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燕听两人商议封后大典的事情,脸上神情却也十分平和。
昭阳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觉着这姑娘是个宠辱不惊的,倒是愈发喜欢了起来。
正说着话,外面却又进来了人:“启禀太后娘娘,苏丞相在门外候着了,让奴才来问长公主一句,问长公主什么时候回府。”
“他不是说今日有要事的吗?”昭阳诧异。
太后与贤太妃交换了一个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着道:“你们这整日的都黏在一起,也不嫌腻?”
昭阳一脸无奈:“大抵是有什么事吧。”
“得了,别找借口了,你就回吧,不然苏丞相可得怪罪哀家了。这几个孩子就留在这儿住上几日,我会照顾好的。”顿了顿又笑了起来:“我听君墨说,苏丞相念叨着想要个女儿,如今两个小的也快一岁了,倒也可以准备了…”
昭阳被闹得满脸通红,只得匆匆告退。
第925章 说走就走
苏远之有些不对劲。
昭阳觑了觑苏远之的神色,心中暗自下了定论。
虽素日里苏远之在有人的时候,也是一副冷淡模样,可是今日却格外的沉默。
“今日可有什么紧要事情发生吗?”昭阳有心想要打探他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也不是是谁惹到了他。
苏远之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他这副冷面孔又是给谁看的?
昭阳心中诧异,却也不动声色。
上了马车,才又重新寻了个话茬子:“对了,今日我带三个孩子入宫来探望母后,母后说想念三个孩子,让我将孩子们留在宫中陪着她待几日,我同意了。”
苏远之这下才有了反应:“慕阳他们留在宫中了?”
昭阳轻轻颔首:“我想着母后整日在宫中也实在无趣,有几个孩子陪着打发打发时间也极好。你不会怪我没有征询你的意见擅自做主吧?”
“自然不会。”苏远之眯了眯眼:“我倒是觉着,你这主做得极好。”
“嗯?”昭阳有些不明,苏远之却已经下了决定:“这几日你可觉着渭城之中实在是酷热难耐?哪怕只是稍稍走两步,总也汗流浃背的。”
“是有些热。”昭阳叹了口气。
“正好,我也觉着有些热。趁着孩子们都不在,咱们去血隐楼避个暑吧。”苏远之已经极快地下了决定。
“啊?血隐楼?”昭阳想了想,去年这个时候,她怀着两个孩子,苏远之又不在渭城中,她在血隐楼中养胎,那血隐楼在深山之中,倒也的确要比渭城要凉爽许多。
只是,虽凉爽,那地方却也实在没什么可以玩的呀?
似是看穿了昭阳心中所想,苏远之笑了起来:“去年的时候,我不在楼里。且你怀有身孕,楼中上上下下都生害怕你腹中孩子出了什么事,也只敢让你呆在主楼中,哪儿都不能去,楼中真正的景致你却是全然不曾窥探到。这一回,我亲自带你去瞧瞧,保管你会喜欢上。”
“朝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办?祁诺与祝长林还在渭城,北燕国那边尚没有回音…”昭阳太过清楚苏远之那说风就是雨,一做了决定就不管不顾的性子,连忙提醒道。
苏远之嗤笑了一声:“我暗中教导君墨也已经四年有余,若是这么四年,他连这些事情都没有法子处置好,这皇帝,他还是别当了的好。否则,迟早都会出事。”
“…”昭阳翻了个白眼:“就凭你这话,诛你九族都能够了。”
“哦,正好,你也是我九族之一。”
苏远之说着,就径直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去吩咐着怀安:“传信回府,叫人给我与长公主收拾收拾行礼,我要同长公主出门避暑。我半个时辰之后到府门口,到府门口的时候,我就要看到收拾好的行装。”
“难不成,我们立马就走?”昭阳眨了眨眼。
“有何不可?”苏远之全然不觉着这是个问题。
“没…没问题。”昭阳嘴角抽了抽,细细打量了一下苏远之的神色,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下,昭阳掀开帘子,果真瞧见明安正指挥着下人往另一辆马车上搬东西。
昭阳啧啧叹了两声:“还是苏丞相积威甚重,就这么一会儿,竟就将东西收拾妥帖了。”
苏远之看了昭阳一眼,嗤笑了一声:“所以是你平日里太过纵容他们了。”
似是为了印证苏远之的话,下人们搬东西装车的速度也极快。只一会儿,就已经尽数装好了。
“咱们就这样坐着马车去血隐楼?你便不怕有人跟踪?”昭阳蹙了蹙眉,将马车车帘放了下来。
“自然不是?”苏远之睨了昭阳一眼:“我们入宫。”
“如今渭城之中所有通往血隐楼的入口,唯有宫中的最为安全。你就假装因为孩子们要入宫小住,给他们送东西去,进了宫就不出来了就是。盯着我们的人会怀疑,找不到咱们便也就放弃了。”
昭阳便又与苏远之一同原路返回,从宫中的暗道去了血隐楼。
一条长长地暗道走到尽头,从暗道中出来的时候,昭阳便明显地感觉到了诧异。
“这山中果真比渭城凉快多了。”
“那是自然。”苏远之轻轻哼了一声:“今日时辰也不早了,走了这么久的路,先去房中歇会儿吧,明日我带你去玩儿。”
房间还是去年昭阳住的那间,昭阳扶着栏杆看了会儿山中景致,便回了屋。
怀安来寻苏远之,说有事相商,苏远之同昭阳说了一声,就同怀安一同去了。
明安正带着人往屋中搬东西,昭阳听见他在屋中唱着小曲儿:“皆怨负心小情郎,将我卖进青楼换百两,真丧心病狂!怜我身陷牢笼彷徨又悲伤,哦,又悲伤…”
昭阳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垂眸低声笑了半晌,见明安从屋中出来,便朝着他招了招手。
“长公主,你唤小的呀?可有什么吩咐?”明安笑嘻嘻地站在昭阳跟前。
昭阳笑了笑:“今日你一直都跟在苏丞相身边?”
明安点了点头:“是啊…”
昭阳颔首:“那你同我说说,苏丞相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也没去哪儿啊,就早起去宫中早朝,早朝之后出宫,去了…”说到一半,却突然消了音,有些警惕地望着昭阳:“唔,去处置公务…随后又回了府,听府中下人说长公主带着孩子进宫了,就又去宫中接长公主去了。”
“你说谎…”昭阳眯了眯眼:“你不对我说实话,我待会儿便同苏丞相说,你在我跟前唱青楼小曲儿。”
“啊?”明安瞪大了眼,有些紧张:“长公主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刚才小的唱的那曲子虽然也是写青楼吧,可是和那些艳曲儿是不一样的。”
“我可不管。”昭阳挑了挑眉。
“长公主啊…你可千万不能害小的啊,公子会杀了小的!”
“那你说还是不说?”
“可是,小的若是说了,公子还是不会放过我啊。”明安哭丧着脸,心中暗自道,这对狐狸夫妻,唉,怎么就这么难侍候啊?
“既然如此,那我不难为你,我问你话,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你觉得如何?”
“长公主尽管问。”
昭阳双目微敛:“苏丞相,可是去了苏家三叔的府上?”
“…”
“是还是不是?”昭阳追问着。
第926章 日出
明安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半晌才咬着唇怯怯地道:“这可是长公主自己猜出来的,可与小的无关,小的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听明安这样说,昭阳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猜对了。”
怪不得…
昭阳也不再为难明安,挥了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苏远之直到夜半三更才回了房,山中晚上的温度极低,昭阳盖着被子,察觉到有温热靠近,便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寻了个舒服地位置继续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亮起,昭阳就被苏远之叫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起来,还能看到日出,再往山上走一段路,有一个极好的看日出的地方,左右都已经醒了,不如去瞧瞧?”
昭阳迷迷瞪瞪地看了苏远之一眼,便有躺了回去:“不要起来。”
只是苏远之却并不是在征求昭阳的意见,听昭阳这样说,挑了挑眉,将昭阳连被子带人一起裹了起来,一手抱着就往外走,路过桌子的时候,还顺手抄起了桌子上的食盒子。
昭阳尚未清醒,只觉着一直不停地在颠簸,却也懒得睁开眼。
到了地方,苏远之将昭阳连被子带人往石头上一放,就将手伸到了昭阳的里衣之中。
一大早地,苏远之的手上带着微微的寒凉气息,昭阳被激得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榻上,甚至不在屋中了。
昭阳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望着眼前景象,瞪大了眼,“哇”地叹了一声。
她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一块比床还大些,且十分平整的大石头上,前面便是万丈悬崖,只是悬崖被云海遮蔽,看起来似在仙境,倒并不觉得可怕。
“快了,很快太阳就要出来了。”苏远之将放在一旁的食盒子放到了昭阳面前,从食盒子中取出了粥和点心,递给了昭阳:“吃些东西吧,不然一会儿该饿了。”
昭阳刚刚起来,倒并不觉得饿,却也接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吃着。
一边吃还在一边埋怨着:“你这样给我弄上来,我都没有洗漱,也没有梳妆,甚至都只穿了里衣…”
“怕什么?”苏远之不以为意:“左右此处也只有我一个人,你没穿衣裳的时候我都见过无数回了,你如今还穿着里衣呢…”
“…”
说的很有道理,无力反驳。
吃了东西坐了一会儿,太阳果真出了出来,云海尽头,泛起淡淡的金色,随即万道金光从茫茫云海之中喷射而出,随后,太阳从云海中跃出一道小小的轮廓,周围的云和天空都变成了红彤彤的颜色。
慢慢地,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愈发耀眼。
“第一次看这样壮观的云海日出,有何感想?”苏远之在昭阳身边席地而坐。
昭阳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着,此前我们去行宫的时候,君墨住的那地方,就能够看见这样的云海,只是我不曾在那里看过日出罢了。倒也的确美得心惊…”
昭阳转过头望向苏远之:“你此前在这血隐楼中呆了数年,时常来这里看日出?”
苏远之颔首:“时常来。”
“那时候是什么感受?”
“那时候么…”苏远之抿了抿唇:“那时候被爹送到这处地方来,整日里过得都十分枯燥辛苦,要习文,要学武,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天气晴好的夏日,我便早一些起来,来这里看日出,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渭城,才能回到爹娘身边。”
昭阳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画面,沉默了半晌,方伸手握住了苏远之的手:“没关系,以后有我与孩子们在。”
苏远之笑了起来,轻轻颔首:“是啊,以后有你们在。”
顿了顿,却又挑眉望向昭阳:“你难道不应该问问我,方才看日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嗯?”昭阳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顿了顿,才问着:“那你说说,方才你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苏远之就已经朝着昭阳扑了过来:“嗯,我方才想着,如此美景之下,又有美人在旁,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
这六个字停在昭阳耳中,仿佛一个魔咒一般,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做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且还是在这…这样的地方…”
苏远之见昭阳拥着被子,将自己裹在被子中,满脸警惕地望着自己,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来:“唔,我听闻此前在公主府中的时候,你与那莫央讨论这件事情,莫央在你面前炫耀,在许多地方都做过。我听暗卫禀报之后,就想着,其实我们也尝试过不同的地方的…”
“比如说马车中,汤池里,船上,梅林中…”
“再在这里试一试,以后你们在谈论起此事的时候,你便也有炫耀的谈资了。”
昭阳咬牙切齿:“你叫暗卫偷听我与莫央说话!”
“唔,是光明正大地听。”
苏远之将昭阳拉了过来,拥入怀中,将她身上的被子解了开来,随手扑在了地上,而后便将昭阳压在了身下:“你瞧,云海、日出,是不是格外带感?”
苏远之说着,信手一挑,昭阳身上的里衣便滑落了下去。
昭阳面色通红:“你先前不让我穿衣裳,直接将我裹在被子里面带出来,便是打着这个主意?”
“胡说。”苏远之笑声清朗:“我本是要叫你起身穿衣的,可是是你自己不愿意起床的,我便只好将你直接带出来了。不过现在我才发现,这样其实也挺好。”
所以这件事情说到头是怪她么?
无耻之徒!
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我们回房吧,这青天白日,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万一被人撞见了…”昭阳仍旧在试图说服他。
苏远之笑了一声:“放心好了,暗卫都在几十米外守着,断然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
“有暗卫?”昭阳瞪大了眼。
“他们不会靠近的…”苏远之轻轻咬上昭阳的脖子:“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意这件事情,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第927章 猎户
昭阳是被抱着出去的,也是被抱着回来的。
一屋子的下人早已经见怪不怪,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热水与沐浴用的东西。苏远之将下人都赶了出去,亲自侍候了昭阳沐浴。
棠梨与墨念候在净房门口,就听见净房中传来昭阳恼羞成怒的吼声:“苏远之,你还有完没完了?”
随即,那位在人前总是一副清冷模样的苏丞相的笑声便响了起来,低沉却又愉悦的笑。
“这件事情,当然永远都不会完…”
随后,昭阳轻轻叹了口气,几近哀求:“今儿个就放过我吧,都已经好几回了…”
“兵法有云,敌退我进,乘胜追击,方是上上之策。”
随即屋中便响起了水花的声音,昭阳的哀求声夹杂着喘息。
棠梨与墨念对视了一眼,耳朵微微有些红,悄悄退了下去。
第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山中虽然比渭城凉爽许多,只是毕竟是夏天,到底还是热的。
苏远之躺在竹榻上看着书,抬起眼来看了看从打开的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转过头望向窝在软塌里没精打采的昭阳。
“山中有一条山泉,山泉旁边倒是十分凉爽,你若实在是觉着热,倒是可以去那里坐坐。带着你的书,再带些瓜果过去浸在那山泉中冰一冰,拿出来吃着最为爽口。”
“呵…”昭阳冷笑了一声:“上过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苏远之,你真当我是傻的?”
想起昨日的事情,昭阳仍旧愤懑难平,她本是见着苏远之心情不好,想着陪他来血隐楼住上几日,缓解缓解心情。
只是瞧着苏远之的模样,哪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样子。
苏远之闻言吃吃笑了起来:“你还真将我当禽兽了不成?你身子受不住,我不会乱来的。今日,你可以将你的丫鬟们都带上,她们都在,我总不至于胡作非为?”
昭阳眯着眼望向苏远之,苏远之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
昭阳沉吟了半晌,终是经不住诱惑:“棠梨,墨念,去收拾收拾,带些瓜果点心,煮茶的炉子茶壶也都带上,山泉水煮茶味道应该不错。”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苏远之所说的地方。
倒的确有一眼山泉,且泉水汇集在一起,清清凉凉,只远远看过去便觉着十分舒心。
山泉旁边,有一处山洞,山洞不小,虽在山泉边,洞中却尚且算得上是干燥的。
丫鬟们在那山洞中铺上了一些褥子,拿了大迎枕放在了褥子上,扶着昭阳坐了。
苏远之倒也果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来闹昭阳。
昭阳觉着无比的惬意:“这地方倒是真真的好,明日我也还来。”
“你若是喜欢,咱们可以在这儿多呆上几日。”
两人正说着话,就瞧见带着暗卫守在不远处的怀安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什么事?”苏远之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悦。
“方才暗卫发现有两个人闯入了林中,被暗卫拦了下来。”怀安低声应着。
苏远之闻言,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带过来。”
不多时,暗卫便带着两个背着弓的男子走了过来,那两个男子四处打量着,被暗卫警告了两句,便有些恼怒。
“你们是什么人啊?做什么?推推嚷嚷的…”
一把剑横在了两人的脖子上,顿时两人便消了音。
“别嚷嚷,要是惊扰了贵人,叫你人头落地。”
暗卫将两人押到了苏远之面前:“主子,这两人前两日就在界外不远处四处游走,今日突然闯了进来,被暗卫发现带了过来。”
苏远之抬起眼来,仔细打量了那两人良久:“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亦是在打量着苏远之,只觉着眼前的这位公子容颜如玉,可是眸子却冷得吓人,带着几分嗜血的光芒。
苏远之淡淡地扫过他们,他们便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我们…我们是外面李村的村民,是猎户,进山来打猎的。”
苏远之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收回,落在了手中的书册上,甚至还翻了一页:“李村?我记着李村离这里,尚且还有些距离。”
那两人垂着头:“李村前段日子遭了旱灾,地里的庄稼毁了不少。许多人为了今年冬天能够有东西吃,都开始进山打猎。离得近的林子里的猎物之前都已经被猎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只好不停地深入密林,才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哦?这片林子中,都有什么猎物呢?”苏远之漫不经心地问着。
“小的有蛇,兔子,大的有鹿,运气好还能遇见野猪。”
苏远之笑了笑,眸光却愈冷:“我倒是还没用过猎户用的弓,拿来给我瞧瞧。”
那两人闻言,连忙护住自己的弓:“猎户的弓是保命的玩意儿,可不能随意给别人看。”
“哦?这样啊…”苏远之眯着眼看了看那两个猎户:“既然如此,那就拉下去,杀了吧。”
那两个猎户闻言,皆是愣住,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暗卫拉了下去。
昭阳眨了眨眼,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好半天才转过头望向苏远之:“我还以为你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竟真就这样杀了?”
“这两个猎户有什么问题吗?”
苏远之虽然暴戾,在自己面前却是极其克制的,不会没有任何缘由的肆意杀人。
苏远之没有回答,怀安已经快步折返了回来,手中握着两把弓与一筒箭羽,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苏远之的面前:“他们身上,只有弓箭,并无其他武器。”
苏远之拿在手中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来:“无论是杀手还是猎户,这弓箭作为他们的武器,且是唯一的武器,都是最为重要的,却也是他们最容易暴露自己的东西。他们可以乔装易容成猎户,可是趁手的武器却绝不会轻易更换。”
“所以,是这弓箭有什么不对劲?”
“这弓所选择的干材,柘木为上,次有檍木、柞树等,竹为下。”苏远之嗤笑了一声:“普通的猎户,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材料做弓。”
第928章 意外发现
昭阳愈发疑惑:“可是方才你要求那两个人将弓箭给你,他们并未同意,甚至你都没有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改变主意,就叫人将他们杀了啊,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这弓箭有问题。”
苏远之抿嘴笑了起来:“方才虽然因为离得太远,我并未辨别出他们的弓箭用的是什么木头,可是我也并不需要辨别他们用的是什么木头。”
“这又是何缘故?”
苏远之将那弓箭递给了昭阳:“这弓箭的材料选用,有南北之分。南方的弓箭,干材用竹子,北方的弓箭,干材喜欢用木头,且是硬的实木。腹部的薄片,南方多用牛角,北方多用羊角。这是肉眼便可辨别的区别,方才我一眼就瞧见,他们用的弓箭,是北方常用的材料和制作技法。”
“渭城虽然处于楚国偏北部的地方,可是放眼于整个天下来说,却仍旧是南方之国。这用木头做干材,羊角做薄片的习惯,却是只有北燕国和东明国最北面的地方才有的习惯。”
昭阳闻言,神情微微一凛:“如此说来,方才那两人,十有八九是北燕国或者是东明国人?”
苏远之轻轻颔首:“却是不知,他们是如何寻到这深山之中来的,又是为何而来。”
昭阳若有所思:“血隐楼藏在这深山之中数百年,几乎从未被人发现,应当不是冲着血隐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