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惯装腼腆淑女的姜颐,却表现出了非凡的固执与蛮横,甚至泪汪汪地宣称:“能死在永遥哥哥手里,是颐儿的荣幸。”
“可我怕脏了自己的手”,他毫不客气地回敬:“还有,请叫我殿下,只要再让我听到一声永遥哥哥,我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不干不净,让整个姜氏家族因你而蒙羞。”
“永…殿下,您怎能这样对颐儿?您明知道颐儿从小就喜欢您,一直拖到现在都不肯订亲。”
“那更该死了难怪母妃昨天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了女儿家的青春,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过去,姜颐美丽娇嫩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五个红指印,外面陪夜的丫头听到动静,刚冲到门口,就被一枚小小的金钱镖嵌入眉心,抽搐了两下,当场死掉了。
“啊”,姜颐的狂叫声鲠在吼间,因为她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巴掌,这回力道更大,姜颐耳朵里轰地一响,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再恢复意识时,嘴里塞满了东西,一头一脸的冷水,嘴角还挂着一片茶叶,显然是被残茶泼醒的。
看着眼前如地狱修罗般的男人,姜颐哪里还敢有丝毫的觊觎之心,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余光扫到门口的尸体,眼泪滚滚而下,那是她的贴身丫环穗儿,跟了她十多年,她想念永遥哥哥想得无法克制时,从来只敢跟穗儿倾诉。是穗儿鼓励她坚持,鼓励她一次次以探望姑母的名义进宫,她后来瞧出端倪,穗儿多半也喜欢上了永遥哥哥,指望跟着自己嫁过去,将来也许能混个通房。她怎么想得到,穗儿最后会死在她们共同的心上人手里。
可是再多的委屈与怨忿也无法诉说,因为姜颐的嘴被布堵住了,只能被动地听着穆远下达最后通牒:“最迟在今年年底之前,我要听到你订婚的消息,你最好照办,不然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也许真被他吓到了,不久,穆远就听到消息,申公夏康为嫡长孙夏御聘下了尹公姜洛的嫡长女为正妻。
穆远觉得一阵轻松,总算摆脱了鼻涕虫一样的女人。
可惜,姜颐走了,又来了姜颀,比姜颐更不讨人嫌。当他在畹华宫的餐厅坐定,母妃都没什么,姜颀就在一旁呱噪个没完:“永遥哥哥,这些菜都是姑母和颀儿亲手做的,姑母听说你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乎,手上烫了个大泡,颀儿也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母妃,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您何必亲自动手。”他想看看母妃手上的烫伤,却被她避过了。
他的母妃有一手好厨艺,以前父皇宠爱母妃的时候,常来畹华宫陪他们一起用膳,他也跟着享了不少口福。可印象中,单独为他做菜,这还是第一次。
吃完晚饭,打发姜颀和其他下人走后,姜贵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略有些焦躁地问他:“你去见你父皇时,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父皇本来在跟几个大臣议事,临时抽出一点时间见见儿子,就随口问了几句。”
姜贵妃沉下脸:“你一年到头不在宫里,他都快忘记你这个儿子了。你那二哥恨不得一天给他请八回安,有事没事就往跟前凑,皇后更是日日送汤送水,皇上根本都不喝,她只管忝着脸送,亏她还是一国之后,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穆远只能打起十二万的耐心做个倾听者,母妃这一顿数落起来,没两个时辰不会放他走。
母妃性子要强,不肯趋奉父皇,不肯献媚讨好,这本是为他所欣赏的,而且他也从不认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失去兴趣后,女人拿冷脸贴着热屁股有什么作用,只怕会厌弃得更快吧?母妃不汲不求,父皇反而对她保持着一份情,新宠再多,一月里头总能匀出一两天到畹华宫走走。别以为他离了云都,就不知道这些,宫中朝中那些头头脑脑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的掌握中。
可惜这些令他欣赏的品格,后来渐渐变味了,只是别人不知道,因为母妃在人前永远高贵矜持。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释放出最真实的情绪,对皇后母子及宫中诸妃的争宠之举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无非想说明一点:她们不过靠奴颜婢膝邀得了一点恩宠,若我肯如此,皇上还会瞧她们一眼么?
他不忍打破母妃的幻想:若母妃也如此,父皇早就彻底冷落了母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偶尔登门,让母妃不至于太落魄。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越是一盘火似的上赶着,越是没兴趣。
一个名字倏地跃入脑海,穆远仔细回忆起和容悦相识的始末,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的兴趣,似乎也是从被她骂过后开始的,被姜颐之流含情脉脉的眼神恶心到了,容悦喷火的眼眸让他惊诧之余,格外惊艳。
待他终于从畹华宫出来,已将近二更,云翼早就在阶下等着他了。
穆远的心陡然漏跳了两拍,紧走几步过去问:“人安置好了没有?”
云翼跪下道:“属下惭愧…”
穆远眯起眼:“你没去接她?”
“不是”,云翼吓得不轻,赶紧表明:“属下怎敢违背殿下的命令,是容姑娘自己不肯去。”
“不肯去?”穆远的声音猝然冷了几十度:“那她去哪儿了?”
云翼战战兢兢地禀道:“回云门山了,容姑娘说,要闭关百日,然后出家修道。”
这句话说出口,云翼缩着脖子,等着主子的雷霆之怒,可等了好半晌,主子既未叫起,也没下达任何旨令。他悄悄抬起头,却见主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戏谑:“出家是吧,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呢。”
云翼听傻了,出家修道与知情识趣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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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上不了网,无数次重启,差点拖到明天早上发的,唉。

第六十八章逃之夭夭

穆远坐在辇舆上,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妙不可言的场景:寂静深宵,庄严大殿,他出其不意的扑向那个有着锋利爪牙的小狐狸,先拉下她头上的发簪与道冠,再撕开她的道袍,绑牢双手,然后把那洁净无比的身体搂在怀里,恣意爱怜。
忽而记起梁竟讲过的一句话:“男人真喜欢一个女人,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舍得杀呢?”
现在的他,确实舍不得杀了,因为他想得到她,这样子,算喜欢吗?
穆远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也许,要等真正得到她的身子后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想征服,玩过即丢,让她在后院自生自灭——纳也好,娶也罢,对他而言,都与情感无关,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用过的女人再被别人玷污。
“殿下,要派人去山上守着吗?”一直等辇舆在穆远所居的苍澜宫外停下,云翼才逮到机会问出这句话。
对那位容三姑娘,到底该持怎样的态度,云翼心里委实没底,但也知道,殿下好容易看上一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之所以难把握,是因为殿下对她,说喜欢又看不出多喜欢,说不喜欢嘛,对容三姑娘明显的抗拒之举,殿下不但不生气,还隐隐含笑,一付这样才好玩的捉狭样子。
穆远给的回答是:“让云武带上两个人去她闭关的地方守着,确定她是真的在闭关,中途没有出门,也没有见任何人,就行了。”
“是”,云翼点头应下,随后又问:“今天容三姑娘见过的严谨,如何处置?”
穆远回过头,眼里厉光一闪,不悦地说:“一个小小的商人,该如何处置,你还要问我?”
云翼忙跪下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办。”
一个多时辰后,云翼派出的人空手而归,因为,严谨已经离开了云都。据九福客栈的二掌柜说,因为少东家喜欢的姑娘拒绝了他的求婚,执意出家修道,本是追着佳人而来的少东家心灰意冷之下,连夜驾车走了。
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云翼不敢隐瞒,赶到苍澜宫请示:“要不要沿路追踪?”
“算了”,穆远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严谨被容悦拒婚,那就不再是障碍。
很快就到了选宗令的日子,朝中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想分心对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也是听闻容悦闭关修道,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的缘故。容悦闭关,自己固然见不到,其他人也一样,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手头的几件大事先安排好:推举宗令,封王,开府,赐婚…
三个月后,该办的事都办妥了,正好去接她出关,然后娶进门。
容悦出不出家,对穆远而言没有任何分别,即便容悦遇到他之前已经是道姑,那又如何?扯下那身道袍,还俗就是了。
不还俗?也无所谓啦,他不介意抱个道姑上床的,兴许有别样的刺激哦。
此时,号称闭关的容悦正疾行在回乡的路上。
她确实想过出家修道,可云翼的出现让她醒悟到自己的处境,不是出家就能解决问题的。以穆远的骄狂放恣,一间密室,一身道袍岂能拦得了他?清虚观既是楚溟国皇家道观,受皇家供养,就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外来人口违逆皇子。
到最后,清虚观不仅不能成为她的避难所,反而成为她的牢笼,正好让穆远瓮中捉鳖。
想清楚了这一点,容悦马上改变路径,先去通知严谨跑路,亲自敦促他收拾行李,陪他出城,留下两个随从给他,然后在城门口分道扬镳。
她不敢与严谨同行,怕给他惹来祸端,自己也没走官道,而是选一些僻静难行的小路。这样走有个好处,路上行人稀少,可以大大方方地施展轻功,不必担心引起围观。
容悦一行日夜兼程,于腊月初六回到了逸居山庄。
到家的当晚,即召开“紧急动员大会”,让暗部的人抓紧打通隧道,在里面储存大量的食物、水和生活用品。同时,在山谷里加设瞭望卡,只要有陌生人进入,立刻高度戒备。
从山庄大门外百米处到山庄内,更是层层布法,阵中有阵,阵阵相联,环环相扣。四儿师兄则把他新研制的十几种药贡献出来,到处喷洒,弄得庄里的人都不敢出门。好在山庄本就自给自足,又是寒冬腊月,储下的过冬物质特别丰足,根本不用出门。
途径碧水城的时候,容悦顺便去了一趟松林武馆,和卢骏略一合计,除走镖的二十几个外,其余全部召回,连武馆的招牌都拆掉了。
惹上穆远,武馆迟早会暴露,不如赶紧收手。
腊月二十九日晚,也就是除夕前夜,隧道打通了。
卢骏早已派人把山那边的荒地买下来,种上易生长的树种,搭建了几间村舍。那一带荒无人烟,离最近的村落都要走好几里,比逸居山庄更适合隐居。逸居山庄有个最大的隐患,就是郑珩,不管容徽还是穆远,只要追查到这个人,就能确定逸居山庄的主人正是容悦,至于障眼法一类的隐藏术,穆远手下有的是人会破解。
萧夫人见女儿整天如临大敌,将信将疑地问:“那个三皇子,真有那么可怕吗?”
容悦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道:“这个人,曾谋害过我三次。”
萧夫人惊得连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为什么?我们跟他有什么冤仇?”
“无怨无仇”,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更怕她阻止自己出门,容悦本不打算将这些讲给她听,可现在她不准备隐瞒了,不然母亲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她把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详详细细告诉了母亲。
萧夫人恨得目眦欲裂:“肯定是你伯父要他做的你伯父巴不得除掉咱们娘俩,自己没本事,就委托他人。”
容悦自然知道,但,“这只是部分原因。”
萧夫人不解了:“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容悦苦笑着摇头:“也许我长得特别顾人怨,他一见到我就想捏死吧。”
萧夫人越发糊涂了:“那你又说,他想纳你为妾?”
“是啊,变态嘛,思维结构总是异于常人。”
夏荷在一旁说:“奴婢未进府前,曾听家里人讲过一个案子。说老家那边山里有兄弟四人,每年从牙行买回一个女人给他们当婢妾,一年后女人累死了,再买新的。直到第十个,某天晚上起夜,听那四兄弟在一起商量,要杀了她过年,吓得连滚带爬跑到县衙告状,这才破了案。”
一屋子人听得直啰嗦,夏荷很无辜地耸耸肩:“姑娘刚才说‘变态’,这个词我以前没听过,应该是疯子的意思吧,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案子,若不疯,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春痕道:“夏荷讲的这事儿虽然瘆得慌,道理是没错的,就如那三皇子,一会儿把姑娘往死里整,一会儿又要下聘纳妾,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萧夫人点头叹息:“难怪你这么怕他,果然不是正常人。”
容悦亦叹:“就因为怕他不肯罢休,卢长老提出让春痕和夏荷跟去侍候我都没要。我一个人比较容易逃,再多加几个,只是累赘。”
“姑娘”,春痕和夏荷一脸委屈相。
“别不服气,遇到那种情况,我自身难保,你们更是。”
经过这一番讲论,山庄里的人更加严阵以待,日夜巡逻,不敢稍有懈怠。
让容悦意外的是,第一个闯进山谷的人,居然是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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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在零点左右。
以后更新都在零点;如果有2更,就在19点。

第六十九章剩女她娘守株待兔

山庄戒严期,不速之客贸然上门其实挺危险的。
幸亏负责巡逻的人中,有一位曾随容悦去过云门山,认得严谨。要不然,不得其门而入还是小事,若不小心闯进阵里,吸入毒粉,甚至可能丢命。
此日是正月初八,严谨拎着年礼,萧夫人在前院正堂接待了他。
虽然私底下多有接触,大大方方以朋友自居,人前只是暧昧对象,在众多家仆好奇揶揄的目光中,容悦临阵脱逃,跑到尹师傅的药庐里躲了起来。
“师妹,给你吃”,四儿拿给她几个红红的果子,十分漂亮诱人。
“这是什么?”容悦拈起一颗,只觉清香透鼻,似乎是难得的好东西,她却不敢入口。
“红果啊。”
“我只听说过碧果。”
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碧果,色如琉璃,晶莹澄碧,长在悬崖峭壁上,人迹罕至处,树底有灵蛇守候。为采摘此果,往往折进许多人命,纵使是武功高强之人,亦未必能全身而退,因为稍不小心,就可能被灵蛇咬到,其毒见血封喉,而在避开舌吻的过程中,很容易逊跌落深谷。
正因为如此,碧果才异常珍贵,连澄虚真人都弄不到,须得仰赖穆远。
穆远人虽变态,能耐不可小觑,容悦怀疑,他手里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平时带着出行的只是随侍,和几个高级幕僚。光靠那几十个,他不可能控制容徽和萧晟为他做事。容徽和萧晟明明跟他没有臣属关系,在他面前,分明一付奴才样。
四儿见心爱的师妹只顾呆呆地出神,琢磨了好一会,终于悟到:“原来师妹不喜欢红果,那我让他们下次带碧果来。”
容悦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睛迅速向四周扫射一遍,回头沉声问:“他们是谁?”
四儿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他们是我的爹娘,都是晚上来看我的,说我在这里过得不错,暂时不必接走。我说师妹待我最好,他们就让我把这果子拿给师妹吃。”
容悦半晌出了声,她费力打造的秘修之所,居然有人来去自如,若非四儿主动招出,庄里还没人知道呢。
她颓然倒在躺椅上,心里充满了沮丧。
自穿越以来,她一直努力提高自身能力,尽其所能维系父辈传下来的势力,关起门来,有时甚至沾沾自喜,觉得也算小有所成。可走到外面一看,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一旦跟穆远扛上,只有抱头鼠窜的份。现在,连山庄被人频繁造访都毫无所觉,她看得无比神奇的隐藏术,在别人眼里只是雕虫小技。
“师妹,你怎么啦?”见容悦郁郁不乐,四儿着急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抓耳挠腮地围着摇椅打转。
容悦按捺住心慌,尽量用平淡的嗓音问:“你父母叫什么?”
四儿摇头:“他们没说。”
“那他们互相喊什么?”
“君儿他爹,君儿他娘。”
“这么说,师兄的本名叫君儿,姓什么呢?”
四儿摇头加摆手:“他们没说。”
容悦被他打败了,叹口气道:“他们下次再来,你帮我问问,好不好?还有,让他们别急着走,说我想留他们在庄里做客。”
四儿爽快地答应了,对于师妹,他从来百依百顺。
容悦此刻心里想的是:既然他们进出多次秋毫无犯,也不曾对外泄露山庄的秘密,说明他们没什么恶意,就姑且相信这两位真是四儿的爹娘。无论如何,就冲他们神出鬼没的本事,能结善缘就接善缘吧,她再也得罪不起大人物了,一个穆远,就已经让她焦头乱额。异世的大神们,实在是伤不起啊。
又敷衍了四儿几句,容悦心急火燎地赶到尹惟所居的小木屋,那里却只有铁将军把门。容悦这才想起,年初六,尹惟就带着一帮人去山那边加盖新房子了,白天很少能在庄里看到人。
“姑娘原来在这儿,叫奴婢好找。”冬雪笑嘻嘻地跑过来。
容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没吱声,她暂时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冬雪依旧笑得满脸喜色:“太太回了后院,正等着姑娘呢。”
母亲召唤,容悦只得压下焦虑,随冬雪往后院而去,边走边问:“前院的客人谁在陪?”
“是大长老。”
“太太这么急着找我,知道是什么事吗?”
冬雪附耳告诉她:“严少堡主向太太提亲了。”
容悦只觉五味杂陈,形容不出是什么感受,有感动,有喜悦,有担忧,更有一些不知所措,她以为早就跟严谨道明一切,也斩断关系了,怎么还跑来提亲?
所以,不等萧夫人开口相劝,她就率先表明态度:“如果您要问我,对严谨的提亲有什么意见?我的意见是,不能嫁,嫁就是害了他。”
萧夫人瞅着女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你不是不愿意,而是怕害了他,对不对?”
“嗯”,在母亲面前,她不怕承认自己的心迹。
萧夫人笑了起来:“少堡主说,你不想嫁没关系,可以先订亲。”
“这不是一回事吗?只要他跟我有关系,穆远就不会放过他。”容悦显得有些无奈,早就达成了共识的话题,怎么又炒起现饭来了。
萧夫人继续甩包袱:“少堡主说,可以先秘密订婚,不对外宣扬。”
“怎么个秘密法,连他父母都瞒着?”如果是这样,那算什么订婚?没得到长辈的同意与祝福,即使在现代,也很难得到幸福,更别提古代,在容悦看来,那根本不能算数。
萧夫人还要说什么,客厅左侧的门帘拉起,严谨从里面走出来道:“当然不会瞒着父母,在下是征得了父母同意,才来提亲的。其实,如果不是怕叨扰了山庄的清净,我父母原准备亲自来的。”
萧夫人很乐意给他下台阶:“正月间,家里客多事多,堡主和夫人哪里抽得开身。”
严谨却道:“没有比儿子的婚事更重要的,只要姑娘不怕麻烦,在下这就回去请父母和媒人一道登门。”
“不用,不用”,容悦忙回绝。开什么玩笑,这种非常时期,山庄怎能随便让外人出入。
严谨喜上眉梢:“那姑娘就是答应亲事了?”
容悦刚要开口,却被萧夫人抢过话头:“她是姑娘家,你当众这样问她,她自然不好意思回答。”
“太太”,容悦这回被恨嫁的剩女她娘给打败了,在萧夫人眼里,年满十五仍未许嫁,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剩女。
恨嫁的剩女她娘困在山庄里,不得出门觅婿,早就着急上火了,这回有愣小子自动送上门,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下一个黄道吉日——其实就是次日——双方正式交换婚帖,容悦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第七十章未婚夫妻

虽说是秘密订婚,不能开门宴客,山庄里还是连摆了三日酒。避世隐居的日子,清净归清净,也着实枯燥,难得有件喜事,大伙儿巴不得趁机乐呵乐呵。
身份底定,严谨在庄里的地位空前提高,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姑爷”,听得他心里那个爽啊。原本这次来的时候,他只是想探探路,想着最好能取得萧夫人的支持,然后搬出自己的父母上门提亲,没想到,萧夫人那么好说话,让他轻而易举地混成了正印姑爷。
容悦住在哪儿,严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商场上打滚几年,素以心思缜密著称,对自己一见倾心的姑娘,怎么会舍得失掉线索?萧夫人母女从九福客栈离开后的行程,他一直密切关注着,知道容悦向郑珩买了个庄子,又从她口中听过障眼法、隐藏术之类的词,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