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司机问我。
"去火车站。"我不假思索地说。
"哪个火车站?"司机又问。
"就是能从武汉到宜昌的火车站。"我说得理直气壮。
司机乐了,说:"那你到底是去武昌站还是去汉口站?"
我心里敲起了小鼓,强硬地说:"就是武汉火车站!"
司机哭笑不得,说:"你是归国华侨?"
我一听,心里更加紧张了,他这么说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归国华侨吗?他该不会是想绑架我吧?我、我不坐他的车了!我当机立断推开车门,一溜烟跑了出去,只听司机在身后喊:"哎,你干吗--"
我跑到一堵墙后面躲起来,然后赶紧给凌林打电话:"刚刚我遇到坏人了!"
凌林一听吓坏了,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一说,凌林笑了,说:"都怪我没交代清楚,你应该跟司机说你去汉口站。"
"什么汉口站?不是武汉吗?"我疑惑不解。
"没有武汉站的。去吧,再找一辆出租车。"凌林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从墙后面走出来,刚刚那辆出租车还没走,不过我不好意思再过去了,另外找辆车钻了进去。
"去汉口站!"这次我胸有成竹地对司机说。
司机没说什么,上路了。
一上路,我心里又敲起了小鼓,我又不知道汉口站到底在哪里,如果这司机把我拉到别的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这么想着,我偷偷从后边观察司机,越看越觉得他不像好人。
"哎呀,早知道让我妈开车送我去火车站了,真是的,她还要去开什么会!"我心生一计,开始自说自话。
"让你妈带一脚,省几十元!"司机说。
虾米?他在说哪国语?我怎么听不懂。噢,一定是武汉方言啦!
"武汉的交通啊,几十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改变!"我随口胡诌,反正不管哪里的交通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嘿嘿!
"挖地老壳,麻木几烦人,洗了睡!"司机愤愤道。
虾米?虾米?这说的到底是个啥子嘛?!但我赶紧一个劲地点头附和。我要装出老武汉的样子!
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再多说了,言多必失!露了马脚就不好喽!但司机却打开了话匣子,一串串"外语"咕嘟咕嘟从他嘴巴里冒出来,我听不懂,只能笑着装懂附和。
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我付钱之后逃一样下了出租车。妈呀,这司机好像把我当成聊天知己了,还依依不舍地打开车窗和我挥别。
火车站里好多人,我把背包挪到了胸前,我知道火车站可是小偷和骗子的聚集地!
找到售票窗口,我排队买了票,看着那张粉红色的票,我觉得感动极了。智志,我又离你近了一步!等我!
等火车的时候,我坐在候车厅里哪里都不敢去,候车厅里的人好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干脆就睡在地上。我想起我上大学那年,爸爸妈妈把我送上火车,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让我永生难忘。
我有点想上厕所,可是又不敢去,一怕找不到厕所会迷路,二怕好不容易找到厕所火车又来了。我只能忍!
4
火车上人也好多,闷得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我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身边一个大叔对我说:"我帮你把包放上去。"我赶紧拼命摇头!
头顶的行李架堆满了箱子和大包,我好担心行李架会不堪重负掉下来,那我肯定就会被砸成肉饼!
忐忑不安地靠在车窗边上,身边的热闹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我看着车窗外面的站台,送别的剧情在不断上演。罗智志他也从这里走过吗?想到这里,我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火车轰隆隆摇摇晃晃,从铁轨上碾过去。我抑制不住种种不好的猜想,比如火车脱轨等等。我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智志,智志…
两个多小时后,宜昌终于到了!
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罗智志寄包裹的那家快递公司!我的心怦怦狂跳起来,仿佛马上就能见到罗智志似的!


到了网上显示的快递公司的地址,我下了车,却觉得茫然不知所措。这里是一个繁华的路口,四周都看遍了,根本没有什么快递公司!这是怎么回事?我急急拿出快递公司的电话,按上面的号码打过去,还好很快接通了,对方问我:"你在哪里?"
我焦急地说:"我就在你们网上写的那个地址那里啊!"
对方却告诉我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不好意思,我们这个点刚刚暂停了。"
我眼前一黑,强撑着问:"那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一个男的,长得高高的,很帅,到你们公司寄过三次包裹,寄给一个叫做田小米的人?"
对方说:"这个我不大清楚,寄包裹的人太多了。而且也可能不是我收的件。"
我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本来以为只要找到这个快递公司,在这里守着,就能见到罗智志,没想到上天这样捉弄我,连快递公司都暂停营业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赶紧给凌林打电话,带着哭腔把事情经过和凌林说了。
凌林也很郁闷,但是马上安慰我说:"小米,你先别着急,是我计划得不周到,让我再想想啊。你先找个安全的旅馆住下来,让我想想再说。"
"去哪里找旅馆?"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觉得很害怕。
"你等一下,我查一下。你先别挂电话啊。"凌林说,过了一会儿告诉我,"你坐出租车去宜昌葛洲坝宾馆,在夷陵路3号。别怕,没事的。"
我放下电话,按凌林的指示打车到了葛洲坝宾馆,这是一家四星级的宾馆,看起来好像挺安全的。我强压住内心的不安,办好入住手续,按门牌号找到了房间。
我把房门反锁上,心里安定了一些。呼,好歹是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了。至少不会身边都是些看起来像坏人的人。
我坐到床上,看着罗智志的照片,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宜昌的这家快递公司寄不了,罗智志会不会找其他快递公司呢?或者说他就不到宜昌来寄了?他现在到底是在神农架还是在宜昌?
我正想着,凌林打电话过来了。
"我已经把宜昌所有快递公司的电话和地址都拿到了,罗智志很可能会找其他的公司。你和这些公司保持联系,让他们一见到罗智志就通知你!"凌林说。
嗯,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马上按凌林提供的电话挨个打过去,把自己的要求给对方说清楚,有些快递公司果然像凌林说的,很不耐烦很不乐意。我便照凌林教的,说只要帮我找到罗智志,就给他们一千元钱作为报答。对方的态度果然就变了!唉,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接下来,我就只能守着手机等待了。我一步都不敢走出房间,饿了就打电话让服务员送饭上来。唉,真是烧钱啊!如果没有凌林,我根本什么都干不成!凌林,这些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一天、两天、三天…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都心惊肉跳,但接了之后又很失望,因为只是凌林,没有别人。
第五天,我正坐在床上发呆,手机响了,又是凌林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不敢再去奢望别的,一边又忍不住去猜想会不会有惊喜…拿起手机时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的心顿时跳得飞快!真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5
"你好,你是田小米吗?刚刚有一个人来我这里寄件,是寄给你的。"对方说!
我狂喜得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激动地问他:"是叫罗智志吗?他现在还在那吗?你让他听电话!"
对方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叫罗智志,我已经想办法拖住他了,你赶紧过来吧!"
我一听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罗智志就在宜昌!罗智志就在快递公司!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一路上我都在催出租车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我害怕罗智志在我赶到之前就走了!
等我到了快递公司,给那个快递员打电话,他很快就出来接我,我急急地问他:"罗智志还在吗?"
"在!在!不过他急着要走,你快点吧!"他匆匆领我朝一幢小楼走去。


罗智志还在!
我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走上小楼,拐进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只见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另一个是五六十岁的男人。我东张西望,问快递员:"他呢?他呢?"
快递员指着那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说:"就是他啊!"
我一看,只见这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大伯迷惑地望着我。这是罗智志?他怎么老成这样了?不可能!这不是罗智志!罗智志怎么可能老成这样!
"这不是罗智志,罗智志呢?"我问快递员。
"就是他啊,就是他要寄包裹给你!"快递员也急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但快递员把一个包裹拿到我眼前,指给我看,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地址也是我的地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有事呢。"那位大伯站了起来。
我拿着包裹问他:"这是你寄给我的?"
他不解:"什么寄给你的?"
我急吼吼地指指包裹上的名字又指指我自己,说:"这是寄给田小米的!我就是田小米!"
他依然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快要急哭了,不住地追问他:"罗智志呢?罗智志呢?"然后又摸出照片递给他看。
他看看照片,像是明白了,说:"你说罗智志啊…"
我一听感觉到希望又回来了,他认识罗智志!我赶紧问他:"罗智志在哪里?"
"他在我那住过几天。"
"你住在哪?"
"木鱼镇。"
"那快带我去!"我不管不顾地拉起他就走!
这时候快递员不答应了,拉住我说:"我帮你找到了人,报酬呢?"
我哭丧着脸说:"现在我没有时间给你拿钱啊,而且我还没有找到罗智志呢!"
快递员脸一冷,说:"不行!不给钱你别想走!"
大伯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我又急又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一百元往快递员手上一扔,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追上大伯,我央求道:"你带我去找罗智志行吗?"
大伯却说:"我明天才回去呢,我是来宜昌看女儿的。"
我急得要哭出来了,恳求他:"求求你带我去找罗智志吧…我、我、我给你钱!"
大伯看我一脸可怜,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把我家地址给你,你自己去就行了。"
这样也行!
我把大伯家的地址记下来之后感激涕零正要离开,大伯又叫住我,说:"你最好快点,罗智志今天要到红坪镇那边去,就不回我家了。"
听他这么说,我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送我去木鱼镇!"
"什么?木鱼镇?你得到汽车站去。"
"你就送我去吧!我给你钱!"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行,太远,去不成!我送你去汽车站。"司机却不答应,发动了汽车。
"求求你,送我去木鱼镇吧!"我苦苦央求。
"不行!开车得七八个小时,还是山路!不去!"他坚决地说。
七八个小时?还是山路?我不再求他了。
6
到了汽车站,我跑到售票窗说:"买去木鱼镇的票!"
售票员说:"明天早上八点。"
什么?明天早上八点才有车?
"我要今天去!"我焦急地对她说。
"今天没车了。"她冷冷地说。
我只感觉到绝望铺天盖地压下来。
"你可以坐车到兴山,从兴山转车。"她可能见我可怜,补充说。
"那我去兴山!"我想都不想就说。
她很快接过钱,递给我一张票。
拿着这张票,我觉得希望又回来了!
我擦掉眼泪,跑去候车厅等车。
车终于来了,我迫不及待地钻了上去。
车开动之后,我给凌林打了个电话,事情还没讲完,他就在那边着急地叫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太危险了!"
我不想听他的絮絮叨叨,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没有什么比能见到罗智志更重要!
凌林又打电话过来,我没接,直接就把手机关了。现在我心里只有罗智志,其他的东西都顾不上了。


车子没开出多久,我就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胃里也一阵阵难受,头晕晕的。我知道自己又晕车了。我看一眼车上的时间,还早着呢,还要五六个小时才到。我便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可是感觉并没有好一点,我觉得自己随着车上下颠簸,胃里越来越难受,有些东西涌到了喉咙,我拼命咽了回去,可是这样反而更加难受,我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身边的大嫂见我这样,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我抓着塑料袋,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这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我眼泪直流,恨不得马上跳车逃跑。
但是,我不能,我要去找罗智志,罗智志…
我终于没有东西可吐了,抱着那个臭烘烘的塑料袋,靠在窗边闭眼流泪。我的胃好像被洗衣机脱过水一样难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难受得快要麻木了,脑袋又晕又痛。车子终于到了兴山!
下了车,我觉得就像获救一样,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毕竟踩在了地面上。
我没走几步,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问我:"木鱼去不去?"
木鱼镇?当然去!我迷迷瞪瞪就跟着一个人走了,也不知道跟的到底是哪一个,总之有个人把我拉上了一辆小巴车。
车子刚上路,我又开始难受。
车子走走停停,不断在路边招客。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管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木鱼镇。天色已经变暗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的腿软绵绵的都快要站不稳了。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繁华,竟然还有高楼,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农家小院。我没作停顿,上了一辆三轮车,把大伯家的地址告诉车主。
大伯家在一幢三层小楼上,205房间。这幢楼好像就是一个民居旅舍,有背着背包的人进进出出。
我忍住头晕,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跑到205房间门外,心跳得早已如擂鼓。罗智志就在这里面了!
我急急敲起了门,幻想着开门的人就是罗智志!然后我马上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松手!我要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多爱他再也不要离开他!
可是,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慵懒地打量着我。我想这一定是大伯的老婆了,赶紧说:"你好,我想来找一个人,你家住着的一个男的,叫罗智志。"
"噢。"她把门打开,说,"是有这个人。"
啊!马上就能见到罗智志了!我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可是大厅里没有人,我又往各个房间里探头张望,罗智志在哪呢?
"但是,他们刚刚才走,你要是早来半小时就能碰上了。"大妈见我东张西望的,便说。
"什么?他走了?"我惊叫起来!
"是呀,他们去红坪镇那边了。"大妈平静地说。
"他们?"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啊,他和一个女的。"
"女的?"我一听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
"嗯。"
罗智志和一个女的在一起?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不!不!不可能!我觉得天旋地转。
"你要在这住宿吗?"大妈问我。
"红坪镇在哪里?"我问她。
"你住一晚再走吧。"大妈说。
"红坪镇在哪里?"我快要发疯了!
"噢,你坐车去吧。"大妈终于说。
我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罗智志和谁在一起?他和她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找到别的女人了吗?他又爱上别的女人了吗?
我忍住眼泪,去找车。
7
有司机看到我面生,主动过来问我要不要乘车,我想都没想就上车了。
"去红坪镇。"我失魂落魄地说。
"去红坪酒店吧?"他问。
我点了点头。不管是红坪酒店还是哪里,只要能到红坪镇就行。
一路上,司机兴致勃勃地给我讲什么红坪画廊的情况,可是我什么都没听进去,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他和一个女的。"罗智志他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吗?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胸口阵阵刺痛。
到红坪镇时,天已经黑透了,我只能先住进红坪酒店。


罗智志他会不会也在红坪酒店里?这么想着我便到前台去查,还把罗智志的照片给服务小姐看,一开始服务小姐说没见过这人,死活不肯查,但我苦苦哀求她,终于,她看我可怜,答应帮我查了。
"罗智志…真没有这个人。"服务小姐说。
"没有?麻烦你再查一查吧…"我再次央求道。
"真的没有。"她肯定地说。
难道说他不住这里?那他到底住哪里?会不会是用那个女人的名字开的房间?这么说他们住在一间房?他们…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心里虚得腿开始有点发软。
我没有回房间,走出了红坪酒店。
外面的夜色那么黑,黑得快要把整个小镇都吞没了。我睁着眼睛看着这茫茫黑暗,觉得心里很空、很空,就像置身于冰冷的茫茫宇宙,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安身的地方。
罗智志,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他寄给我的照片,借着微弱的光,使劲地看。他笑得让我心碎。
他就在红坪镇,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生出莫大的勇气,拿着他的照片往前走去。
看到有"旅馆"字样的招牌,我就走过去问:"你好,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叫罗智志的人?他长得高高的,很帅。"然后不管人家答不答理、乐不乐意,都硬把照片递到人家眼前。
"没有没有。"他们总是这样说。
我继续往前走着,每一点灯光都能给我希望,每一个和"旅馆"同类的词都能让我心跳加快。我的眼泪风干了,我也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了。
小镇那么小,可是小镇又那么大,大得足以藏住一个罗智志,让我找不到。
我沿着小镇的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小镇周围的群山黑压压的,天空中的星星又大又亮。我想起那天晚上,罗智志带我到山顶看星星,我觉得是那么浪漫和幸福。但是现在,站在星空下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罗智志,你到底在哪里?
我想放声大喊,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小镇,这样,他就能听到了。可是,我张开嘴巴,发出的只有一声哀鸣,紧接着失声痛哭起来。
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往前走。
"你是要找人吗?"这时我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我很害怕,他会不会是坏人?
"你是不是要找人?"他又问。
我退后一步,不知该怎么办,但抱着一丝希望,我点了点头。
"把照片给我看看。"他说。
我颤抖着手把照片举到他面前,我不敢松手,怕他把照片抢走了,这样我就连罗智志的照片都没有了。
他要从我手上接过照片,可是我死活不松手,他便凑近看了一下,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真的?"我一阵惊喜。但心里同时又隐隐担忧,他该不会骗我吧?
"是的,今天我好像还见到了。"他绷着脸对我说。
"那…他在哪?"我哽咽着问。
"我带你去,你给我什么好处?"原来是这样!我却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就能找到罗智志,给点钱有什么关系?
"我给你钱!"我马上说。
"多少?"他问。
我想了想,说:"五百行吗?"因为我没带行李包出来,现在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五千!"他却说。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苦着脸说。
"那你有多少?"他问。
"我只有一千。"我不能告诉他实话。
"那就一千。"他说。
"可是我都给你我就没有钱吃饭了!"我没想到他这么狠。
"你找到他不就行了?"他真是奸诈!
我不说话,想来想去,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他会不会拿了钱,还要骗我?我心里阵阵发虚。
"走不走?"他催促道。
我想了想,咬了咬牙,说:"走!"
8
带路的男人转头往旁边的小巷拐去,我看小巷里黑漆漆的,觉得很害怕,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
可是,如果他真的能带我找到罗智志呢?


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带我穿过小巷的时候,我时时有种他会回过头扑过来的感觉,我紧紧地抱住身体,觉得这里的夜晚真的好冷!
还好,他头也没回,穿过了短短的小巷,又回到了大路上。
他领着我走到一条小河边,过桥,然后朝一排三层的小楼走去。
我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不敢问他话。
只见他上了楼,敲开一扇门,这时候我怕极了,他该不会把我拐骗到这里来然后劫财劫色吧?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紧紧抓住楼梯的扶手,如果他待会儿来拉我,我就跑,跑不掉就死死拉住楼梯,反正绝对不能让他把我拉进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