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阙连忙接了旨意,匆忙而去。
直至第二日下午,颜阙才又入宫复命:“微叫人仔细查看了明月楼上上下下,却是在楼上地上发现了不妥。”
“地上?”昭阳凝眸,有些莫名。
颜阙颔首:“的确是在地上,地上应是有人提前用水擦拭过地面,只是有人在地面做了手脚,那擦拭用的水有问题。”
见昭阳眼中满是疑惑不解,颜阙接着解释着:“微臣以为,下毒之人是充分考虑过小孩子的天性,才选择在地上做手脚。小孩子玩闹无状,手时常会碰到地上,而后又极有可能会将手塞在嘴里,或者用手拿吃的,最是容易中毒。而大人却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因而陛下身边的人去检查明月楼,也发现不了其中蹊跷。”
听颜阙这样一说,昭阳方觉着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心中却对那下毒之人愈发提高了警惕,幕后之人能够想到此处,用这样的法子下毒,定是个心思细腻的。慕阳并未中毒之事,也不知能否隐瞒过去。
颜阙见昭阳明白了过来,方继续道:“微臣查问了明月楼中的掌柜和店小二,昨日因为知晓有贵人将至,掌柜的就安排店中店小二将明月楼全部打扫了一遍,地面亦是仔细擦拭过。微臣命人去寻昨日负责擦地的店小二,却发现,那店小二死在了家中。”
昭阳苦笑了一声:“观那指使之人的行事风格,是个极为小心谨慎的,只怕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等着你去查。”
颜阙颔首:“的确如此,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微臣害怕陛下等得急了,才前来将目前所查探到的消息同陛下先行禀报。”
“朕知道了,此事继续查下去,断然不能轻易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昭阳叮嘱着。
颜阙领命,见昭阳并无其它吩咐,才退了下去。
昭阳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的局面,便又陷入了被动之中。若是颜阙那里一直查不到线索,找不到那幕后指使之人,就只能等着那幕后主使之人联络她,亮明他的目的了。
外面的天色染上了一抹灰败,棠梨从寝殿走了出来,轻声道:“陛下,该洗漱了,已经卯时了。”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颔首,已经卯时了,又到了上朝的时候。
在椅子上又坐了片刻,昭阳方站起身来。
一面由着宫人梳洗换衣,一面酝酿着情绪。
既然决定作戏,佯装慕阳也中了毒,就应当将这出戏唱好。唯有让那下毒之人也相信了,天青才有活路。
穿戴整齐,用了早膳,昭阳便出了养心殿,立在了御乾殿门口。
伴随着“陛下驾到”的声音踏入了御乾殿,缓步登上了玉阶,昭阳转过身坐了下来,望向殿下跪着的朝臣,声音泛着冷:“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何在?”
昭阳并未让朝臣平身,礼部尚书、户部尚书急忙出了列。
“昨夜明月楼之行,是你们二人安排的?也是你们反复确认了明月楼中安全无虞的?”
第811章 怒火攻心
礼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听昭阳的语气,便觉不妙,两人将额头抵在地上,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此事的确是他们二人在负责,怎么也无法推卸责任。
“是。”两人低声应着。
话音刚落,就听见两声响动,身子被砸了一下,随即有东西落在了身侧,两人朝着那东西看了过去,是奏折。
两人昨夜陪同昭阳去了鼓楼接受百姓朝拜之后便离开了,不知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瞧昭阳这样盛怒,心中愈发惶恐了几分。
“安全无虞?”昭阳站起身来,快步走下玉阶,抬起脚就朝着他们踹了过去:“你们说的安全无虞,为何却让大皇子、安王爷与静安长公主都中了毒?如今静安长公主尚且虚弱,大皇子与安王爷还昏迷不醒!”
因着一夜未眠,昭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许是因着气极,说话的时候,几近咬牙切齿,额上青筋亦是暴起,双目赤红。
礼部尚书被踹在膝盖上,倒在了地上,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眼望向昭阳,却被昭阳的模样骇了一跳,急忙道:“陛下容禀,微臣的确仔细检查了明月楼里里外外,甚至连明月楼的地都亲自盯着擦拭了一遍…”
“呵…”昭阳紧紧咬着牙,从牙缝之中挤出了一声冷笑。
“是啊,连明月楼的地你都亲自盯着擦拭了一遍。”昭阳眼中怒意更盛:“来人,将他拉下去,押入天牢!”
礼部尚书闻言,急急忙忙翻身而起,规规矩矩跪在地上以头抵地:“陛下!陛下要将微臣打入天牢,总得要有个名目吧?微臣自问对此事尽心尽责,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昭阳眸光泛着冷:“没有不妥之处?我告诉你,大皇子他们是因何中的毒,就是因为在擦拭地面的时候,有人在擦拭地面的水里面做了手脚下了毒。大皇子几个都还是孩子,在地上玩闹,摸了摸地面,而后便中了毒!你说,你该不该入天牢?”
“大皇子与安王爷如今尚且昏迷不醒,太医素手无策,朕何止想要将你打入天牢,朕恨不得立马就杀了你!”昭阳几乎歇斯底里:“若是大皇子与安王爷出了什么事,朕定要叫你陪葬!”
说完,便像是力竭了一般,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身子一软,却直接栽倒在地。
“陛下!”
“陛下!”
御乾殿上顿时乱作一团。
昭阳被送回养心殿寝殿,听着殿中在没有了外人,便睁开了眼。
棠梨与墨念见状,方长长地吁了口气,墨念急忙道:“陛下方才被人抬回来,可将奴婢们吓坏了。陛下可真坏,害奴婢们担心。”
昭阳浅浅笑了笑,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棠梨看了看昭阳的神色,轻声询问着:“方才小林子还派了内侍去请太医去了,陛下既然没事,这太医也应当不必看了,奴婢就给他打发了吧?”
“看,如何不看?”昭阳应着:“这养心殿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都瞧着朕在早朝上怒火攻心昏迷了过去,若是太医一来,连朕的人都没有见着,就被打发离开了,朕在御乾殿上这出戏可就真真是白唱了。”
棠梨闻言,颔首:“还是陛下想得周全,只是这太医来瞧了…”
岂不是也瞒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棠梨并未说完,昭阳却也听明白了,嘴角轻轻一挑:“就说朕已经醒了便是,怒火攻心这件事情,即便是太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没多久,就听着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太医你快着些,陛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晕了过去。”
昭阳看了一眼棠梨,棠梨便连忙开口训斥着道:“小声些,咋咋呼呼地做什么?”
言罢,便走到门口,将太医迎了进来:“陛下方才已经醒了,只是瞧着精神气儿还是有些不好,脸色也有些苍白。”
太医点了点头,走到榻前行了礼:“微臣拜见陛下。”
昭阳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平身吧。”
太医起了身,弓着腰道:“微臣给陛下请个脉吧。”
昭阳闻言,倒也并未拒绝,只依言伸出手来,待太医将手搭了上去,才神情淡淡地道:”不过是先前在御乾殿的时候被气急了,一时间觉得头晕眼花,头疼得厉害,也不知怎么了,就倒了下去。如今倒是已经缓过劲来了,没什么大碍。”
太医把了脉,收回了手,才垂着头应着昭阳的话:“陛下是急火攻心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陛下须得好生静养静养,情绪波动莫要太厉害,莫要忧思太重,若不然,忧思成疾,便难办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昭阳似是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应着。
一旁的墨念连忙插话道:“陛下可得听太医的,陛下年纪尚轻,要是将身子气坏了,可不好。”
太医躬身立在一旁,听墨念说完,便又接着道:“微臣给陛下开几副宁神静气的方子吧。”
昭阳扶额:“大题小做。”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太后娘娘到。”
昭阳抬眸朝着殿门口望了过去,就瞧见太后带着宫人出现在了殿门口。
昭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竟连母后也惊动了。”
太后一进门就听见昭阳的话,没好气地瞪了昭阳一眼:“皇帝在早朝之上气急晕倒了这样的大事,宫中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难不成你还想瞒着哀家不成?”
“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不过是气的狠了一些罢了,已经无碍了。”昭阳应着。
太后却压根不听她的话,只径直望向太医:“太医可瞧了?如何?”
太医连忙应道:“是怒火攻心,微臣的建议是让陛下静养几日,微臣给开几副宁神静气的方子将养着。”
“就按你说的办,开吧。”太后一锤定音,而后转身望向李嬷嬷:“李嬷嬷,你亲自跟着太医去太医院拿药,然后熬好送过来,盯着陛下喝下。”
太医连忙应了声,带着李嬷嬷退了下去。
昭阳叹了口气,这样劳师动众,只怕那下毒之人不信也难了。
第812章 惊喜
既是要静养,自然是要做足了表面功夫的,昭阳稍作思量,便索性下旨罢朝两日。
自打君墨离开渭城之后,昭阳就一直忙忙碌碌,如今终于得了闲,却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全然不知道做什么。
又因着已经打出了怒火攻心,需要静养的由头,只得呆在养心殿中,一步也不得出。
好在还有慕楚与慕昭。
因着前段时间太过忙碌,昭阳甚少陪着他们,如今倒是难得有乐闲暇。
两个孩子快要到五个月,刚学会翻身,尚且不会坐,两人是双胞胎,长相极为相似,不过渐渐开始表现出来的性格却是反差极大。
慕楚性子慢一些,温和一些,平日里不哭不闹,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四下打量着。
慕昭却是个急性子,只要稍微不如意就会大哭大闹。衣裳稍微穿得厚了一点也哭,尿了一点也哭,饿了喂奶稍微慢了一点也哭。
最开始的时候,慕昭一哭,慕楚也会跟着哭。如今稍稍大了一些,慕昭哭的时候,慕楚就会扭过头看一眼慕昭,随后又转过头来,自个儿玩自个儿的。
有了这两个小家伙,昭阳倒是稍稍不那么无趣了一些。
用了午膳,奶娘带两个孩子去午睡去了,昭阳便躺在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也困了,索性将书盖在脸上,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极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昭阳睁开眼,看了会儿寝殿顶上横梁上的龙纹,偏过身子,伸手将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的书册捡了起来。
睡得太久,脑袋仍旧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昭阳却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往常她午睡的时候,宫人定会在一旁安静地候着,若是她睡了午觉醒了过来,棠梨与墨念便会第一时间上前来,询问她要不要扶她起身,需不需要准备一杯茶水醒醒觉。
今日,这寝殿之中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昭阳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有刺客?
昭阳暗自在心里将这个可能排除了,宫中守备森严,刺客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
多想无益,昭阳抬起眼来四下望了望,却见殿中除了她之外,再无他人。倒是桌子上放了不少的饭菜…
昭阳蹙了蹙眉,她还没有传膳,这些饭菜怎么会摆放在这里?
“棠梨?墨念?”昭阳扬声唤了一声。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即,一个让昭阳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寝殿门口。
昭阳拿着书的手猛地一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远之…
她倒是忘了,苏远之素来不喜欢有下人打扰他们二人相处,因而,有苏远之在的时候,屋中大部分时候是没有下人侍候的。
昭阳眨了眨眼,人还在,不是做梦。
只是…他不是应该在南诏国的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虽有些不解,只是心中蓦然升起的欢喜,却实在是让她难以忽视。
她有多想他,在她强迫自己忙忙碌碌没时间去想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如今他突然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思念早已决堤。
那熟悉至极的青色身影却似乎没有留意到昭阳的复杂神情,只从一旁取了一张帕子来,将手上的水渍擦了干净,方笑着转过头望向昭阳:“快,起来净手,吃些东西,我饿了。”
声音亦是昭阳无比熟悉的。
昭阳眨了眨眼,将手中的书册一扔,鞋也未穿,便下了地,朝着苏远之扑了过去。
苏远之伸手将昭阳拥入怀中,眼中亦满是笑意。
“好了,去将鞋子穿上,大冬天的,寒气入体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苏远之将昭阳抱了起来,放到了软榻上。
昭阳笑眯眯地将鞋子穿了,才抬起眼来望向苏远之:“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我回来?”苏远之挑了挑眉。
“自然是想的。”昭阳站起身来:“只是你南诏国的事情办妥当了?你要回来怎么也没有提前派人与我说一声呀?吓我一跳,还以为在做梦呢。”
“先吃了东西我再回答你这些问题,我饿了。”苏远之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从昭阳见到苏远之到现在,他说了两遍饿了,只怕是真的饿极了的。
昭阳也跟了过去:“路上没吃东西?”
“急着赶回来,就带了一些干粮充饥,也不怎么吃得下。”苏远之随口应着,端起碗拿了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傻。”昭阳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鼻尖却微微有些酸。
虽说是饿得厉害了,只是苏远之吃东西的动作却仍旧慢条斯理的,像极了一幅画。
昭阳倒并不怎么饿,却也陪着吃了些东西,目光一直不停地打量着苏远之。
大抵了真的饿了厉害了,苏远之足足吃了三碗饭才停了筷子。
昭阳挑了挑眉,生了碗汤递给了苏远之。苏远之也接了过去,不疾不徐地喝着。
用了晚膳,昭阳也不急着让人将碗筷收下去,只将殿中的灯都点了,笑眯眯地望向苏远之:“见过慕楚和慕昭没有?”
苏远之颔首:“回来之后我就让奶娘带来瞧过了,长大了不少。”
“嗯,既然已经见过了,我便不让人将他们抱过来了。你赶路辛苦,我叫人送了热水来,你沐浴洗漱了先歇着吧。”昭阳想了想,开口道。
苏远之应了一声,昭阳便扬声唤了人进来,叫人送热水来,而后又吩咐着棠梨将苏远之的衣裳找出来。
“幸而入宫的时候,我叫人将你的衣裳也收拾了一些送进宫来,明日里再叫尚衣局做几件新衣。”
苏远之点了点头,定定地望着昭阳:“好。”
热水已经准备妥帖,苏远之挥了挥手,将宫人尽数打发了出去。
他在府中的时候也素来不喜欢旁人照顾,昭阳并未多想,转过身瞧见衣裳还放在床上,蹙了蹙眉嘀咕着:“棠梨怎么忘了把衣裳送到后面汤池边去。”
说着,就拿了衣裳递向苏远之:“你自个儿拿去吧。”
苏远之却并未接,只弯腰将昭阳拦腰抱了起来。
昭阳惊呼了一声:“你做什么?”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应着:“听闻宫中有极大的汤池,不如,陛下与我一同?”
第813章 面首与毒
“苏远之…”昭阳不曾防备苏远之这一手,气得咬牙切齿:“你不是连日赶路吗?就不累么?你不赶紧沐浴洗漱好去歇息,胡闹些什么?”
一声轻笑从苏远之唇边溢出:“陛下放心,微臣虽然连日赶路,有些累了,不过,精神还是极好的。陛下不妨让微臣再累一些,再累一些才好睡觉不是吗?”
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已经无奈至极:“来日方长,你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苏远之不为所动,走进了内殿里面的汤池浴房之中,里面一片热气腾腾。
“陛下怀胎十月,微臣忍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做完了月子开了荤腥,微臣却又要离开了,这一去又是好几个月,微臣自然是着急的。”
走到池边,苏远之将脚上的鞋子蹬开,用脚试了试水冷热,径直就抱着昭阳跳进了汤池之中。
昭阳一时没有防备,呛了一口水,才挣扎着从汤池之中站了起来,咳了好几声,脸上已经被呛得通红。
“苏远之!”
身后是苏远之沉沉的笑声,随即,身上的衣裳就被褪了下来。
紧跟着,苏远之便从身后缠了上来。

昭阳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昭阳心中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突然想起,前日她才下旨休朝三日,这不过是第二天而已,不必早起。
身上酸痛得厉害,昨夜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昭阳侧过头望向身旁,害得她浑身酸痛的罪魁祸首已经不在。
只是却已经再睡不着,昭阳索性起了身,将放在凳子上的中衣拿来穿了,又随意拿了一件氅衣披在了身上,便站起了身来。
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昭阳咬了咬唇,扶着床立了半晌,才稍稍适应了一些。
昨夜实在是放纵得太厉害,在汤池里就被苏远之折腾得险些晕了过去,被他抱回榻上,他仍旧不放过自己,后来她是怎么睡过去的,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怕是直接晕过去的。
“起了?”苏远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昭阳转过头去,便瞧见苏远之早已经穿戴整齐,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一脸温和淡然,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接连赶路好几天,又纵欲半宿,却丝毫不见疲惫。
昭阳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苏远之自然知晓昭阳在别扭什么,眼中带着笑意,声音愈发柔和了几分:“我派人叫御膳房给你熬了一些鱼汤,既然起了就喝了吧。”
昭阳没有作声,苏远之自顾自地又抱着孩子折返回门口,同门外候着的宫人吩咐了两句,才又走到了昭阳身侧。
“来,慕楚,慕昭,同娘亲道声早。”苏远之将两个孩子抱到昭阳跟前。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苏远之径直将慕昭塞进了昭阳怀中:“一人抱一个。”
昭阳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什么玩偶,还得平分的?”
苏远之见昭阳终于开了口,脸上笑意愈深:“唔,孩子不就是爹娘的玩偶?”
说着,又踱步到窗前,将窗户推了开来:“今儿个天气不错,外面阳光明媚的,应当打开窗户透透气。”
窗户一打开,太阳便照了进来。昭阳望着那难得的明媚阳光,又看了一眼笑意吟吟地苏远之,心情亦是好了几分。
抱着慕昭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昭阳抬起眼来望向苏远之:“此番回来,你准备先隐瞒行踪,还是光明正大的出现?”
苏远之侧头望向昭阳,笑着道:“昨日下午我是骑马从城门口一路冲进宫中来的,只怕该瞧见的人都瞧见了。”
昭阳闻言,略一思量,微微眯了眯眼:“南诏国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了?”
苏远之颔首:“南诏国大公主只怕活不了多少时日了,那是楚临沐的靠山,南诏国大公主一死,楚临沐失了依仗,只怕很快就会在南诏国呆不下去。南诏国的太子对楚临沐本就十分不满,觉得楚临沐是楚国人,却插手南诏国的政事决策。那太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南诏国大公主一死,第一个要对付的,定然是楚临沐。”
昭阳闻言,却是有些诧异:“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倒并不像是苏远之的风格,苏远之此前便说过,他此行的目的,是南诏国大公主或者太子,亦或者南诏国皇帝,三者死其一。
如今苏远之说,南诏国大公主只怕是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便是并未死,苏远之却急匆匆地赶回来,这是为何?
似是明白昭阳心中疑惑,苏远之笑了笑,轻声道:“南诏国长公主断然活不了了。”
“为何这样笃定?你给她下了毒?无药可解?”昭阳猜测着。
苏远之眸光微亮:“陛下还真是,聪慧过人…”
顿了顿,才道:“不仅无药可解,且这毒下的地方,她断然是想不到的。”
“哦?”昭阳挑了挑眉,眼中染上了几分好奇之色:“什么地方,她断然想不到?”
苏远之听昭阳有此一问,眼中满是笑意:“你想必也已经知晓了,我送了一个与我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面首给那位大公主。”
昭阳颔首,她不仅知道了,而且还已经看过那位面首的画像了。
苏远之脸上笑意愈浓:“那位面首非常受宠,自打有了那位面首之后,那位大公主几乎夜夜与那面首厮磨。”
昭阳蹙眉,这与下毒之事有何关联?
苏远之见昭阳一脸茫然之色,笑容愈深,拉过昭阳,凑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些什么。
昭阳一怔,脸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绯红:“下作。”
苏远之哈哈大笑了起来,抱着孩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下作了一些,可是却也是最好的法子了不是?那毒是慢性毒药,最初不会有任何不适,反倒有助兴的功效,那位大公主自然迷恋得没法子,只是越是迷恋,死得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