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我艰涩的叫了一声,发现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那么难听,好像干柴一样“咔咔”作响。
他见我醒了,微微一笑,伸手过来抚摸我的头发说道:“五月,你醒了?饿不饿?”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看着上面的纱布,哑声问道:“我弄的?”
他缩回手说,柔声说道:“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想吃点什么?我煮了粥。”
我想了想,说:“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的遗体。”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好似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送你去。”
-
我和姚远一起来到医院,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了进去。
我知道,即便是发疯也有应该适可而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还有我的生活将要继续下去。我只允许自己有那么一会儿的疯狂。
我低头,看着因抓着瓷瓶碎片而被割破的双手。洁白的纱布包裹着我的手心的伤口。
隐隐作痛。
至少,说明我还活着。
我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
只有疼痛,才最真实。
我用力。
迈开脚步,一步步走进去,从光明走向阴暗。
走向父亲安睡的地方,这是他的选择,我应该尊重,或许,在我的心底一直隐约又这样的觉悟,只是等待他或早或晚的离开我,去寻找我的母亲。
从医院里回来,我开始收拾父亲的遗物,姑姑将遗书递给我。
我沉默的接了过来。
打开那洁白的信纸,父亲写道:
-
亲爱的五月:
原谅父亲的自私,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离你而去。你要知道,我和你的母亲都是爱你的,可是,我不能接受没有她的存在的生活。一切都变得虚无,再没由任何意义。花不鲜艳,鸟儿的叫声也不在活泼了。
你的母亲走后,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色。好在,还有你,我们两个生命的延续,你长得是那么得像我,又那么的像你的母亲,你是我们的骨血糅和在一起的完美结晶。所以,五月,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虽然你没有父亲和母亲,但是,我知道我的女儿是一个坚强的人,不像她的父亲这般懦弱,不能忍受没有至爱的孤独。
五月,你能理解吗?
孤独就像一条绝堤的河,淹没我,在那里,又黑又冷,没有一丝光亮,让人感到窒息。我已经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氧气,所以,五月,我不得不走!不得不去陪伴你的母亲,这是我给你母亲的承诺,也是我的解脱。
对不起,五月……
-
信纸上布满泪水的痕迹,有几处字迹模糊不清,我甚至能够想象父亲边哭边写,几次泣不成声的情形。
我平静的放下父亲最后的信,将它慢慢抚平,然后放进我的抽屉里面。
夜色沉静如水,四周一片死寂。
我让姚远打发了所有的人离开,此时此刻,我谁都不想看见。
坐在我家的顶楼露台上,这上面还有父亲亲手制作的木质秋千,上面的白色油漆早就斑驳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木头原色。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伸手去抚摸那个斑驳的秋千椅子,感受着它的凸凹不平,就像是人的心,满是皱褶。
星光闪耀,又是一个好的天气,看来并不是所有悲伤的时候都会像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写的那样雷雨交加来衬托气氛。
平静,平静……
就像是让我沉进幽暗的水滴,耳边除了细细的水流声再无其它。
我静静的看着那长椅上凸出的小钉子,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常坐在崭新的长椅上朗声大笑,小声好像银铃一般悦耳。那时候我很小,她经常抱着我,我抬头,看着天空摇来摇去。
我伸手过去,手指触碰在尖利的铁钉上,轻轻用力,就能感受到那钝铁刺入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直直的钻进心里。
我将手指拿到面前仔细观察,那细小发白的伤口,一秒钟之后涌出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向下流淌。
疼痛,证明我还活着……
我勾起唇角轻笑。
下一刻手就被一个强劲有力的手紧紧抓住,男人怒气冲冲的抓着我的手说道:“五月,你疯了?”
“没有……只是试试看,能有多疼。”我安静的看着他慢慢说道。
他看着我,一双金色眸子带着伤痛,他抿了抿嘴,终究不自傲说什么,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搂着我低声说道:“五月,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任由他抱着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极淡的清香笼罩着我的身体。
“爱我,姚远,爱我……”我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知道,我不是在和他说话。
好像透过他在向无尽的远处诉说……
他的身体僵了僵,轻轻推开我,身体向后退了退。
我看着他,形象模糊,但是,他身体的淡香深深的吸引着我,我伸出手,缓缓的搂住他的肩膀,抬起头轻轻吻在他的唇角。
他脊背僵硬,直挺挺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才不要管他,我轻轻吻他高耸的鼻尖,他的眉角,他的睫毛。
这个我爱慕的男人。
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臂,轻轻的呢喃:“五月……五月……”
“姚远,别说话,别出声,抱紧我,吻我……”我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甚至不带有一丝激情的说道。
我的孤独,好像漫无边际的深海,而我置身这浩瀚大海中间的孤岛之上,随风飘荡,摇摇晃晃的停不下来。
我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的浮木。
姚远……姚远……
他看着我,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将我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狠狠的吻住我的唇,轻轻撕咬,舌尖疯狂的掠夺。
“嘶——”我痛的轻轻吸气,他束缚住我的双臂,将它们固定在我的耳边,深深的看着我。
微风吹过,将我的发丝扬起,与他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五月,你冷静一点。”他说。
“姚远,爱我……爱我,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我别过头,环望这寂静的四周。
他抿着嘴唇静静的看着我,然后将我抱起来,向房子里面走去。
我知道,我就是一只飞蛾,扑向火焰。
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是,此时此刻,我要抱紧他,抱紧他!
证明我的存在……
-
他将我轻轻的放在我的那张半旧的小床上,关掉灯,却拉开窗帘,透进一室美好的星光。他用力的一拉窗帘的动作,让那窗帘发出“刷”的一声,紧接着一室浓重的黑暗就被那璀璨的星光填满。
美好。
他轻轻解开我的上衣衬衫的纽扣,柔声说道:“在你熟悉的地方,就不会让你感到害怕。”
我坐在床上,双手支撑着床,看着他的眼,他的嘴唇,看着他如此认真的一点点打开我的衣服,就好像完成某种仪式一般。
然后,我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在我面前慢慢脱掉他自己的衣服,一丝不苟。
我看着他,想要记住每一点一滴,想要记住他每一寸肌肤的颜色。
很快,我们赤,裸相对。
他轻轻将我放在床上说:“五月,可能会痛,若是痛了就抓紧我。”
我点点头。
他伏在我的身体上,与我的身体曲线紧密的契合在一起。
他纯男性的气息围绕着,带着他淡淡的木棉花香,让我坠入一个美丽的梦境。我抱住他的身体,咬着嘴唇等待那一个时刻的到来。
他慢慢的进入,可还是很痛。
我不由自主的收缩身体的肌肉,他就在我的耳边柔声安慰:“放松,五月,放松……”
他低沉有力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觉得很安心,我慢慢放松身体。
他顺势狠狠的一冲而入。
“啊————!”我还是不可避免的尖叫了一声。
可是声音刚发出一半,他就用湿热的唇堵住我的口。
我和他抵死缠绵,疼痛与快乐同时席卷我的身体,从每一根头发的发尖到脚趾甲,无不因激情和美好而颤栗。
“姚远……姚远……姚远……”我叫喊他的名字,星光中,两具美好的身体辗转纠缠。

【缠绵】

08.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虽然现在我的大部分记忆已经被清除了,可是,我却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小的细节。
我坐在我那小床的一个角落,浑身□的抱着膝盖安静的看着他熟睡的身影,他就躺在我那张小床的一侧,时而会因为床太窄,但又怕挤到我而不舒服的动动身体。
我看着他,像是欣赏某种珍贵的艺术品。
他的皮肤微微泛着淡蓝色的月光,在夜色下,好像上面散发出珍珠一般的光芒。
或许,那只是我的梦境。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高耸的鼻尖,金色的浓密的睫毛,无一不散发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这就是我崇拜的男人。
这就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将自己的初夜交给他的那个男人。
我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微微上翘的睫毛,我知道,这一晚是不真实的。
一旦夜幕被阳光驱散,我的梦就该醒了。
所以,我要抓紧这一分一秒的时间去好好观察他的每一寸,将它们深深的刻进我的心里。
-
现在的我,才知道。
那时候,我对于他的感情,崇拜大于爱情。
他也知道。
可是,看到如此绝望而孤独的我,他再一次纵容我的任性。
-
我轻轻抚摸他光滑而且肌肉条理分明的肩膀,突然间,我的手被抓住。
我一惊。
对上他的眼睛。
刚才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皱着眉头,露出近似凶狠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
他看到是我,眼神中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温柔。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搂过我的身体笑着说:“小五月,你怎么不睡觉?”
“我想看看你。”我如实的说。
靠在他的肩头,鼻子萦绕着他身体和木棉花香混合起来的味道,让人心神有些混乱。
“看我?”他低头看着我,露出疑惑的神情。
“嗯,因为天亮了,就看不到了……”我指指外面的美好的月色。
“傻瓜!”他笑着摸了一下我的鼻子,从床上站起来,顺手捞起地上散落的衬衫说道:“五月,穿上衣服。”
“做什么?”我问。
“试试看日出之后,你能不能看到我。”他笑着穿好衣服,然后冲着我伸出手。
我套上我平常在家里穿的棉质的大T恤,他拉着我,一步步走上露台。
“来!”他说。
我看着月光下,他的身影就隐没在那皎洁如水一般的水光中,对我伸出手。好像童话里面王子对着灰姑娘微笑。四周都笼罩在一种梦幻不真实的蓝色之中,那一刻,我真的怀疑,这是不是梦神安提对我的特殊眷顾,才让我有了一个这么美好的梦境。
我慢慢走过去,他抱着我坐在那个白色的秋千长椅上。
“五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无助,这样绝望。让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占有你究竟是对还是错?”
“……”
“五月,你是第一个让我不能正确做判断的人……”他淡淡的笑,温柔的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人。
我坐在他的怀里,微风吹过,他又说:“我们坐在这里看日出,你就知道天亮后,还能不能看见我了。”
-
他抱着我,我感到很安稳,终于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又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这个秋千还很新,母亲穿着一件碎花的的确良布料的连衣长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美丽极了,像个从森林深处偷偷逃到凡世间的精灵。
父亲的脸庞还很年轻,他的衣袖挽到手肘处,在一旁做一个木质的手工摇篮。
我很小,被母亲抱在怀里。
秋千一荡一荡的,楼下又粗又大的槐树被一阵风掠过,发出“沙沙”的慵懒的呻吟声。
母亲唱着歌,一首很老的儿歌,歌声在我耳边飘荡。
我很开心,笑出声来,发现声音竟变成婴儿那种“咯咯”的笑声。
他们看见我笑了,都开心的说道:“五月会笑了!”
父亲拉着我的小手儿说道:“我的五月是最最坚强女儿,她以后会活的很好,很精彩。”
是的……
父亲,我会活得很好,很精彩……
我不知道天堂的样子,但是,我想,我知道不管天堂是什么样子,你和母亲都会在一起。
-
再一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揉揉眼睛,发现姚远正在看着我。
“怎么样?天亮了,我是不是还在?”他笑着问。
我点点头。
“那你的南瓜车,小白鼠都没有变回原样?”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调侃。
我有些窘迫,红着脸从他的身边跳开。
父亲定在今天出殡,那个殡仪馆选择和母亲同一个。
时隔不到两年,我再一次站在这个广场上,送走两位我生命中的至亲。
第一次我痛彻心扉。
第二次我只有淡淡的祝福。
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我愿意尊重。
姚远背着我买了一块公墓,又找人将父亲母亲的遗体骨灰合藏在一起。这件事情让我有些抵触,他看到我的样子就摸摸我的头说:“五月,这算是我借给你的钱,以后赚钱了要还给我的。”
他总是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我没有办法反驳,只好按照他说的办了。
所有事情都办好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这几天,我有点像是做梦一般,他每天对我关怀备至,让我感觉的万分的不真实。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回到北京。
-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情人?
还是床伴?
-
我像是一个做梦的人,在家乡的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人,没有他的公司,没有他的事业。我可以将他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和我差距甚远的家庭背景完全抛诸脑后,只是安静的呆在他的身边。
可是,回到北京。
就像是要从梦境里面回到现实。
我无法面对,无法面对他的一切。
一路上,我显得异常沉默。
他也是。
或许我们都知道,那几天是我悲伤过度的一个爆发,而过了这段时间之后,我们还勇气面前满是残酷现实的未来吗?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五月,我想和你谈谈。”他平静的近乎残忍的说道。
我点点头。
他将车子一拐,停靠在公路的一旁。
我看着旁边绿油油的水稻田,刚长出来的新芽还泛着嫩黄色。
“五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他单刀直入地说,没有一丝一毫的转折逃避。
“嗯。”我应了一声。
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超过他的思考范围,既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质问原因。
“五月,这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人对你好……”
“嗯。”我再次应了一声,将视线从那片绿油油的稻田移回来,落到他的脸上。
他的金色眼眸有种摄人魂魄的能力,他就像是幽林深处的妖精,一旦看到他的双目就容易沉沦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我更加知道,即便是在一起,我们也是没有结果的。
即便是心痛道早就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
他看着我的双眼许久,眼神中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度想要占有,可是又竭力克制的一种状态,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好像刮过一场疾风骤雨一般。
很长时间之后,我才明白,他说出那样的话的那一瞬间,却独自在内心里做了多么残酷的斗争。
-
“那……就到这儿吧。”我看着他将车子停在我的学校门口,然后淡声说道。
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竟然能如此冷静的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一旦我下了车,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将车子停下,低着头不再看我。
我轻轻打开车门,他突然拉住我狠狠往回一拉,带着一种近似野蛮的力道,我的肋骨撞在副驾驶和驾驶室之间放水杯的横板上,撞得生痛。
可是他不管不顾的将我拉倒,我顺势仰面跌倒在他的双腿上,他弯腰就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唇。
“唔……”我轻轻挣扎,但是他的力道很大,攥得我的手腕生疼,不允许我有一点儿反抗。
很快,我就再一次不争气的沉溺在他淡淡的白木棉花香里面。
还有他浓烈的情,欲味道……
……
很久之后,他才放开我。
我被他弄得喘不过气来,拼命地大口呼吸。
他双臂扶着方向盘,将头埋进臂弯里面,幽声说道:“对不起。”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背影竟有些无助的感觉。
“姚远,再见……”我说,恋恋不舍的看了他的背影最后一眼,然后离开他的车子,快步走回寝室的大楼。
一路上,我越走越快,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害怕,只要我回头,就会狂奔回去抱住他的身体,死皮赖脸的缠住他。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
-
王小波说:“只有歌要美,美却不要歌。”

【忘记】

周末我去闵睿那上班,金闵睿一看见就一把搂住我,说道:“丫头,你跑哪去了,我差点报警!”
我奋力的推开他的魔爪,说道:“我回家了,电话丢了。”
谁成想,他二话没说又死死的勒住我,将我按在他的怀里说道:“丫头,下次别再这样了,我还以为那个姚远把你给怎么样了呢?你知道有钱人多数都是变态的。”
我无奈,挣又挣不脱,在他的怀里快要窒息。
付学姐一把将我从他的魔掌里面捞出来,笑着说道:“金闵睿,别趁机占人家便宜。”
闵睿翻了一个白眼,抢过我的手循循善诱道:“五月,我是不是你的老板?”
我点点头。
“那好,来!让我潜规则一下。”他笑嘻嘻的说道。
我一掌敲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抱着头嗷嗷乱叫,惹得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都笑了起来。
他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和每个人乱开玩笑,没有一点领导的样子。
不过,金宇公司剩下的这八个人本来就更像朋友,而所谓公司,也就是一个工作室的规模。所以,大家在这里一点没有大公司的拘束,做起事情来比较灵活,这也是一个优点。
-
周末过后,我开始忙着上课。落下了一个星期的专业课,我再补习发现有点吃力。还有透视学,外国美术史,法律,政治和英语。我跟闵睿请了假,几乎将自己钉在图书馆和教室里面。戴露露主动奉献了公共课的笔记,同寝室的小玲则借给我专业课的笔记。这一个星期,我早睡晚起,除了上课就是补习原来拖欠的知识。
我发现,原来不想一个人,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
一周就这样过去了,戴露露说我眼圈下面一层青黑,再这样下去,出门要吓到小朋友的。于是,非要拉我出去逛街。
我问她怎么不去找小林,她说她约会去了,根本不把她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如果我再放她鸽子,她决定对我不客气。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她的“不客气”是什么后果,我还是从善如流的和她出去逛街了。
我们坐地铁到王府井,我不知道这里面哪件衣服是我能买得起的。纯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陪购。她却兴致勃勃的带着我往新东安里面冲。
原来,这里面新开了一家泰国菜馆,她一直想吃,怎奈于她一直找不到男人请她,小林忙于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约会,根本不赏脸。她自己又不好意思去饭店吃饭,觉得那是丢份儿的事情,于是,我变成了陪客。
我们找一处安静的桌子落座,她点了店里很出名的冬阴功,青木瓜沙拉和nem,一种在泰国很有名的酸肉。然后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哪个系的男生长得比较帅,什么牌子的衣服比较好看,适合她的身材,又或者是小林儿子最近会走路了,笑起来的样子很搞笑。她还拿出手机给我看视频。
我惊讶,小林有孩子?
她“嘘”了一声,对我说:“学校里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情,你也别说出去。”
“嗯。”我点点头,问道:“那孩子是她男友的吗?”
“不是。”她摇摇头。
“她才多大?就生孩子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哎……小林她也挺苦的,她头部有过刺激,据说精神一度崩溃过,她现在根本不记得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叹口气说道。
我点点头,有点儿悲哀。
是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要经历伤痛才能长大?
我们两个边吃边聊,可是,我却从未想过,原来北京可以这么小,原来真的会有不期而遇这样一说。
我抬头,正看见他。
那个男人,依旧好看,丰神俊朗,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浅色牛仔裤。他修长有力的手臂被一个妖娆的女子挽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原来,不想一个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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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没有看见我,可是我的眼睛却不受理智的控制,明明告诫自己应该收回视线,可是却偏偏只能钉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