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恬现在依然存有要给珍珠机会的想法,她不想现在就对珍珠死心,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同意珍珠跟着自己。珍珠跟在轿子后面行走很委屈,但是为了尽快挽回小主子的心她忍了。路上还暗自庆幸她不是三寸金莲,鞋子也是适合远行的那种宽松平底绣花鞋,让她选择坚持走下去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那庙不算太远,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虽然会很累但是为了程恬她忍了。
程恬坐在轿子里总是时不时地掀开轿帘一角偷偷往后面看,看到珍珠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嘟着嘴眼里似有泪意。
“恬儿,快将帘子放下,免得着凉。”方初痕看出程恬对珍珠是有点心软了,她不愿见程恬再一次对珍珠敞开心扉,那不是好现象,怪也只能怪程恬年纪太小,不会记仇,太容易就原谅对方。
“哦。”程恬又看了几眼珍珠才放下轿帘,坐好后明显的心不在焉。
“要不让珍珠上来?”方初痕当然不是真的想让珍珠上来,她会如此说也自有她的道理,若是她直接说让珍珠后面走着去,说不定这位别扭的女孩儿为了和她对着干真让珍珠上来呢,而若是她提议珍珠上来,那么她肯定是上不来的。
“不要。”果然,程恬摇了摇头拒绝了。
晨晨在府中待着也会烦,于是这次也跟来了,它一般会在外面跟着队伍飞,有时累了便会进轿中歇会儿。
“珍珠是大笨蛋。”晨晨侧头望着程恬摇头晃脑地说。
“你才是笨蛋。”程恬看出这晨晨虽说骂的是珍珠,但嘲笑的是自己。
“我在骂珍珠。”
“你就是在骂我。”
“我骂的是珍珠。”
“不给你吃点心了。”程恬一怒将晨晨嘴下的点心盒拿走了,里面还有晨晨刚啄了一半的糕点。
晨晨望着被夺走的点心盒子张着嘴傻愣了一会儿,然后跳到方初痕腿上告状:“她虐待宠物。”
“别欺负恬儿。”方初痕无奈地望着晨晨。
“谁欺负谁?她虐待宠物。”晨晨边说边回头看程恬。
“呵呵,你去哄哄恬儿,她就会给你吃点心了。”
“哼,爷吃饱了。”晨晨说完挥着翅膀就飞出轿子了。
程恬小脸气得通红,将手中的点心盘子往旁边一扔,然后掀开轿帘瞪向在不远处飞的晨晨,到是将珍珠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晨晨一闹,将程恬因为珍珠而起的郁闷心情消散了大半。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到了观音庙。
今天正逢十五,来求子求姻缘的人不少,不光全是女子,有女子的丈夫陪着来的,有娘亲或婆婆陪着来的,还有丫环侍卫什么的,所以不大的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求子心切的人不少,所以不管天气冷不冷,都来拜观音了。
由于庙内都是女子,是以侍卫们只能等在外面,方初痕带着程恬和丫环进了庙内。
当排在前面的女子都拜完了观音求完签走后才轮到方初痕,她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什非常虔诚地拜了下去,穿越前她不怎么迷信,可是穿越后再不迷信就说不过去了,若是冥冥中没有那种神秘的力量,自己又如何能穿越来这里?
拜完后求了签,方初痕突然发现程恬就跪在旁边一副刚拜完要起身的样子,她看了想笑,一般拜
观音的都是求姻缘和求子的女子,还没见一个小孩子拜过呢,庙内的人看到程恬拜也都掩嘴直笑。
念央看了眼签文就拉着方初痕去解签,解签的人很多还排着队呢,方初痕是不打算解签的,只是想到要求送子灵符呢,于是便选择了排队等。
方初痕能等,可是程恬不想等啊,她觉得排队太过无聊便想要去一边玩,她没顾方初痕的反对便自行走了开去,珍珠赶紧追上。
念央要陪在方初痕身边没去追程恬,想着这庙里人来人往的应该没什么事,何况她们很快就能解完签,于是一点都不担心。
方初痕望着程恬走开了怎么唤都唤不回来,急得对着在她头顶上飞来飞去的晨晨说:“晨晨跟过去,若是有事赶紧叫人。”
晨晨不情不愿地追着程恬去了。
程恬是跟着感觉走,走着走着便去了一处比较静的偏院,她感觉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会儿。
那里有块大岩石,珍珠赶忙用手帕将石头擦干净然后让程恬坐上去。
珍珠在程恬坐下后开始说起话来,她不想一直被冷淡下去,于是就挑着程恬喜欢的东西说,嘴没闲着过,谁曾想她说得一多便将石头后面正躺在地上睡觉的醉汉给吵醒了。
醉汉是前一晚来到庙里的,他住在偏殿游客专门居住的地方,前一晚喝太多了,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谁知道睡着了。
他头痛欲裂地坐起来,睁开迷蒙的眼莫明其妙地道:“老子这是在哪儿啊?”
猛然间听到有人说话,可把坐在石头上的程恬吓了一大跳,蹭地跳下石头跑到珍珠跟前回头望。
珍珠一看是名其貌不扬的醉汉,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抱起程恬说:“我们快走。”
珍珠抱着程恬走这一幕激怒了醉汉,他扶着石头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指着珍珠的后背大骂:“臭
□,你给我站住!”
程恬吓得脸白了,珍珠气得咬牙切齿的但不敢反驳只能抱着程恬快走,她对“□”,“贱人”等字眼极为敏感,特接受不了人家这么说她。
“还跑,你敢抱着我的女儿和野男人跑,我今日就打断你的腿!”醉汉摇晃了两下后,太大的刺激激发了身体的本能,令他在酒还未全醒的状态下就奔珍珠跑去,速度还很快。
“谁是你的女儿?将你的狗眼睁大看看!”珍珠搞清楚了醉汉是认错了人,于是便大声说。
“臭娘儿们,和野男人私奔还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醉汉眼睛都红了,哪里还分得清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这个女人要带着他的女儿跑了。
程恬哪见过这阵势,哇地一下就吓哭了,她平时厉害也只是敢在府里厉害,那是府里的人都让着她,可是这个醉汉不是府里的人也不认识她,她耍厉害不管用。
醉汉几步便追上了珍珠,揪住她的后衣领使劲往后拉。
“哎呀。”珍珠被揪住衣领又慌又怕的,手一松程恬便站到了地上。
“老子是哪里不好,居然让你跟那个野男人跑!啊?你这么贱老子也不想再要,闺女留下。”醉
汉清明了几分,隐约感觉眼前的女人和他的妻长得不像,可是连日来的悲愤使得他满腔怒气无处发散,而酒未全醒头脑转得慢,只想找个人撒气并未去想后果是否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谁让珍珠说话的语气还有此时看他的眼神和他那个带着女儿私奔的妻一样。
“啪”,“啪”醉汉上来就用全力连打了珍珠两巴掌,最后还在她的尖叫中连踹了两脚。
珍珠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出来一趟还遇到个疯汉将自己误认为他的逃妻,她力气小,挣脱开来立刻就会被拉回去,逃跑没两步就被醉汉追上了,嚷了半天外面都没动静,僧人游客都没听到她的求救声。
程恬一直哭,吓得哪里还知道出去求救啊,就傻呆呆地立着看珍珠被打。
大汉狠揍了珍珠几下怒气散了不少,刚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珍珠就捂住脸哭骂他是小人,骂他跑了老婆也活该。
这下可是深深地刺激到了醉汉,他脸红脖子粗地四处一望,看到几步远外有个男人手臂粗的棍子,于是想也没想就过去将之拣了起来,棍子一拿到手就气冲冲地奔珍珠去了。
珍珠害怕了,刚刚她是因为被冤枉而挨打,太疼太悲愤于是气不过骂了几句,没想到招来这个疯狂男人更大的报复,那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她得怎么办啊?吓得她拔腿就跑,只是由于太过害怕刚跑出两步就摔倒了,结果被醉汉提着领子给拉起来了。
“跑跑跑!你NND还没完了啊?这次我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跑不跑。”醉汉恶狠狠地骂着,双眼通红,脸露凶光,此刻他的模样是相当吓人的。骂完后抡起棍子就要向珍珠的腿打去。
危险恐惧当前,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那一刻人脑子还来不及想什么之前,手脚便会先有动作。而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珍珠便是大脑一片空白地伸手将在一旁哭的程恬一下子抱在怀里挡在了身前。
晨晨一直跟在程恬主仆身后,她们歇着时它就在一旁的树上待着,醉汉打珍珠时它就在一旁看,还看得挺高兴的,可等程恬被珍珠抱起当挡箭牌时它惊得差点没站稳从树上跌下来。
“要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晨晨大叫着从树上飞下来,然后飞快向外跑去。
这怪声怪气的一声大叫,将醉汉吓了一跳,这一棍子便没打下去,他向发声处一望居然是个鹦鹉,知道鹦鹉飞出去乱叫,没多久这里就会有人来,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其实不用鹦鹉叫这一棍子他也打不下去,这是个孩子他哪里打得下去?大汉被鹦鹉一搅和,酒立刻醒了一大半,看着吓得几乎站不住的珍珠及已经忘了哭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孩儿,心咯噔一下,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这女孩儿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刚刚趁着酒疯打人家丫环还将这个小姑娘吓成这个样子,女孩儿父母来了自己还有活头吗?
醉汉这时哪里还想着自己那个带着女儿跑路的老婆了,扔下棍子就抛下句抱歉瞬间就没影儿了,此时不跑还待何时?再晚会儿就跑不了了。
醉汉跑后珍珠腿一软立刻跌坐在地上,而抱在怀中的程恬也跟着跌坐在地上。
程恬坐在地上低着头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眼泪都不流了,刚刚那一刻,她一向重视一向尊重的珍
姨居然将自己举起来只为了挡那醉汉的那一棍!
珍珠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恐惧感才渐渐消失,待神智都回笼时看到前面那静静坐在地上的程恬时,心一揪脸立刻就白了。
“小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珍珠赶忙爬起来走到程恬跟前蹲下忐忑地问。
程恬抬起头双眼陌生地望着珍珠,她没有开口,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珍珠。
珍珠一看这眼神眼泪立刻就流出来了,这不仅仅是害怕,害怕已经不算什么了,她是因为程恬那陌生的眼神而心痛,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是对她灰心绝望了啊。
“小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珍珠说完后便捂着脸大哭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地哭,哭声中悔与歉意都是此时她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夫妻起嫌隙
当方初痕急急忙忙赶到时看到程恬仿若失了魂般的模样,心更是没底儿了,赶忙走上前将程恬拉进怀中,双手摸着程恬的胳膊腿开始检查起来,边摸边焦急地问∶“恬儿,你有没有怎么样?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到了?”
程恬像木偶一样任方初痕又搂又摸,就是不说话,整个人毫无反应。
突然之间,这个偏僻得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小院一下子来了不少人,特殊情况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别了,听到风声赶来的僧人为数不少,而那些来烧香的人看到僧人匆匆奔向这里,禁不住好奇也跟来看热闹了,自然程府的侍卫也被晨晨喊了过来。
珍珠虽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知道事态轻重缓急,将刚刚那名大汉的容貌特征及穿着服饰以最快的速度详细地对侍卫们描述了一遍。
珍珠一说完侍卫们就去捉人了,方初痕来得速度自然比不上会功夫的侍卫们,所以她到时侍卫们已经去了大半追醉汉了,剩下的一两名则留下来保护着程恬,免得她又受到惊吓。
方初痕不担心侍卫们捉不到那名醉汉,那醉汉不是个会功夫的再加上神色慌张,路经之处必定会有人注意,这样的人找寻起来自是容易得多。
“恬儿没有受伤,估计是受了惊吓。来,娘亲给你叫叫魂。”方初痕不知道古代的孩子被吓到后如何做,她是按照前世从其他老人家那里学来的方法说着顺口溜。
什么“揪揪耳,吓一会儿;揪揪毛,吓不着。”之类的话,她不知道这些到底管不管用,但起码比不用好啊,听前世的老人家们说过这样一叫,受了惊的孩子肯定就没事了,以后不会做噩梦之类的。
有身份的人在众目之下说这个是会丢身份的,可是方初痕不管这些,眼里只有受了惊的程恬。也就是因为她的担忧过于强烈,是以周围的人听到了她的话及看到她那滑稽的动作——一会儿摸程恬的耳朵一会儿摸程恬的头发后并未觉得好笑,反而打心里对这名少夫人升起了尊重之情。
程恬此时很老实,就乖乖地窝在方初痕怀里,在她心灵受了创伤时,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她所向往的,这一刻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娘亲是打心里在关心自己,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她心里才好受了一点点,原来自己不是除了爹爹外再无人真心喜欢的孩子。
程恬几乎是瘫在方初痕怀里,双腿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不说话,只感受着
娘亲的软语轻哄及温柔的安抚。
由于程府在本地还很有名气,是以这事闹出来连老方丈都出来为方初痕赔礼了。
方初痕哪里好意思敢让大师向自己赔不是,其实追根结底己方也有错,若是自己当时态度坚定
点,死活不让程恬走开,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不是?
就是由于方丈觉得抱歉了,是以命人送了两道求子灵符给方初痕,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程府二奶奶是打算求两道符的。
方初痕接过灵符道了谢,之所以要求两个就是因为有一个是给郑若兮的,她们二人同是嫁进程府几个月都未怀孕,她顺道就为她求了一道。
大概有半柱香时间,那名醉汉就被侍卫带过来了。
寺庙里人多,他由于喝醉了在外面睡了一宿,刚刚又大打出手,是以衣衫褴褛,脸上头发上还有土,发丝上还缠着几片小树叶。此时正值寒冬,天气很冷,他在外睡了一夜,染了风寒是一定的,于是脸很红眼楮有些发直,前一刻是因为太过气愤了忽略了他本身的不适感,等酒全醒后才感觉出浑身乏力,头疼脑胀的。
就是因为他的形象及表情过于奇异,受到了很多人的注目,而他又感觉身子越来越不爽利头越来越蒙,后来根本就跑不快了,这段时间他没跑出多远。
再说这座寺庙就只有一两个院子是少有人来,其它地方,尤其是初一、十五那可是相当热闹的,为此醉汉根本就找不到好的路径逃跑。
“二奶奶,属下将此人带来了。”侍卫头领将被打得脸红鼻子青的醉汉扔在地上,周围的女眷看到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醉汉胆小的都吓得叫出声来。
程恬看到醉汉身子忍不住一哆嗦,方初痕感觉到了赶忙抱起她吩咐说∶“将他带回去再行处置。恬儿受了惊吓,我们尽快回府。”
于是,一行人立刻就回府了,来时速度很慢珍珠在后面走着还能跟得上,可回去时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她跟得相当吃力,先前就被醉汉打得很难受了,现在又近乎小跑似的往回走,她累极了离轿子便会越来越远,可每到这时侍卫就会喝她快点走。
虎落平阳啊,珍珠咬牙跟了上去,以前这些侍卫哪个都对她理让三分的,可是今时今日他们却敢呼喝她了。此时程恬那眼神空洞的小脸突然映入了脑海,珍珠心猛地一揪,她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执着置疑了,为了要当二爷的姨娘,将自己搞到确这等田地,这是何必呢?
匆匆回了程府,方初痕命人去叫程岚。回府途中程恬很是安静,也不去掀轿帘看在后面吃力行走的珍珠了,哪怕晨晨在一旁逗她,她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程岚听闻了这事将铺子里的事都交待完后立刻便赶了回来,他一进院子程恬就扑进他怀里开始大哭,那哭声真是撕心裂肺,怎么哄都不管用,紧紧抱着程岚就是不放手。
方初痕一回来就带着方初痕去上房那里将程恬的事向程老爷夫妇说了,当时是抱着程恬去的。程恬面对祖父祖母时,她都没哭,可是此刻见到程岚,眼泪却板不住了。
程岚在路上时就已经从侍卫口中得知了事情大致经过,他自回来后都没看方初痕一眼,他的精力都放在了程恬身上,一个劲儿地哄着,俊脸满是心疼,慈父的形象特别高大。
方初痕看到程岚如此都不禁羡慕起程恬来,因为自己小时候就没得到过父亲如此的疼爱,在父亲有了外遇后对自己就更是不好了,看着眼前父女俩和谐的相处画面心里不禁犯酸。
“珍珠和那名醉汉都在外面,就等着你回来处置呢。”在程恬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后,方初痕对程岚说道。
程岚抬头望了方初痕一眼。此时他嘴唇紧抿,表情颇为僵硬,眼神微冷,只看了妻子一眼后便又低下头轻哄着怀中的程恬。
心咚地一沉,方初痕脸色渐白,她不确定地直直盯向程岚。刚刚那一眼她看得分明,程岚是生她的气了!
又过了很久,程恬哭累了,先前在寺庙里受了惊吓,又吓又累的耗了大半的体力,现在在程岚怀中大哭了一场,精神一放松于是便渐渐地睡着了。
程岚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睡过去的程恬抱起放在房中的榻上,为其盖好被子,抬手将女儿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确定程恬暂时不会醒来后才站起身小声对方初痕说∶“你看着恬儿,我去出去处置他们。”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在寺庙里程恬经历了什么,知道程恬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到伤害,她之所以会如此反应是因为最后一刻珍珠将她举起来当护身符所致。
这些话自然不是程恬说的,是晨晨说的。方初痕还向程恬确认了一次,她问起这话时程恬更为阴郁的表情便证实了晨晨所言非虚,这下程家各主子都不能再容忍珍珠了。
方初痕就坐在榻上看着程恬,心里想着事,刚刚程岚那一眼很伤她的心,回想起他自进房后的举止,心更是往下沉。
自进房后程岚便一直哄着程恬,眼里只有这个女儿,唯一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眼神还相当冷,那责备之意毫不掩饰地自他那双黑眸里流露出来,他在怪自己没能将程恬看顾好。
她承认今日之事自己有责任,孩子出了事怎么说也是会怪她这个作娘亲的,只是这个道理明白归明白,但是和她最为亲密的丈夫却以那种眼神看她,以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让她很难承受得住。
没人希望发生这种事,当听说程恬被打时她吓得魂差点没了,赶到现场时发现程恬并未受伤这才让她心神归位了大半,可是那后怕感还在。孩子受了惊吓不是小事,出了这种事她的压力可是相当大的。
是她带着程恬出来的,若是路上程恬遇到了什么事,责任便会直直指向她!这个时候她心里难过,她也为程恬担心也自责,还有如何面对程家各位主子的指责,这种种都令她相当有压力!这个时候她希望的便是有人能站在她这边理解她开导她,陪着她一起安抚程恬,一起帮程恬度过这段沮丧时期,能在以后面对程家各位主子的抱怨时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可是现在……
外面惨叫声响起,那是醉汉的声音,不知道程岚是怎么教训他呢,虽说醉汉打的只是珍珠没打程恬,但是小主子受了惊吓是事实,而且珍珠是程府中人,即使她是犯错在身,可是她依然改不了是程府之人的事实,所以这名胆子大到打了程府之人的醉汉还有没有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醉汉惨叫过后也有珍珠的哭泣声,当然声音都不大,想是程岚怕吵醒程恬是以这二人一发出大的声响立刻就被人堵上嘴,于是这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待程岚再进房,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外面早已没了声音。
程岚进房后直直走向床边看着程恬,见其睡得很熟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一些。
“我们谈一谈吧。”方初痕开口了,她语气很平静,确切地是很冷静,冷静得彷佛先前程岚那一眼望的不是她。
程岚望了眼程恬然后便点了点头:“我们去书房谈。”
两人站起身出了屋子,到了门口程岚刚要开口,方初痕已经开口了,她对立在门口的飘雪及念央说:“你们看着下小小姐,炉上的粥要热着,等她醒了就赶紧喂她吃,若是她要找二爷而我们还没出来,就派人来禀告。”
“是。”
方初痕说完后就和程岚去书房了,书房是程岚看账本读书的地方,里面的书五花八门,方初痕曾在这里找过书看,太过晦涩的书她不喜欢看,只拿了书房中仅有的两本话本之类的故事书看。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方初痕寻了个椅子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起,她选的椅子虽不是离程岚最远的,但绝不是最近的。
程岚思索了一会儿,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不是恬儿一直跟着吗?怎么事发时她身边却只有那个珍珠?”
“那时我在排队求送子灵符。”
程岚眼里闪过几丝怒意,正敲打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下,随后便紧握了起来,他闭闭眼后隐忍地道:“一道符而已,哪里有恬儿重要!若是为了能快些有新的孩子而使恬儿出了什么事,那我宁愿不要有个孩子!即使是有了我也难以接受。”
方初痕闻言身体立刻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望向程岚,眼里闪着的均是不信、不忿,她摇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手上的青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显露了出来,她嘴唇微颤,张张了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感觉像是突然失了语音一样无法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