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这样想着,便有些不耐烦地道:“去吧去吧。”
没有了那恼人的声音打扰,昭阳又睡了过去,且睡得极好。
醒来的时候,昭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蒙蒙亮,似乎还未天亮。昭阳脑中一直想着苏远之今日离开,要起来给他送行。
伸出手来往身边一摸,已经没有了人。
起了?昭阳蹙了蹙眉,坐起了身来,只是刚一坐起来,便又跌回了床上。
昭阳瞪大了眼睛望着床幔顶上的绣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将苏远之骂了个遍,外面没有声音,昭阳叹了口气,终是扬声叫了声:“来人。”
邱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昭阳请了安:“公主要起了?”
昭阳点了点头,抬起手来:“嬷嬷来扶我一把。”
邱嬷嬷连忙将昭阳扶了起来,转身从凳子上拿了衣裳。
昭阳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到卯时了吗?苏远之呢?”
邱嬷嬷有些诧异:“已经酉时了,公子卯时就已经走了。”
昭阳一愣,急了:“酉时了?他怎么没有叫我?”
邱嬷嬷忙帮着苏远之解释着道:“公子叫了长公主的,只是长公主说身子不适,让公子派人去同陛下告假。公子同长公主说他要走了,长公主让他走的。”
昭阳听邱嬷嬷这样一说,便呆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记着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当时她根本就没清醒过来,苏远之分明是有意为之,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混蛋!”昭阳咬牙怒骂着,心里暗自想着,下回他回来,她定然不会再理他了。
第627章 指摘
昭阳回到宫中的时候,天已经黑尽,刚走进御花园,就遇上了从养心殿出来的楚君墨。
楚君墨见着昭阳似乎有些诧异:“皇姐是从宫外回来?”
不等昭阳回答,又继续问着:“苏丞相不是一早就出城了吗?你早朝告假应当就是为了送他吧?苏丞相都走了这么久了,皇姐怎么才回宫?”
“…”昭阳一时无言,总不能够告诉他,她昨夜被苏远之折腾得狠了,压根没有送他离开,睡到了傍晚才起来吧?
想起这件事情,心中仍旧恼怒非常,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回答着楚君墨:“嗯,有些事情需要处置。你这是要去母后那里?”
昭阳的话茬子转得有些生硬,只是楚君墨却没有察觉出来,只颔首应着:“是啊,去母后那里陪母后用晚膳,皇姐用了吗?要不一起?”
昭阳点了点头,跟着楚君墨一同去长安宫陪着太后用了膳才回了昭阳殿。
姒儿立在正殿门口,似乎是在等昭阳。昭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径直进了内殿。
姒儿便也跟了进去,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青芷上前将昭阳身上的大氅褪了下来,随即又递过了手炉。昭阳接了过来,径直走到书桌后面,书桌上堆放着君墨命人送过来的折子,昭阳捧着手炉暖了会儿手,就开始处置起来。
一直到亥时三刻,昭阳才将所有折子看了一遍,站起身来吩咐着青芷:“备水吧,我要洗漱歇息了。”
青芷应了声,下去吩咐宫人准备热水去了。昭阳走到了软塌上躺了下来,抬起头来问邱嬷嬷:“这个时辰孩子已经睡下了吧?今日太忙,我都没时间瞧一瞧他。”
邱嬷嬷颔首:“已经睡下了。”
昭阳想了想:“既然睡了就不必打扰他歇息了,去将乳娘叫过来吧,我问问今日孩子怎么样。”
邱嬷嬷应了声,正要去,姒儿却突然开了口:“公主,关于那乳娘,奴婢有事禀报。”
邱嬷嬷和昭阳闻言,都有些诧异地望向姒儿。
邱嬷嬷看了一眼姒儿的神情,复又转过头请示昭阳:“长公主…”
昭阳轻轻蹙了蹙眉:“关于乳娘?什么事?”
姒儿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握了握,才开了口:“奴婢觉着,那乳娘有些问题。奴婢先前无意间瞧见她在喂小公子之前,往自己胸上涂抹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奴婢担心,那乳娘涂抹的东西会对小公子不利。”
昭阳惊住:“你可瞧清楚了?偏殿之中还有其他宫人,那乳娘在什么地方涂的?为何其他宫人都没有看见,只你瞧见了?”
“在恭房之中,奴婢先前出恭,以为恭房里面没有她人,就径直走了进去,却不想撞见了那一幕,奴婢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确是在喂奶之前往胸上涂抹了东西的。”姒儿声音坚定了几分。
“她可发现了你?”昭阳急忙追问着。
姒儿摇了摇头:“应当不曾,那时她一直低着头涂抹,奴婢一发现她在就及时止了步。”
“你方才在殿门口等着我就是为了向我禀报此事?”昭阳又问。
姒儿颔首:“是。”
“那为何等到现在才说?”昭阳有些着急。
“奴婢只是瞧见她往胸上涂抹东西,并不知晓她涂抹的究竟是什么,奴婢害怕冤枉了她,因而有些犹豫。”姒儿解释着:“且奴婢曾经背叛过公主,奴婢担心公主不会相信…”
昭阳已经站了起来,厉声道:“糊涂!事关慕阳,自是一丝差错也不能出的。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你既然看见了,就应当第一时间禀报给我的,竟还等了这么久才说。若是慕阳因此出了事,我定然也不会原谅你。”
昭阳训斥完了姒儿,就急忙往外走。
邱嬷嬷见状,连忙将先前青芷放在一旁的昭阳的大氅拿了起来,跟了上去。
昭阳步履匆匆,一边走一边吩咐着一旁的宫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过来。”
乳娘带着慕阳住在西偏殿,偏殿门口有两个宫人在守着,见着昭阳,连忙向昭阳行礼请安:“拜见长公主。”
昭阳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径直入了偏殿。
因着孩子已经睡下,偏殿之中只点了一盏灯,显得有些昏暗。里面十分的安静,乳娘坐在孩子睡的小摇床旁边,轻轻摇动着小摇床。
应是听到了方才门口宫人请安的声音,乳娘急忙抬起眼来朝着门口看了过来,见着昭阳走了进来,便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朝着昭阳行礼:“奴婢见过长公主。”
昭阳径直走到小摇床旁边,目光落在小摇床上的孩子身上,孩子安静地睡着,似是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带着笑。
乳娘以为昭阳是来看孩子的,忙道:“小公子睡着了,已经睡了约摸一个时辰了。按着往日里的习惯,应当还要睡一个时辰左右才会醒来。”
昭阳颔首,孩子看起来并无什么异常,昭阳便将目光移到了那乳娘的身上:“你与我去正殿一趟吧。”
乳娘应了下来,却又犹豫了:“那小公子…”
“邱嬷嬷会在这里暂时照看着。”昭阳说完,就出了偏殿。
乳娘随着昭阳去了正殿,昭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道:“姒儿说先前瞧见你在喂奶之前,在恭房之中往胸上涂抹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可有此事?”
乳娘闻言,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姒儿,才忙回答着:“姒儿姑娘想必是看错了,奴婢并未往胸上涂抹过什么,只是小公子比小公主要小半岁多,食量比不得小公主,奴婢觉着有些涨奶,起了硬块,有些疼,因而揉了揉罢了。”
昭阳听乳娘这样一说,就抬眼朝着姒儿望去。
姒儿连忙跪了下来:“她说谎,奴婢亲眼所见,她手中拿了一个青色瓷瓶,青色瓷瓶里面装着的是白色的膏状物,她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往胸上涂抹,涂抹了之后就回了殿中给小公子喂奶。公主若是不信,可以让太医检查检查她的胸。奴婢还瞧见,她将那青色瓷瓶放进了衣袖之中。”
乳娘听姒儿这样说,似是有些惊愕,转过头定定地望着姒儿:“那青色瓷瓶,分明是你给我的,说是之前侍候小公子的乳娘用的药膏,可以缓解涨奶的。”
第628章 毒从何来
姒儿急忙反驳道:“我的确是给了你一瓶缓解涨奶的药膏,可你若是涂抹的是那个药膏,为何要背着旁人?且你涂抹的时候拿的瓶子压根不是我给你的那一个啊。”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争论了起来,看得昭阳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来:“行了!”
姒儿和那乳娘被昭阳的训斥声打断了,方回过神来,急忙垂着手低下头不再作声。
昭阳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方才同两人的争执声中,昭阳也隐隐约约听出了个大概,眼神愈发冷了下来:“好生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姒儿连忙抢了个先开了口:“昨儿个乳娘同奴婢说,小公子吃得少,她涨奶涨得像石头一样,害怕这样下去回了奶,到时候若是再回去侍候小公主,小公主会不够吃。”
“奴婢听她这样说,就想起此前侍候小公子的那个乳娘也出现过涨奶的行为,叶子凡让人专程寻了药膏来,让奴婢交给那乳娘,那日之事发生的当天,叶子凡还让人送了药膏过来,奴婢还未来得及交给那个乳娘。于是,奴婢就将那药膏找了出来,给了她。装药膏的也是个青色瓷瓶,可是瓷瓶上的花纹是不同的,奴婢记着的。”
姒儿说完,乳娘就开了口:“姒儿姑娘给奴婢药膏的时候,无意间提起,那装药膏的瓶子是极好的水青瓷,一个瓶子就值上百两银子。奴婢想着那样贵重的东西,自然应当退还给姒儿姑娘,于是自己找了一个粗瓷瓶来将那药膏倒了出来,只是晚上并未瞧见姒儿姑娘,因而还并未将瓶子还给她。”
昭阳冷笑了一声,她此前还在怀疑,姒儿和齐太嫔都是叶子凡的人。如今这两人倒是互相攀咬了起来,倒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长公主,太医来了。”外面传来宫人的禀报声。
“传!”昭阳扬声道。
太医提着药箱从殿外走了进来,朝着昭阳行了礼。
昭阳让太医给乳娘检查检查胸前,太医愣了一下,却也连忙应了下来,站起身来从药箱之中取了银针来,走到了乳娘身旁。
昭阳叫宫人拿了一个碗来,看了乳娘一眼,乳娘连忙掀起了衣裳来,挤出了一些奶水来,递给了太医。
太医用银针试了试,银针却并未变色。
姒儿连忙道:“那东西是涂抹在胸上的,若是有毒,未必是在奶水之中。”
昭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又命人拿了水来,让宫人用水淋了淋那乳娘的胸,而后将那水端到了太医面前,太医将银针放了进去,银针针尖微微变了颜色,却算不得太黑。
“的确是有毒,只是毒性算不得太强,微臣需得再仔细瞧一瞧,才知晓究竟是何毒。”太医仔细看了看那银针,方抬眼道。
那乳娘见那银针变色就已经变了脸色,听太医这样一说,急急忙忙地朝着昭阳磕了个头:“长公主明鉴,那药膏的确是姒儿姑娘给奴婢的,奴婢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啊…”
“你血口喷人!”姒儿急忙反驳着:“我给你的药膏分明只是缓解涨奶的。”
“好了。”昭阳脸色十分难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而后吩咐着宫人:“带着太医去偏殿给小公子瞧瞧。”
昭阳目光冷冷地望着两人:“你们现在也无需争执这毒是怎么来的,何人所下,若是慕阳有事,你们两人一个也逃不掉。若是慕阳无事,我再来与你们仔细追究追究,这毒是谁下的。”
言罢,便站起身来,随着太医去了偏殿。
孩子仍旧安然睡着,太医为慕阳仔细把了脉,又查看了慕阳的眼耳口鼻。
昭阳瞧着即便是这样折腾,那孩子竟也没有醒来,眉头就拧了起来:“这孩子似乎有些嗜睡,自打回宫以后,大部分时候都在睡着。”
昭阳此前不曾带过孩子,不知孩子每日应当睡多少时间,只觉着,她见着这孩子大部分时候都是睡着的,似乎有些不寻常。
太医闻言,轻轻颔首,直起了身子来:“从脉搏上来看,小公子的身子倒是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微臣仔细瞧了小公子的眼睛,小公子的眼睛有些不正常,看起来并不像是睡了过去,倒更像是昏迷了过去。”
昭阳一怔,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意来:“昏迷?”
太医颔首:“寻常人若是睡着了,用手轻轻压一压他的眼眶,便会醒来。可是方才微臣压小公子的眼眶,小公子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因而微臣判断,小公子十有八九是昏迷了。”
“可能够将他唤醒?对他的身子可有什么影响?”昭阳急忙问着。
“将小公子唤醒倒是不难,只是对他身子是否有影响,微臣还得先判定出小公子所中之毒究竟是什么毒药,才能够下定论。”太医应着。
昭阳冷着脸点了点头:“你将他唤醒吧,今夜就在这里待命,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异常。”
太医应了下来,昭阳便又急忙回了正殿。
一进正殿,昭阳就急匆匆地走到了乳娘的面前:“去,将你涂抹在胸上的药膏拿过来。”
乳娘连忙应了下来,神情惴惴地站起了身来。
“青芷,你跟着她。”昭阳吩咐着青芷,而后又冷着脸同乳娘道:“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本宫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乳娘低头怯怯应了,出了正殿。
昭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姒儿,并未开口。
不一会儿,乳娘就回到了正殿,青芷跟在乳娘的身后,手中拿了两个青瓷瓶,一进殿就拿着青瓷瓶快步走到了昭阳面前,将青瓷瓶递了过去。
“这两个瓷瓶,绘着梅花的那一个就是姒儿姑娘给奴婢的,奴婢将里面的药膏倒到了那粗瓷瓶之中后,本欲还给姒儿姑娘的。”乳娘连忙在一旁道。
昭阳并未接过那两个瓷瓶,只吩咐着:“用银针试一试,这两个瓷瓶之中那个有毒。”
青芷应了声,取了银针来一一探进瓷瓶之中,半晌之后便又取了出来,两支银针都变了色。
第629章 千金方
与之一同变色的,还有姒儿的脸色。
乳娘已经急忙抢着开了口:“两个瓶子中都有毒,那定然是姒儿姑娘给奴婢的药膏之中就有毒了。”
姒儿自然也不是易相与之辈,立即抬起眼来望向昭阳,眼中满是委屈:“奴婢实在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乳娘,奴婢给她那个药膏本是好意,可是乳娘却竟然这样污蔑奴婢。”
昭阳冷笑:“精彩,真是精彩极了。”
姒儿和乳娘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昭阳的目光落在了姒儿的身上:“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是,公主尽管问就是,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姒儿忙道。
昭阳笑了笑:“第一个问题,叶子凡要给乳娘药膏,为何不直接让人交给乳娘,反而还要先给你,再让你转交呢?”
“那乳娘涨奶的事情是她与奴婢先说,奴婢告诉叶子凡的。叶子凡就让人寻了药膏之后,给了奴婢。”姒儿应着。
昭阳颔首:“第二个问题,你见着那乳娘在恭房之中涂抹药膏,却为何不直接问她涂抹的是什么东西,反而直接来向我告状呢?”
姒儿的脸色隐隐透着几分苍白:“奴婢是想着,若是正常的药膏,为何却偏偏要躲在恭房之中去涂抹呢?因而才心生怀疑,又害怕询问了她打草惊蛇,让她有了防备,这才直接告诉了公主。”
昭阳复又轻笑了一声,姒儿在昭阳身边侍候的日子并不短,自然明白昭阳这声隐隐含着嘲讽的轻笑究竟是何含义,神情愈发急切了几分:“公主莫非是怀疑奴婢?”
昭阳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你方才说乳娘污蔑你,可是你大概是忘了,分明是你先来我这儿告状的。若非是你来告状,这带毒的药膏也不会被人发现。既然不会被人发现,乳娘又如何污蔑你?”
姒儿紧紧咬着唇,眼眶有些红,这一回却是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道:“此事只怕从头到尾就是那乳娘为奴婢设下的陷阱,这陷阱从奴婢给了乳娘那药膏之后就已经谋划好了。乳娘故意将药膏重新倒到了一个新的瓶子之中,是为了让奴婢以为,她涂抹的东西并非是奴婢给她的药膏。她入了恭房,却故意不关门,就是为了让奴婢瞧见她悄悄在里面涂抹东西,从而心生怀疑,来向公主禀报。”
姒儿的眼中已经隐隐有水汽凝聚:“她早就在两个瓶子之中都放了毒药,就是为了等着奴婢来禀报公主,公主查问此事的时候拿出来做物证,从而指摘奴婢。”
昭阳定定地看了姒儿良久,才转过头问着乳娘:“乳娘,你又有什么话可讲?”
乳娘急忙磕了个头,脸上满是慌乱:“长公主明鉴,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这样做啊。姒儿姑娘是长公主信任之人,奴婢哪敢这样算计她。奴婢这样算计她,不是自寻死路吗?若真是奴婢,奴婢何必喂小公子奶,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好了,若是小公子出了什么事,给小公子下毒,被长公主和苏丞相知晓,奴婢只怕也没有活路了。”
昭阳眼中冷意更盛:“你们二人的话都说的非常有道理,你们说,我应当相信谁呢?嗯?”
姒儿却突然抬起了头来,眼中闪动着光芒:“公主,奴婢突然想起来了,兴许此事奴婢与乳娘都是真正冤枉的,那药膏可是叶子凡给奴婢的东西,也许,在那药膏之中下毒的人,根本就是叶子凡呢?”
昭阳身子一顿,凝眉朝着姒儿望去,姒儿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定然是这样的。”
乳娘有些疑惑地看了姒儿一眼,却又垂下了头,并未说话。
昭阳沉默了一会儿,攸然笑了笑:“也是,你的猜测并不无道理。”
姒儿急急忙忙地点着头:“这药膏是在公主被抓到那宅子之后的第二天叶子凡才给奴婢的,那叶子凡诡计多端,定然是他害怕公主救了小公子离开,暗中多留了一个心眼,因而在这药膏之中下了毒。为的,是利用这毒,让公主不得不向他求取解药。”
昭阳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半晌才同青芷道:“将这两个瓶子拿过去交给太医,先让太医辨别出这瓶中之毒是什么毒之后,再议此事。”
青芷应声拿了瓶子退了下去,昭阳才又望向跪在地上的两人:“天色已晚,你们先各自回屋吧,此事明日再议。”
姒儿和乳娘连忙应了声行了礼,低头退了下去。
昭阳坐在椅子上良久没有动,门外传来脚步声,昭阳才抬起头来望了过去,见是邱嬷嬷进来了,昭阳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邱嬷嬷颔首应着:“太医将孩子唤醒了,奴婢命人去御膳房找了一些羊乳来给孩子喂了喂,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睡了。”
昭阳“嗯”了一声,邱嬷嬷抬起头来觑了昭阳一眼,便又问着:“那姒儿和乳娘,公主可都审问过了?”
“审问过了。”昭阳低下头,嘴角的笑带着讥诮:“两人互相攀咬起来倒是毫不留情,兴许我此前的猜测是错了,姒儿十有八九是投靠了叶子凡的。可是齐太嫔,我却是不知她背后之人是谁了…”
沉默了片刻,昭阳才又道:“等着明日太医检查出那药膏之中究竟是什么毒之后,再做打算吧。”
邱嬷嬷应了声:“时辰不早,长公主早些歇着吧,这个时辰睡,睡不了太久天就亮了,长公主明日可要上朝?”
昭阳颔首:“我一个女子摄政,文武百官本就颇有微辞,我再经常不去上朝,他们私底下不知道怎样编排我呢。”
“那奴婢明日一早叫公主。”邱嬷嬷道,服侍着昭阳除了衣裳睡了。
第二日昭阳起了个早去上了朝,因着惦记着那下毒之事,便早早回了昭阳殿,将太医传唤了过来。
“那毒是什么毒可确认了?”昭阳问着。
太医连忙颔首:“毒是千金方,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毒药,十味药所制,每一味药都价值千金,因而叫千金方,中毒十日之内会比较兴奋,十日之后必死。只是…”
“只是什么?”昭阳连忙追问着。
太医看了昭阳一眼,才应道:“小公子中毒之后的表现,似乎不像是中了这千金方,亦或者说,不仅仅是中了千金方。”
第630章 症不相符
“这是何意?”昭阳蹙了蹙眉头。
太医解释道:“微臣的意思是,小公子的症状与这瓷瓶中的千金方并不相符,要么小公子中的就不是这青瓷瓶中的毒药,要么就不止是中了这一种毒药。”
昭阳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忙追问道:“要如何才能知道他是中了一种毒还是同时中了几种毒?中的什么毒?”
“微臣不擅这用毒解毒之道,实在是无能为力,望长公主恕罪。长公主可以去寻一些擅使毒之人来,兴许可以判别清楚。”太医跪下同昭阳请罪。
昭阳命人将他扶了起来,想了想,又问:“此事怪不得你,再说说那千金方吧,那千金方可好制?有无解药?”
太医摇头:“那千金方虽说是用十味药所制,可是那十味药究竟用的是什么药,却是只有制毒之人才知晓的,因而,解药也只有制毒之人才能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