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提水的,整日里哪来那么多事儿啊每次都找半天不见人。”
“是,我错了。”那被骂的内侍怯怯认着错,那骂人的却不依不饶。
若是以前云裳不知是怎么回事,兴许也会被眼前这局面蒙骗,云裳心中想着,面上的笑容却尤其的温和,“这是怎么了”
“去去去,别多管闲事。”那内侍只怕也是被气得够呛了,连回头都懒得,便直接随意挥了挥手应道。
琴依闻言便蹙起了眉头:“放肆,对皇后娘娘不敬,该当何罪”
那内侍闻言,浑身一颤,便连忙转过了身来,院中众人才连忙跪了下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知是皇后娘娘,冲撞了娘娘凤驾,还望娘娘恕罪。”那内侍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云裳笑了笑,倒像是没有生气:“本宫问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呢”
那内侍身子颤了颤,才连忙应道,“回禀娘娘,这两日因着风大,院中落叶尤其多,每日咱们都十分繁忙,这个是咱们这儿提水的宫人,可是每次最忙的时候他都不在,奴才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忍不住骂了两句。”
“哦”云裳抬起眼来望向那被骂的内侍,目光微微顿了顿,那内侍身子瞧着有些瘦弱,看起来倒是弱不经风地模样,面色亦是有些苍白,云裳顿了顿,才问那人道:“他说的可是属实”
那被骂的内侍倒是没有丝毫的辩解:“是。”
“为何偷懒呢”云裳亦是蹙起了眉头,又问道。
那内侍才低下了头,声音亦是轻轻的:“因为,昨儿个吃的饭菜有些馊了,所以有些拉肚子。”
“饭菜馊了”云裳更是疑惑了,“你们的饭菜皆是当日所做,怎么会馊了呢”
“奴才不知。”那内侍声音更低了几分,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云裳却瞧见其它众人的头亦是低了下去,便明白了过来,只怕这件事,他倒是并未说谎,想来是因着这内侍长得柔弱了一些,有不合群,被其他人一同欺负了。
云裳抬起眼扫向其余众人,目光凌厉了几分:“本宫倒是不知,未央宫中竟还有宫人每日吃馊饭的,本宫让你们入了这未央宫,是想着让你们好生侍候陛下和本宫的,而不是让你们互相之间算计打压的。若不是今儿个本宫恰巧发现了,只怕不知道这暗地里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琴依”云裳扬声唤道。
琴依连忙上前了两步,应了声。
云裳方轻声道:“此等恶劣之行,不惩处难以服众,将他们带下去,一人领十鞭子。若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便直接送到内侍监去,交给齐瑞海发落。”
跪了一地的宫人连忙求饶,云裳却充耳不闻,只望向那瞧着身子有些单薄的内侍道:“你跟本宫来吧。”说完便转身回到了正殿。
那内侍跟在云裳身后入了内殿,云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抬起眼望向那弓着身子的内侍,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叫什么名儿”
“奴才,奴才叫沉珂。”那内侍回答道。
“沉珂。”云裳重复了一遍,才问道:“被他们欺负了,为何不告诉琴依”
叫做沉珂的内侍闻言,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觑了云裳一眼,才应道:“奴才瞧着琴依姑姑每日里需要处理的杂务太多,不敢拿这些小事叨扰。”
“倒是个实心眼儿的。”云裳笑了笑,“你以后便留在本宫身边侍候吧,本宫身边没什么好的,吃饱饭倒是不成问题的,且保管以后那些个人不再敢欺负你。”
那沉珂似乎有些吃惊,身子一顿,猛地抬起眼来望向云裳,眼中满是诧异,见云裳正瞧着他,却又急急忙忙低下了头去,慌慌忙忙地下跪谢了恩,“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琴依,你带他下去重新找个住处吧。”
琴依连忙笑着应了,抬起眼来朝着那沉珂道:“走吧。”
沉珂只得应了,跟在琴依身后出了大殿,朝着左边的偏殿去了。画儿走到门口探出身子瞧了瞧,瞧着琴依带着他走远了,才笑着道:“若不是知晓他便是一直盯着娘娘的人,奴婢瞧着他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会信他是一个武功高手的。”
云裳低下眼望着裙摆上细细密密地纹路,笑容中带着几分沉思,“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多时,浅酌便回来了,瞧着云裳和画儿皆坐在殿中,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无声地朝着云裳说了几句话。
云裳和画儿见状,均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好了好了,已经成了。”
浅酌拍了拍胸口,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吓死我了,娘娘,奴婢今儿个早上表现得可好”
云裳瞧着她笑容满面,满眼都写着“快夸赞我吧”的模样,心中亦是觉着好笑:“嗯,极好,可以去丽园唱大戏了,我让人去问问,他们的戏班子可还缺人。”
浅酌听云裳这般说,眼睛便一下子瞪得老大,“娘娘就知道欺负奴婢。”
屋中三人便哈哈笑了起来,笑了良久,才终是止住了笑声,云裳抬起眼望向浅酌和画儿,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只是,真正需要作戏的时候,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可莫要让他起了疑心,也莫要让他有机会落单。我让琴依将他安置在了青蒿房中,让青蒿也好生盯着他。”
浅酌连忙低声应了。
云裳才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别再欢喜得过了,柳妃的事情如何了”
浅酌才连忙收住了,面上严肃了几分,“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那四个稳婆的家人全都没了,而原本侍候柳妃的人,也大多到了年纪放出了宫中,奴婢命了暗卫再继续查访。”
云裳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一些,“原本的柳府旧人也留意一下”
想起那日洛轻言提起了柳府的老家,心中稍稍沉吟了一下,才轻声道:“柳府的老家,是在一个叫做杨柳镇的地方,你命人去他们老家查探一下,主要查探的事情,便是柳吟风是何事被柳晋收养的,具体情形如何。那种小镇上,邻里之间藏不住什么大秘密,多问问,便应当能够知晓的。”
第690章 重要线索的出现
洛轻言回来之后,瞧见那沉珂倒是有些惊讶,待吩咐了沉珂去厨房中吩咐上晚膳之后,洛轻言才转过身望向云裳,“这是怎么回事”
云裳瞧着他的模样便知他恐怕也已经查出来了盯着这未央宫的人是沉珂了,云裳便朝着洛轻言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危险人物,得放在身边在安全。 ”
其实云裳更多的是知晓沉珂既然是夏寰宇的人,能做的也顶多便是盯着她,将她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夏寰宇,而不会伤她性命,这种情形之下,自然是放在身边最好的。这样一来,反倒给云裳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洛轻言见云裳狡黠的目光,便明白了云裳所想,轻叹了口气道:“我原本还想直接将他处置了呢,不过你这个法子倒是极好。”
“处置了嘛”云裳笑了笑,“我倒是也想过,不过,我们能够处置一个,便还会有下一个,而下一个兴许会隐藏得更深一些,反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这样吧,挺好的。”
洛轻言知晓云裳自有分寸,便不再多言,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拉着云裳坐到自己身旁,盯着云裳笑,云裳被笑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笑什么呢”
“先前接到传信,说宁国出兵攻打夜郎国了。”洛轻言身子往后仰了仰,将双手放在脑袋下枕着,笑着望向云裳。
云裳闻言,眼中亦是染上了一抹惊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宁国派了四十万人,奇袭夜郎国最北边的城池,齐木措,夜郎国没有防备,宁国大军不过四日,便连续攻下了三座城池。”洛轻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我已然命了赵英杰,死缠住仓觉青肃,却不正面迎敌,只采取骚扰战术,让他无暇回救,这一回,便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云裳沉默了片刻,心中却有些担忧,“父皇虽然派人去攻打下来了夜郎国三座城池,可是据我所知,夜郎国北面的城池都是十分贫穷的地方,打下来也没有太大的益处,而宁国的军队打到夜郎国的皇城尚需一段时日,即便是一路遇到的抵抗较小,也至少得三个月左右。我在想,仓觉青肃会不会直接舍弃掉北方那些贫瘠的土地,却联合夏侯靖对咱们夏国发起猛攻。万一打下了夏国,他亦是可以从夏侯靖的手中分的一些城池,夏国的城池却是比夜郎国北方那些富饶多了,那样一来,于他而言,却是不亏的。”
洛轻言点了点头,“此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仓觉青肃此人,为人狠辣,吃不得半点亏,却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他对夏侯靖只怕也并非全然相信的。夏侯靖瞧着明面上温和,心机却也深沉。这两人之间,唯有利益得以维系,全无信任可言。这样的关系,却也是最好挑拨的。”
洛轻言沉吟了片刻,才幽幽道:“夜郎国出了事,与夏侯靖而言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定是希望仓觉青肃能够不管不顾,继续同他一起攻打夏国。我让暗卫伪装成夏侯靖的人,去动一动仓觉青肃的粮草。仓觉青肃虽然也知晓他最好的法子是打下夏国,可是对夏侯靖这般行径却定然火大,他们一旦起了内讧,便是我们的机会。”
云裳点了点头,朝着洛轻言笑了笑道:“陛下这一挑拨离间之计倒是极好。”
正说这话,就听见外面画儿的声音想了起来:“陛下,娘娘,用晚膳了。”
云裳和洛轻言一起站起身来,走到了外殿,沉珂和半夏在桌子旁布膳,云裳挑了挑眉,想着以沉珂的武功,方才他们说的化定然是听见了的,下次还得提醒浅酌他们留点心,一旦沉珂出现在了附近不远处,便得想法子告诉她一声,幸而方才说的只是战场之事。
云裳抬起眼来扫了一圈,却总觉着少了什么,想了许久才想了起来,“怎么这几日没瞧见刘文安跟在你身边呢”
洛轻言笑了笑道:“派他去办了点儿事,一会儿便过来了。”
刘文安不在,试菜的事便落在了佩兰身上,待佩兰试了菜,云裳才接过半夏递过来的筷子,开始用膳。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一切都如常,只是天气却愈发的冷了,冬月一到,琴依便命人准备了火盆子放在内殿,外面的风都有些刺骨了,云裳便愈发的不想出门了,整日整日的呆在内殿之中,处理事务,看书,逗弄宝儿,倒也自得其乐。
浅酌掀开了刚命人挂上去的紫色珠帘,走到了云裳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有消息了。”
云裳闻言,却是有些习惯性地抬眼望了望外面:“沉珂呢”
浅酌连忙笑着道:“琴依姐姐带着他去内务府领咱们未央宫中宫人的冬衣去了,刚走没多久,得要一些侍候才能回来呢。”
云裳这才放下了心来,轻声问道:“什么消息。”
“前几日暗卫到处查探关于当年柳妃之事,却发现当年在柳妃身边侍候的人,即便是宫人,也处置的干干净净。不过暗卫在那几个稳婆出事的周围的村庄之中查探了一圈,却发现了线索。”浅酌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兴奋之色,这几日她为了此事操心,听到的却都是些不好的消息,今儿个突然得了一个重大的线索,自是十分高兴的。
云裳亦是连忙便接了话:“可是当年稳婆的家人有幸免于难的”
浅酌连忙点了点头,“是,就是其中一个稳婆的丈夫。当年他们一家人遭遇山贼突袭的时候,他受了伤,见山贼凶猛,便索性装死,倒是果然被他逃过了一劫,后来他被周围村子里的人救了下来,捡回了一条命。还在村子里安了家,如今小孩也已经十多岁了。暗卫将他抓了起来,审问了好几次,他都不愿意说,可是暗卫说,他定是知晓什么。”
云裳眯了眯眼,倒也有些明白他为何如此:“只怕他正是因为知道什么,已然知晓当年那一出惨事便是因为那件事情而引发的,因而害怕重蹈覆辙,才咬死不愿承认。我倒是想要亲自去见一见那人,我有预感,他知晓的事情,定然是令人十分惊喜的。那人现在在何处”
“便在离锦城不远的一个叫做祈水的小村子里面,奴婢已经命人将他悄然带回锦城,娘娘想要见他”浅酌瞪大了眼,“可是娘娘如今想要出宫只怕不易,若是将那人送到宫中来,奴婢也害怕除了什么乱子,咱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若是断了岂不可惜。”
云裳轻轻颔首,这倒是个问题,得寻个好一些的地方才是。
云裳在软榻上躺了下来,手轻轻敲了敲软塌边的桌子,眼中带着几分思量,半晌,才突然坐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了一处地方,安全,且即便我出宫去了那里也不会有人怀疑。”
“娘娘是说”浅酌的眼中布满了疑惑之色,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地方是在何处。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笑:“国公府。”
浅酌闻言,便也拍了拍腿惊呼道:“奴婢怎么便没有想到国公府呢好,奴婢这就派人去安排一下。”
“尽快,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夏寰宇当年,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一心想要隐瞒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云裳眯了眯眼,手中的书页被捏得有些皱了。
浅酌应了下来,正欲出门,却又想起了另一茬子事来,便又折了回来,轻声道:“对了,娘娘,奴婢听青蒿禀报,昨儿个夜里,那沉珂出去过,青蒿担心沉珂武功高发现了他,便只得远远地跟着,似乎瞧见沉珂同一人碰了面。”
云裳闻言,抬起头来望向浅酌:“可知晓同沉珂碰面的是那个宫里的人”
浅酌摇了摇头,“青蒿不敢打草惊蛇,便没有命暗卫去查。”
“罢了,也不必查。”云裳笑了笑,“多半便是太和宫中的,只怕是因着最近几日我们都在想方设法地牵绊住沉珂,他也有几日没有到太和宫中禀报了,因而太上皇才派了人才询问。只是夜里太上皇却也因着太后在身边的缘故,不敢让沉珂直接去太和宫。这样吧,你想法子安排沉珂单独一个人去办个差事,若是我们防得太严了,只怕也会适得其反。”
浅酌低声应了,便又行了礼,退了下去。
云裳抚了抚被自己捏皱了的书页,却有些出神,她有一种预感,柳妃一事,最重要的线索便会被她找到的,也许便是在那个稳婆的丈夫身上。她最近总是觉着,柳妃之事只怕会带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只是她不知晓,自己这预感是真是假,心中也有一些忐忑不安,就怕这秘密对洛轻言是不好的。若是对洛轻言不利的,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它给处置好了。
第691章 询问
因着云裳特意吩咐了浅酌尽快,且那村子离锦城算不得太远的缘故,第三日那人便被暗卫送到了锦城,暂时安置在了华国公府上。
提前一晚,浅酌便将消息透露给了云裳。云裳不知会从那男子口中得到什么样子的线索,便也没有同洛轻言说。
洛轻言回到未央宫,两人闲话的时候,云裳才似是感慨一般地道:“倒也有些日子没有去国公府中了,如今咱们搬到了这宫中,倒是有些不太方便,寻常走动的也疏远了。华国公和国公夫人毕竟算得上是夏国中为数不多一开始便对咱们真心相待的人,臣妾觉着,便是冲着这一份真心,咱们也不能因着坐上了这位置,便全然忘记了。”
“你若是相见,便召他们入宫便是了。”洛轻言正在看书,听云裳这般说,便随口应道。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陛下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国公夫人倒是无碍,只是华国公毕竟是外男,这后宫却是不能轻易进的。华国公如今闲在家中,只怕也无趣得紧。臣妾想着,左右臣妾现在事情也少,不如明儿个出宫去国公府一趟”
刘文安立在一旁,便笑了笑道:“前几日奴才同御史台的林大人闲聊,还听闻林大人说,此前有一日在龙凤楼上巧遇了华国公,被华国公拉着下了大半日的棋呢。”
“华国公自从辞官之后,闲来无事除了四处找人下棋,便是去城外的营中训练新兵,听闻新兵训练营中的将士也是苦不堪言的。”云裳眼中带着笑意。
洛轻言想了想,才点了点头道:“行吧,你若是要出宫,多命一些人跟着。刘文安,你去安排一下吧。”
刘文安应了声,便出了内殿,洛轻言才转头望向云裳,“果真只是去探望探望国公夫人和华国公”
云裳闻言,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倒也不全然是,我也有一段时日没见宁浅还有浅音他们了,此前因为有人盯着这未央宫的缘故,一直都不敢让她们同我联系。我命暗卫穿了信儿给她们,让她们明儿个在国公府候着。前段时日不是派了他们去柳沧那边吗我得去问一问可有什么消息了没。”
“嗯,让她们到国公府吧,其他地方便不要去了,你身边多带一些人。”洛轻言低声吩咐着。
云裳一一应了,却见洛轻言仍旧眉头紧蹙着,半晌才道:“总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呢,你不在我的目光所及的地方,却总是会提醒吊胆的。”
云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陛下胆子何时这般小了这可如何了得,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应对敌人的千军万马。”
洛轻言睨了云裳一眼,冷哼了一声:“便是面对千军万马,我也不曾这般紧张过。”说完,又微微顿了一顿,洛轻言才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愁绪,“裳儿,你不知道,每一次没有保护好你,我都很恨自己。”
云裳瞧着洛轻言眉头紧蹙,眼中带着几分感伤,鼻尖亦是微微一酸,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自会好生保护好自己的,你瞧,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活蹦乱跳的”
洛轻言咽下喉头的苦涩,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望着云裳的眼中带着几分戏谑,“那,请皇后娘娘给我活蹦乱跳一个,让我瞧瞧看。”
“不正经。”云裳不曾想到洛轻言情绪转换得这般快,一不小心便被洛轻言打趣了,便抬起手打了洛轻言一下,哼了一声道,“不理你了。”
洛轻言见云裳这般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云裳便起了身,许是洛轻言早早地吩咐了,刘文安今儿个没陪着洛轻言一同去太极殿早朝,而是在未央宫等着云裳的。
这应当算得上是云裳自入宫以来,第一次以皇后身份出宫,自是马虎不得的。
绘着凤凰图案的车撵已经停在了未央宫门前,前前后后的宫女和侍卫恐怕有百人,云裳叹了口气,若是回回出宫都这般大的阵仗,倒还是不出宫的好。
外面的风刺骨的寒,云裳拢了拢身上的氅衣,在青蒿和画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上倒是铺了厚厚的棉絮,最上面放了一张虎皮。马车中亦是放了两个小小的火盆子,倒也算不得冷。
浅酌和画儿钻进了马车之中,外面便传来了刘文安低声询问的声音:“娘娘,可能够起驾了”
“起吧。”云裳轻声应着,马车便开始动了起来。
即便是装饰再好的马车,行程之中亦是无趣的,幸而云裳此前叫浅酌拿了两本书出来,便取了一本来看着。浅酌就着马车上的火盆给云裳煮了一壶茶,给云裳倒了一杯。
小半个时辰,车撵才停了下来,浅酌和画儿先下了马车,云裳才躬身走了出去,便瞧见国公府门前跪了一地的人,“皇后娘娘千禧。”
云裳一愣,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平身吧。”
众人起了身,浅酌才扶着云裳下了马车。国公夫人站在华国公身旁,朝着云裳笑了笑道:“娘娘府中请。”
云裳随着华国公和国公夫人到了花厅,云裳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华府众人,有些哭笑不得:“外祖父外祖母这是作何,这般隆重可把裳儿都给吓了一跳。”
国公夫人闻言,便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才道:“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该有的礼数还是应当有的。”
“这样可让裳儿有些受不住。”云裳笑了笑,让画儿去将随着一同来的队伍在府中安置了下来。云裳才转过身看了华国公和国公夫人一眼,国公夫人便站起了身来,“娘娘,不如到后院一叙”
云裳点了点头,带着浅酌一同入了内院。入了内院,华国公眼中才带着几分好奇地望了过来:“你今儿个一早命人放到咱们府上的那人是什么人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奸细,可是试探了一下,没有武功啊,且看着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的样子。”
大冬天的,云裳忍不住有些想要流汗,华国公去试探武功,只怕那人伤得也不轻,这样一来,她若是再去问什么,只怕那人的防备心也会重许多了。
云裳一边想着,一边应道:“不过是有一件宫中旧事想要查探一下,那人是一个普通百姓,却也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人。因着宫中有些不方便,才将人放在外祖父这边。”
“哦。”听云裳说那人并非什么武功高手,华国公一下子便没有了兴致,转过身对着国公夫人道:“你待她过去看看吧,我还有些事,先出府一趟,一会儿午膳的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