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轻轻点了点头,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回到府中,云裳便像是累极了一般,等着琴依拆下了珠钗首饰,脱了外袍,便也懒得洗漱,径直躺倒在了床上。
只是虽然觉着十分累,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云裳蹙了蹙眉,眼中带着几分沮丧,闭着眼许久都没有睡意,便索性瞪大了眼望向床顶幔帐上绣着的梅花。
看了许久,才终于觉着有些困了,便闭上了眼,半梦半醒之间,脑中却突然反反复复地想起先前在宫门前的那一幕。
“最近这宫中人少了不少,需要的蔬菜哪些也少了不少,可是却总是觉着,这车上东西还是那么重。”
那个宫人的声音亦是不断地在云裳的脑海之中回响着。
云裳皱了皱眉,将头埋到被子中,好一会儿,总是安静地睡了过去,睡到一半,却不知怎地,突然坐了起来,眼中一片清明,声音亦是隐隐含着几分激动:“我知晓了。”
这样的动静亦是惊动了在外面的浅酌,浅酌连忙跑了进来掀开床幔,见云裳这般模样,呆了一呆,才连忙道:“王妃,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
云裳转过头来望向浅酌,眼中有灼灼光华,“我知晓了。”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浅酌眼中满是疑惑,只是云裳却并未给她再更多的解释,而是径直又躺了下去,“睡醒了我便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浅酌呆呆地看着云裳,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便听见云裳的呼吸声渐轻渐缓。浅酌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过去的云裳,沉默了一会儿,便又退了下去。
云裳这一觉倒是睡得有些久,洛轻言回到府中的时候,云裳都还在睡觉,洛轻言低声询问着:“王妃可用了膳”
琴依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呢,早上回来的时候,王妃便像是困极了,没顾上用早膳版躺下了,一觉便睡到现在呢。”
浅酌摇了摇头道:“王妃半道上醒过来过一次,大喊了两声我知晓了,奴婢进来询问王妃发生了何事,她却只笑不说话,后来还说什么睡醒了便去端了他们的老窝。奴婢听得迷迷糊糊的,正待相问,王妃便又睡了过去。”
“可是梦游了”琴依连忙问道。
浅酌想了想当时情形,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不像,奴婢瞧着王妃神志像是十分清醒的模样。”
洛轻言若有所思地望着床上静静睡着的女子,才转过头望向琴依和浅酌道:“你们早晨回府的时候可遇到过些什么”
浅酌蹙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早上我们出宫早,宫门守卫让我们将令牌给他瞧了,便将我们放出了宫,而后便径直回了府。”
琴依听浅酌说完,才又道,“在宫门口的时候,倒是听那进出的宫人同守卫聊天,王妃似乎便是听了他们的话,一路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哦”洛轻言挑了挑眉,“他们都说了什么”
第601章 线索
琴依又仔细想了一想,才轻声应道:“似乎是那宫人在抱怨,说最近宫中的人越来越少了,每日里运送的菜却觉得重量并未减少。”
“人少了菜未少”洛轻言蹙着眉头喃喃自语着,沉默了一刻钟不到,眼中便亮光大盛,“我明白了。”
说完,便又连忙对着琴依和浅酌道:“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若是王妃醒了过来,便让她到书房来找我吧,说我有事与她商量。”
琴依和浅酌连忙应了声,洛轻言才站了起来,出了房门,下了楼。
云裳在傍晚时分终于醒了过来,叫琴依进来服侍她起床的时候尚且有些迷迷糊糊的模样,琴依给云裳穿好了鞋子,想着今日天都已经这么暗了,云裳应当不会再出门了,便在箱笼中选了一条柳青色的襦裙给云裳穿上了,又随意梳了一个坠马髻,斜斜插了那支荷花的簪子。
“王爷已经回府了,让王妃若是醒了,便去书房寻他,说是有事与王妃商量。”琴依为云裳做最后的调整,轻声说道。
云裳闻言便连忙站起身来,面上神色亦是带着几分欢喜,“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他。”说着便要出门去。
“王妃莫急,王妃今儿个都没有用膳,奴婢让人熬了红豆羹,王妃先垫垫肚子。”琴依说着,便唤了一声,有丫鬟从外面端了一个托盘进来,盘子上放着一碗红豆羹。云裳连忙端起红豆羹来,快速地便将红豆羹喝完了,将碗一搁,便出了门,匆匆下了楼。
云裳的肚子有些大,下楼的时候已经瞧不见脚下的台阶了,琴依瞧着云裳走得有些快,心中一急,便连忙又追了上去:“王妃慢些,走路小心一些,莫要摔着了。”
云裳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人已经下了楼。
云裳不知道洛轻言在哪个书房,下了楼便先看了眼楼下的书房,却发现洛轻言果真在,似是在和暗卫吩咐着什么。也不知为何,云裳刚站到书房门口,洛轻言便看了过来,笑了笑对着云裳道:“下来了可吃了东西”
云裳便笑着走了进去,点了点头道:“方才吃了一碗红豆羹,马上便要用晚膳了,不能吃太多。”
洛轻言轻轻颔首,便又道:“先坐一会儿,我吩咐完事情便与你说。”
“哦。”云裳乖乖巧巧的应了,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洛轻言见状,这才转过了头,继续与那暗卫说话。
云裳只听见洛轻言吩咐着:“行事小心一些,此时不宜打草惊蛇,你们先探明情况,及时回禀。”
暗卫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洛轻言便又道:“若是能够拿到一些证据,自是最好的,没有也无妨。去吧”
那暗卫便退了下去,云裳这才寻到了机会,便连忙道:“皇叔皇叔,我有重大发现。”
洛轻言转过头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哦什么发现,说说看”
云裳点了点头,才又道:“我知晓那些个失踪的男子都到何处去了,我大概也猜到了,哪些武器的炼制是在何处进行了。前段时间宫中遣散了六百余位嫔妃,也遣散了许多宫女。宫中许多宫殿便空了下来。且今日早起,我听那出宫运送蔬菜的宫人说,宫中离开的人不少,可是他却觉着,运送的蔬菜重量似乎并未减少。所以,我大胆猜测,那些男子便是在宫中制造武器。除了我方才说的,原因尚且有三。”
“其一,宫外那些首饰,购买之人是一个公公。此前我未曾怀疑到宫中,是因为我觉着,对方不会给我们留下这般明显的线索。显而易见,对方亦是这么觉得的,觉得我们不会怀疑上这么明显的东西。其二,苏如姬毕竟曾经是皇后,对后宫了解甚深,且在宫中那么些年,宫中定然也有了一股属于她的不小的势力网,对苏如姬而言,没有什么地方,比后宫更让她熟悉了。在后宫之中,亦有一些优势。至于其三嘛”
云裳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其三其实是我方才想起的,有些怀疑,却未经证实的事情。前几日我在宫外喝茶,听见茶馆中的说书先生在讲一个鬼故事,说后宫之中闹鬼。我彼时只以为那单纯是一个鬼故事而已,便并未太过在意,只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说书先生应当不会在说了宫中被遣散的嫔妃在绣楼招亲之后,突然转换得那般大,说起鬼故事来了。”
洛轻言点了点头,便笑了起来,揽着云裳挤在云裳坐的那张椅子上,笑着道:“嗯,我都知晓了,方才你听我吩咐暗卫的,便是让他们进宫去打探消息。应当,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云裳闻言便愣住了,眼中有些失落,“哦,我还以为”云裳撇了撇嘴,她还以为她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呢。却不想,洛轻言的动作比她更快几分,真是令人沮丧啊。
只是,沮丧的同时却又带着小小的满足,这么聪明这么果决的男子,是她的丈夫,是她腹中孩子的爹爹呢。
“王爷好厉害。”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眼中带着几分崇拜的光芒。
洛轻言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一勾,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云裳的夸赞。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将云裳揽入了怀中,心中暗自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听琴依他们说起了她的情形,才猜到她心中所想的吧。
云裳自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笑眯眯地抱着洛轻言的胳膊道:“琴依说王爷叫我下来有事商议,便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洛轻言轻轻颔首道:“我已经暗中下令让后宫之中的守卫撤去了一半,而后让暗卫悄悄入宫查探。最近只怕也得辛苦辛苦王妃了,慧昭仪刚刚被救了回来,因着痛失爱子,心情定是十分不好的,王妃若是得闲,便抽空进宫去陪一陪慧昭仪吧。”
云裳自是明白洛轻言让她入宫是何意,暗卫在暗处打探,她亦是可以在明处打探。宫中突然多了那么些人,即便是藏匿得再隐蔽,也定然不可能完全没人知晓。
云裳点了点头道:“好,我知晓了。”
顿了顿才又问道:“此前王爷说,陛下和华皇后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只是这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怎生还没有丝毫消息呢”
洛轻言笑着应道:“快了,还有几日便是中秋节,他们在信中说,会回宫过中秋节的。”
顿了顿,洛轻言才又轻声在云裳耳边道:“你在宫中的时候,若是碰见了沈淑妃,亦是可以将此事透个风声给她”
“沈淑妃”云裳有些诧异,“这又是为何”
洛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虽然此前沈淑妃是陛下的暗卫,且在长公主一事上立了大功,只是这段时日,我却觉着,沈淑妃只怕心也不小。你将此事透露给她,若是她起了其它心思,便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裳愣了愣,想起从灵溪回来之后,在宫中见到沈淑妃的几次情形,便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云裳亦是不怎么相信沈淑妃的,特别是,在经历了昨日慧昭仪一事后。
云裳轻轻颔首,笑着应了,“交给我,皇叔尽管放心。”
洛轻言亦是跟着笑了起来,拉着云裳的手站了起来道:“好好好,我放心。只是你今日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我一直放不下心来,娘子赶紧与我一同去用膳吧。”
第二日云裳起得亦是有些早,梳妆打扮完毕,用了早膳正欲入宫,却又听见下人来禀报:“七王妃求见。”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轻轻颔首道:“带过来吧。”
华玉彤进来的时候,云裳正在椅子上坐着看书。华玉彤见云裳的打扮,便轻声问道:“裳儿这般打扮,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吗”
云裳将书放下,笑了笑道:“倒是准备进宫一趟,前日慧昭仪出了事,早产,腹中孩子没有保住,慧昭仪自己亦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我想着慧昭仪突然遭此变故,只怕心情亦是十分糟糕的,便想入宫瞧瞧,陪着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竟有此事”华玉彤似乎有些吃惊,半晌才道:“慧昭仪年龄不大,且又是第一次怀孕,定是打击十分大的。”
云裳点了点头,才抬头问道,“玉彤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华玉彤面色有些犹豫,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抬起头望向云裳,“府中王爷的侍婢有一个被发现怀了孕,已经四个月左右了。她说,孩子是王爷的。我想给王爷传个信,禀报一下此事,只是你亦是知晓,我在七王府中素来没有丝毫的地位,如今才发现,竟连一个侍婢都比不上,实在是找不到能够传信的人,裳儿在灵溪呆了那么久,能不能帮我给王爷传个信。”
云裳低下头,望着茶杯之上的白色花朵,微微眯了眯眼,华玉彤此举,是在试探吗
第602章 撞破
云裳面上带着几分为难,“这不瞒你说,我在边关之时,大部分时候是呆在苍南和淮阴的,灵溪倒是也住了几日,只是却未曾见到过七王爷。不过你也莫要着急,我在灵溪的时候承蒙灵溪太守张行张大人的招待,我倒是可以为你传信给张大人。若是张大人能够见到七王爷,倒是可以转交的。”
华玉彤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从袖中拿了一封封好的书信出来,递给了云裳,“那便劳烦裳儿了。”
“你我之间,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云裳笑了笑,便将那书信当着华玉彤的面递给了浅酌,“找两个暗卫去灵溪走一趟吧。”
浅酌应了声,接过书信便出了门。
华玉彤又道了一声谢,便笑着道:“我也许久不曾进宫了,既然你要进宫,我也顺便去给沈淑妃请个安吧。”
云裳轻轻点头,勾了勾嘴角:“那好,我们走吧。”
华玉彤同云裳一起入了宫,刚进了宫门,便瞧见一群穿着朝服的百官走了过来,似乎正欲出宫的模样,为首的便是洛轻言,正在同身旁的人说着话。一转头便瞧到了云裳,洛轻言的脚步便顿了下来,快步朝着云裳走了过来:“怎么入宫了”
云裳嘴角微微勾了勾,浅笑着道:“我去瞧瞧慧昭仪。”
洛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云裳身上,眉头一蹙:“这儿到湘竹殿也还有些距离,我命人去抬个步撵来。”说着便要转身吩咐。
云裳连忙拉住洛轻言,轻声道:“不用了,宫中的步撵使用可是有规制的,这样不合规矩,徒惹一些闲言碎语,我没有那么娇气。你有什么事情便去忙吧,有玉彤陪着我呢。”
洛轻言抬起眼看了看站在云裳身旁的华玉彤,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好,你多加小心,我在宫外处置好了事情还会进宫来,你在湘竹殿等我吧,我等会儿来接你。”
云裳笑得眉眼弯弯,轻轻颔首道:“好。”
洛轻言伸手帮云裳扶了扶头顶的发簪,才转身回到了那群官员中间。
云裳静静地看了一眼,便也转过头继续往内宫走去。华玉彤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云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艳羡,“睿王爷瞧着冷漠凉薄的模样,对裳儿倒是极好的。”
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面上亦是染上了几分愁绪。
云裳伸出手握了握华玉彤的手,轻声道:“玉彤这般好的女子,自也会遇见愿意对你倾心相护的人。”
华玉彤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只是笑容中却带着几分涩,“也许吧,只是那个人,却未必是我想要的那一个。”
华玉彤的声音极轻,若不是云裳亦算得上半个练武之人,耳朵比常人灵敏一些,只怕便听不清她的话了。
“什么”云裳沉吟了片刻,佯装未曾听到,转过头问道。
华玉彤连忙摇了摇头,“裳儿要去淑雅宫吗”
淑雅宫云裳想起洛轻言的话,稍作沉吟,便点了头:“如今淑妃娘娘执掌后宫,进了宫来,自是应当去给淑妃娘娘请个安的。”
到了淑雅宫,沈淑妃正在小憩,云裳与华玉彤便在外殿候着。云裳尚以为沈淑妃因为前日之事欲给云裳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等一等的。却没想到,没多久,沈淑妃便从内殿走了出来。
云裳和华玉彤站起身来行礼,沈淑妃随意地摆了摆手,面色似乎不是太好的模样:“坐吧,这天越发的热了,小憩一会儿,起来浑身都是汗,屋中放了好几盆冰块也还是如此,闷热得很。”
云裳和华玉彤坐了下来,云裳没有应声,倒是华玉彤先开了口:“这天气,只怕是快要下雨了。”
“下雨好,下雨也能凉快一些。”沈淑妃用手绢擦了擦鼻翼的薄汗,轻声道,“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热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爽下来。”
云裳这才笑着道:“马上便快要到中秋了,中秋一过,便应当会凉快一些了。”
沈淑妃听云裳这般说,眼中倒是闪过一抹思量:“往年基本每一年的中秋,都会在宫中办赏月宴的,如今陛下也不在宫中,本宫都不知晓,这赏月宴究竟是办还是不办了。”
云裳倒是不曾想到沈淑妃竟自己提起了这茬子,微微一顿,便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来:“陛下不是会赶在中秋节前回来的吗”
话音一落,云裳便发现沈淑妃和华玉彤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云裳便稍稍犹豫了片刻,才解释道:“昨儿个晚上王爷似是提起过,说陛下传信给他,信中有说会赶在中秋节前回宫。”
沈淑妃静静地看了云裳一眼,才神色淡淡地挪开了目光:“那本宫便得好生筹备一番了。”
而后,沈淑妃便没有再提起中秋节这一茬。云裳却知晓,她定然是已经猜到华皇后亦是会同夏寰宇一同回宫之事了。
从淑雅宫出来之后,华玉彤便同云裳道了别,准备出宫。云裳便穿过御花园,往湘竹殿走去。
刚走出御花园,却瞧见前面有好些个宫女围在一起,隐隐似乎还有阵阵痛呼声传来。云裳蹙了蹙眉,便转身对着琴依道:“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琴依应了一声,便走到那群宫人前瞧了瞧,又有围在最后面的一个宫女攀谈了片刻,才连忙走了回来,“似乎是一个宫女摔倒了,奴婢瞧着倒是没有外伤,只是那宫女面色煞白,额上还有细汗,倒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哦”云裳蹙了蹙眉,“可找了太医”
“不过是些宫人,请不了太医的,已经有人去太医院找了医侍,不过只怕还得些时候才能到。”琴依一五一十地禀报着。
云裳轻轻颔首,“我瞧瞧吧。”
琴依闻言,便连忙上前让那些围观的宫人散了开去,云裳这才瞧见了那摔倒的宫人。瞧着年纪不大,只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应当也是清秀的,只是因着疼痛,面部全然扭曲了。云裳肚子太大,想要蹲下来已经不易,便让琴依将她的手举了起来,云裳将手搭了上去。
半晌,云裳才神色微动,眉头轻轻一蹙,收回了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伤了内脏,可惜我的银针那日落在了湘竹殿。”
琴依神情一愣,转过头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思量。
云裳便又开了口:“只是这伤倒是有些严重,普通医侍只怕也是束手无策。此处离湘竹殿不远,不如将她送到湘竹殿中,我给她针灸一下吧。”
周围围着的宫女听云裳这般说,心中只感慨着睿王妃心慈仁善,便连忙自告奋勇,将那宫人抬了起来,送到了湘竹殿中。
人送到了,那些宫人便连连告退。湘竹殿中的宫人见此情形亦是有些奇怪,只是云裳是湘竹殿中的常客,便也没有人敢说话。
云裳吩咐着宫人准备了一间空房间,将那受伤的宫女移到了里面的矮床上。
待其他人都退了下去,云裳才站起身来,目光定定地望着床上那面色煞白,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子,笑了笑道:“你可知,你是伤到了哪儿”
那女子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低着头不敢看云裳。
云裳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那本王妃倒是可以告诉你,你并非是摔伤了内脏,只是怀了身孕,近一个月,这么一摔,便动了胎气而已。”
此话一出,不止是那宫女,连琴依和浅酌面上亦满是诧异之色。
那宫女身子猛地一颤,也顾不得疼痛了,连忙伸出手抓住云裳的裙子,抬起眼来望向云裳,眼中满是祈求,身子不停地轻颤着:“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云裳神色淡淡的,任她求了好半晌,才缓缓开了口,“要本王妃饶你一命,并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倒也并非不可,只要你告诉我,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本王妃便守口如瓶。”
那宫人倒似乎不曾想到云裳会这般要求,面上微微一僵,半晌没有开口。
云裳勾了勾嘴角,微微笑了笑,“本王妃向来说话算话,你只需要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便可给你两个选择。你虽然动了胎气,腹中孩子却也还没有掉。你若是不想要,我便可给你药,让你悄无声息地弄掉这个孩子,届时你仍可留在宫中做宫女。你若是想要生下来,我亦是可以想法子将你带出宫,让你安安稳稳生下他。”
那宫女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孩子的父亲”
云裳笑了笑道:“这便要看你的选择了,若是你都没事了,那孩子的父亲便更不会有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宫女若是私自怀了孕,可是要上绞刑架的。”
云裳瞧见那宫女身子猛地一颤,连忙道:“奴婢说,奴婢说便是了。”
云裳笑了笑,静静地望着她,她咬了咬牙,面上带着几分痛苦,“孩子的父亲,是景阳宫的一个宫人,叫王树。”
第603章 计策
“哦”云裳目光仍旧落在那宫女身上,“据我所知,宫中的内侍均是净了身的,净了身的宫人,又如何能够让你怀孕呢”
那宫女连忙道:“奴婢没有撒谎,王树说,当初他进宫的时候侥幸才逃过了那一关。”
“你们认识多久了”云裳又问道。
那宫女想了想,才轻声道:“不到两月。”
“希望你没有对我说谎,琴依,你派人去问一问,景阳宫中可有一个叫王树的宫人。”云裳转过身轻声吩咐着琴依。琴依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云裳瞧着那宫女被疼痛折磨得面无血色,便拿出了银针道:“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