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
我一慌,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吃盘子里面的咖喱饭。
戴露露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是我的脑子里面却已经一片混沌。
“五月……”
熟悉的声音还是响起。
我不情愿的抬头,对上他完美微笑的脸,尴尬的笑笑。
“好巧。”我小声儿说道。
“听说你有寄钱给我的公司,是吗?”他淡淡的问,态度又恢复到之前那种亲切而又彬彬有礼的绅士状态。
以前,我觉得这就是他,可是,经过那一个星期的接触,我发现,这样彬彬有礼,温柔风度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这样在我面前,让我觉得他已经自动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了。
我像是一个恶劣的偷窥者,偶然间偷窥到自己崇拜的人的真实世界,于是,开始沾沾自喜,自认为这是和他亲近的一种表现。
现在,他很自然的将我驱除出他的世界,重新戴上他温柔的面具。
没有一丝留恋。
“是的,那是公墓的钱,我现在只能分期付给你。”我淡淡的说。
对面的女人一见到帅哥,连忙往里面串了一个位置,殷勤的说道:“帅哥,坐下说话吧。”
他点点头,绅士的看着她,想要落座。
我立刻紧张的说:“他不坐,他还有客人!”
这句话,让他的动作生生僵住,连带着他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下来。
戴露露狠狠的瞪我一眼,我全当没看见,执拗的对他说:“那边还有人等你,你快过去吧。不要耽误你约会。”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那句“不要耽误你约会”还是听起来妒火中烧的样子。
“那我先走了。”他的声音已经变冷。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也不敢看他离开的背影,生怕不争气的掉下眼泪来。
父亲让我学会坚强,我就要坚强!
-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几乎将美购这个案子的所有前期全部接下来,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二点。然后就直接睡在公司的小休息室里面。
和我一起加班一般就是闵睿和付学姐。
闵睿负责的其他项目,最近他接到一个工程,是帮一个软件公司写程序。
没错,我们这个美其名曰现在最火爆的网络游戏行业的小公司,现在只能做一些给人打杂的工作以维持基本开支。
因为那个项目工期非常近,闵睿几乎是天天通宵加班。他将自己关在他那间小办公室里,披头散发把自己搞的像鬼一样,胡子一个星期不刮,每天对着电脑。不是奋笔疾书就是一边挠着墙壁,一边用韩语念叨:“어떡하죠,어떡하죠……”(如何是好)
我则习惯性的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给他冲杯咖啡,送到他的办公桌。因为,这个时候是他最困的时候。
今天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抱着笔记本发呆。
“怎么了?”我问。
他呆呆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凝重。
“五月,你为什么做这行?”他沉沉的问,一反往日不正经的形象。
我被他的问得一愣,然后想了想说:“我很喜欢画画。”
“就这么简单?”他抬头,无奈一笑。
我点头。
“其实我当初做这一行也是这么简单,只是喜欢游戏,玩游戏,网络游戏,单机游戏,电视游戏,什么都玩。从小就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游戏碟片和游戏周边。有一次,我为了买一款游戏的手办,一个月没吃中午饭。”他笑笑,带着一种无奈。
“这很好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安慰他。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呢?”他抬头,看着我有些无助。
“闵睿……”
“为什么这么难?我想做游戏,做让很多人喜欢的游戏,我自己喜欢的游戏。可是,我现在在做什么?”他开始激动,站起来说道。
我吓得身体往后退了退。
“你看看我现在在做什么?给一个小破公司代工工资结算软件。这就是我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读的硕士有什么用?”他将面前办公桌上的东西狠狠一扫。
“哗啦——”一声巨响。
所有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闵睿!”我忙走过去拉住他。
他还处在激动中,顺势狠狠一推我,我身体不平衡,被他一掌推倒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蹲下来拉住我,急切的说道:“丫头,没事吧?”
我皱着眉头,揉揉背一遍矮几撞痛的手肘说道:“没事!闵睿,你急什么啊,什么都需要慢慢来。”
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查看我的伤口。
我看他的样子,又没办法生气,只好敲他的头说道:“闵睿,这算工伤!”
他赔笑道:“是是,五月,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有一个地方我反复测试了很多遍都出错。三天的功夫就这样白搭了。”
我叹口气,感觉我们几个真的都不容易,付学姐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白天又去工商局和会计事务所那办理公司财务的事情,现在刚刚在小休息室睡着。我也连续加班两个多星期了,晚上工作到三点多,早上八点半起来回学校上课。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呆在公司。闵睿更不用提,眼看着交东西的日期一天天接近,他越来越焦躁。
“闵睿,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你的工作效率会越来越低的。
“我没关系。”他摇摇头,虽然刚才又气又急,可是一旦气过了,眼神中那种执着就浮现出来。
他就是那种一做正经事的时候就会非常执着的人。
我站起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个个收起来。他走过来,跟着我一起捡,一杯滚烫的咖啡就这样被他扑倒地上,白色的马克杯摔成无数碎片。我去拾碎片,结果被他一把抓住手。
“我来捡,小心刮伤。”他淡淡的嘱咐道。
我感受到他手掌的干燥和炙热们还有不用质疑的力道,连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气氛突然变得莫名的尴尬起来,为了掩饰这种微妙的变化,我转头去捡其他的东西。
他淡淡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走出门。
不一会儿,他拿着扫帚走进来开始打扫。
我将文件重新整理好,按照他平时的摆放习惯。
我觉得,在这里,除了原画师这个职业,我还兼职了茶水工,秘书和勤杂工。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说:“闵睿,我相信你。”
“什么?”
我看着他,带着我的坚定,慢慢说道:“闵睿,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没有走吗?”
他不语,淡淡的看着我,淡色的眼眸好像一湖平静的秋水。
“因为,我看见你工作的样子,就知道你是那种早晚都会成功的人,相信我,我看人很准的。”
“所以,我是蓝筹股了?”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中却好似有什么光亮渐渐升起。
“嗯。”我用力的点点头。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温柔的看着我:“那好,五月,我会成功的……”
他看着我,然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在我的额头上,只是淡淡的一吻,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为了你!”
——为了你——
这句话,让我有些震惊。
还有他的吻。
我有些不知所措,隐约看到他眼神中的某些情感。
他却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面,继续工作,仿佛刚才的事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轻轻咳了两声,然后转身离开。
在我关门的一霎那,他叫住我,说道:“五月,别忘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我慌乱的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
我不傻,虽然有时候反应迟钝。
可是,我能感受到闵睿对于我产生的那种微妙情感。
还好,我善于装傻。
一切我不想去想的事情,就都被我丢在脑后,假装没有发生过。
我有些苦恼的回到住处,心里思考着刚才发生的那件事。
其实……和他在一起不错,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这样想着,但是又马上否定。
坐在桌子前,我顺手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涂涂画画,这是我养成的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在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在纸上乱涂乱画。
画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写了一些乱七八糟,扭曲的字,全是闵睿的优点:
闵睿人很好,很善良。
和闵睿在一起很开心,每天都会笑。
闵睿很会照顾人,又不做作。
闵睿很有上进心,又很耐心的教会我很多东西。
然而,在最后一横却写着一行字,让我有些怅然的闭了台灯,回到床上睡觉了。
那里写着
然而……
闵睿不是姚远……

【心碎】

七月初,天气异常炎热,今年的北京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团团火雨从天而降,在路上都能感觉到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踩在脚下,软绵绵的。
经过一个月艰苦卓绝的斗争,公司终于迎来一线曙光,闵睿的软件卖了两万块钱,而我们给美购制作的三维宣传动画也已经进入了中期生产阶段。第二批款乙方很准时的汇到了我们公司的账户上面,公司终于从如履薄冰的境地走了出来。
周未正式前期设定全部完成,并且顺利通过的日子,我们决定全体员工,共八个人,一起出去聚聚,小小的庆祝一下。
这一次的胜利,对于我们八个人来说,是非常具有历史意义的,它像是通向成功的一张门票。让我们有信心再继续走下去,不管未来多么艰难。
至少,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都很雀跃,尤其是负责三维建模组的齐原之,他长得很高,很胖,为人开朗不拘小节,平日里经常给我说冷笑花听。而动作组的张李师兄是一个比较严肃的男人,他很瘦带个黑框眼镜,一张薄唇,做事情和做人都一丝不苟。和齐哥站在一起不用说话就能让人发笑。
闵睿定了兰园的桌子,川菜馆儿,大家都喜欢吃,价格还比较便宜。
吃饭的时候,付学姐有些兴奋,喝了两杯啤酒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美购的宣传经理特别好说话,乙方导演也是,我们这一次设定过的可真叫一个容易。我做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这么好说话的客户呢!”
灯光小杨立刻笑着说道:“付学姐,你不是对人家施了美人计了吧。”
“去!”付学姐对着他犯了一个白眼。
金闵睿一改平时流里流气的样子,很正式的站起来,双手举起杯子,对着在座的人说道:“各位,我们这个小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不足一年,可谓是在各个方面都十分缺乏,没有规模,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但是你们知道我们公司唯一不缺的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同事,眼神落在我的脸上时,微微透出些许的笑意。
“我们唯一不缺的就是大家的恒心,和对事业的追求和热情。正是这种精神让我在最最困难的时候都舍不得放弃,都不会灰心。正是因为有你们,才让我有了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他说完,一仰头,将酒杯里面得酒干了。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激动之余,又起哄着让他再干一杯才算数。
闵睿很豪爽的又干了一杯,酒桌上的气氛又热烈了几分。
在中国有一种很古老的传统,那就是酒桌上的传统,也就是说无论是谈生意还是交流感情,必不可少的便是酒。通常情况下,像这种聚餐,大家都会选择一个人轮番攻击。于是。闵睿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的目标。
他也来者不拒,看来今天的心情果然是非常的好。
大家正天南海北的闲扯,付学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简单说了两句,然后小声儿和闵睿嘀咕一阵。
我问闵睿:“怎么回事?”
“是美购那边,刚才还说他们的要求低呢,这不,来要求了!”
“什么要求?”
“他们要求增加一个真实人物做讲解员。”
“真实人物?”
“就是按照真实人物建模,然后进行动作捕捉。”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个我是明白的,很多好莱坞的大片都是这样合成,这样的好处就是动作很真实。可是动作捕捉仪器很贵,一台要几万块钱,有需要专门的场地进行录制,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要做这样的东西,恐怕有些困难。
“这个……我们要怎么实现?”我问。
“没问题。”付学姐笑着说:“我和我们的导师关系很好,可以借学校的仪器用用。而且,美购愿意多出五万块钱,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宣传专员说,只要我们能把那个女人做的好看就行,其它的一切都可以商量。”她有些调皮的眨眨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六岁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这么重要,我们的设定都已经定稿完成了,他们竟然为了一个人,又加了四分之一的钱,不过是一个二十分钟的宣传片而已。”齐原之兴冲冲的说道。
“什么二十分钟!”付学姐嘴角一勾,雀跃的说道:“是二百分钟!这个要做一个长期项目了!”
大家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尖叫出声。
“什么?二百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万,那么二百分钟……”特效李好一掰着手指头兴奋的算到。
我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付学姐,学姐眉开眼笑,眼睛里都要开出花来了。
闵睿倒是很淡定,笑盈盈的看着我和付学姐。
“不过……二百分钟就没有这么多钱了,批量生产以后,我们的成本降低,乙方说只能出一百三十万,几乎削减了一半的价格,其中一部分,还是因为增加了那个不出名的小明星,才给我们追加的钱。”付学姐有些可惜的说道。
大家也深感,资本主义的本质就是压榨我们这些劳动者。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啊?不会是美购的老板娘吧!”李好一说了一句。
他说的无意,可是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
只要一提到有关姚远的任何事情,我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我默不作声的捏着那个透明的酒杯,低着头无所事事,心微微的痛,仿佛再过一个世纪,也无法治愈我这种伤痛。
这时候,闵睿突然贴近我,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热量扑到我的身上,我感受到他的接近,猛的抬起头,对上他一双似醉非醉的双眼,好像一眼陈年的古井。
“怎么?”我问。
“五月,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额……”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点点头。
房间里一片喧闹,大家开始各玩各的。闵睿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示意我再贴近他一些。
我照做。
他说:“从前有一只兔子,和一只熊,兔子很聪明,熊却很笨。两个人一同赶路,在路中,有一篇十分美丽的风景,两个人都非常留恋。可是时间快要来不及了,风景不能和他们一起上路,于是他们只能继续赶路,这时候他们遇到一座独木桥,桥很窄,对于熊来说很危险,对于兔子来说,却轻松自如。你猜他们有没有安全过去?”他狡黠的笑笑问道。
我摇摇头。
“熊过去了,可是兔子却掉下山涧摔死了。”他说。
“为什么?”我好奇,问道。
“因为,虽然熊很笨,但是他懂得向前看。兔子很聪明,可是她太留恋背后的风景了。”他淡淡的说道,笑意渐渐淡去,直直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自然的躲过他略略犀利的眼神,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
他也不介意,伏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五月,你很聪明,我知道你懂得。也许,你向前看看,就发现有一片更好的风景等着你。”
我脊背僵硬的坐在那里,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听在心里。
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我都懂。
这么长时间,我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我像是一个掉入泥潭的人,独自做困兽斗,可是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有时候,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
那天闵睿被大家灌得迷迷糊糊,可是,他却一直来者不拒,无论谁敬酒,他都一仰而尽。
付学姐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担心,想要帮他挡几杯酒,却都被他拦住。
他笑的很好看,勾着嘴角,露出好看的酒窝,说道:“没关系,高兴!”然后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渐渐的,我也有些担心他。
他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眼神中却透露出截然不同的信息,饭局结束时,他已经醉的一塌糊涂。
付学姐去付账,我安排其他几个人出门。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倚在沙发上,低着头。
我叹口气,走过去:“闵睿,还能走吗?”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五月,我变魔术给你看啊!”
他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朵纸做的玫瑰花,手腕轻轻一转,然后吹了一口气,拿着花的手,迅速伸到我的耳后。我顺势转头,他却已经收回手,这时候,手中的玫瑰花变成了一个很小很精致的心形水晶。
我开心的说道:“闵睿,怎么变得,教教我。”
他看着我,却突然一松手,手中的水晶砰然落地。
我一惊,眼看着那颗水晶心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脆响。
他笑:“不好意思,它碎了。”

【伤害】

在某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要伤害另一个人。【村上春树】
所以,姚远的存在伤害了我。
而我的存在伤害了闵睿。
-
不过,还好。
他的恢复能力很快,第二天醒酒之后便回复到之前嘻嘻哈哈的状态,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让大家都不会感到尴尬。
很快,美购的宣传专员带着那个价值十万元的美女过来看模型。
其实她是不用来的,不过据说她觉得稀奇,主动要求过来看看,也可见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他们过来的时候,金闵睿亲自去楼下迎接,临走时,还眨眨眼说:“看模型就是个美女,这样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我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回座位继续赶画稿。
不一会儿,一行人上了楼,中间一个穿着颜色连衣裙的女人被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进来。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令我莫名的反感。
“这儿怎么这么小啊!”她的音调清脆,在屋子里面来回震荡,显得有些刺耳。
我微微皱眉,抬起头看向她。
她果然很美,无论从哪里看都显得那么精致。
一想到她有可能就是姚远的新欢,我的心里莫名就会感到一丝难过。
我知道,这就是嫉妒。
赤·裸裸的可悲的嫉妒。
这种感觉,让我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
金闵睿面色自如,一脸灿烂无比的笑意,丝毫没有被人家无意间的讽刺打击到。可见他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
“杨小姐,您看看我们的作品吧。”他说,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年轻的女人坐在电脑前,金闵睿弯下腰讨好似地帮她把动画片调出来。
女人看了一会儿,开心的笑道:“果然很像,太神奇了,怎么做出来的啊?”
“哈哈!这个可难了,你想学吗?我做给你看啊!”他媚笑两声儿,表情贱得让人想要揍他两拳。
我瞪他一眼,他正好也回头看向我,顺势对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选择无视他,端起水杯离开办公室,站在茶水间慢慢喝茶。
过了一会儿,闵睿闪身进来。
“怎么,丫头,吃醋了吧!”他调过来,挑起我的一绺头发放在手中把玩。
“呵呵……”我冷笑两声,瞪他一眼不说话。
“真生气了啊!”他绕过来,敛起笑容正色问道。
“嗯,生气了。”我看他着急的样子很是可爱,禁不住起了坏心眼儿,点头正经的说道。
“别生气呀!我错了还不成嘛!”
“那不行,你给我讲个笑话,把我逗笑了我就原谅你了!”我说。
“你这不是难为我呢嘛!谁不知道每次大家讲笑话,你都反映慢上好几拍啊!”他一拍额头,痛苦的说道。
“不说我走了!”我故意转身就走。
“好好!我说还不行吗?”他一把拉住我:“从前有一群动物坐船去马达加斯加。”
“为什么去马达加斯加?”我打断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也许是去度假,你听不听?”他瞪我一眼。
“听听!”
“大家觉得无聊,于是猴子提议说大家围着一圈讲笑话,谁要是笑的最厉害就把谁扔下海去。大家纷纷同意,围坐一圈,猴子开始讲笑话,讲的超级有意思,所有人都笑了,只有猪没有笑。于是,大家把最先笑出声的长颈鹿扔下了海,然后,斑马开始讲笑话,讲的超级无聊,没有一个人笑,这时候,只听见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家觉得奇怪,问猪:你为什么笑啊!猪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倒过气儿来说:刚才猴子那个笑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