍然回神,她摇摇头,有些歉意地看着傅炎,“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没准备礼物。”
不待伊然将话说完,傅炎便握住她放在桌沿边的双手,“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比什么礼物都强!”
心窝里有着淡淡的暖意,伊然笑了笑,抽出手来,“你等下,我想到该送什么礼物给你了。”
13.第13章 致命冲击(中) (2)
在傅炎错愕的神情下,伊然站起身朝西餐厅前方的那台钢琴走去。
“一曲《Canon》(卡农),送给今晚的寿星傅炎先生,祝他生日快乐!”伊然浅笑着,轻启唇瓣。
看着伊然清丽的面容,傅炎捂着悸动不已的胸口,耳根有丝发热。
细长的双手,抚上黑白分明的琴键。瞬间,琴声似流水般倾泻而出,纯净、优美、浪漫…
从娱城回来的当天晚上,她看到了小区楼下停着的那辆银白色炫目跑车。昏黄的路灯下,那道高挑的身影,吞云吐雾,她拉着妹妹的手,快步而过,对他视而不见…
深夜,她总会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按下接听键时,那边又是死寂般的沉默…
收到药膏时,其实快件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如果想和我在一起,明天来娱城找我…
她将纸条揉成团,淡淡地笑开:多么自负的男人啊,即使那样狠伤了她,还能自大张狂地让她去找他。她是迷恋他,但不代表,要卑微得让他施舍她爱情…
随着情绪的起伏,钢琴的节奏开始变得缓慢忧伤,傅炎看着眼中溢出薄薄水雾的伊然,心被揪得生痛。
伊然眼角瞥着墙角那对般配的身影:女子倾身替男子擦着唇角,果真浓情蜜意,羡煞旁人。指尖重重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那股淡淡的哀愁随之消散。
在众人的掌声中,伊然缓缓回到了座位。
“谢谢你的礼物,我们走吧!”菜刚刚上齐,傅炎却拉起伊然,不顾侍者惊诧的目光,埋了单后,快速离去。
“老炎还真是挺讨女孩子喜欢的,你看刚刚伊然那首曲子,弹得多动人啊。难怪老炎感动得拉着伊然就跑了,他准是按捺不住,想一亲芳泽了…”柳妍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有觉察到许墨宸越来越冷冽的脸色。
“墨宸…墨宸,你在想什么?”一顿饭下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柳妍,终于觉察到不对劲。
许墨宸拿出烟盒,点燃,狠抽了一口,道:“没什么。”
柳妍似是习惯了许墨宸的冷淡,又开始不停地说起来:“你说老炎会带伊然去哪儿呢…”
“够了!”沉着脸,许墨宸打断柳妍,“我想起娱城还有点事。你吃吧,我先走了。”说罢,不顾愣住不动的柳妍,丢下一张卡后,大步离去。
“墨宸…墨宸,你等等我…”柳妍一边拿卡结账,一边喊着头也不回的许墨宸。埋完单,追到门口时,发现他已启动车子,绝尘而去。柳妍愤然地跺跺脚,想到刚刚在餐厅里,许墨宸时不时望向傅炎和伊然那桌时的情景,眼里闪过一丝阴暗。
许墨宸一路狂飙着,胸口无比沉闷。车速也更快了,像是不要命般在弯曲的道路上狂奔。
在外游荡了大半夜,跑车最后还是停在了她家楼下。
傅炎带她出来后,并没有勉强她去任何地方,而是送她回了家。对傅炎,伊然是有歉意的,但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傅炎亦了解她的心思。下车时,傅炎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让她再仔细想想。伊然无法在傅炎生日时,还说出决绝的话,只得点点头。
撇开傅炎以往花花公子的形象,动了真情的傅炎,其实是个体贴、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只是,她不爱他。
跟霏霏打电话诉了一通苦。可霏霏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最后居然来了句,“伊伊,你如果不要傅炎,本着为你牺牲的原则,我就勉强要了他吧!”伊然只当霏霏开了句玩笑话,而要多年后,伊然才明了霏霏的心意。
诉完苦后,伊然大感畅快,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杂志,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蒙眬中听到手机铃音响起,皱皱秀眉,伊然翻了个身,不加理会。可铃音依然锲而不舍,好似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伊然将枕头捂在耳边,继续睡觉。
整个晚上,在铃音不断的状况下,伊然睡得相当不好,以至于重重的黑眼圈怎么遮都遮不住。
洗漱完毕,刚准备出门时,妹妹伊静将她拉到了窗边。
“姐,我半夜起来就看到那辆豪华跑车停在楼下,没想到现在还在。”伊静刚说完,跑车启动,疾驶而去。伊然正好瞥到车牌号——8888,是许墨宸的车。
伊然像是想起什么,翻找出被打得没电的手机,换上新电池开机。竟然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号码是经常深夜打来,却从不说话的那个。
伊然将车停到报社地下车库,刚走到电梯口时,便被一道黑影拉到暗角。伊然一慌,本能地想尖叫,可那人像是预知到她的想法,连忙捂住她的唇,“是我!”
看清眼前捂着她的人后,伊然用力推开他,没有任何言语,快步离去。可没走两步,她又被他紧紧拉住。
“你想干什么?”伊然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许墨宸将伊然抵到墙角与他的胸膛之间,口气中夹杂了几分挫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浓烈的烟草味沁入鼻腔,伊然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这个人,怎么总是不爱惜自己,一抽起烟来,就没完没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抱歉,我要去上班了。”伊然挣扎着,想逃离他。无奈他力大无比,努力半晌也没挣脱。
“为什么要和傅炎在一起?”说着,他突然俯身,在她细颈上狠狠一咬。伊然有些吃痛,口吻自然也变得恶劣,“我们昨晚分了!你满意了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浑蛋!”明明很少对人恶语相向的,可是面对他,她总有种快要被逼入绝境的感觉。
看着愤愤不已的伊然,许墨宸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紧接着,俯身狠狠地攫住了她的红唇。
伊然全身僵住,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瞪视着那双幽深的双眸。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狂风骤雨,像烈马奔腾,让伊然不自觉地沉沦迷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伊然抬起手,狠狠地朝许墨宸脸上甩去。
这一巴掌,伊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看着许墨宸脸上瞬间泛起的指印,伊然咬了咬唇,吼道:“许墨宸,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早说过了,我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别来招惹我!”话一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她娇柔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拐角,许墨宸两道剑眉越蹙越深。
整个上午,伊然都心不在焉,她恼恨自己,为什么即使许墨宸那样对她,她还是放不下他?反而,思念越加浓深…
午休时间,她将霏霏拉到公司对面的甜点屋。
落地窗下,伊然满面愁容地望着窗外如织的人流,频频叹气。
“伊伊,你有话就说啊,别唉声叹气了!”霏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忧。
伊然狠狠地咬了口绿茶蛋糕,愤愤不已地说道:“他又吻了我!”想到今早在地下室的情景,脸颊就莫名发烫。
“许墨宸真的好有男子气概!”霏霏露出花痴般的眼神。
伊然狠狠地给了霏霏一个暴栗,“吴霏霏,你能不能正经点!”
霏霏立马正襟危坐,“好,不说笑了。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和他试试!”三个月了,她敢肯定,许墨宸心里已经有了她的位置。她承认,为了让他失控,昨晚她故意上前弹曲,故意泪眼蒙眬,故意温雅地对傅炎笑。
“伊伊,这是件危险的事,你自己要小心。作为死党,我希望你幸福!”伊然性格倔犟,决定了的事,就算九头牛,也将她拉不回来。
伊然莞尔,点点头,“我会的。”幸福不是听天由命,也不是施舍怜悯,是靠她自己争取来的。这次,她一定不会让来之不易的爱情溜走。
回到报社后,伊然依然心猿意马。虽然决定和许墨宸交往,但是女性的矜持,让她无法先开口。好几次想回拨那个号码,却总是鼓不起勇气。她在等他的电话,可是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她期待的电话铃音都没有响起。
人生,是否就这样呢?总在自以为离幸福很近时,打击却会突然降临。一直以为许墨宸会先向她妥协,向她表明心迹,可是,一连三天他都杳无音信…
“唉——”苦闷地捶捶抱枕,伊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五味杂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冷静时,他一意掀起波澜;当她被搅得芳心大乱时,他又消失无踪!伊然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但是交付出去的真心,岂能想收便能收回?
凌晨一点,床头的电话铃音骤然响起。
伊然惊喜,刚想拿过手机,可细细一听,不是她特意设定的铃声,伊然垂下眼睑,将头捂进枕头,不想接听。
伊然想安静,可那铃声却如同魔音,一直响个不停。无奈,伊然只得拿过手机,“你好,我是伊然。”
14.第14章 致命冲击(下) (1)
“我是沈亦睿。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听到那头温和有礼的声音,伊然有片刻愣怔。
沈亦睿?这么晚了,他找她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已经休息了。”三更半夜,她实在想不出沈亦睿找她何事,而且,自从辛福的事后,她便对他极其抗拒。
似乎猜到她会拒绝,沈亦睿叹了口气,道:“是墨宸他…”
还不待沈亦睿将话说完,伊然便从床上跳起,急急问道:“他怎么了?”
“是有点事,但又不是…”
“我马上下来,你等我!”沈亦睿吞吞吐吐的口吻让她更加确信,许墨宸肯定是出事了!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沈亦睿让她上车后,便专注着开车,一字也不与她提许墨宸。她终是按捺不住,先打破了沉默。
沈亦睿点了支烟,缓缓地吸着,“墨宸的亲生母亲曾是许家的保姆,也因此结识了他父亲许禾笙。他们非常相爱,但豪门素来讲究门当户对,怎可能娶一保姆进门?墨宸的爷爷许景年一怒之下,把墨宸的母亲赶出了许家,并迅速为许禾笙和同是豪门的沈凤完婚。
“许禾笙大婚那天,墨宸的母亲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为了不让许禾笙为难,墨宸的母亲偷偷躲了起来。直到两年后,许禾笙才意外看见她。沈凤嫁进许家后一直没有身孕,想抱孙子的许景年万分焦急。恰巧那时许禾笙将墨宸和他的母亲带回了许家。看在墨宸的面上,许景年留下了他们母子。
“好景不长。一年后,沈凤突然怀了身孕,生下了一个儿子。沈凤没孩子前,还能对墨宸的母亲容忍些。自从有了儿子后,沈凤开始变得凶悍无比,时常欺辱墨宸和他母亲。
“墨宸的童年是灰色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的性格比较冷淡、内敛。很多时候,他喜欢将苦痛往肚里吞。”
听到许墨宸的身世,伊然心里像被刀子割般的痛。
“他为什么独自来德市发展?”即使是私生子,那样显赫的家世下,他家人应该也不会放任他不管吧!
将烟蒂掐灭,沈亦睿一向斯文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几近愤怒不平的神情,“墨宸六岁时,他母亲意外过世。自此,许禾笙就开始无比厌恶墨宸。如果不是许景年还算公平,墨宸可能早就被赶出了许家。走上今天这条道路,是因为他不想让许景年对他失望,也是不想让沈凤觉得他留在许家,是为了和弟弟许墨痕争宠、争家产、争女人。墨宸和许墨痕曾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墨宸那时不清楚许墨痕的心思,年轻气盛的他和那女孩爱得很高调。可就在墨宸和女孩订婚那天,女孩突然给墨宸留下一封信后,独自出国了。墨宸万般不解,这时却传来了女孩在国外沉船的消息。为此,同样深爱女孩的许墨痕还患过忧郁症。自那以后,墨宸就离开了许家。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女伴不少,可从没有一个能真正驻进他心里的。”
沈亦睿转头看了一眼伊然,微微勾唇,“还好你出现了。墨宸一直不愿承诺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克星,对于他母亲和那女孩的死,他一直很自责。”
伊然捂着嘴,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从没想过,外表强势、冷酷的许墨宸竟有这般辛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亦睿将车停到城南半山腰的一栋豪华别墅前,“这三天,他将自己关在这里,不停喝酒,你去劝劝他。”
看着沈亦睿脸上呈现出来的担忧,正准备下车的伊然不由得道:“同为女子,我觉得辛福很可怜。毕竟,她是无辜的。”说完,伊然快速离去。
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打在沈亦睿线条紧绷的侧脸上,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静。无框眼镜下,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悠远而深邃。
又一个漆黑而寂寥的深夜。许墨宸斜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着自己。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些年,他以为胸口的那个位置早已不会有知觉,可现在,它居然会无比沉闷,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好像是苦涩的。
他不能爱,却又无法控制,面对她时,心会莫名发软…
门铃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他懒得理会。可那按门铃的人却锲而不舍。被扰得无法,他只得摇晃着起身开门。
打开门的一刹那,门里门外的俩人均是一愣。
他没想到是她。她没想到短短三天不见,他竟憔悴如斯。
酒精混合着烟草味,强烈地刺激着她的嗅觉。看到他如此不珍爱自己,她心中不可抑制地发酸。
“谁让你来这里的!”一开口,他便劈头盖脸地质问着。
伊然并没有被许墨宸恶劣的口吻吓住。她强行逼回眼中的水雾,迈开步伐,径直扑到许墨宸怀里,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腰腹。
许墨宸愣住。
“我不逼你给我承诺了,我们慢慢交往,好好相处,好不好?”她将小脸从他胸前抬起,仰头,凝视着他。
他臂一伸,回拥住她,低下头,吻住她止不住颤抖的双唇。
在她的默许下,他将她抱到宽大的软榻上。她掖着被角,睡在床沿侧。见此,他不禁失笑,这女人,不知该说她幼稚还是天真好,既然都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他若真想强迫她,她那点力道,真是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