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自八岁重生开始,生命之中便只剩下了报仇一事。为了报仇,她机关算尽,不眠不休地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招兵买马,培训暗卫。因着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她从未想到,自己尚能够真心爱上一个人。
“轻言,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云裳轻声喃喃,心中却突然觉着,也许是时候,将她的过往说与他听了。
云裳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认真:“我想,有些事情,我需要让你知道了。”
洛轻言神色一顿,有些不明所以,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裳。云裳有些紧张,面色有些苍白,手亦是带着几分轻颤,半晌,才道:“也许我即将要说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句句属实,你且听我说完好不好?”
洛轻言握紧了云裳有些颤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云裳才道:“其实,我是重生之人。我前世不到二十岁便死了,而后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重生到了自己八岁的时候…”
许是云裳说的话太过耸人听闻,洛轻言愣了愣,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出声。
云裳沉默了半晌,似是不知该如何说起,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前世之事,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噩梦。八岁之前我活得与这一生没有什么不同,皇后将我宠得无法无天,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任性,刁蛮,是宫中人人厌恶的公主。我讨厌别人说起我的生母是冷宫之中的嫔妃,总是以皇后之女自称,连父皇,亦是渐渐地对我不闻不问。”
“我从小在宫中长大,除了太监和父皇,便没有见过其他男子,及笄那年,喜欢上了皇城之中一个叫莫静然的男子,觉得他温柔体贴,才华横溢。刚一及笄,便迫不及待地让皇后向父皇求了旨意,将我嫁给了莫静然。”
洛轻言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目光扫过云裳的脸,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成亲之后,莫静然的本性便渐渐暴露了出来,风流浪荡,是皇城中各处烟花柳巷中的常客,还时常将那些不三不四地女人带回府中。婆婆亦是个十分有手段的深宅妇人,对她唯一的儿子宠爱非常,总是挑剔我各种错处。我自小便刁蛮任性,却也不是婆婆的对手,只得附小做低,学会了隐忍。”
“后来,华镜的丈夫,前世也是赵英杰,在战场之上遇敌身亡,华镜便成了寡妇。不多时,百姓之中便有许多流言蜚语,说她门前不干净。我那时还当华镜是疼爱我的皇姐,听不得她被人那般戳着背脊梁骂,便将她接入了府中,想着可以同她做个伴儿,兴许便会让她不那么难过。却不想,华镜入府没多久,便与莫静然勾搭上了。”
“最开始我一点儿也不知晓,那时我刚生下孩子,孩子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加上婆婆总是找各种麻烦,根本无暇顾及。后来发现之后,却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隐忍了下来。他们却愈发的过分了起来,孩子病重,我去找莫静然希望他派人请个大夫入府,在阁楼前跪着求他,他却只顾着与华镜的鱼水之欢。华镜嫌我打扰了他们,将我的脸划花,而莫静然,竟当着我的面,将孩子从楼上扔了下去…”
云裳身子带着几分轻颤,哪怕重活一世,想起那时候的情形,想起她那可怜的桓儿,却也依旧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洛轻言沉默地将云裳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云裳这才接着道:“我急急忙忙地抱着孩子,想要入宫求皇后叫太医救救他,皇后说孩子已经死了,说我打脏了她的宫殿,太过晦气,而后赐了我一杯毒酒…毒酒下毒,我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自己八岁的时候。我感恩上天让我有了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步步为营,心心念念的,都是报仇。是王爷,让我这一世的人生之中,有了除报仇之外的其它意义。”
虽然前世受过那么多的苦痛,只是云裳却无法将这些事情说给旁人听,第一次将深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向自己身边之人倾吐,云裳说完,便已经泪湿了眼。
洛轻言的身子亦是有些紧绷,只将云裳抱得更紧了一些,轻声拍了拍云裳的背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这一句话,却让云裳哭得更厉害了。是啊,这一世,她有了他。
“裳儿莫怕,这一世,我定不会负你。”洛轻言心中是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中却暗自想着,莫静然。洛轻言对这个人并不陌生,他亦是知晓,此前,华镜千方百计地想要将莫静然同裳儿凑做一堆。还记得上一次见到莫静然的时候,他被他如今那个妻子堵在路上打骂。只是,洛轻言不曾想到,他竟然与裳儿还有这样的纠葛,既然如此,那若只是这个样子,怎能消他心头之恨。
他捧在手心之中疼爱的人,怎能让他那般肆意伤害。哪怕只是前世,也不行。
莫静然,洛轻言暗中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心中想着,终有一日,他洛轻言会将莫静然给裳儿的伤痛千万倍的还给他。
许久之后,云裳才稍稍平静了一些,沉默地靠在洛轻言怀中,良久,终是开口问道:“王爷可怕我,毕竟,我只是一缕重生的幽魂而已。”
洛轻言小心翼翼地让云裳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云裳,轻声道:“怎会怕你,我很感激上天,让我能够有遇见你的机会。若是没有这些前尘往事,只怕这一生,我也无法遇见你。”
云裳心中满是动容,半晌才喃喃说了一声:“谢谢。”
洛轻言拍了拍云裳的背,声音更柔了几分:“以后你有我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你。”
云裳缓缓笑了起来,应着:“好。”便凑到洛轻言面前,抬头便朝着洛轻言吻了过去,洛轻言轻笑了一声,声音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沙哑:“裳儿,不要挑战我的忍耐。”
云裳瞧着洛轻言的喉结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上一下地动着,笑容愈深,猛地咬了上去。
洛轻言眉头一蹙,便猛地站起身来,将云裳抱起,往床榻上走去:“本王倒是说错了一件事情,你根本无需挑战我的忍耐,于你,我根本没有任何忍耐力可言。”说着便将床幔放了下来。
云裳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只是笑声却渐渐地变了调。
497.第568章 背叛之人
洛轻言与云裳只在安宁村呆了三日,便匆匆离开了。去的,自然是淮阴。只是为了瞒天过海,洛轻言便使了一招声东击西。
为了让仓觉青肃相信大军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甘滢,洛轻言下令让暗卫将甘滢城中的粮店之中的大米,小麦,红薯全都尽数买了,且同时还在甘滢附近的村庄之中收集粮草。
果然,十日不到,洛轻言便收到了仓觉青肃亲率领大军往扎那去了的消息。
云裳却有些担忧:“万一仓觉青肃打下甘滢怎么办?”
洛轻言却全然没有丝毫担忧,“甘滢有高山为天然屏障,夜郎国士兵素来只擅长平原作战,对这种地势并不熟悉。仓觉青肃为了保存实力,不会冒这个险。”
仓觉青肃到了扎那,他们亦是到了淮阴。
果如云裳所料,淮阴地方小,且地势较为平坦,藏不下太多的人,亦是因为如此,只怕仓觉青肃从来便不曾想过,洛轻言会将兵士藏在淮阴。只是淮阴的兵力,不过七八万人而已,由柳吟风带领着,便藏在淮阴唯一的山林之中。
洛轻言到淮阴的时候,柳吟风亦是早便得到了消息,只带了几个亲卫来迎。只是柳吟风却不曾想到,云裳亦是同洛轻言一同前来。见到云裳的时候,自是十分吃惊的。
“王妃?”柳吟风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裳。
洛轻言暗自将云裳挡在了自己身后,笑着道:“裳儿有了身孕不便,便不住在营中了,此前让你在城中寻一处院子,可寻着了?”
柳吟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轻声应道:“找到了,我这便带你们去。”
到了院子之中,洛轻言先带着云裳入了内屋,亲自为云裳在软塌上铺了被子,才走到了外厅之中与柳吟风商议正事。
他们声音有些小,云裳只隐隐约约听他们提到仓觉青肃和七王爷,却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得闭上眼睡了过去。
待醒来的时候,便瞧见洛轻言坐在榻边看书。云裳揉了揉眼睛,才轻声道:“柳公子走了?”
洛轻言挑了挑眉,“不走,难道裳儿还想他留下来一起用膳?”
“嗯?有什么不对吗?”云裳有些迷惑,却见洛轻言冷哼了一声,便将头转到了一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洛轻言似乎有些不高兴?
云裳悄悄看了好几眼洛轻言,终是问了出来:“莫非,王爷是吃醋了?”
洛轻言面色更难看了几分,只冷冷地道:“今儿个我让下人准备的菜色之中,没有醋。”
云裳便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嘴角的笑容几乎是无法抑制的。便连忙坐了起来,拉着洛轻言的衣袖,顺势抓住了洛轻言的手,眼珠子带着几分狡黠地转了转,猛地“哎哟”一声惊叫了一声。
洛轻言连忙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和询问。
云裳才将洛轻言的手放到了自己挺起的肚子上:“刚刚我们孩子踢了我一脚,王爷你摸摸看,他会动了呢。”
洛轻言愣了愣,沉默了良久,才蹙了蹙眉道:“没有呀?”
云裳方笑了笑道:“嗯,是吗?方才他好大力的踢了我一下呢…大约是害怕你训他,所以不敢踢你吧。”
云裳瞧见洛轻言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望,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王爷你瞧,咱们孩子都已经会踢人了,王爷难道还忧心,我会抛弃了王爷,和别人跑了不成?想要我离开王爷,除非王爷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亦或者,是王爷不想要我了。王爷会吗?”
“当然不会。”洛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道,“我不会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亦不会让你离开了,这一辈子你都不要想。”
“那便是了,王爷既然不会,那又有什么可担忧的。”云裳笑意沉沉地望着洛轻言。
洛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似乎是被云裳算计了呢。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云裳的额头,叹了口气道:“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云裳吐了吐舌头,靠在洛轻言的怀中,轻轻巧巧地换了个话茬子:“现在灵溪城中局势如何啊?”
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洛轻言自是求之不得。笑着揽住云裳,只淡淡地道:“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多的却不肯在给云裳透露。
云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咱们淮阴只有不到十万人吧?仓觉青肃的人马却是不少,且如今灵溪城中的七王爷也无法指望,这一场仗,王爷准备如何打?”
“你且好生瞧着便是。”洛轻言继续打马虎眼儿。
云裳见状,便别开了头,不再问。只哼了一声道:“好吧好吧,我便拭目以待了。”
只是云裳不曾想到,洛轻言竟然还留有后招,甘滢也并非虚晃一招,而是真真在甘滢囤了近十万的兵马,甘滢有高山阻隔,易守难攻,仓觉青肃带的士兵刚到山下,便被山上汹涌的滚石吓得退到了十里之外。
且洛轻言还派了鹰从天上扔了一封战书下去,战术上说,他在甘滢等他,若不是懦夫,便尽管攻来。
洛轻言算计得十分清楚,知晓仓觉青肃虽心思狠辣,却同时亦是一个十分好强之人,那一封战书便彻底地激起了仓觉青肃的好胜心。火速命人传信,从墨淮调了近十万兵力到甘滢。
这样一来,如今夜郎国的兵力分配,便起了大变化。夜郎国共四十万人左右,原本有十万被仓觉青肃带着去了甘滢一山之隔的扎那,十万在苍南和灵溪中间设伏,还有十万,在灵溪城对面的墨淮。
如今仓觉青肃一调配,便成了二十万人为主力,由仓觉青肃亲率,在扎那。十万在苍南和灵溪中间,十万在墨淮。
仓觉青肃是觉着,他定然能够拿下甘滢。而后洛轻言兵败,定会走灵溪来寻求七王爷的支援,这般一来,他在灵溪和苍南之间设下的埋伏,还有灵溪对面的那十万大军,便有了用处了。
仓觉青肃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洛轻言根本便不在甘滢。
云裳到了淮阴之后,害怕引人怀疑,便也不曾出过院子,寻常只有浅酌相陪,偶尔柳吟风会来院子中同洛轻言一同商议战事。只是每次柳吟风来了,洛轻言却总是想尽办法让她只呆在屋中,到淮阴近十日,却再也不曾见过柳吟风。
云裳觉着有些闷,不过好在也没有闷多久,因为,琴依和浅柳一同来了。
琴依和浅柳一来,云裳便至少多了几个能够说话的人,自然也十分开心的。云裳瞧着三人来的匆忙,也未带多少东西,便让浅柳和浅酌一同去城中添置一些衣物。
待浅柳和浅酌离开之后,云裳才让琴依坐到了自己身旁:“我去了康阳之事,有人走露给了苏琦。知晓我去了康阳的人,不多,我数来数去,也不过就是你,浅柳,还有浅音。”
“你和浅音,从宁国的时候便呆在我身边的,我自是十分相信的…”云裳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几分冷意。
“王妃是怀疑,浅柳?”琴依虽有些吃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轻声询问着。
云裳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才轻声道,“浅柳是同浅酌一同入的府,浅音带入府中的,因为是浅音带进来的,我便也十分信任,对她们几乎是毫无隐瞒的。浅酌性子急躁一些,经常说话做事都有些不分场合,此前我曾经起过将她调离我身边的心思。而浅柳…”
云裳微微一顿,才道:“浅柳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十分妥帖,只是不怎么爱说话,加之此前为我受过伤,我便稍稍喜爱一些。我自然也不相信她会背叛我,只是,除了她之外,我却找不到第二个怀疑的对象。”
“那王妃为何还要将她带到身边来?”琴依微微一愣,连忙道。
云裳眯了眯眼,“自是因为,我怀疑她,所以只有将她带到身边,我才能够放心。”
“可是王妃方才让浅酌和浅柳一同出门,她们二人同时接受训练,同时入府,关系自是十分好的,浅酌又是个管不住嘴的人,若是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与她说了…”琴依仍旧十分担忧。
云裳笑了笑,握住琴依的手道:“这也是我安排的,正是要浅酌将一些事情说给她听了,她才有联络苏琦的理由啊,我已经命了暗卫盯紧了她,稍有异动,便除掉,定不能在我身边留下任何隐患。”
琴依连连点了点头,“是,身边之人定要绝对的忠诚,关乎王爷和王妃的性命,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对了,浅柳扮作我之事,是如何被人发现的?”云裳蹙了蹙眉。
琴依连忙道:“那日正是苏琦来府中拜访王妃,奴婢担心露陷,便说王妃歇下了,却不想就在那时,浅柳却突然走了出来,盯着王妃的脸,却用她自己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而后,才发现苏琦也在花厅之中,苏琦当即便察觉到了不对。”
498.第569章 背叛者
云裳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事情你若说是浅酌做出来的,我倒也还能够相信她只是无心之失,可若是浅柳,只怕便不那么简单了。”
琴依亦是附和着点了点头道,“奴婢对浅柳了解并不算太多,只是听王妃这么一说,却觉着似乎十分可疑,一则浅柳因着假扮着王妃,素来极少出阁楼。二则那日苏太尉是在花厅之中,按照常理来说,花厅一般是招待客人才用,浅柳再大意也大意不到那般程度。”
“且浅柳未被发现假扮我之前,苏琦都不知晓我去了康阳。定然是那日浅柳露了馅儿之后,苏琦又想法子和浅柳搭上了线,而后才从浅柳口中得知了我的下落的。”云裳蹙了蹙眉,沉吟了良久,“只是我无法明白的是,若是浅柳真的要背叛,其实她有很多机会可以背叛我,随意挑一个好点的时机,莫说我的行踪,便是置我于死地都是有可能的。可为何…偏偏是这一回…”云裳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微蹙着眉头,轻轻用手叩着软塌边。
不多时,浅酌和浅柳便一同回来了,手中拿了不少东西,多是衣裳和一些平日里用的东西。云裳与琴依便不再多言,只装作与平日里一样,主仆几人相聚一起,便随意聊了一些寻常事情。
天色渐暗,云裳同洛轻言用了晚膳,洛轻言便说夜里得去营中一趟,让云裳早些歇息。而后便出了门。
云裳心中一动,待洛轻言出了门,才笑着道:“这院中房间不多,便琴依住一个房间,浅柳和浅酌同住吧。今儿个王爷不在,浅酌在我房中值夜吧。”
这般一来,事实上便成了浅酌和云裳在主屋之中,琴依同浅柳二人各自一间屋子了。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云裳便只穿了一身纱衣在屋中软榻上看了会儿书,待稍稍凉快了一些才洗漱了躺下了。
夜色渐深,云裳这段时日倒是比以前更嗜睡了一些,躺到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咚——咚!咚!咚!”四更的更声敲过,一声惊叫声却突然在院子中响了起来。浅酌最先回过神来,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便瞧见院子中亮了起来,似乎是暗卫点亮了火把,一般暗卫会这样做,便定然是出了事。
浅酌连忙起身,走到桌子边将灯点亮了,刚点亮了灯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王妃,王妃…”
“等等。”浅酌快步走到床边将床幔挂了起来,连忙轻声唤了声:“王妃,王妃…”
云裳有些迷蒙地睁开了眼,眼中一面茫然之色,“嗯?”
浅酌连忙道:“王妃,出事了。暗卫来请王妃了…”
“出事了?”虽然刚刚醒来,只是云裳听到这三个字,却仍旧很快的回国了神来,连忙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才轻声道:“发生了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方才听到了惊叫声,便瞧见院中亮了起来,而后暗卫便来请王妃来了。”浅酌将手中的琉璃灯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急急忙忙从一旁的箱笼之中找了一件外袍来。
琴依也已经推门走了进来,见云裳已经醒了,便连忙接过浅酌手中的外袍,快速给云裳穿上了,才又急忙拿了梳子给云裳挽了个发髻。
云裳在铜镜之中瞧见身后给自己梳发的琴依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云裳低下头,嘴角勾了勾,泛起一抹冷笑来。
待收拾妥当,云裳才缓缓走出了内室,走到了正厅之中,外面暗卫已经侯了多时了,云裳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才缓缓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暗卫连忙道:“属下抓到有人暗中往外通过信鸽传递消息…”
“哦?是谁?”云裳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却仍旧想要确认一遍。
“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浅柳姑娘。”暗卫低声应着。
果然不出云裳所料,云裳嘴角的冷意更盛,倒是浅酌有些猝不及防,连忙道:“浅柳?怎么会?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云裳抬起眼看了眼浅酌,她眼中的焦虑和关切作不得伪,毕竟是曾经共同进退的姐妹,不能相信亦是自然。
“书信可劫了下来?给我瞧瞧。”云裳转身吩咐着暗卫。
暗卫连忙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云裳,云裳展开了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将书信递给了浅酌,“浅酌,你也瞧瞧吧。”
浅酌仍旧有些不明所以,带着几分急切地将书信展了开来,看完之后,却异常地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应声。
云裳抬起眼看了浅酌一眼,才轻声道:“先前浅柳与你一同出去的时候,你可是将赵老夫人之事与她说了?”
浅酌愣了愣点了点头,嘴唇有些发白。
“带浅柳上来吧。”云裳轻声吩咐着。
暗卫应了声,朝着外面拍了拍手,便有人押着浅柳走进了屋中,浅柳的面色亦是一片苍白,眼眸之下隐隐有泪光闪烁。
浅柳走到云裳面前便跪了下来,咬着唇一直没有开口,全然的平静,眼中亦是一片死寂。
“浅柳,你自入了府之后,我可是待你不好?让你这般背叛了我?”云裳盯着浅柳看了许久,终究缓缓开了口。
浅柳面色苍白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王妃不曾薄待奴婢,不曾打骂,不曾苛责,很好。”
“所以,便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要背叛我吗?你为何要故意让苏琦知晓我不在锦城,又为何要暗中将我的行踪透露给苏琦,如今又为了什么要将赵老夫人之事传信通知苏琦?苏琦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这般为他卖命?嗯?”云裳最后的那个“嗯”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浅柳却只是低着头,面上一片煞白,却始终没有说话。
浅酌见状,狠狠地跺了跺脚,对着浅柳吼道:“你倒是说啊!浅柳,你究竟为了什么啊?”
浅柳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奇妙味道:“王妃果真还是不信任奴婢,竟然一直在派人监视着奴婢吗?”
背叛的理由尚未说,这倒是怪上她的不信任来了。
云裳冷笑了一声,才道:“我派人监视的,从头到尾,都只是苏琦。知晓苏琦派人去了康阳查找我的行踪,我便知晓了,我身边定然是除了内鬼,毕竟我到康阳之事,除了我身边几个熟识之人,没有其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