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挑了挑眉,却是想起另一茬子:“那药,抹在那面首的那里…那面首岂不是也活不成了?”
第814章 南诏密事
苏远之眼中闪过一道肃杀,眸光微冷:“自然活不成的,你觉着,我会容忍一个容貌与我相似的人活在这世上?幸而是我先找着了他,若是旁人,只怕不知会利用他这与我相似的容貌来做些什么。虽如今为我所用,谁知以后如何,倒不如杀了,才好永绝后患。”
昭阳若有所思,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若是南诏国那位大公主死了,楚临沐在南诏国没有了依仗,你觉着,他会如何做?”昭阳轻声问着,顿了顿,才又自问自答一样地回答着:“我想,十有八九,他会想法子回楚国。”
苏远之点了点头:“楚临沐在南诏国为大公主面首之事,也颇受那位大公主信任,又因着楚临沐的身份和目的,又不止是面首,偶尔还参与一些要事商议。还在南诏国拉拢了一些有些本事的人为他所用,南诏国呆不下去,他定会回楚国,搅出风浪来。”
昭阳闻言,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心中生出一个略有些疯狂的念头来。
苏远之并未察觉到昭阳的走神,继续道:“君墨…”
昭阳听到这个名字,头猛地转了过去:“可是有消息了?”
苏远之却是摇了摇头:“我派人一直盯着南诏国皇帝、大公主与太子,甚至南诏国所有在边关战场上的将军的动静,都并未发现有何异常。我想,若是君墨在他们手中,这么久了,他们不可能就那样按兵不动,君墨应当不是被他们所掳走的。”
昭阳闻言便蹙了蹙眉:“不是被他们掳走?可是将士们都已经将君墨失踪的那片沼泽几乎全都清理过了,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找出来了,与失踪的人都几乎一一对上了号,唯独少了一个君墨,君墨定然没有死,可是却又不知所踪,这未免也太过奇怪。”
“是啊。”苏远之眉头亦是不展,半晌才道:“我亦是觉着有些奇怪。”
怀中的慕昭却似乎有些不满爹娘二人只顾着说自己的话,不曾搭理他,拉了拉昭阳身上的衣裳。
昭阳低下头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慕昭的背,并未理会,只接着道:“此前阿幼朵拿了君墨一张空白的圣旨离开了渭城,后来三舅舅在边关便犯了错,我想十有八九是阿幼朵假传圣旨所为,阿幼朵应当一直在边关。会不会…是阿幼朵?”
苏远之沉吟着:“倒也有这个可能…”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慕昭“哇”地医生哭了起来。
昭阳一惊,倒是忘了,自己怀中的是慕昭,慕昭素来是个急性子,只怕自己方才忙着与苏远之说话,没有理会他,将他惹急了。
昭阳急忙站起身来,抱着慕昭来回走动着哄着。
慕楚窝在苏远之怀中,目光滴溜溜地转着,落在哇哇大哭的慕昭身上,却是“咯咯”笑出声来。
这下,慕昭哭得愈发大声了。
昭阳看了一眼慕楚,眼中满是无奈,摇了摇头,扬声唤了奶娘进来,将慕昭抱了下去。
“慕昭的脾性愈发大了,以后只怕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不好管教。”昭阳叹了口气。
苏远之笑了笑:“在我手上,便没有不好管教的孩子。”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凉凉道:“那倒也是,你苏丞相恶名远扬,百姓们都拿你来吓唬孩子,你在孩子们心目中,可是十分恐怖的所在。”
说完,便又接着方才的话道:“只是阿幼朵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闹出这么一桩事情来,将君墨带走。”
苏远之沉吟了片刻,眼中似有什么划过:“若只是阿幼朵一人,倒的确并不怎么可能,可若是有阿其那呢?”
“阿其那?”昭阳蹙眉:“你不是说,阿其那是南诏国太子的人?你不是派人盯着南诏国太子的,说君墨应当不在南诏国太子手中。”
苏远之颔首:“阿其那在朝中的确更偏向南诏国太子,只是我到了南诏国之后,方听闻,阿幼朵这个三公主,从小因着天资绝佳,被阿其那放在身边亲自教导,与阿其那感情极深。只是因着阿幼朵年岁小,因而在朝中尚未能构成什么威胁,因而,知晓的人并不多。”
顿了顿,苏远之方接着道:“若是阿幼朵是独自在边关,只怕在已经被暗卫发现,抓回来了。如今这么久了,也并没有阿幼朵的消息,只怕就如我所料想的那样,阿幼朵与阿其那在一起。”
“阿其那此人…”昭阳抬起眼瞥了一眼苏远之:“只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毕竟,此前苏远之也曾被他所伤。昭阳的手在袖中握紧了起来,心中想着,苏远之是她的人,阿其那那样伤了他,这笔账,迟早也得好好算一算的。
苏远之把玩着慕楚小小的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阿其那比我大十多岁,我初为丞相之时,阿其那便已经在南诏国一手遮天。那个时候,还有人称我为小阿其那…”
昭阳挑了挑眉,倒是不知竟还有这一段故事。
苏远之眯着眼看着慕楚的手,眸中闪过一抹暗沉:“阿其那亦是十多岁便已经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诡计多端,且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在南诏国亦是褒贬不一。”
“倒果真与你有些相似。”昭阳闻言就笑了起来。
苏远之笑着摇了摇头:“我与他相比,还不够心狠手辣。特别是对自己…”
顿了顿,苏远之才接着道:“听闻,阿其那为了博得南诏国皇帝的信赖,曾自荐枕席…”
“…”昭阳亦是有些吃惊:“南诏国虽然出过很多女皇,但是现在的皇帝,我记得是个…男的啊?”
苏远之颔首:“所以我说,阿其那比我更为心狠一些。不过,他真正信任之人,只怕唯有阿幼朵一人。甚至我觉着,阿幼朵才是阿其那唯一的软肋。”
“阿幼朵?”昭阳闻言,沉默了片刻:“若是阿幼朵是阿其那的软肋,他为何会将阿幼朵送到君墨身边?”
苏远之笑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说,阿其那是个狠心的啊。”
“且阿幼朵虽然年岁小,可是毕竟是阿其那亲自教导出来的人,咱们只怕,都小看她了。”
第815章 睚眦必报
昭阳蹙了蹙眉:“若是君墨失踪一事,是阿幼朵与阿其那一手策划,那他们又究竟意欲何为?”
苏远之摇了摇头:“我亦猜不透,他们想要做什么。”
昭阳瞥了一眼苏远之:“你此番回来,应当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了吧?”
苏远之一双狐狸眼中盛满了揶揄:“怎么,舍不得我走?”
不要脸。
昭阳翻了个白眼,却也从善如流地道:“对啊,舍不得。”
“那你求我吧,你求我我就不离开了。”苏远之脸上笑意愈甚。
昭阳嗤笑了一声:“求你。”
苏远之笑了起来:“那好吧,既然陛下都求我了,那今年内我都不离开渭城了。”
“君子一言。”昭阳继续道。
“一诺千金。”苏远之应着。
昭阳却似乎仍旧不放心,走到书桌前取了笔墨纸砚来:“写下来,你素来狡猾,谁知你说的作数不作数。”
苏远之挑了挑眉:“我的信誉便这般差了?”
“自然。”昭阳哼了一声:“你无数次同我说,不会动我,最后却一次一次的反悔,可不想再信你了。”
苏远之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将慕楚递给了昭阳抱着,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来,快速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而后又从腰间的青色锦囊中取了自己的私章出来,在那纸上盖上了印章。
昭阳仔细看了纸上内容,这才稍稍满意了一些,将墨吹干了,将纸收入了袖中。
“如何,这下可放心了?”苏远之笑着望向昭阳。
昭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点了点头:“放心了。”
苏远之将笔搁下:“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出宫一趟,晚膳之前就回来了。”
昭阳瘪了瘪嘴:“真好,我如今连出宫一趟都是奢望了。”
“我去飘香阁瞧瞧有什么新鲜的菜色,给你买些回来。”苏远之宽慰着。
昭阳点了点头:“此前我本来去飘香阁吃东西的,可是刚把菜点上,君墨出事的消息就传了来,我也没顾得上,倒真是有些想念了。”
苏远之好笑地揉了揉昭阳的头发,转身出了寝殿。
苏远之走了之后,昭阳也无事,便抱着孩子将寝殿的窗户大打开着,坐在窗边软榻上晒太阳。
太阳暖洋洋的,昭阳索性让奶娘将孩子抱了去,小睡起来。
一觉方醒,就听见外面传来宫人通禀的声音:“陛下,颜阙颜大人求见。”
昭阳闻言,睁开了眼。颜阙来求见定是有要事,兴许是明月楼下毒之事有了眉目。
昭阳站起身来,传唤了宫人进来服侍着穿了衣裳,才快步出了寝殿。
颜阙已经在养心殿中候着了,一见昭阳便立马行了礼:“微臣拜见陛下。”
昭阳颔首,直接问道:“可是明月楼下毒的事情有了新的线索?”
颜阙却有些很出乎昭阳预料地摇了摇头:“明月楼之事线索断了,尚且没有新的发现。今日求见陛下,是因为…魏忠魏大人今日午后在家中被人暗杀身亡。”
“魏忠?死了?”昭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颜阙颔首:“仵作验了尸体,是鞭子致死。”
“鞭子?”昭阳的手在袖中猛地收紧,在她认识的人之中,以鞭子为武器的人…
苏远之。
颜阙似是明白昭阳心中所思所想,紧接着便道:“侍候在魏忠身边的侍从说,是苏丞相所为。微臣听闻,昨日苏丞相回了渭城,因而入宫求见陛下,便是想要问一问陛下,苏丞相可在宫中?微臣可否问苏丞相几句话?”
昭阳怔愣了半晌,才摇了摇头:“苏丞相出宫去了,说是有事要办。”
顿了顿,急忙同颜阙道:“应当不是苏远之。”
苏远之要人死,有千万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人,何至于还专程留下一个人证?
只是后面的这一句话,却不能说。
颜阙神情未动,声音亦是波澜不惊:“微臣明白,微臣亦是相信苏丞相是清白的,只是如今有人证指认了苏丞相,这也是必要的程序,还请陛下谅解。”
昭阳自是明白,沉吟了片刻,方道:“我知晓了,等苏远之回来,我让他去刑部找你一趟,你瞧着如何?”
话音刚落,就瞧见苏远之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远之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似是有些诧异:“嗯?颜大人也在?”
颜阙闻言,连忙转过头望向苏远之:“苏丞相。”
昭阳接着开了口:“颜大人是来找你的,说御史台的魏忠魏大人今日午后在家中被杀,他的侍从都指认你是凶手,颜大人命仵作验尸发现,杀了魏忠的凶器是鞭子。”
苏远之略带几分诧异地挑了挑眉:“我?”
颜阙颔首:“是,因为下官想请苏丞相到刑部一趟,与魏大人那两个侍从对质一二。”
苏远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好啊,我亦是想要去瞧瞧,他们是如何说的,如何瞧见的我杀了魏忠。”
昭阳闻言亦是从椅子上站了起身:“我与你一同去吧。”
苏远之转过头看了昭阳一眼,也并未反对。
上了御撵,昭阳才轻声问着苏远之:“那魏忠是不是你所杀?”
出乎昭阳预料的,苏远之竟然点了头。
昭阳忍不住瞪大了眼望向苏远之:“果真是你?你为何要杀了他?”
“是我。”苏远之强调了一遍,眼中竟还带着几分笑意:“至于杀他的原因嘛,他是楚临沐的人,且三番四次地针对你,这难道还不够?”
见昭阳眼中的惊愕,笑意愈浓,将右手的食指放在了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陛下,小声一些,难不成你想要颜阙听见?”
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将声音压得愈发低了一些:“你都做了,还怕我说不成?那魏忠虽是楚临沐的人,可是咱们并无证据。他针对我也是真,可若是你实在想要杀他,自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得,怎么还这样大张旗鼓的?”
苏远之笑了起来,嘴角微扬,眼中却满是冷意:“自然要大张旗鼓的,让旁人都知道知道,得罪了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我同意你与我一同出来,不过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人若犯我,睚眦必报。我不仅要报,还要毫不遮掩的报。不仅要毫不遮掩,还要别人即使知道是我,也拿我丝毫没辙。”
苏远之定定地望着昭阳:“你要学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让自己受丝毫的委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更是可以任性妄为。”
第816章 指认
昭阳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却一时忘了自己究竟要说啥,便又垂下头,没有作声。
苏远之抬起手来,本想要摸一摸昭阳的头发,只是因着要出门,昭阳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一个飞仙髻,上面缀满了各种各样的珠钗步摇,全然没有下手的地方。只得作罢,将手放在了昭阳的腰上。
“我血隐楼的侍卫并不是吃素的,你却从来只当他们是贴身保护的侍卫,从不知道将他们用起来。你莫要怕,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还有我替你撑着不是?”苏远之的声音因隐含着几分笑意,态度却是认真无比。
昭阳抬起眸子来望向苏远之,眼中隐隐含着三分媚色:“我知晓了,以后定然会多闯些祸事来,让苏丞相为我收拾烂摊子的。”
苏远之一番好意便被昭阳理解成这副模样,却也不怎么生气,反倒十分受用的模样,只笑眯眯地应着:“嗯,谁让我是你的夫君呢?有些时候,自是应当躲在夫君身后的。”
昭阳翻了个白眼:“整日里花言巧语倒是不少,你还是好生担心担心自个儿吧,青天白日的,就跑去人家家中杀了人,还专程被人瞧见留下了人证,我倒是要瞧瞧,你要如何洗脱自己这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嗯。”苏远之笑得从容,低下头来,在昭阳的额上落下一个吻:“嗯,你便好生瞧着吧,看看你夫君是如何机智地化解这般难题的。”
呸,不要脸,哪有这样自个儿夸自个儿的。
到了刑部,颜阙领着昭阳与苏远之入了寻常审问犯人的正堂,叫人搬了两张椅子来,让昭阳与苏远之落了座,又命人搬了一扇屏风来立在了昭阳与苏远之面前。瞧着一切都准备妥帖了,才叫人去传了人上堂来。
被官差押入堂上的共有好几人,昭阳从屏风的缝隙之前看了过去,只瞧见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挽着妇人髻的妇人,瞧着模样应当也有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的衣饰皆是十分精致,只是面上带着几分颓败,眼睛通红,似是哭过的模样。
昭阳一瞧,便明白了过来,此人,大抵是那魏忠的夫人了。
魏夫人的身后跪着两个略显年轻些的女子,妆容精致,虽脸色亦是带着惶恐难安与几分颓唐,却瞧不出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悲伤。
大抵应当是魏忠的妾室之流。
跪在最后的,是两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想必就是先前颜阙所说的,目睹苏远之杀了魏忠的那两个侍从了吧。
颜阙已经坐在了堂上,手中惊堂木一拍,开口问道:“先前你们说,亲眼所见是苏丞相杀了魏忠,可有此事?”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魏夫人又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哽咽着声音朝着颜阙又拜了一拜:“我家老爷死得不明不白,还请颜大人为我家老爷做主。”
颜阙脸上冷冷淡淡地,不辨喜怒:“本官自会查明真凶的,魏夫人不必多礼。本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先前说亲眼见着苏丞相杀害了魏大人的两个仆从。”
那两个仆从闻言,身子一颤,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冷的:“大人请问,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阙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复又开了口:“你们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尽量详细,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跪在最后的两个侍从又拜了一拜,其中一个道:“今日休沐,小的一早随着我家老爷一同去君子楼喝了个早茶,又去博古斋买了些笔墨纸砚,而后就回了府。回到府上,老爷就进了书房看了会儿书,快到午时的时候,夫人院子里的丫鬟来请老爷去正院用午膳,老爷应了下来,那丫鬟离开之后,老爷又将手中的书册翻完了之后,就披了衣裳准备去正院。”
“一出书房,就瞧见苏丞相从屋顶落了下来,正好落在老爷的面前。老爷吓了一跳,退了两步才瞧清来的人是苏丞相,连忙上前向苏丞相行了个礼,问苏丞相怎么来了?还说,苏丞相来咱们府上,怎么也不让门房通传一声,他也好亲自去迎。”
那仆从顿了顿,又接着道:“苏丞相只看了老爷一眼,并未回答老爷的问题。老爷就又问苏丞相,这样急匆匆地来找他,可是要什么要事?”
说到此处,那仆从身子又颤了一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唇色亦是有些发白:“苏丞相又看了我家老爷一眼,就冷嗖嗖地说了一句,的确是有要紧事。老爷一听,急忙又问苏丞相是什么要紧事。苏丞相冷着脸笑了一声,而后就从腰间拔除了鞭子,朝着老爷挥了过来,一边挥过来还一边说,来取你的命来了。”
那仆从的身子已经抖得如筛糠子一般,声音亦是时断时续:“老爷…老爷尚来不及…来不及惊呼,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昭阳听那仆从这样一说,忍不住侧过眸子看了苏远之一眼,下手竟然这样狠?身首异处?
那仆从的声音打着颤,应是回忆起了那骇人的一幕:“小的,小的当时被吓得,都讲不出话来了,以为自己死定了,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苏丞相手中的鞭子擦过小的的脸,又收了回去,苏丞相看了小的一眼,就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不见了踪影。小的跪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叫人,而后跑去夫人院子里给夫人报信。”
颜阙神情淡淡地,目光亦是平静无波,好似并不能体会到彼时的血腥,只继续问着:“当时就你一个人在魏忠的身边?”
那仆从摇了摇头:“他也在。”
颜阙颔首,又望向另一个仆从:“你可还有什么补充的?”
另一个仆从摇了摇头,亦是浑身打着颤。
颜阙颔首,看了一眼一旁立着的屏风,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还记得,案发时候苏丞相穿的什么样子的衣裳?”
那仆从闻言,愣了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应着:“小的记得,是一件天青色的长袍,上面还绣着祥云纹。”
第817章 洗清嫌疑
昭阳侧过眸子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苏远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衫,若有所思。
颜阙点了点头,又接着问着:“那他手中的鞭子又是什么模样?”
那仆从想了想:“应当是黑色,缀着银色的穗子。”
“其他你还记得什么?越细致越好。”颜阙继续问着。
那仆从想了良久,终是摇了摇头:“小的就记着这些了。”
倒是另一个仆从抬起了头来:“小的还记得,苏丞相戴着一个白玉冠,上面镶嵌着一颗白色的珍珠。”
颜阙沉吟了片刻:“可记得清了?”
两个仆从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笃定。大概是苏远之先前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亦或者说是阴影太过深刻,两人皆是记得十分清楚,先前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脑中牢牢刻下了一样。
颜阙闻言,便转过身望向一旁的屏风:“苏丞相今日出宫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
苏远之挑了挑眉,神情单着几分散漫:“就我现在穿着的这一身。”
那两个侍从听见苏远之的声音在屏风之后响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远之竟然也在堂上,顿时心中愈发惊惧,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几乎快要晕过去。
颜阙在刑部带了多年,审问案子那些积累起来,如今观察力倒是极佳,记性也不差,自是记得苏远之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样子的衣裳。
“可有人可以为苏丞相作证?”颜阙又继续问着。
苏远之想了想:“陛下可以作证,养心殿门口的宫人亦可作证,甚至,宫门口的守卫若是记性好,应当也能为我作证。”
颜阙颔首,顿了顿,才斟酌着开口道:“陛下与苏丞相关系匪浅,这证词自是做不得数,我这就派人去问一问宫门口的守卫。”
昭阳听颜阙这样一说,索性也开了口:“这样吧,你将朕的随身令牌拿过去,直接将先前当值的守卫带到刑部来就是了,当面作证也可信一些。朕再叫人去将养心殿的宫人传来,多几个人作证总是好的。”
颜阙连忙应了声,亲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到屏风后。昭阳从腰间取了令牌,递给了颜阙。
不一会儿,守卫就被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