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接了过去,昭阳目光落在那包药粉之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阿幼朵与阿其那关系极好,被她囚禁了几日,一旦逃出去,定是要去找阿其那的。
流苏刚离开,门就被敲响了。
棠梨打开门,就瞧见君墨站在门外。
“皇姐。”君墨从门外走了进来。
昭阳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怎么不假装失忆了?”
君墨一脸无赖地往昭阳身侧凑:“皇姐英明神武,我这小把戏如何能够骗得过皇姐,如今那阿幼朵都被皇姐关起来了,这福来客栈想必也都已经被皇姐控制了,我又何必还要同皇姐装?”
昭阳望向君墨,眸光柔了几分:“这段日子,可吃了什么苦头?身子果真没事?”
“没什么大碍,只是要防备着阿幼朵发现我并未失忆,麻烦了一些罢了,身子并无大碍,皇姐给我那避毒珠,果真是好东西。”君墨在昭阳对面坐了下来。
“自然是好东西,与我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你可知,你可让我与母后担心坏了。”茶已经凉了,昭阳又让丫鬟重新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君墨面前。
“也就是那日落入了沼泽之中,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是醒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还未睁开眼,就听见了阿幼朵的声音,我就知自己恐怕是落到了她手中,就索性一直假装昏迷,倒是听到了不少事情。其中就有,阿幼朵让阿其那给了她那食梦,想借由我失忆的事情,将皇姐亦或者苏丞相引到聊城来,想法子将你们除去。”
君墨神情淡淡地:“那阿幼朵将那蛊虫放到了我体内,只是我却并没有失忆,当时就猜想,兴许是皇姐给我那避毒珠的功劳。那时我身边皆是阿幼朵的人,也逃不掉,心中想着,倒是不如将计就计,佯装失忆。”
“暗卫寻来的时候,我本是想要伺机叫暗卫来相救的,只是无意间听阿幼朵说,阿其那在聊城中布置了不少人。觉着若是贸贸然行动,不但逃不出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便又决定按兵不动。”
昭阳颔首:“你的决定是对的,按兵不动是最为妥帖的法子。”
君墨闻言,忍不住望向昭阳:“那阿姐如今将阿幼朵囚禁了起来,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昭阳笑眯眯地朝着君墨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昭阳在君墨耳边说了几句,君墨眼睛一亮,沉吟了片刻,才道:“那阿幼朵年岁虽小,却也是个机灵的,若是到处防备森严,却露出了一个破绽来,兴许会引她怀疑,此事倒是不妨交给我…”
“你?”昭阳略带怀疑。
君墨笑着点了点头:“那阿幼朵一直以为我失忆了,一直不停对我洗脑,说她对我最好,要最为信任她。阿姐不妨,让我见见她?我会伺机想法子让她逃出去的。”
昭阳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也好。”
便是同意了下来。
君墨离开之后,昭阳在街上逛了逛,才回了福来客栈,这一整日倒是风平浪静的。
只是夜半时分,流苏却匆匆将昭阳唤醒了。
“主子,有人救走了那李虎。我们布置了天罗地网,却还是叫人在眼皮子地下将人救走了,请主子责罚。”
昭阳并不觉得意外,只微微眯了眯眼:“阿其那的本事素来不俗,苏远之都曾在他手下吃了亏,我倒是并不意外他能从你们手中将人救走。让他救吧,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别太早行动,如今他虽救了人,只怕也会有所防备,再等等,不着急。”
鱼儿已经上钩了,只需静待时机,便可收网。
流苏忙又道:“只是咱们虽然并未抓住人,却发现了这个东西,是从那首领身上掉下来的。”
流苏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玄铁令牌,呈到了昭阳面前。
昭阳蹙了蹙眉,接了过来,那玄铁令牌上画着繁复的图腾,上面用昭阳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
昭阳沉吟了片刻,才又将那玄铁令牌递给了流苏:“去问一问李夫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流苏离开不到一刻钟,便又回来复命了:“主子,李夫人说,这应该是南诏国大祭司阿其那的令牌。”
昭阳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令牌,眯着眼笑了:“正好,咱们去见一见阿幼朵吧。”
第853章 奏报
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被昭阳关了一日,虽面上仍旧平静,只是眼神中却已经隐隐染上了几分焦虑。
见着昭阳进来,阿幼朵眼中闪过一抹怒气:“阿姐这样关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囚禁我一辈子不成?楚君墨的性命,你不要了?”
昭阳垂下头笑了笑:“三公主虽然与君墨一直呆在聊城,只是君墨禅位与我的消息,想必也是应当听说的了。”
阿幼朵没有应答,只是略带几分疑惑地望着昭阳,不知道昭阳为何提起此事。
“三公主也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宫中子嗣相残的事情只怕也是见过不少的,就拿你们南诏国来说,大公主与太子殿下不久厮杀得不可开交吗?我虽与君墨为同胞姐弟,可是既然皇位已经是我的,我自然不可能再拱手让出来。”昭阳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笑容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阿幼朵一下子变了脸色,却不愿意相信:“你不过是诓骗我罢了,我在你们楚国皇宫呆的时日并不断,我有眼睛,有些事情自然会自己看。”
昭阳却只是笑,从袖中将那令牌取了出来:“三公主信与不信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今日前来,却也并非是想要同三公主说这些的。”
说罢,将那令牌扔到了阿幼朵跟前:“想着三公主在这儿也没有玩耍的东西,便给三公主寻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来,三公主拿去把玩吧,这东西,三公主想必是识得的。”
阿幼朵目光落在那令牌上,脸色突变:“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三公主就无需知晓了。”昭阳笑眯眯地望着阿幼朵:“放心好了,我虽然将三公主困于这方寸之地,可也定然不会亏待了三公主,会让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的,三公主尽管安心呆着便是。”
昭阳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行至门口,还听见阿幼朵在屋中喃喃自语,似乎不肯相信:“怎么可能,他不会出事的。”
目光却无法控制,只牢牢地盯着那令牌。
接连几日,皆是风平浪静,唯有流苏时不时地来与昭阳禀报禀报阿幼朵的情形:“只怕是有些憋不住了,今日在屋中摔了好几个碗,还闹起了绝食。”
“她不吃便不吃吧,你一日三餐照常送就是,她不吃你就收回来,无需理会。对了,你让君墨去与她见一见,同她说说话儿吧。”
昭阳神情淡然,手中拿着毛笔,目光落在那纸上,眉头轻蹙。
自打离开渭城之后,昭阳便每日里都要与苏远之写一封书信送回渭城,只是这几日过得实在是乏善可陈,没什么可以说的。
这可不妙啊…
昭阳将笔杆往嘴里一塞,轻轻咬了咬。
话说回来,她倒是每日风雨无阻地都给他一封书信,可是渭城那边却是一封回信也无,那人莫非还在与她怄气,这也实在太过小家子气了一些。
“二公子去见那阿幼朵,属下可要回避?”流苏蹙着眉问着。
昭阳被这么一打断,方才在脑海里面构思了半晌的话便又忘了,叹了一声道:“回避做什么?若是做得太过,那阿幼朵只怕会怀疑的。”
“属下明白了。”流苏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昭阳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写好一封家书,就瞧见流苏又匆匆赶来:“主子,边关急报。”
昭阳闻言,急忙将笔搁下,伸手接了过来。
将奏报匆匆看了一遍,昭阳抬头吩咐着流苏:“去将地图拿来。”
流苏连忙取了地图在桌上展了开来,昭阳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了一圈,手指轻轻一点,落在了一个位置:“前柳关。”
奏报上说,南诏国大军近日频繁调动,看动向,应是欲图前柳关。
昭阳目光那地图上,眸光微微动了动,前柳关,就在聊城以南。
只怕南诏国并非是冲着前柳关而来,而是冲着聊城,冲着她来的。
昭阳目光一转,手微微往左边移了移,前柳关,旁边就是沧浪江,南诏国大军欲攻前柳关,必渡沧浪江。
沧浪江上倒是有一座桥…
东明国派人来帮着他们训练水师,倒是不知成果如何,这倒是一个机会。
昭阳直起腰来,匆匆又拿起刚刚搁下的笔,极快地写就了一封书信:“派暗卫送往边关大营,交给刘平安。”
流苏接过书信,又听得昭阳道:“你们暗卫三人,王文擅追踪之术,李洲擅暗杀之术,你擅易容术与媚术。派李洲带人前往沧浪江大桥,将沧浪江上的桥炸毁。王文根据赵云燕提供的地址,前往追踪阿其那的行踪。”
流苏闻言,蠢蠢欲动:“那属下呢?”
昭阳闻言,睨了流苏一眼:“你还是留在我身边侍候吧,传信出去之后就回来,我待会儿想去城中逛一逛,还指望着你保护我的安危呢。”
流苏一下子就恹了下来,低低应了是退了下去。
昭阳笑了一笑,看了一眼窗外,倒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便吩咐着棠梨和墨念准备伞,待会儿出门。
昭阳到聊城数日,除了那日去城守府,却是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今日在街上走着,却觉得有些新鲜。
南方与渭城的风情倒也实在是有些不同的,小桥流水,精致有趣。
“奴婢听闻,这南方几座城池之中,最为有名的,当数丝绸了,绣花也与众不同。这聊城女子的皮肤看起来都极好,胭脂应当内有乾坤。吃的么,口味偏甜一些,夫人素来不喜太甜的东西,怕是吃不惯的。”墨念在一旁不停念叨着。
昭阳笑了笑:“那依你们的,咱们去逛逛布庄,瞧瞧胭脂铺子。”
听昭阳这么一说,几个丫鬟最为欢喜。
在城中逛了半日,昭阳的眸光却愈发沉了几分。昭阳瞧着路边有卖馄饨的铺子,却没什么客人,昭阳弯了弯唇角,也不顾及身份,径直坐了,叫了一碗馄饨。
馄饨倒是上的极快,昭阳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神情微微一顿,却并未作声,笑着道:“君墨还在客栈,再打包一份,带回客栈给君墨尝尝吧。”
第854章 疯狂的阿其那
回了客栈,昭阳就叫人将楚君墨叫了过来,将那碗馄饨摆在了他面前。
君墨眼睛一亮:“这福来客栈的馄饨是真好吃,鲜味十足,我一次可以吃上四五碗。”
一个馄饨下肚,手上动作却是微微一顿:“皇姐出去逛去了?”
昭阳颔首,目光落在君墨脸上,淡淡一扫:“此前父皇尚在的时候,我们一同去行宫,那日随父皇进城游玩,我曾经考过你一个问题,今日,我却是又要拿同样的问题来考考你了。”
君墨将筷子放了下来。
“你在这聊城呆了数月,同阿幼朵一同在城中游玩过许多次,可瞧出,这聊城之中有什么不妥?”昭阳眸光亮得吓人。
君墨眼中带着笑意,垂下头:“皇姐果真比我资质好了许多,我在城中逛了七八回,才察觉到了不对,皇姐只在城中呆了半日,就已然发现。”
微微一顿,才又接着道:“这聊城中的百姓,所有百姓,都不对劲。”
昭阳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听着君墨说着:“城中那些生意人,皆似乎对自己所卖的东西不怎么熟悉,物品与价格倒是并无太大的出入,也大致清楚那些货物的用途,只是再细问那东西的做工与由来典故,却几乎没人能够答得出来。”
“至于普通百姓,我在城中这么些时日,几乎从未见过有小孩在街上玩耍,若是有带孩子出来的百姓,那孩子多半不过几个月大小,话也不会说。”
昭阳轻轻颔首:“这些不妥,你如何看待?”
楚君墨沉吟了片刻,稍稍琢磨了一下:“我觉着,这城中百姓,应该都是阿其那叫人假扮的,真正的百姓,早已经遇难。”
“你倒果真已经长进了许多。”昭阳赞了一句,眉头却蹙了起来。
怪不得阿幼朵那般有恃无恐,原来,她仰仗的,并非是君墨身上的毒,而是这满城百姓。
竟将满城百姓尽数杀害替换成自己的人,这阿其那倒果真是个有魄力的。
原来,这聊城,早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如此一来,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衡量揣度了。
首先,便是赵云燕。
阿其那应是在将君墨带到聊城之前,就已经将聊城布置妥当。
在一个尽是阿其那耳目的城池之中,赵云燕的身份,以及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阿其那。
赵云燕应当的确是赵云燕,不然上回交谈,便已经露出了马脚。只是阿其那应当是在利用赵云燕,放她刻意接近阿幼朵与君墨,为的也不过是探一探君墨是否果真中了蛊毒。
不过,赵云燕虽然知晓了君墨并未真正失忆,也应当是真的瞒住了阿其那布下的人的,不然,阿其那不会全无动静。
只是,赵云燕瞧瞧跟踪阿其那几回,却应当是阿其那刻意为之的。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赵云燕这个姑娘,倒实在是个厉害的。本是高门望族娇养着的小姐,却为了君墨千里迢迢地跑到这聊城来,却还扮成乞丐,蛰伏在人群之中。得知君墨并未真正失忆,却也一直不动声色,帮着君墨隐藏。
这样的姑娘,可堪重用。
如此一来,赵云燕所说的阿其那的处所,多半是阿其那刻意让赵云燕发现的,里面多半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
此番便是动不得了,应当叫她刚刚布下的人撤回来了。
思及此,昭阳却又摇了摇头,不妥。
她得了赵云燕的信,在那宅子附近布下暗卫,阿其那应当已经察觉。贸贸然撤回,反而更容易引人猜疑。
赵云燕那里的危机解除,其次就是李虎。
正如昭阳寻李虎过错的时候所说,李虎是聊城城守,对聊城中的情形应当是了如指掌的,若是连满城百姓都被动了手脚,他身为城守却全然不知的话,那就实在是一个笑话了。
至此,唯有两种可能。
一是,李虎已经被阿其那所杀,那日昭阳见到的李虎,是假的。
二则是,李虎被阿其那收买,早已经是阿其那的人了。
昭阳的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斟酌来斟酌去,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李虎对聊城了解甚深,于阿其那还有用处,兴许这满城阿其那的人,这么久了没有太大的破绽,李虎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昭阳喝了一口茶,心中暗自想着,此番南诏国大军调动频繁,朝着前柳关来。
若是南诏国大军顺利度过了沧浪江,攻下了前柳关,昭阳便真正落入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了。
楚君墨看着昭阳神色变幻,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这聊城,皇姐不该来的。”
昭阳端着茶杯,正想着应对之策,听楚君墨这样一说,便又浅浅笑了笑:“阿其那既然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定会想方设法引我来的。我不来,苏远之也会来的,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说着,眸光落在君墨身上,却是微微顿了一顿:“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早已经察觉这城中的不对劲,此前有阿幼朵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尚且是因为顾忌阿幼朵,不敢与我说。可是我将阿幼朵囚禁了之后,你却为何仍旧不据实相告,反倒要等我自己察觉了才与我说呢?”
君墨张了张嘴,却又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在昭阳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却又突然出了声。
“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是却也不曾往那方面去想,兴许是觉着那个猜想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屠城,将全城百姓尽数替换,却竟然周遭城池都并未听到丝毫消息,这未免太过疯狂了一些。”
昭阳颔首,倒的确如此,若非昭阳此前因着阿其那竟让苏远之也负伤而归,对阿其那高看几分,也未必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是前两日,我去探望阿幼朵的时候,觉得她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好似有着天大的依仗一样,再联系城中那些异常之处,终究还是往那方面想了想。”
君墨目光落在昭阳身上:“那样一想,就觉着这聊城实在是太过危险,这两日都在琢磨着,趁着皇姐尚未发现,寻个由头让皇姐离开聊城,却不曾想,皇姐竟这样敏锐。”
第855章 置之死地
虽然理由拙劣了一些,昭阳却是相信的,自己这弟弟,在对待自己在意的人之时,总是十分天真的。
“你以为,寻个理由让我离开,我就能够离开吗?若是我这样轻易就走了,阿其那这番苦心布置不就白费了吗?我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傻呢。”昭阳摇了摇头,眼中颇有几分无奈。
君墨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想着,苏丞相既然能够放心让你前来,定然是为你筹谋了许多,皇姐身边定带了许多暗卫的。皇姐应当也想到了,这城中那些人,皆是没有武功的,因而才能够瞒住暗卫。”
“没有武功是不假,可是南诏国的人,素来依仗的便不是高强的武功。”昭阳笑了笑。
楚君墨颔首:“我亦是明白,南诏国人靠的是蛊毒与召唤术。只是皇姐身上有避毒珠,蛊毒于皇姐无用,而那召唤术所能够召唤的,也不过就是一些兽类,暗卫武功高强,总不至于连一些野兽都对付不了。”
昭阳轻叹:“蛊毒的确于我无用,可对付我身边的人却是绰绰有余啊…用蛊毒将我身边暗卫尽数除去,再对付我,岂不是手到擒来?”
“…”君墨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
昭阳将手中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轻叹了一声:“如今倒真正是如笼中困兽了啊…”
声音虽带着几分怅然,却似乎并没有多少惧意。
反倒是君墨猛地站起身来,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这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昭阳眯了眯眼,望向窗外,先前还阳光灿烂的天气,却突然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如今眼前局势,看起来似乎毫无生机…
昭阳心中思量着,抬起眼来吩咐着棠梨:“去将棋盘和棋子拿来吧。”
随后又转过头望向君墨:“与我下一局。”
“这都什么时候了,皇姐竟还有心情下棋?”君墨愕然。
“为何没有心思?即便是干着急,也寻不到解决之法啊,倒是不如下棋打发打发时间。此前在宫中的时候看书,偶得一个棋谱残局,想借此来考考你的棋艺可有精进。”昭阳说着,等着丫鬟将棋盘拿了过来,便执了棋子,将残局摆了出来。
“你执黑子吧。”昭阳将棋娄推到了楚君墨面前。
楚君墨目光在棋盘上微微一扫,眉头就蹙了起来:“皇姐欺负我,这黑子分明已经陷入死局,不管从哪儿走,都是一条死路,我如何落子?”
昭阳拿起一颗白子在玉石棋盘上敲了敲,笑眯眯地道:“陷入死局,不管从哪儿走,都是一条死路,不就是咱们如今的处境?你可知,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楚君墨若有所悟,目光在棋盘上看了半晌,快速落下一子。
昭阳笑了起来,孺子可教。
一步之后,黑子便盘活了整个棋局。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是这死地,究竟在何处?”楚君墨轻声问着:“生门又在何处?”
昭阳嘴角微微一翘:“既然是要置之死地,自然就是应该将生门给断了的。”
昭阳站起身来,将放在书桌上的地图取了过来:“如今咱们在这聊城之中,你觉着,若是我们要离开,哪些地方是所谓的生门?”
楚君墨却连看也不看,摇了摇头:“没有,咱们如今就已经是陷入死局了。”
“…”
楚君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确是啊,你瞧,外有南诏国大军压境,聊城内又尽是阿其那的人,这种情形之下,皇姐难不成还能瞒天过海,找到生路不成?”
“若是有心,遍地都是生门。”昭阳翻了个白眼:“正因为如此,阿其那才这样防备着啊,不过方才那局棋,要想盘活棋局,在将自己置之死地的同时,却也要将对手的棋子置之死地。这满城南诏国的细作,且应当大多是会蛊毒亦或者召唤术的,要如何绝了他们的生路?”
楚君墨沉吟了片刻,抬起眼来望向昭阳:“放火!一把火将这聊城尽数烧了便是。”
说完,却又摇了摇头:“可是这样不妥啊,咱们也在这聊城之中,这一放火,岂不是将咱们也烧了?而且,这光是一把火,没得个助燃的东西,也烧不起来的。可如今这形势,要在阿其那的眼皮子底下浇点桐油或者将整个聊城都铺上易燃物,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昭阳笑了起来:“傻弟弟,这天底下,并不是只有火才能屠尽生灵的。”
见楚君墨一脸茫然,昭阳嘴角微微一翘:“还有水呀…”
“水?”君墨瞪大了眼:“可是这聊城哪来的水?且水淹聊城,岂不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了?”
“你且瞧着便是,看你皇姐如何水淹聊城。”昭阳嘴角微微一翘:“不过,虽打算水淹聊城,可是我倒是从未想过要与阿其那他们同归于尽的。南诏国大军尚未抵达聊城外,这几日,阿其那唯恐咱们发现端倪,我派出去的传递书信也好,炸桥也好的人,都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可是事实上,咱们已经先他一步发现了城中的秘密,这便是咱们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