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也只是怀疑而已,可是今儿个琴依与我说起你被苏琦拆穿身份是因为你自个儿的过失。浅柳,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你性子沉稳,定然不会那般鲁莽。我便有些疑心与你,今日我知晓浅酌与你关系好,定然会将在苍南的事情与你说,若你真是内鬼,便定然会有所动作。我倒是情愿是我自己错了,情愿今儿个晚上什么都不曾发生,我不愿意相信你会背叛我,可是,浅柳,你让我太失望了…”云裳蹙了蹙眉,眼中微微带着几分波动。
浅柳一直沉默着,半晌才道:“是奴婢背叛了王妃,王妃要打要杀,请便吧。”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似是对她的命运已经全然接受。
云裳沉吟了许久,才淡淡地开了口:“理由,我想要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浅柳仍旧闭着眼,却缓缓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着笑着便泣不成声了。
许久之后,浅柳才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云裳,笑着道:“理由。奴婢也想要一个理由,奴婢想要问一问王爷,奴婢的家人究竟有何罪过,让王爷要这般赶尽杀绝。”
云裳闻言,眉头便蹙了起来,有些奇怪地望着浅柳,“家人,什么家人?”
云裳会这般奇怪亦是有原因的,一般暗卫多是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一则也算是善事一件,二则,这样的人才会没有牵挂。可是听浅柳话中之意,她竟是有家人的,而且,那家人兴许还被洛轻言给杀了?
浅柳苦笑了一声才道:“奴婢与其他的暗卫不一样,奴婢是有家人的,父母健在,兄弟姐妹不少。只是因为奴婢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在府中不受待见,奴婢在家中亦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才不得不离家出走。被王妃的暗卫首领以为是孤儿,便将我带了回去。奴婢当时想着,既然家中容不下我,做一个暗卫也挺好,便隐瞒了身世,留了下来。这些年奴婢虽离家出走,却也一直与家中母亲保持着联系。”
“你的家人是谁?为何说王爷将你家人赶尽杀绝?这是怎么回事?”云裳抬起眼望着浅柳,眼神渐渐沉静了下来。
浅柳嘴唇微微颤了颤,沉默了良久,面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容,好半晌,终是开了口:“奴婢本姓周,家住苍南城,父亲是苍南城城守周劲忠,一月前,王爷初到苍南城,因觉着父亲草菅人命,不服从王爷的话,便提刀将父亲斩于马下。还将家中男丁全部充军,女的全部卖身为奴…”
499.第570章 暴乱起
浅柳说着,便呜咽着哭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奴婢的父亲虽然对奴婢不是太好,可是他们毕竟都是奴婢的亲人。且其中尚且有奴婢的母亲,奴婢的母亲素来疼爱奴婢…”
苍南城太守?云裳手猛地一颤,她此前初到苍南城的时候发现洛轻言便住在城守府,且城守府中并无他人,亦是有些好奇,觉着为何苍南城太守不住在城守府。
后来侍从告诉她,苍南城太守被洛轻言斩于马下。
她那时觉着,洛轻言素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既然杀了那人,便定然是那人有错,亦或者是洛轻言有什么用处,比如杀鸡儆猴…
因而她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浅柳的身世竟然与苍南城太守有关系,竟然是苍南城太守的女儿。
云裳蹙着眉头望着浅柳,这样一来,许多事情便有了解释。
云裳一直觉着浅柳并不是一开始便背叛了她,浅柳最初到云裳身边的时候,浅柳对云裳亦是十分忠诚的,甚至为了云裳受了那般重的伤,也不曾有过怨言。
且如云裳此前所言,浅柳若是原本便是苏琦之人,在获得了她的信任之后,大可直接将她杀了。浅柳在她身边那般久,且云裳对她没有丝毫戒心,浅柳若真想要杀了她,并非什么难事。
可是浅柳并没有那么做,且她假扮自己的时候,暴露出来的法子,是很容易引人猜疑的法子。若是她与苏琦暗中有联络,可以用很多种不被自己怀疑的方式将消息传递出去。这便说明了一件事情,浅柳与苏琦此前并不熟悉。
浅柳为何突然和苏琦联合了起来?
这个问题困扰了云裳许久,终是有了解释。
“浅柳,跟了我这般久,你可知道,我最厌恶什么?”云裳抬起眼来望向浅柳,声音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浅柳没有应声,云裳也不指望她的回答,便淡淡地接着道:“背叛,我最厌恶的事情便是背叛。你在睿王府这么久,莫非还不了解王爷的性子。若不是你父亲真没什么做错的地方,王爷又怎会滥杀无辜。且除了你的父亲之外的其它亲人,不过只是当兵或者为奴,你若是与我据实相告,并非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你却自己将这条路给堵住了。”
浅柳面色更加惨白了几分,半晌才苦笑了一声道,“是,奴婢甘愿受罚。只是,求王妃向王爷求个情,求他放过奴婢的其他亲人吧…”
云裳沉默了良久,才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你放心,我暂且不会杀了你,待王爷回来,我会问个清楚明白,给你一个交代。”
浅柳似是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朝着云裳拜了一拜,“浅柳多谢王妃大恩。”
“来人,将浅柳带下去吧。”云裳淡淡地道。
暗卫连忙应了一声,便带着浅柳退了下去。
待暗卫带着浅柳离开之后,屋中便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半晌,琴依才道:“王妃身怀有孕,不宜太过操劳,先睡吧。一切等明儿个早上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
云裳点了点头,才抬起眼来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浅酌,轻声道:“方才你便一直这么沉默,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浅酌“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连声道:“王妃你饶浅柳一命吧,她只是突然知晓自己亲人没了,一时糊涂…”
云裳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望着浅酌道:“饶不饶她一命,我现在还没有做决定,只是有一件事情,却也要与你提个醒。在我身边,也得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赵老夫人一事,你可知被苏琦知晓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后果?”
浅酌眼眶有些发红,胡乱地点着头:“奴婢知错,都怪奴婢,求王妃饶了浅柳一命吧。”
云裳淡淡地看了浅酌一眼,“你先回屋休息吧,此事明个儿我与王爷了解清楚了,自然会有定论。”
浅酌闻言,似是有些呆,半晌之后,才咬了咬牙,朝着云裳行了个礼,应了声道:“是,奴婢遵命。”说完便站了起来,缓缓地退了下去。
云裳抬起眼看了琴依一眼,却发现琴依也在瞧她。云裳笑了笑道:“此事你如何看?”
琴依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王妃从小在宫中长大,自是比奴婢更明白民心这两个字。”
云裳听琴依这般说,便知晓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内室走去:“好,我明白了。”
琴依连忙上前帮云裳解衣,将发髻打散了,服侍着云裳歇下了。
因着晚上闹腾了这么一宿,云裳起得便有些晚了,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中午了。带起了身,便瞧见浅酌端着一碗红豆羹走了进来,浅酌昨儿个晚上应当是哭过了,眼睛有些红肿。
云裳却只当作没有瞧见,接过了红豆羹,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王爷可回来过了?”云裳轻声问着。
琴依笑了笑应道:“早上的时候回来过一趟,见王妃正睡得熟呢,便吩咐奴婢们不得打扰,而后便又被柳军师匆匆叫走了。不过王爷走的时候说过,会回来用午膳。”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将碗中的红豆羹喝完了,躺到一旁看书。
云裳知晓浅酌一直在暗中打量着她,想要给浅柳求情,却只当作不知。
午膳时候,洛轻言果真回来了,云裳见他眼下似乎有阴影,显然是一夜未睡的模样,心中便有些心疼,连忙命人先端了红豆羹来递给了洛轻言:“可是出了什么情况?怎么这两日忙成这样?”
洛轻言笑了笑到:“甘滢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我这边也得尽快筹备,速战速决,才有机会打开局面。这几日只怕都不能陪你了…”
云裳笑着道:“没事,我陪你便好了。”
洛轻言喝了红豆羹,便拉着云裳一同坐在软榻上靠在云裳肩膀上打盹儿,云裳沉默了良久,终是问出了声:“我听闻此前在苍南城,你曾经将苍南城城守周劲忠杀了,是为了什么事情?”
洛轻言愣了愣,转过眼望向云裳,“怎么之前在苍南的时候不问,这个时候却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了?”
云裳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应道:“周劲忠,是浅柳的父亲。”
“嗯?”洛轻言似乎也有些惊讶,坐直了身子望向云裳,而后又在屋中打量了一圈,并未见到浅柳。
云裳便又接着道:“浅柳因为此事,将我去了康阳的消息透露给了苏琦,昨儿个夜里,还想要将赵老夫人便是华皇后之事传书告知苏琦,被我拦了下来。所以,我想要问问,周劲忠究竟犯了什么罪?”
洛轻言愣了愣,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沉吟了片刻,才道:“裳儿觉着,在战场之上,最害怕遇见的将军,是什么样的将军?”
云裳不知洛轻言为何要这般问,却终是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应道:“最害怕遇见的将军,一种是叛国的,二便是太过自负,肆意妄为的。”
洛轻言听云裳这般回答,却是摇了摇头:“最害怕遇见的,应当是视士兵的命如草芥的。你说的叛国和自负,也不过只是这种的两种具体表现而已。”
“打一场仗,冲在前面杀敌卖命的,总是普通士兵。将军总是躲在士兵之后,所谓运筹帷幄。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那功成的将军却忘了,士兵也是人,也有父母亲人,若是不幸战死沙场,也会有人伤心有人疼。”
洛轻言额上青筋暴起,冷笑了一声才道:“夜郎国大军便在城外,我进城的时候,那周劲忠为我接风洗尘,为我表演的节目,是让人捉了野狮子,而后将几十个士兵关进笼子中,让士兵和狮子生死搏斗。我巡视军营之时,瞧见周劲忠带头在军营之中喝酒赌博,还招了一堆妓子入军营之中,任那些将领肆意玩乐,那些妓子几乎无一个生还,我问他若是夜郎国此时攻来了,他要怎么办?周劲忠说,怕什么,不是有那么多低等士兵么,他们都还没死,怎么轮得到他呢?还让我去一起玩…”
云裳呆了呆,她只知道洛轻言杀掉周劲忠是说他草菅人命,却不想,那周劲忠竟然是这般胡作非为之人…莫说是一直在军营之中摸爬滚打,和将士感情都很好的洛轻言。只怕是她见了,也会怒火冲天。
云裳沉吟了良久,才转身对着浅酌道:“将王爷方才所言之事,一字不差的告诉浅柳。”
浅酌低声应了。
云裳才又转过头道:“一个之罪,不应殃及家人。周劲忠虽然罪大恶极,只是家人却是无辜的,王爷便下令让人将周家的家人都放了吧。”
洛轻言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听王妃的。”
云裳抬起眼向浅酌使了个眼色,浅酌便连忙退了下去。
云裳便笑着吩咐着琴依准备午膳。
午膳还未备好呢,云裳便瞧见有士兵匆匆赶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跪倒在洛轻言面前道:“王爷,灵溪城中的士兵暴乱,将七王爷抓了起来,现下苏如海将军已经带兵攻向夜郎国了。”
500.第571章 叛乱
士兵暴乱?且将七王爷抓了起来?而且苏如海还带兵攻向了夜郎国?
云裳眼中满是惊愕,只觉着,这个世界实在是有些莫名。
“苏如海和七王爷闹翻了?且苏如海竟然赢了?将七王爷抓了起来?”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这是怎么回事?”
云裳却瞧见洛轻言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也来不及给云裳详细解释,便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那士兵扬声道:“走,集结军队,攻打墨淮。”
说完,才转过头来亲吻了一下云裳的额头,放柔了声音道:“别担心,我很快便回来。”
洛轻言说完,就转身抬起脚快步出了门。云裳瞧着洛轻言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却仍旧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浅酌,浅酌…”云裳转过身连声唤了两声浅酌,才想起浅酌去给浅柳传话去了,沉默了片刻,便又急忙唤了暗卫进来,快速吩咐道:“快,派人去查探一番,灵溪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有消息,立刻回禀。”
那暗卫急忙应了,一个纵身便从云裳眼前消失了。
暗卫还未有消息,云裳的心便一直悬着,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想方才那士兵禀报的内容。
苏如海…
犹记得洛轻言对苏如海的评价:武功不高,也不擅长兵法谋略,至多便是读过基本兵书而已,只是性子却深得苏家的真传,是个十分自负的人物,听不得别人对他有丝毫悖逆。
洛轻言那时还说:“若是他为三军主帅,顶多便是输得丢盔卸甲,灰溜溜地回来。可若是老七为主帅,苏如海为将军,我可以预见,定然会是鸡飞狗跳的情形。”
像苏如海这样的人,好不容易上了战场,定是急着打胜仗争功劳的。而七王爷到灵溪之后,只与仓觉青肃有过一次正面冲突,而后便一直驻扎在灵溪,再无动作。
急于建功立业的苏如海,定然同七王爷意见相左的时候极多,他会对七王爷有不满倒是意料之中,与七王爷闹翻也算不得什么意外之事。可是,让云裳意外的是,七王爷竟然败下了阵来,还让苏如海将将士全都带走去攻打墨淮去了,这却实在是有些不寻常了。
七王爷的本事和性子,她尚且还是有些了解的,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七王爷设的局?
云裳想到此处,心中便猛地一惊,慌忙站起身来,意欲追出去给洛轻言说。只是脚步却突然又停住了,不对,七王爷性子狡诈,洛轻言也绝不是吃素的主儿,兴许比起七王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方才洛轻言在听到士兵的禀报这个听起来便觉着十分荒诞的消息之时,面上却并无明显的惊讶神色,且没有丝毫犹豫,便下了命令,整军出战。
洛轻言并非冲动的性子,莫非,此事早已经在洛轻言的预料之中?
苏如海与七王爷无法共处,也断然不会听洛轻言的话。可若不是后面有人出谋划策,苏如海定也不会这般容易成功。兴许,是洛轻言有人在苏如海耳边策反,指使着苏如海做了此事?
可是,这样一来,七王爷便势必会猜到是洛轻言所为啊…
云裳脑海中有些乱,一直到傍晚时候,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尚未归来,云裳心一直悬着,也不知道洛轻言他们到哪儿了,如今情形如何。
琴依见云裳的模样,便让云裳在软榻上坐到了子时,才劝她躺下睡了。
第二日,云裳起了个大早,还未用完早膳,便听见暗卫的暗号,也顾不得用膳,便急忙召见了暗卫:“如何?灵溪城中现下什么个情况?”
暗卫连忙道:“府衙大牢有许多士兵守着,属下在周围还发现了王爷的暗卫,差不多有七十余人,将府衙大牢团团围住了。属下寻了一个熟识的人打听了,王爷的暗卫说,七王爷便关在里面的,还有七王爷身边的不少将领一同。除了他们,其余的士兵几乎一大半都被苏将军带着去攻打墨淮去了。”
既然洛轻言身边的暗卫都守在那府衙大牢之外,便正好印证了云裳的猜测,此事,极有可能便是洛轻言所为。
云裳脑海中突然想起,洛轻言在苍南的时候说起这一次的战术:无中生有,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最后,再来一出借刀杀人。
此前甘滢便是声东击西,将仓觉青肃引到了甘滢之外,便是调虎离山。
那最后一招,借刀杀人…莫非说的便是借苏如海手中之刀?只是要杀的人,究竟是七王爷,还是仓觉青肃呢?
院子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云裳神色一凛,洛轻言都离开了,来的人会是谁呢?云裳抬起眼来朝着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便连忙走出了正厅,一跃上了围墙,而后才急急忙忙地与云裳禀报着:“王妃,是柳军师。”
柳吟风?云裳眉头一蹙,他既是洛轻言的军师,为何洛轻言出征竟然没有带上他?且他应当是知晓洛轻言带兵出征的消息的,又为何,竟然还来这院子,莫非是…找她?
“开门吧。”云裳轻声道。
侍从将门打了开来,云裳便瞧见穿着一身青衣的柳吟风从门外走了进来,抬起眼来便往她望来。见到她,眼中似是闪过了一抹喜悦之色,脚步更快了几分。
“给睿王妃请安。”柳吟风笑意吟吟地道。
云裳缓缓点了点头,抬起眼望向柳吟风,轻声道:“军师没有同王爷一同出征?”
柳吟风轻轻颔首,笑着道:“这边尚有许多事情要处置。”
“那今日军师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云裳淡淡地吩咐着琴依给柳吟风斟了茶,才轻声问道。
许是云裳的话有些太过生硬,面色也算不得太好,柳吟风嘴角的笑容亦是渐渐染上了几分苦涩,“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王爷离开之后,你定然会十分担忧,便过来瞧瞧。”
云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有立即应声,半晌才抬起眼望向柳吟风道:“柳军师来得倒也巧,我倒是正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柳军师…”
柳吟风听云裳这般说,眼中便又亮了起来,连忙道:“王妃尽管说便是。”
云裳轻轻颔首,眸中带着几分迷惑,“我想要问一问军师,灵溪城中兵士叛乱一事,可是你们本就设好的局?只是借苏如海之手,将七王爷控制了起来?”
501.第572章 亲临
柳吟风闻言,缓缓笑了起来,轻声应道:“确有此事。”
云裳眼中若有所悟,沉吟了片刻,才又道:“只是七王爷在军中势力应当不弱,为何竟这般不堪一击?”
“倒也算不上不堪一击,王妃想必也知晓,此前七王爷和苏如海带兵出征之时,号称的兵力,是五十万大军。可是七王爷他们手中不过十五万人,而后面的淮阴城,也不过十来万人左右,加上华国公在甘滢的七八万人,统共也不过三十多万人。事实上,我们确实只有这么多人。”柳吟风轻声道。
“什么?”云裳忍不住愣住了,“可是,夜郎国有四十多万人。且七王爷与夜郎国勾结,他手中的十五万人是全然指望不上的,陛下难道想要王爷用十七八万人的兵力,便打退夜郎国四十万大军?”
柳吟风眼中带着淡淡地自负,缓缓笑了起来道:“陛下此举,亦是为了给仓觉青肃错觉,让他觉着,这一场仗便赢定了。可是其实,陛下早已经有了安排。”
“什么安排?”云裳连忙追问道。
柳吟风转过眼望向云裳,眼中似是燃烧着一簇小火苗:“陛下这一局,布下的最大的棋,便是七王爷手中那十五万大军。”
云裳蹙了蹙眉,眼中仍旧满是疑惑。
柳吟风见状,便笑着接着道:“七王爷手中那调遣十五万士兵的兵符,根本便是假的。真正的兵符,在王爷手中,王爷设下这离间计,怂恿苏如海带兵攻打墨淮,便是为了迷惑七王爷,而后率兵与那十五万大军整合,集结大军,向夜郎国发起进攻。”
云裳眼中满是惊诧之色,无论如何她也不曾想到,夏寰宇竟还留了这么一手。七王爷手中的兵符竟然是假的,只怕第一场所谓的胜仗也不过时夏寰宇下旨做给七王爷看的。
如此说来,如今洛轻言手中,便已经有了二十五万大军,打下墨淮,便如同探囊取物。只怕连仓觉青肃尚未反应过来,墨淮便已经失守,而后洛轻言便可一路向北,再与华国公一同围攻仓觉青肃…
云裳想着,悬吊吊的心终究是稍稍放下了一些。至少,手上有二十五万大军,洛轻言便更安全了许多。
只是不一会儿,眉头却又蹙了起来,这般说来,洛轻言的这场仗,只怕还有得打了。从墨淮到扎那,一路行军,至少也得一个月左右了。
云裳眯了眯眼,心中莫名地便有些烦躁了起来。
云裳在淮阴城中的日子倒也十分地单调,每日睡到正午时分,而后起床用膳,下午看会儿书,听一听各路暗卫的禀报,处理处理事情,便等着晚膳,而后睡觉。
唯一让云裳开心的时候,便是每日洛轻言养的那两只鹰会带着洛轻言的书信落到云裳落脚的院子中,洛轻言每次的书信都十分简单,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一切安好,勿念。”
只是云裳却仍旧每日期待着书信的到来,还将每日的书信标注上了日期,一一收到了妆柩之中。
过了约摸七日之后,才传来了洛轻言拿下墨淮的消息。云裳终是松了口气,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总是令人开心的。
洛轻言的信也终究是变了内容:墨淮已经攻下,一切均安。
云裳望着手中的信纸,嘴角微微翘了翘,却又蹙起了眉头,拿下墨淮之后,便得整顿士兵,到扎那去了。
云裳心中算计着,将洛轻言报喜的信收了起来。
云裳早早地便睡了,半夜三更,却听见院中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云裳蹙了蹙眉,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却感觉身旁的床似是有人坐了下来,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