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连连点头:“我听闻,孩子一岁前,同自己的亲人一同睡着,才会觉着安心一些,不然他会害怕的。”
苏远之沉吟了片刻:“嗯,你想撇下我与他同睡,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昭阳没好气:“什么法子?将他抱到咱们中间睡?这倒也行,只是此处的床不怎么大,我担心我们睡着了翻身会压着了他,回到了渭城倒是可以让他同我们一同睡。”
苏远之却是摇了摇头,嘴角翘了起来,眸中亦是亮起了灼灼光芒。
昭阳见苏远之的模样,心中便忍不住暗自警觉了起来。
却仍旧是慢了一步,苏远之一个翻身便将昭阳压在了身下:“咱们再生一个孩子,让他们两个一起睡不就好了?”
“…”
“苏远之,你个王八蛋!”
第682章 渭城消息
昭阳生气了,对苏远之全然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此前吃叶子凡的醋,吃其他男子的醋也就罢了,她尚且可以当作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可如今竟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起来了,未免太过不可理喻了一些。
且昨日夜里,那流氓打着要给慕阳生一个弟弟妹妹的名义,折腾了她整整一夜。
还振振有词,说从皖南城到宁安城七八日时间,本想着在马车中两人可以好好缠绵缠绵,却不巧碰上了昭阳的小日子,害他看得着摸得着却什么也不能做,忍了七八日已经忍得辛苦,自是不能轻易放过了机会。
鉴于以上几个缘由,昭阳便决定,先冷落苏远之一段日子。
总是应当让他明白明白,她亦是不好惹的。不然以后苏远之总是这副霸道样子,全然不顾她的想法,日子可还怎么过下去?
昭阳心中想着,低下头望着怀中的慕阳,慕阳将手中的小风车甩得呼啦呼啦响,咯咯笑着。见昭阳盯着他瞧,慕阳的小手猛地一甩,风车便被扔了出去。慕阳愣了一下,嘴一瘪,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昭阳见状,暗自觉着好笑,却也急忙将那小风车捡了起来,递到了慕阳手边。慕阳看了那小风车一眼,又看了看昭阳,抽抽噎噎地将小风车接了过来,随即便慢慢止住了哭泣。
苏远之拿着书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看着,手中的书许久都不曾翻过一页,只时不时地抬起眼来觑着昭阳。
见昭阳低着头拨弄着慕阳手中的小风车,深情温柔,便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昭阳的注意。
只是昭阳却是头也不抬,只顾着和孩子玩,将孩子手中的风车拨的呼拉拉的转着。
“今天是初八了,从宁安城到渭城的话,五六日就可以到,到渭城应当能够赶得上元宵节。夫人是想要在宁安城过了元宵再回渭城,还是早些出发,回渭城过元宵呢?”苏远之眨了眨眼。
昭阳只装作未听见。
苏远之在昭阳面前,脸皮素来不薄,见昭阳不搭理他,也丝毫不在意,只想了想道:“还是回渭城吧,虽然我此前已经传了折子回渭城,告诉了陛下和太后娘娘你一切安好,只是想必他们心中也仍旧会担忧的,倒是不如早些回去,也好团团圆圆过个元宵。毕竟去年和今年的除夕夜,你们都并未一起过。”
昭阳瘪了瘪嘴,仍旧不言不语。
苏远之只当她是认同了,便转头吩咐棠梨和墨念收拾东西。
棠梨和墨念察觉到两位主子之间的暗潮汹涌,听了苏远之的吩咐,下意识地朝着昭阳看了过去。
见昭阳没有反对,便一同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苏远之与昭阳倒是并无什么东西,且因着刚从宁安城来,东西大多还在马车上,需要收拾的多是孩子的衣裳玩具那些。
正在收拾着,门外却突然传来明安的声音:“公子,怀安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苏远之闻言便收敛了神色,脸上只剩下冷漠:“嗯。”
言罢,才又转过头望向昭阳:“我去瞧瞧,快到晌午了,等我回来一同用饭。”
说完,便抬起脚来往外走去。
昭阳瞧着苏远之就穿了一件天青色中衣,眉头蹙了蹙,下意识地想要叫苏远之多穿些衣裳,只是一想到她还在与他生气,便别开了眼,佯装不见,左右他身体好,冻一冻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苏远之到书房的时候,沾染了一身的寒气,全然没有了在昭阳面前的温和。
怀安在书房之中候着,听见脚步声便回过了头来:“主子。”
苏远之点了点头,在书桌后坐了下来:“怎么了?”
怀安忙道:“属下们已经在宁安城全面布防,开始暗中排查。只是宁安城人口众多,排查起来有些繁琐不易,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叶子凡已经按主子的吩咐,昨日就关进了城守大牢之中,在此之前,属下已经安排了几个暗卫到关押叶子凡的牢房附近,以犯人的身份盯住叶子凡的一举一动,昨晚并无什么发现。”
苏远之颔首:“嗯,叶氏明面上的店铺已经尽数被查封。只是他暗地里在这宁安城不知道还有那些产业,不可掉以轻心。留意城中有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关于苏慕阳的。”
怀安应了声,见苏远之关于这件事情并无其它吩咐,才又接着说起另一件事情来。
“渭城那边也有消息传来,说陛下在年前已经将南诏国三公主阿幼朵和赵太傅家的赵云燕小姐接近了宫中。除夕宫宴之后,陛下兴致来潮,叫了内侍一同在御花园中雪夜赏梅,却正好遇上了南诏国三公主,随后陛下就随她去了她的宫殿之中,在那里呆了一夜。”
苏远之闻言蹙了蹙眉:“都做了些什么?”
怀安早就知晓苏远之会有此一问,立即答着:“据宫中传来的消息,陛下是同那位公主下了大半夜的棋,又玩了会儿投壶,后来困得厉害,就歇在了那里。”
苏远之闻言,却是嘴角一翘笑了起来:“是了,陛下和那阿幼朵,一个十四岁,一个不过十岁,能做什么?”
自言自语地说完,才又问着:“那位大祭司可还在渭城?”
“阿幼朵公主入宫之后,阿其那就离开了渭城,现在大抵已经快要到楚国和南诏国的交界处了。”怀安应着。
苏远之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嗯,我知道了。既然那阿其那走了,陛下要同那阿幼朵接触也无妨,他身上有避毒珠,寻常蛊毒也没奈何,你传信给小林子,让他凡事仔细一些就是。他既然在陛下身边侍候,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唯他是问。”
“是。”怀安应了声。
苏远之没有说话,怀安也立在原地,神情带着几分踌躇。
苏远之见状,眉头就蹙了起来:“说吧,还有什么事。”
怀安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渭城那边还传来消息,说北燕国的大王和王后还没有离开渭城,且北燕国那边又来了一个使团,带了二十余位美男子,北燕国大王说,是献给昭阳长公主的礼物,要等着长公主回宫接收了之后才会离开。”
第683章 回敬
苏远之闻言,脸色一下子结了霜,手猛地捏住身前的桌子,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声音泛着冷:“呵,很好,我还没有同他仔细清算,他却又闹出这一出来挑衅我来了,我心眼素来不大,既然他这样胆大妄为,我便要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苏远之说完,才朝着怀安挥了挥手:“退下吧。”
怀安看了苏远之一眼,低着头退了出去。
苏远之沉默了许久,方松开了捏着书桌的手,那书桌方才被他捏住的地方落下一块木头,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却是他方才将那书桌都给捏碎了。
回到屋中,昭阳正在给苏慕阳换衣裳,动作有些生疏,一边唤着一边声音含笑的责备着:“你怎么就这么坏啊,正给你换尿布呢你就又尿了,这下好了,衣服都被打湿了吧?”
被昭阳放在床榻上的苏慕阳被脱得光溜溜地,身上盖着一床毯子,咯咯笑着。
“你还笑,还笑…”昭阳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墨念递过来的衣裳:“有些凉,放在炭火盆子上烤一烤再给孩子穿吧,左右他身上盖着毯子的,也不冷。”
墨念应了声,拿着衣裳走到火盆旁半跪着烤衣裳,一抬眼这才瞧见了立在门口的苏远之:“相爷。”
苏远之轻轻颔首,从门外走了进来。
昭阳听见了墨念请安的声音,却也并未理会苏远之,只弯着腰同苏慕阳玩着,苏慕阳笑了两声,抓住了昭阳的手指,便不松开了。
昭阳笑了起来,眉目温柔。
苏远之定定地看着,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咳咳…”苏远之抬起手,蜷成拳头放在嘴边假意轻咳了两声。
昭阳仍旧没有搭理他,苏远之脸上终是浮现起了一抹无奈神情:“渭城来消息了。”
昭阳闻言,这才转过了头,朝着他看了过来,脸上带着询问,还有几分不耐。
苏远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接着道:“南诏国那位公主已经入了宫,听闻陛下在除夕夜去她宫中待了一夜。”
话音刚落,就瞧见昭阳脸上的不耐一点一点褪去,眉头拧了起来,神情凝重:“阿幼朵的宫中?呆了一整夜?”
苏远之颔首:“是。”
昭阳沉默了下来,眼中墨色渐浓:“你可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嗯,听闻陛下同阿幼朵一同下了大半夜的棋,玩了会儿投壶,后来困得厉害,就索性在那儿歇下了。”苏远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昭阳的神情变化。
昭阳眉头紧蹙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半晌,才缓缓松了开来,垂下了眼睑,轻轻点了点头:“哦。”
苏远之倒是有些诧异,昭阳有多在乎楚君墨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此前昭阳便怀疑南诏国将阿幼朵送入宫中别有用心,几次三番说过会让楚君墨小心阿幼朵的话,他还以为,昭阳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会十分激烈,却不想,竟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苏远之打量了昭阳半晌,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不担心?”
昭阳依旧垂着眼,睫毛微颤,半晌,才幽幽道:“他如今已经登基为帝,且在你手中被你教导了近两年,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如你此前所言,我总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总不是办法,我总得学会放手,他才能学着自己翱翔不是?”
苏远之闻言,眼中划过一抹诧异,看了昭阳许久,终是笑了起来。
却不曾想,不等他高兴多久,昭阳就又开了口:“虽然,我一直觉着,你让我不要将君墨护在羽翼之下,是因为你也吃君墨的醋。”
苏远之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却又嘴角一翘,狐狸眼一挑,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啊…”
见昭阳朝天翻了个白眼,苏远之的手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又接着道:“还没有恭喜镇国长公主呢?”
声音含笑,镇国长公主这五个字咬字尤其重。
“恭喜我?恭喜我什么,这样阴阳怪气的。”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毫不客气,似乎还在生苏远之的气。
苏远之唇角上扬:“恭喜长公主艳福不浅,如今,渭城之中可有二十多个美男子等着长公主临幸呢。”
昭阳蹙了蹙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似是全然听不懂苏远之在说什么:“什么美男子?什么临幸的?”
苏远之见着昭阳这副慕阳,只幽幽叹了口气:“长公主还不知道吧?您那位老朋友,您的好妹夫,网罗了二十多位美男子,准备送给长公主您做面首呢…”
老朋友?妹夫?美男子?面首?
昭阳觉着,苏远之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十分清楚,可是这些字一组合起来,她却有些不明白了呢?
她的妹夫?
她皇妹倒是有几个,只是出嫁了的不过两人,一个是淳安,她嫁的是孟志远,给她送面首这样的事情,孟志远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那就只能是静宜的夫君,北燕的大王,仓央了。
“仓央?”昭阳蹙着眉头望这苏远之。
苏远之冷笑:“除了他还能有谁,早知今日,两年前他来楚国出使的时候,我就应当直接杀了他,那样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儿。”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没好气地道:“即便是两年前,他也是北燕国的王子,那是你说杀就杀的?”
顿了顿,又接着道:“且他想送,也得我愿意收啊。”
苏远之没有答话,只眯着眼望着昭阳,却又似乎并未看着昭阳,眼中一片空茫,只有几分危险情绪在那双狐狸眼中渐渐凝聚。
昭阳觉着,似乎每一次他出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总有人会遭殃,这一次,不必问也知晓他想要对付的人是谁。
“你想要如何教训他?”昭阳问。
苏远之闻言,只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他以美男子相赠,我自然应当以美男子回敬了,那二十多个美男子与长公主怕是无缘了,我只好让仓央好好享受享受了。”
第684章 归
昭阳闻言,冷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苏远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眼中闪过一抹愕然,盯着苏远之看了半晌,才又低下了头,屈起指头在慕阳身上盖着的被子上轻轻敲了敲。
本想要冷一冷苏远之的,只是却仍旧被他破了功,昭阳心中懊恼极了。
苏远之见着昭阳的模样,眸光在昭阳脸上转了一转,便站起身来,走到昭阳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床上的慕阳,而后转过头同墨念道:“衣裳烤好了?”
墨念一直半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烤着衣裳,突然听到苏远之发问,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战战兢兢地道:“好,好了。”
苏远之朝她伸出了手来,墨念呆了一呆,连忙低着头将手中的小衣裳递了过去。
苏远之接过衣裳,漫不经心地将那衣裳铺到床上。昭阳瞥了他一眼,才将孩子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穿着衣裳。
因着以前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孩子又太小,昭阳穿得有些艰难,待衣裳穿完了,她身上也出了一身的汗。
苏远之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将昭阳额上的汗细细擦去,嘴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瞧你,这大冷天的也弄成这副样子。”
“…”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心中暗自道,我还在与你生气呢。
苏远之却是神情不动,将汗水擦干了,才又伸手揽住昭阳,轻声细语地哄着:“好了,我错了,莫要生气了好不好?今晚让这小讨债鬼同你一起睡就是了。”
昭阳略带诧异地看了看苏远之,苏远之知晓昭阳心中已经有所动摇,急忙乘胜追击:“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对谁服过软,你可是第一个。”
昭阳撇了撇嘴角,又将眼睛挪了开去,只是耳朵微微有些红了。
苏远之见状,嘴角上扬得愈发厉害了几分。
第二日,昭阳尚睡着,就被苏远之从被窝里面捞了出来。
昭阳迷迷糊糊地望向苏远之,眼中尚有些迷茫:“又不上朝?起这么早做什么?”
说完,翻了个身便又小心翼翼地将苏慕阳揽到怀中闭上了眼。
苏远之见着昭阳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无可奈何,又将带着几分凉意的手伸进了昭阳的里衣下摆:“听话,先起床,咱们今天要启程回渭城,等上了马车你再继续睡也行,再不出发,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昭阳被苏远之的凉手冻得一个激灵,睡意一下子便消失无踪,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苏远之一眼,坐起了身来:“昨日你说仓央给我准备了二十多个美男子等着我回去接收,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带我回去,毕竟,北燕国大王能够送出手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万一我看中了谁怎么办?”
“呵,你大可试试。”苏远之冷笑着,复又道:“我若是带着你迟迟不肯回去,别人还以为我怕了。自然要早些赶回去,早些赶回去,早些将那不知好歹的仓央给解决了,以绝后患。”
昭阳与苏远之共乘一辆马车,慕阳同奶娘以及墨念棠梨在后面的马车上。
本来昭阳是想要同慕阳一同的,只是慕阳还太小,又要吃奶又要换尿布的,若是没人服侍,在路上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是太过麻烦。若是连同服侍的人一起,又似乎太挤了一些。
再加上苏远之一直用尽了各种手段抗议,昭阳实在太清楚他的脾气。逼不得已,昭阳只得妥协了。
这样的妥协却让苏远之异常高兴,在路上的五六日,日日昭阳下马车的时候,都是苏远之小心翼翼搀扶着的。反观苏远之却是一脸餍足的模样。
因着带着孩子的缘故,原本五日便可到达的路程,足足用了七日。
因着此前叶子凡的话,昭阳总担心这一路会不怎么太平,却是不曾想到,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一路上,都极其平静。
一直到进了渭城,昭阳才想起另一茬来,苏远之好像并未带叶子凡一同回来。
“叶子凡呢?”昭阳放下马车车帘,轻声问着。
苏远之笑了笑:“留在宁安城了。”
昭阳身子微微一顿,不解:“留在宁安城?为何要将他就在那里,通敌叛国,挟持长公主,无论是哪条罪名,也应当将他带回渭城来处置的,不是吗?”
苏远之笑了笑:“一则,我们此行带着慕阳,盯着我们的人本就不会少。将叶子凡留在宁安城,可以是适当为保护我们的暗卫减轻一些压力。二则,我们回了渭城,却将叶子凡留在宁安,叶子凡的人定会减轻防备,想方设法救叶子凡,到时候,即可来个瓮中捉鳖。”
“等几日,暗卫自然会押解叶子凡回渭城的。”苏远之神情淡然。
既然苏远之这样胸有成竹,昭阳自然是相信他的,便也没有多言。
渭城比皖南和宁安都还要冷上许多,外面路两边都堆积着厚厚的雪,只中间被打扫干净了,供人和马车行走。
因着刚过了除夕,快要到元宵节的关系,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热闹非凡。
昭阳亦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着,掀开了车窗帘子,眯着眼笑着道:“去年我们也是这会儿回到渭城的,那个时候我刚刚知道怀孕没有多久,如今不过一年,慕阳都已经五个多月了。”
苏远之眯着眼靠在马车车壁上,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外面的大街上,有来来往往的百姓,有骑着马走过的世家公子,有小孩在拿着烟花嬉戏追逐着,欢声笑语一片,昭阳静静看了片刻,转过头来望向苏远之:“也不知道慕阳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奔跑嬉戏,等到了那时候,过年我就给他准备好多烟花爆竹,让他玩个够。”
苏远之浅笑不语。
两人说着话,便听到有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踏踏”声极快,倒像是纵马奔驰。
渭城是皇城,皇城之中的街道上是不允许纵马的,昭阳听着那马蹄声,眉头便拧了起来,正要探出头去,却隐隐听见了惊声尖叫声。
昭阳浑身一震,那声音…
似乎是从他们后面传来的。
他们的后面跟着的,是慕阳在的马车。
第685章 别有用心的行刺
外面传来了重物落地声,马的嘶鸣声传来,还有百姓的惊叫声。
昭阳心中一紧,急忙探出头去往后面望去,却只瞧见后面似乎早已经乱作一团,有不少的百姓已经围了过来,瞧不清是什么情形。
昭阳心都被提了起来:“慕阳!”
惊呼了一声,昭阳便不顾马车还在行进之中,急忙站起身来推开了马车车门,快步走了出去,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车夫见状,慌忙勒住马,让马车停了下来,只是却仍旧晚了一步,昭阳脚下一个踉跄,有疼痛从脚踝处传来,似乎是扭到了脚,只是昭阳却什么什么也顾不得,只快步往后面走去。
“昭阳!”苏远之跟在昭阳身后出了马车,见着这幅情形,脸色都变了,厉声喊了一声。
昭阳的注意力一直在后面发生的事情上,压根没有听见苏远之的叫喊声。
后面已经被围观的百姓围了起来,昭阳心急如焚,急忙扒开人群,挤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血,而后是一匹马的尸体,马似乎还未完全落气,腿还在不停地抽搐着,血是从马的身上流出来的,流了一地。
昭阳瞧着那猩红色,身子颤了一颤,急忙望向慕阳所在的马车。
好在马车一切完好,马车周围已经被暗卫团团围住,暗卫手中举着剑,浑身上下都泛着杀气,剑上还有血不停地滴落下来。
墨念已经从马车中探出了头来,脸色亦是煞白一片,马车中隐隐约约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暗卫忙着将周围的百姓赶开,苏远之已经快步来到了昭阳身边,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那具马的尸体,亦是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连忙厉声问着:“小公子有没有事?”
墨念连忙应着:“没事,小公子没事,我们都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奶娘正在安抚。”
昭阳这才缓过神来,忙走进了暗卫的包围圈,伸手抓住马车车框,爬上了马车车辕,还未来得及钻进马车之中,就听见破空声传来,随即苏远之的声音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小心!”
昭阳身子一顿,转过头去,还未瞧清楚是什么情况,一个身子便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