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分寸。不过也只是有分寸而已,又没有说不碰我!”昭阳咬牙切齿。
苏远之闻言,哀哀怨怨地瞥了昭阳一眼:“你怀胎十月,唯有中间这三个月才能够碰你,我好不容易熬了那么久,过了这三个月,你还得三个多月才能生孩子,生完孩子之后还得坐月子,至少还得煎熬五个月左右,你忍心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是你要我生孩子的啊?”昭阳轻哼了一声。
苏远之却已经凑了过来,轻轻地含住昭阳的耳垂:“嘴硬心软。”
“你别在我耳朵旁边哈气啊!”昭阳只觉着浑身都软了下来。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成亲这么几年,她身上什么地方敏感,他早已经清清楚楚,想要让她缴械投降,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远之非但没有松开,手也径直拉开了昭阳腰间玉带,衣裳一下子散了开,苏远之的手便悄悄滑了进去,在她腰间轻轻地画着圈。
“苏远之…”昭阳的声音喑哑,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像是在邀请一样。
昭阳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察觉到了,连忙闭上了嘴,却发现苏远之眸子已经变了颜色。
“…”
昭阳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苏远之却不在房中。
屋中没有点灯,昭阳起身,一不小心绊到了一旁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长公主醒了?”
外面传来棠梨的声音,随后棠梨便举了灯走了进来:“奴婢先灯点亮。”
昭阳应了一声,等着棠梨把屋中的灯都点了,才开口问着:“相爷呢?”
棠梨应着:“先前宫中来人,将相爷请入宫了,相爷吩咐奴婢不要吵醒长公主。长公主可饿了?奴婢叫人热了饭菜,这就让人送上来吧?”
昭阳点了点头:“有些渴,先倒杯水来吧。”
棠梨倒了水来递给了昭阳,昭阳几口将那一杯水全部喝了,才开口问着:“宫中来的是谁?”
“是养心殿的一个内侍,好像叫元宝的。奴婢只在宫中见过,不过不怎么熟悉。”
昭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不是小林子,那就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心中稍定,将杯子递给了棠梨。
丫鬟送了饭菜进来,昭阳走到桌子旁,棠梨连忙给昭阳布菜。
昭阳正吃着饭,就听见有脚步声响起,听脚步声,应是几个孩子的。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见了下人如临大敌的声音:“三公子,你慢着些。”
“娘亲!”
“娘亲,娘亲!”
“娘!”
连着三声,让昭阳端着碗的手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颤。
三个小讨债鬼一起来了,这样就热闹了。
果不其然,三个小人都还没进屋了,就已经开始闹腾了起来:“你走开,我先进去。”
“我走在前面的!”
“我是老大,你们都让我!”
“…”昭阳在屋中一脸无奈,只得将碗筷一放,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好了,别吵了,从小到大,一个一个进来。”
只是昭阳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威信明显不如苏远之,这一出口,慕阳倒是有意见了。
“为什么要从小到大,不能从大到小吗?”
慕阳的话音一落,慕楚也朝着昭阳看了过来:“为什么不管怎样,我都是在中间?”
“…”昭阳觉得,她兴许不说话还要好些。
沉默了一会儿,昭阳挥了挥手:“算了,你们要不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好,这个好!听娘的。”慕阳当即拍板。
“…”昭阳瞥了慕阳一眼:“呵呵,不过就是跟着武师学了一段日子吗?看把你能耐的。你尽管动手,等你爹回来,我告诉你爹你欺负弟弟们。”
慕阳听昭阳这样一说,想了想,当即退后了两步。
“弟弟们还小,我让着他们,你们先进吧。”
这下慕楚和慕昭对视了一眼,慕昭素来是个急性子,抢先就迈了步子。
慕楚眯了眯眼,伸手拉住了慕昭的衣角,慕昭一时不察,一下子扑倒在地。
随后慕楚便飞快地上前,将慕昭扶了起来:“弟弟,你怎么摔了?”
慕昭瘪了瘪嘴,就快要哭了。
“弟弟乖,我给你呼呼,不痛不痛了。”慕楚连忙靠近,拉着慕昭的手往他手中吹着气。
慕昭忍了忍,终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谢谢二哥。”
“…”昭阳觉得,当这么三个孩子的娘,真是累啊。
昭阳看了慕楚一眼,回到了屋中,重新坐回了桌子旁。
慕昭已经和慕楚牵着手一同走了进来,慕阳跟在后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到好似已经对慕昭和慕楚这样的戏码见惯了似得。
见昭阳在看他,慕阳咧开嘴笑了笑,飞快地跑到了昭阳身旁,压低了声音跟昭阳告状:“二弟经常这样欺负慕昭,娘,二弟太坏了。”
嗯,就你好。
第1023章 闲话家常
“娘亲在吃什么?”慕昭走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昭阳。
“娘亲在吃饭饭。”昭阳应着,叫棠梨搬了三个椅子过来,将三个孩子抱到了椅子上坐了。
“你们晚上吃的啥?”昭阳问着。
慕昭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菜,口水无意识地留了下来,嘴里还在回答着昭阳的问题:“没吃呢,我没有吃饭饭。”
“吃了,我吃的饭,他们喝的粥,鱼肉粥。”慕阳在一旁毫不犹豫地揭穿了慕昭的谎话。
昭阳笑了起来,抬起眼吩咐着跟在三个孩子身后的奶娘:“去将三位小公子的碗和勺子拿过来吧,选些他们能吃的让他们吃点,少吃一些。”
“是。”奶娘应了声,回屋去拿了碗和勺子过来。
慕昭见状,高兴地手舞足蹈,手飞快地在桌子上指着:“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哦,这几个你都不能吃。”昭阳盛了一点鸡蛋羹放在他的碗中:“你吃这个。”
慕昭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慕阳嘿嘿一笑,站在椅子上,用勺子舀了方才慕昭指过的八宝兔丁,故意在慕昭跟前晃了一圈,而后放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慕昭手指向慕阳,又看了看昭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昭阳只觉得脑仁儿都开始疼了起来,连忙拿了绣帕给慕昭拭去了眼泪,而后瞪向另外两人:“不好好吃就别吃了。”
慕阳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抱着碗缩回了椅子上。
慕楚一脸无辜:“是哥哥。”
说罢,还从一旁盛了些葱油豆腐放在了慕昭的碗中:“弟弟吃豆腐,不哭了啊。”
慕昭倒是极为听这个双胞哥哥的话,闻言果真抽了抽鼻子,不再哭了。
“相爷。”外面传来下人请安的声音。
桌子旁的四个人皆抬起了头来,眼巴巴地望向门口。
苏远之一进屋,就瞧见这么四张脸,嘴角微微一抽:“这是在做什么?”
慕阳已经飞快地从椅子上爬了下去,跑到了苏远之跟前,扶着苏远之的轮椅扶手,望向苏远之:“吃饭。”
“爹爹。”
“爹爹。”
椅子有些高,还在椅子上下不去的两个小的也纷纷开口唤着。
“你用晚膳了吗?”昭阳问着。
苏远之摇头:“陛下原本是想要留我用膳的,我想着天色不早了,就先回府了。”
棠梨闻言,连忙重新布了一双碗筷。
“正好,我们也刚开始吃。”昭阳道。
苏远之颔首,慕阳便拉着轮椅的扶手,将轮椅拉到了桌子旁,轮椅有些重,慕阳累得直喘气,却是仰着脸望着苏远之。
苏远之伸手揉了揉慕阳软软的头发:“去吃吧。”
苏远之并未说任何夸赞的话,慕阳却好似得了天大的奖赏一般,欢欢喜喜地重新爬上了凳子。
苏远之一回来,三小只都好似突然之间老实了一样,乖乖巧巧地吃了饭。
随后奶娘带着孩子们下去洗澡,昭阳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望向苏远之:“这三个也太闹腾了一些。”
苏远之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说,是三个讨债鬼,你此前还一直觉得我说的不对,如今可见识到了?”
说完,目光又落在了昭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很快,就将变成四个讨债鬼了…”
“…”昭阳睨了苏远之一眼:“怎么?不喜欢?”
“喜欢喜欢。”苏远之眼也不眨,连忙应承着:“没事,再来四个我也能治得住。”
“…”昭阳嘴角抽了抽:“做梦去吧。”
顿了顿,才望向苏远之:“君墨叫你入宫,所为何事?”
丫鬟斟了茶,放在了苏远之手边的矮几上,苏远之用手将茶杯转了个圈,才应道:“也就是为了撤爵的事情,这两日你进宫应该也瞧见了,好些个在御乾殿门口跪着呢。”
昭阳点了点头。
“陛下说看着烦,让我想想法子。”
昭阳侧过眸子望向苏远之:“你想了什么法子?”
苏远之咧嘴笑了起来:“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在路过御乾殿的时候同怀安说了一声,这么多人在那儿跪着挡着了我的路,让他在那儿盯着,晚上子时之前谁没离开,就让暗卫去把他们府上,把他们妻子扛走,随便往别家床上扔。”
“…”昭阳只觉着有些无语凝咽:“果真是个好法子。”
“法子好不好,管用就行。”
翌日,苏远之去上朝,昭阳在屋中看书。
管家送了请帖过来,是姒儿送来的,请昭阳去听戏。
昭阳想着左右在家中也没什么事,便应了,吃了午饭就收拾了东西去了。
“今天又是新戏?”昭阳一进门,见淳安、姒儿、沧蓝都到了,笑了笑开口问着。
姒儿连连点头:“是啊,听闻是戏班子不眠不休赶出来的戏,讲的是安庆候夫人与那位李大人的故事,这件事情在城中可谓是沸沸扬扬,我昨天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说了一天,每一个茶楼说的都不一样。”
“你倒是有闲心。”昭阳失笑。
下面戏台子上传来了声响,已经鸣锣开场。
三人便也停下了话,专心听起戏来。
戏刚结束,姒儿就哈哈笑了起来:“这写戏本子的也实在是厉害,该赏该赏,沧蓝姐姐你记得待会儿帮我赏他十两银子。”
“什么李大人与安庆候夫人青梅竹马,芳心暗许。安庆候却棒打鸳鸯,强抢了安庆候夫人回府,结果多年之后,两人再次相遇,天雷勾动地火…”
“哈哈哈,这戏本子够我笑一年的。”
“是挺有意思的。”昭阳笑了笑,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人,被生拉硬扯上了关系,还真是有趣。
姒儿笑了会儿,才转过头望向其余三人:“接下来做什么?”
沧蓝想了想:“最近我在城中新开了一处清雅的地方,其实是个小倌馆,不过风景着实不错,还可以欣赏歌舞。”
“去去去。”姒儿跳了起来。
昭阳有些好笑:“你如今挺着个大肚子去小倌馆?”
“沧蓝姐姐不也说了吗?我们是去看风景欣赏歌舞的。”
沧蓝想了想:“对了,最近也新到了一批首饰,我叫人送到那里,大家也可以选些自己喜欢的。”
昭阳应了下来,三人结伴下了楼。
第1024章 杖杀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长公主,小心!”
昭阳还未回过神来,就又听见了“嘭”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一转头,方瞧见隐在角楼各处的暗卫已经现身,将她团团围住,地上躺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的衣裳倒算是体面,脸上却脂粉不沾,形容有些憔悴,眼中满是癫狂的光芒。
昭阳蹙了蹙眉,她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妇人,这妇人却为何用这样愤恨的目光看着她?
昭阳的手轻轻抚上小腹,心中尚且有些后怕。
幸好这个妇人看起来是个不会武功的,也幸好暗卫反应迅速,否则,自己若是被她怎么一撞,只怕会伤及腹中孩子。
“你是谁?”昭阳问着。
那妇人却只是冷笑着望着她,听她发问,还朝着她呲了呲牙。
看起来,好似精神有些不正常。
沧蓝眉头亦是拧了起来:“这妇人的容貌看起来,像是安庆候夫人…只是…却又有些不太像。”
“安庆候夫人?”
昭阳望向那妇人,安庆候夫人她是见过的,怎么也没有法子同眼前这个状似癫狂的妇人联系在一起。
只是这张脸,多看几眼,倒的确有些熟悉。
“是,我见过安庆候夫人几回,看五官相貌有些像。不过平日里安庆候夫人总是妆容精致,今天素面朝天,看起来又有些不像。”
那妇人被暗卫按倒在地,却仍旧在挣扎着要起身:“杀了你,我杀了你。你害了我儿子,又嫁祸我,我杀了你!”
昭阳听着她口中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害了她儿子,嫁祸她?
如此说来,倒果真是安庆候夫人了?
沧蓝也将这些话听得分明,眉头愈发紧了一些:“这两日我也派了人盯着安庆侯府,听说那天安庆候将安庆候夫人带回府中之后,就叫人关在了柴房中,怎么逃出来了?”
昭阳倒是并不怎么意外,安庆候夫人毕竟是安庆候的正室,在安庆侯府中把持公中这么些年,有些心腹能够帮她逃出安庆侯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长公主,这人你瞧着怎么处置?”沧蓝低声征询着昭阳的意见。
昭阳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一顿,眉眼冷了下来:“这人意欲行刺我,自然不能饶了,拉下去,杖杀!”
若是平日里,她到底还会网开一面,可是今日险些连累了腹中孩子,她自然不能轻饶了去,这人对她恨之入骨,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暗卫应了声,拖着那妇人往外走,那妇人人仍旧还在大喊大叫着:“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晦气。”姒儿蹙了蹙眉。
昭阳脸上波澜不惊,只转过身望向沧蓝:“今日在这儿闹了这么一出,惊扰了来看戏的客人,你让人免了大家的茶水钱,再让人一人送些瓜果点心的安抚安抚吧。”
“是。”沧蓝应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俱都没有了再去玩乐的心情,便各自打道回府了。
刚回到府中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就听见外面传来轮椅的声音,昭阳抬眼往门口看去,果真瞧见苏远之冷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昭阳自是知晓苏远之这副冷面孔是为了什么,连忙陪着笑脸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可有受伤?”苏远之问着,眼中俱是关切。
昭阳摇了摇头:“有暗卫在,她都不曾近我的身,怎么伤得了我?没事的…到底是我大意了,看来,我果真不应该随意出府,就应该每天拘在这府中绣绣花看看书的。”
“这是什么话?又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应该心慈手软,就应该斩草除根才是。”
昭阳只当苏远之是随口说说,却不曾想,苏远之的动作亦是极快,当即就出了门,带了那安庆候夫人的尸身去宫中同君墨告了状,而后向君墨求了旨意,带着人去查抄了安庆侯府。
朝中内外无不说,苏丞相冲冠一怒为红颜。
只是因着是安庆候夫人先动的手,意欲伤的还是皇家长公主,本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名,也无人敢提出任何异义。
经由这么一事,昭阳倒是果真整日里只呆在府中不怎么出门了。
不过有三个孩子整日里在她跟前闹腾,日子倒也并不无聊。
苏远之的腿也渐渐好了,每日苏远之都会丢开轮椅,扶着墙或者桌子站一会儿。
不过十来日之后,便能够稍稍迈开步子了,只是每走几步,额上都总是一层薄汗。
昭阳在一旁看了,心像是被什么扼住似得。
苏远之素来是能忍得痛的,且这已经是冬日,屋中放着几个火盆子昭阳尚且觉得冷,苏远之却只因为这几步路就满头大汗,可想而知,是有多艰辛。
昭阳劝了两回,让他不必这样着急。
只是苏远之也从来不是听劝的人,只是每次练习行走的时候都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昭阳了。
昭阳叹了口气,也不再劝,只每天晚上都让他用草药熏蒸之后,仔细给他揉捏。
临近过年的时候,苏远之便已经不再需要轮椅了,虽步履稍稍缓慢一些,却也已经叫人看不出丝毫异常了。
昭阳也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如今肚子已经开始显了。
只是过年是大事,昭阳也并未歇着,仍旧按部就班地准备着。
“长公主,庄子上的管事都已经带到了,长公主现在就要见?”王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
昭阳点了点头:“到年底了,庄子上的东西也都该好好清算清算的,忙过这年关,就能好好歇下了。”
棠梨取了衣裳来给昭阳穿,昭阳站起身来,伸着手任由棠梨侍候着。
邱嬷嬷立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昭阳的肚子上,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总觉着,长公主这一胎与前两胎肚子形状都有些不同,好似要圆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女孩儿。”
昭阳笑了笑:“可是王大夫都已经把了脉下了定论,说是男孩儿了。”
“那大抵是奴婢瞧得不对了吧,看肚子形状也不怎么准。王大夫是神医,自然不会看错。”
昭阳点了点头,等着棠梨给她穿好氅衣,方接过汤婆子拢在袖中,出了门。
第1025章 年关
昭阳去见了庄子上的管事回来,就开始看起了账本。
苏远之一直到天都黑尽了才回府,一进屋就带来一股子寒气。
昭阳见他头上都凝着雪,有些诧异:“下雪了?”
苏远之颔首:“刚下没多久,不过下得不小。”
昭阳叫人给苏远之断了热水来泡了泡手,又问着:“可用了晚膳了?最近怎么都回来这么晚?”
“用过了。这到年底了,述职的,考绩的,各府各衙门都忙着盘点,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
苏远之拿了帕子擦了擦手,才又接着道:“只怕还得忙些时候,倒是好在今年各地倒都还算太平,都没有闹雪灾的,也算是个好兆头了。等过了年,又要开始忙春闱的事情。陛下对这一届春闱十分重视,大抵我也偷不了懒,希望一切顺利吧。”
“春闱一过,我差不多也快要临盆了。”昭阳喃喃道。
苏远之笑了笑:“等春闱一过,我就告个长假,好好在家陪你一段日子。”
“但愿到时候君墨肯放人吧。”
“不放也的放。”苏远之倒是并不担心。
“大公子!外面冷,你别出去了。”外面传来奶娘的惊呼声。
随后慕阳欢天喜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二弟、三弟!快出来,下雪了,下大雪了,我们来打雪仗我们来堆雪人吧!”
昭阳忍不住扶额,瞪了苏远之一眼:“你还不去管管他,这大晚上的,打什么雪仗,堆什么雪人?”
苏远之扬了扬眉,笑着道:“这小子,再这么闹腾,我就将他扔到血隐楼历练历练。”
“才两岁半,历练什么?胡闹。”
苏远之已经快步出了门,昭阳听见苏远之沉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慕阳!”
就听见慕阳尖叫了一声,随后就没了动静。
昭阳低下头笑了起来,果真是一物降一物,也就只有苏远之能够镇得住那皮猴子了。
大年三十除夕夜,宫中依照惯例举行了宫宴。
只是除夕夜那天,下着很大的雪,苏远之说雪天路滑,害怕昭阳摔倒,死活不让昭阳入宫,只自己一个人入宫去了。
三个孩子闲不住,顶着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玩儿。
苏远之不在,昭阳拘束不住他们,只得吩咐奶娘给他们穿得厚一些。
孩子一闹起来,实在是太过闹腾。
一会儿这个欺负了那个,哭声震天。一会儿那个扔的雪球打中了这个,跑来找昭阳评理。
几番下来,昭阳觉着,倒是还不如入宫参加宫宴呢。
苏远之回来得倒是比往年宫宴结束的时间早了许多。
见昭阳疑惑,苏远之只笑了笑:“我同陛下告了假,提前离开了。”
昭阳同苏远之诉了一番苦,苏远之叫人将那三个小的叫进了屋。当着苏远之的面,那三个小的倒是一个比一个乖巧,睁着大眼睛望着昭阳与苏远之,倒好似昭阳成了那告状的恶人了。
临近子时,苏远之带着孩子们出去放烟花爆竹。
昭阳立在门口看,慕阳吵着要点烟花,苏远之便抱着他让他拿着点燃的香去点,引线燃了起来,慕阳尖叫着让苏远之快跑,苏远之却站在原地不动,慕阳害怕的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烟花响起的时候,苏远之却一个纵身跃到了一旁,引得慕阳又笑又叫的。
两个小的对烟花爆竹大抵还是有些怕的,只敢站在屋檐下捂着耳朵看着。
烟花升空,乍然绽放在夜空。
笑闹声响起了一片。
昭阳突然觉着肚子里那个动了动,像是小鱼吐泡泡似得,不甚明显,只是昭阳毕竟已经生过两胎,对这样的胎动倒是已经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