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取消了这一次祭天大典?”昭阳问着,只是这个问题一说出口,昭阳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祭天大典素来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从请期到祭天,早已经全城皆知,都已经临到头了,若是这个时候取消,只怕会引起更多不该有的揣测。
苏远之笑了笑,伸手揽住昭阳的肩膀,轻声道:“渭城这边,我与陛下早已经准备妥当,断然不会有意外发生。且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晓了楚临沐和南诏国的阴谋诡计,我便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成事。”
苏远之说着,眯了眯眼,声音亦是冷了几分:“这一回,我定要让楚临沐有来无回。”
顿了顿,才又道:“你无需担心,我不在的日子,你乖乖呆在府中莫要离府就是。”
昭阳颔首,深知自己只要保护好自己,不让苏远之分心,便已经是最好,顿了顿,才又问苏远之:“你说的这几座城池,你要去哪一座?”
苏远之的手微微一顿,笑了笑道:“柳州。”
昭阳闻言,忍不住心底一颤,柳州?
若是她不曾记错,上一世,苏远之在楚临沐宫变的时候,便是被派往柳州了的。
第738章 乌鸦
“为何是柳州?就不能去其他地方吗?”昭阳咬了咬唇,心下满是担忧。
虽然她知晓此前那洪涝之事苏远之已经躲过去了,楚临沐的夺宫也已经失败,如今君墨已经登上了皇位。
可是对柳州这个地方,她却仍旧有些心有余悸。总担心苏远之的灾祸没有躲过去,始终会落在他的身上。
苏远之见着昭阳担忧的眼神,嘴角一翘,眸光柔了下来:“柳州近一些,一来一回快马加鞭的话,七八日就可,我便可早去早回。”
顿了顿,眸光却又带着几分打量地落在了昭阳的脸上:“说起来,你为何对柳州这个地方十分的关注?我记着你不曾去过柳州啊?只是却已经三令五申地让我不要去柳州了,上一回柳州洪涝之时也是。”
昭阳眸中闪过一抹慌乱,垂下眸子,咬着唇轻轻笑了笑:“没,没事。”
她重生之事,她仍旧不知应当如何说起。
苏远之素来不信鬼神,若是知晓她是重生之人,不知该如何看待她。
苏远之自然没有错过昭阳略显慌乱的神情,微微蹙了蹙眉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昭阳悄悄拽紧了手中的绣帕,笑容有些勉强:“柳州这个地方,我曾经在梦里梦见过。”
“梦里?”苏远之轻轻敲了敲桌子:“是什么样子的梦?”
昭阳想了想,才开口道:“你可曾记得,两年多之前,我曾经到丞相府向你求助,说楚临沐与孙尚志勾结,有意谋反?”
苏远之轻轻颔首:“怎么又说到这一茬了?”
昭阳苦笑了一声:“那时你问我是怎么知晓的,我说是我无意之间听到他们商议。其实不是,其实这一切,只是因我做了一个梦而起。”
见苏远之定定地看着她,昭阳心中略显慌张,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梦里,我梦见楚临沐带着孙尚志谋反,带兵冲进宫来逼宫,他们杀了父皇,杀了母后,也杀了我与君墨…”
“那个梦不像我做过的任何一个梦,真实得可怕。正因为那个梦,我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德妃他们的动静,才察觉到,楚临沐利用淳安,早已与孙尚志勾结。知晓楚临沐和孙尚志勾结之后,我便愈发觉得那个梦像是冥冥之中的暗示,暗示我要做出改变,不能重蹈覆辙。”
昭阳的话中并未提到柳州,苏远之却似乎若有所悟,定定地望着昭阳问着:“那在你的梦中,我是什么样的下场?莫非是死在了柳州?”
昭阳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死在了柳州我亦是不知,我并未梦见这个。却只梦见在楚临沐发起宫变的一个月之前,柳州洪涝受灾,父皇下旨,令你前去柳州赈灾。后来父皇察觉到楚临沐的野心,意欲召你回宫护驾,却传来你重伤还是重病的消息。反正,直至最后,你也不曾回来。”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苏远之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昭阳却是摇了摇头,只有她清楚的知道,那并非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是我梦中那些事情似乎都一一成真了,楚临沐与孙尚志勾结,意欲谋反。去年夏天,柳州果真发了大水,若非我身怀有孕,只怕父皇便会派你去柳州了。”
不等苏远之开口,昭阳便又道:“且柳州是出现干尸因而百姓在别人的刻意误导之下,以为是吸血鬼,应只是人为。我倒是很好奇淮安的水怪,和那剩下肉团的妇人。我如今怀有身孕,你若是去柳州,我定会寝食难安,你莫要让我担忧…”
苏远之笑了笑,思量了半晌,终是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淮安瞧瞧水怪好了。”
昭阳这才舒了口气,点头应着:“那也好。”
苏远之见着昭阳松了口气,嘴角亦是翘了起来,只是不曾说出口的是,淮南一带,是此前太皇太后和那假皇帝的地盘,定有残留势力,只怕比柳州还要凶险几分。
只是,他也的确应当去一趟的,那些东西,迟早应该清理的。
第二日一早,苏远之便悄然离开了。
昭阳起得也极早,瞧见身边已经空了的位置,却也只能幽幽叹了口气。苏远之素来这副模样,要走的时候从不让她送一送。
昭阳吃了饭,才又唤了暗卫来。
今日是君墨祭天大典的日子,她心中甚为担忧。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苏远之不出府,她自然不能食言,便叫了暗卫去打探消息,及时禀报给她。
日出前七刻,宫中敲响钟鸣,楚君墨已经带着文武百官离开了御乾殿,往天坛而去。
天坛东南面的祭桌上摆放着一个牛头,西南面悬挂着三盏白色的天灯。天尚未全亮,天坛之上用白色的蜡烛围了一圈,烛影摇曳,给人以神秘莫测的感觉。
天坛旁边设有具服台,楚君墨入了具服台,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祭服,而后从左门进入了天坛。
文武百官早已在天坛之下围着天坛跪了一地,楚君墨一步一步走到了天坛祭台之上,祭台上的燔柴炉便烧了起来,楚君墨行至玉皇大帝等诸神的牌位之前跪了下来,拜神位,上香。
祭台之上的司祝便开始念祝文。
四周皆是一片肃穆,只听见司祝的声音响起,平板不带丝毫感情。
正在此时,却听见隐隐约约有鸟鸣声传来,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乌鸦。
楚君墨仍旧端端正正地跪在神位之前,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波动。
天坛之下,却已有官员抬起了头来,朝着天上望了过去,便瞧见远远地有黑压压地一片鸟群飞了过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着:“莫不是乌鸦?祭天的日子,若有乌鸦这样不吉之鸟在天坛之上盘旋,可并非祥瑞。”
“是啊,天坛附近近来不是专门派了人巡查么?怎么有乌鸦盘旋都没人发现呢?”
“难不成今日的祭天大典有什么不妥,触犯了神明?惹得神明以乌鸦示警?”
第739章 腐肉
众人正窃窃私语,天坛周围的八处小祭台适时点起了火把,有带着鬼面的舞者跳起了祭祈舞,天本就灰蒙蒙地尚未大亮,也不知那点着火把的木头是不是没有晒干,烟雾有些大。烟雾缭绕,呛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
等着烟雾散去,再往天上望去,却已经不见了那群乌鸦,倒是有不少喜鹊在天坛附近的八处小祭台上盘旋着,渐渐聚集起来朝着中间的天坛飞去。
“方才都还有乌鸦,这烟雾之后,就变成了喜鹊,这是吉兆啊,意味着祸尽福至…”柳传铭开口道,声音不小,周围众人都听得清楚。
众人连连附和着。
天坛之上,楚君墨正在主位、配位前奠玉帛,钟鼓乐声更换了一曲新的曲调。
祭天仪式十分繁琐,一共九个程序,不过刚进行到第二,天色便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时已是初夏,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周围便渐渐热了起来。宫人将盛放着牛羊等肉食的礼器一一放置在祭台之上,初时倒是并无异常,只是随着太阳越来越大,跟在楚君墨身侧的小淳子蹙了蹙眉,望向那祭台之上的那些肉食。
这些肉食…似乎已经腐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小淳子压制住胸中渐渐涌起的不适感,心中却满是担忧。祭天用的东西,都应当是最新鲜的,昨日陛下还亲自去检查过那些牛羊,特意下令今日一早宰好送过来,从牛羊的喂养到宰杀,再到送到这里来,都有专人一一把关,这样怎么可能会有腐臭味道?
且随着太阳越来越大,这腐臭的味道也越来越大。小淳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楚君墨,却见楚君墨仍旧一脸虔诚地跪着,仿佛根本闻不到似得。只是周围的宫人却都已经蹙起了眉,似乎有些不适。
小淳子自然明白,今日的祭天大典对楚君墨而言,是何等重要,只得暗自拽紧了拳头,指甲轻轻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察觉到周围宫人渐渐有些受不住,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作呕的声音,似乎已经快要吐了。
小淳子连忙抬起头来,冷冷地扫过天坛之上侍候的宫人,他在楚君墨身边侍候了好几年,如今楚君墨登基,他也已经成了御前内侍总管,已经能够熟练地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神情。宫人们见状,俱都低下了头,身子挺直,动也不敢动。
司祝是苏远之找来的,只静静地立在一旁,见着楚君墨三拜九叩起了身,便从袖中取出了三支香来,点燃了递给了楚君墨。
楚君墨伸手接了过来,又拜了三拜,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那香似乎与寻常的香有些不同,散发着一股清清凉凉的香味,那香味渐渐在祭台之上弥漫开来,小淳子只觉着那清凉香味似乎将腐臭味道冲淡了许多,被那腐臭味道熏得嗡嗡直响的脑袋也渐渐清醒了几分,周围的宫人神情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司祝漫不经心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竹简,扬声念起了祝词。
下面的文武百官自是不知天坛之上发生了什么,皆是低着头听着祝词。
一直到午时左右,祭天大典才接近尾声,宫人将祭品尽数放进了燎炉之中,火一下子便窜了起来,窜得老高,燎炉周围刚刚将祭品送过去的宫人被那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有人低低惊呼了一声。
惊呼声被司祝的声音盖了过去:“炉火高一丈,天命所望。”
楚君墨立在祭台之上,目光定定地望着那炉火,神情淡然。
佑平之章奏了起来,祭天大典结束,楚君墨方幽幽松了口气,起驾回宫。
宫中会设小宴,楚君墨带着文武百官回到御乾殿入席的时候,昭阳方收到了祭天大典圆满结束的消息。
昭阳长长地松了口气,方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绣帕松了开来,抬起头来望向立在自己跟前的怀安。
苏远之虽然离开了,却将怀安留了下来看顾着昭阳。
“虽然苏丞相说南诏国此前闹出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声东击西。只是今日的祭天大典,他们断然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做,我今日一直听从着苏远之的吩咐,安心在家呆着。如今,你可以将今日祭天大典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告诉我了吧?”
怀安丝毫不诧异昭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低着头道:“主子说长公主定然会问起此事,属下已经将祭天大典的司祝带了过来。”
昭阳闻言,嘴角一翘,苏远之倒果真愈发地了解她了。
怀安已经转身让人将司祝带进了正厅,昭阳抬起眼来望向厅中立着的人。司祝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许是刚刚从天坛过来,身上尚且穿着黑色的祭祀服。
“今日祭天大典可有什么意外发生?”昭阳眯着眼望着。
那司祝轻轻颔首:“有,陛下迎帝神的时候,有乌鸦从四面八方聚集…”
昭阳心中一跳,眯了眯眼:“乌鸦?”
她自然明白,在楚国百姓的心中,乌鸦素来是不吉祥的东西,若是祭天大典之上,有乌鸦聚集,在天坛之上盘旋,只怕很快就会传出流言蜚语来,说此次祭天大典不吉。
司祝点了点头:“好在陛下和主子提前做好了准备,将祭典之上用的火把的木柴打湿了,趁着烟雾缭绕,文武百官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命埋伏在天坛附近的御林军和暗卫将乌鸦尽数射下,而后周围小祭台之上的祭祀舞者放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喜鹊。”
“主祭台之上的香用的是特制的,加了能够吸引喜鹊的香料,就将小祭台之上舞者放出来的喜鹊都吸引到了主祭台之上。”
昭阳微微抿了抿唇:“喜鹊盘旋,大吉之兆。”
司祝颔首:“是,主子还安排了人在今日下午祭天大典结束之后,将祭天大典之上喜鹊盘旋不去的景象通过酒楼茶肆,青楼市集散播出去。”
昭阳颔首,才又问道:“除了这乌鸦,还有什么?”
司祝看了昭阳一眼:“还有,腐肉。”
第740章 有疾
“腐肉?”昭阳目光定定地望向那司祝。
司祝颔首:“今日祭天大典之上供奉用的牛羊肉,皆是腐肉。”
昭阳蹙了蹙眉:“按着祭天大典的规矩,大典之前五日,就会派朝中大臣前去查看为大典屠宰而准备的牲畜。昨日君墨应当会亲自去御膳房查看准备好的牲畜肉。昨夜,还会派太常寺卿去安排祭品的摆放,再度查验。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查看确认,怎么还会出问题?”
司祝忙道:“属下以为,应当是蛊毒。”
“又是蛊毒?”昭阳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一些。
司祝点了点头:“那些祭祀用的牲畜恐怕早已经被南诏国人种上了蛊毒,这些蛊毒尚未作用之时,三番四次地检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却是在关键的时候,被南诏国人唤醒了过来。”
“那又是如何避过的?”昭阳急忙问着。
“主子早已经料到他们会在祭祀的牲畜上面动手脚,提前命人审问了那些负责饲养供奉用的牲畜之人,复又命懂得南诏国巫蛊之术的人前来查看过,知晓了南诏国的阴谋,南诏国这样做的目的,应是让陛下和祭台上的宫人承受不住那腐肉的味道,因而呕吐不适,破坏这次祭天大典。”
“幸而苏丞相早早让属下在祭祀用的香之上加了一些提神静气的香料,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将那香拿出来点上,以抵御那腐肉的味道。”司祝应着。
昭阳却是有些奇怪:“既然早已经知晓,为何不直接替换了那腐肉?”
司祝忙道:“只是提前察觉了那牲畜有问题,却是在今日祭天之时,让懂得巫蛊之术的人在将腐肉送到天坛之后,才发现究竟是什么问题的。且主子说,不宜打草惊蛇,便并未替换腐肉。”
“嗯。”昭阳轻声应了一声,这倒的确像是苏远之的行事风格。
“除此之外呢?”有丫鬟奉上了一碗梅子汤,昭阳接了过来捧在手中,接着追问着。
司祝并未应答,却是怀安开了口:“在天坛周围的几处客栈之中,有南诏国人聚在一起,似是在施展什么邪术,暗卫一早便盯上了那些人,便在祭天大典开始之后,直接将那些人都抓了起来。”
“早上淳安公主意欲入宫,宫门守卫发觉她身边的丫鬟和侍从有些不对劲,将人拦了下来,经查,那几个丫鬟和侍从是南诏国人,身上带了不少的蛊虫。”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淳安?将她的丫鬟侍从拦了下来,那么,淳安可入了宫?”
怀安摇头:“被宫门侍卫劝回了府。”
昭阳颔首:“做得不错。”
这样一来,既可防止楚临沐利用淳安,在她不知不觉之下,将不该带进宫中的东西带了进去。又可让楚临沐不对淳安起疑,觉着是君墨疑心上了淳安,而非淳安出卖了她。
“如今祭天大典已经平安结束,应当已经无碍了吧?我可否进宫去瞧瞧?”昭阳问怀安道,心中却忍不住叹息,一国长公主混成她这副模样也实在是可悲可叹,连出府入宫都还要向一个暗卫请示。
怀安的脸色却不见丝毫波动,只淡淡地开口道:“主子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属下,请长公主安心呆在公主府,宫中之事,主子已经安排好了人照应,公主无需担忧。”
“…”她就知道。
昭阳忍不住暗自咬牙,苏远之都已经离开了渭城了,余威却仍在。
只是脑中想起方才怀安的话,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却又蹙了起来:“宫中之事,苏远之安排了人照应?难不成,今日祭祀之后的小宴,还会有什么危险?”
怀安身子一顿,却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昭阳脸色冷厉了许多:“我虽不是苏远之,却不管如何,也仍旧算是你的半个主子,你若是不告诉我,我自有千百种法子入宫去亲自打探打探,到时候等着苏远之回来,怪罪下来,你自己承担便是。”
怀安沉默了片刻,才低着头道:“属下并不知晓宫中会发生什么,只是主子离开之前,为今日的小宴,进行了极其细致的布置。还请长公主放心,属下定然不会让今日小宴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顿了顿,才又接着补充道:“属下也已经传信入宫,严密留意宫中的动静,及时禀报。”
昭阳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梅子汤,方神色淡淡地挥了挥手道:“我知晓了,下去吧。”
怀安连忙带着司祝退了下去。
昭阳将梅子汤喝完了,将碗放在一旁,手轻轻抚过碗上突起的纹路,心中有些担忧。
虽然怀安三番五次地保证,断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昭阳并非什么都不懂的人。楚临沐此前暗中勾结了不少朝臣,虽然君墨登基之时,已经进行过几次大清算,可总会有漏网之鱼…
昭阳站起身来,回到里屋,脱了鞋子躺上了软塌,轻轻阖上眼,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尚未凸起的小腹,暗自叹了口气。既然苏远之说让她等着,她就安心等着就好了,苏远之在她的心中素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他说君墨不会有事,定然就不会有事的。
昭阳自打有孕之后,便愈发容易觉着困倦,本是闭着眼想事情,却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却是被脚步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那脚步声有些急促,渐渐靠近了门口。
昭阳睁开眼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就瞧见王嬷嬷走了进来:“长公主,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太后突发急病,晕倒了过去。”
昭阳闻言,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急忙站起了身来。
棠梨和墨念见状,慌忙上前扶住了昭阳:“长公主小心!”
昭阳定定地望着王嬷嬷:“宫中传来的消息?谁传来的?”
王嬷嬷连忙应道:“是贤太妃娘娘身边的宫人。”
贤太妃身边的宫人?母后出了事,为何却是贤太妃的宫人来与她传信?
昭阳神情一凌:“怀安呢?将怀安叫过来!”
第741章 疑难杂症
怀安刚一踏入屋中,昭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太后娘娘生了病,你为何不禀告与我?”
怀安的神情带着几分诧异,低着头不假思索地应道:“属下也是刚刚得了消息,正欲前来禀报,不知长公主是从何得到的消息?”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昭阳听怀安这样一说,脸色顿时就变了,也来不及回答怀安的问题,便转过头吩咐着王嬷嬷:“嬷嬷,快,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长公主…”怀安急忙开了口,意欲阻拦。
昭阳却已经看向了他,眼中满是严肃:“我知晓苏远之下了令与你,不让我出府半步,只是事关我母后,我却断然做不到袖手旁观,在这里静等消息。”
怀安沉吟了片刻才道:“属下是疑心此事有诈,如今宫中正在举行小宴,太后娘娘却在此时突发急病,实在是有些蹊跷。还请长公主暂缓小半个时辰,让属下派人一探虚实,若是太后娘娘果真有恙,属下定然立马安排妥当,护送长公主入宫。”
昭阳咬着唇立着,面色沉沉,半晌,才终是下定了决心:“好,你说小半个时辰,我就给你小半个时辰。”
怀安闻言,连忙向昭阳行了礼,转身出了屋子。
昭阳呆呆愣愣地立了半晌,一直到王嬷嬷开了口:“长公主,要不奴婢先去将马车备上,以防不时之需?”
昭阳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嬷嬷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你去吧。”
王嬷嬷也退了出去,昭阳方静静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心中却乱得厉害,脑中不时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今日祭天大典,阿幼朵与赵云燕皆无法与君墨一同主祭,而她又有了身孕,本是应当母后与君墨一同主祭的,可是先前从怀安和那司祝的话中,却丝毫未提及母后,好似母后压根未与君墨一同主祭一般。
昭阳蹙了蹙眉,难不成,母后身子早已经抱恙,因而今日并未与君墨一同参加祭天大典?
她一直以为楚临沐的目标是这次祭天大典,便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天大典之上,却不曾想过,兴许这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
祭天大典上面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掩饰他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在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