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祯毅的话让董夫人咬牙,她狠狠心,道:“既然毅儿这样说的话,那么我回望远城一趟总行了吧!你到翰林院之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就乘着有假,好好的休息休息。”
董夫人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了,虽然她不能时时盯着,但是家中还有瑶琳,只要他肯留在家中,瑶琳就一定能够找机会让他和慕姿怡见面,到时候不管他们之间谈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都可以逼着他娶慕姿怡回来,而自己,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拾娘给撵出去了——就算她莫拾娘再厉害,她终究还是董家的媳妇,只要自己敢豁出去,她也翻不了天去!
董夫人的话让董祯毅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都不眨的就那么看着,看得董夫人心里发虚,不自觉的摸了摸鬓角,道:“毅儿这是怎么了?”
“儿子想看看娘心里到底在算计些什么?”董祯毅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他这是想到了拾娘在信里隐晦的提到的某些事情,交待他就算他回不去,也不能让董夫人回去的时候提到了的那些内宅阴私。拾娘也在信里坦言,说董夫人应该不会想到用那样的手段对付自己,但是她却不敢去赌,要是输了,那样的代价对她来说是绝对承受不起的。董祯毅之前也觉得拾娘想的太多了些,董夫人真要有那样的手段的话,当年也不会出现姨娘,下人卷着细软逃走的事情了。但是,董夫人说了要回去的话,却让他忍不住的想歪了去!
“我能算计什么?”董夫人只以为董祯毅看穿了自己想趁这个机会撵走拾娘,神色更加的不自然起来,而她的神色让董祯毅彻底误会了——就算董夫人想不到,但不意味着不到那些手段,那位出身王府的慕姑娘定然知道那些手段的!
“娘心里在算计什么自己心里最是清楚,应该不用儿子说那么明白了。”董祯毅看着董夫人,轻轻地摇摇头,道:“娘,我知道,您在盘算某些事情,某些觉得是为了我好的事情,我想说的是,如果娘是真的为了我好的话,那么请您安安心心的过安稳日子就好,不要盘算这个那个的,儿子的前程,儿子自己努力,不用娘那么瞎折腾。”
“大哥,你这是说什么话啊?什么叫做娘在瞎折腾?你怎么能这样说。就不担心伤到娘的心吗?”听说董祯毅要收拾行礼回望远城,匆匆赶过来想要为阻止董祯毅出一把力的董瑶琳刚刚冲进来就听到这样的话,立刻不满的朝着董祯毅抱怨起来。
“瞎折腾的除了娘还有你!”看着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的妹妹董祯毅一阵头疼,以前在望远城。他所接触的女子本就不多,林舒雅自己就没有多少规矩,拾娘虽然讲规矩,但是和拾娘接触却也是成亲之后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闺阁女子应该受些什么规矩。但是,方志敏是有女儿的,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出的女儿都极有规矩。尤其是方志敏的那个嫡女,比董瑶琳小一岁,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讲究,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都是经过专门教养的,和她一比,董瑶琳真的成了没有见识的乡下丫头。
想到这里。董祯毅淡淡地道:“我看你精神不错,既然这样的话,就好好的学学规矩。你看看表妹,再看看你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娘,您还是把心思放在瑶琳身上,我可不希望我的妹妹将来嫁不出去!”
“你…你敢说我嫁不出去?”董祯毅说她没规矩,董瑶琳还真是不在乎,自打拾娘进门之后,她被训斥没规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董祯毅说她嫁不出,她却受不了——自从和慕姿怡认识。听她说她在醴陵王府如何受宠,听她将王府的奢华,听她说她那些出身高贵的闺蜜,也听她故作不经意的提起这个府里的小侯爷,那个府里的世子,似乎和那些贵人都十分的熟稔。她都在幻想自己能够嫁进侯门了——咳咳,她也知道自己的出身,相貌和德才都不是顶尖的,也没有敢奢望嫁什么小侯爷,世子爷的,但是哪个王府侯府没个庶出的?
慕姿怡虽然也不算是个真聪明的,但比起董瑶琳却高明多了,董瑶琳的心思很快就让她给拿捏住了,她隐晦的表示,只要她成了董瑶琳的长嫂,那么长嫂如母,她一定会为董瑶琳谋划一门好亲事,让她嫁入王侯之家。
可是,现在她却被自己的亲大哥,当面训斥没规矩,说她嫁不出去,这让她怎么受得了,她跳起来,发狠的道:“大哥,你看好了,我不但要嫁出去,还要嫁进王侯人家去享福!”
“瑶琳,别胡说八道!”别说董祯毅看不下去了,就连董夫人也为董瑶琳的言语举动而感到羞愧,姑娘家的,说这些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没有胡说!”董瑶琳却还不明白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只以为连董夫人都不相信自己能够高嫁,她直接道:“姿怡姐姐说了,只要她嫁进门来,就一定能替我找一门好亲事。娘,您让大哥把莫拾娘给休了,早点把姿怡姐姐娶进门吧!”
这话也是能够胡说的!董夫人心里越发的恼女儿的不知天高地厚,但是还没有等她做什么,董祯毅便走到董瑶琳面前,一字一顿的道:“瑶琳,你说什么?什么叫做让我休了拾娘?”
“莫拾娘无才无貌无德,更没有出身,她哪里配当董家的大少奶奶,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前程,也为了我和二哥,你就应该休了她,娶姿怡姐姐进门。她是醴陵王的女儿,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侄女,娶了她…”
“啪~”董瑶琳的话被董祯毅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给打了回去,他脸色铁青的看着不敢置信的董瑶琳,冷冷的道:“如果你不是我的亲妹妹的话,就这些话,我一定打死你!”
“你…你打我!”董瑶琳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摸着已经红肿起来的脸,疯也似的叫道:“我说错什么了?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疼处,所以才恼羞成怒的打人!”
“瑶琳~”董夫人叫了女儿一声,而后看向一脸冰冷的儿子,他的那一巴掌打在董瑶琳的脸上,却打进了董夫人的心上,她看着董祯毅,直接道:“瑶琳的话虽然偏激了些,但却不无道理,毅儿,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家,娘要你休妻!”
董祯毅死死地盯着董夫人好大一会,而后摇摇头,道:“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当然!”董夫人发狠,道:“如果你不听娘的话,娘就去见你爹,让你爹知道你有多不孝!”
“娘,您还是别去见爹,要是爹知道您存了这样的心思的话,爹一定会后悔的。”董祯毅苦涩的摇了摇头,终于明白了当年董志清最后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为什么会是一脸的苦涩难耐,又为什么一再的告诉自己,娶妻一定要娶一个知事明理的了。
“你什么意思?”董夫人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一时之间还真想不明白董祯毅在说什么,反倒愣住了。
“娘自己好好地想想吧!”董祯毅摇摇头,伸手接过丫鬟绿萝递过来的包袱,在冷冷的看一眼捂着脸满眼愤恨的董瑶琳,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将董夫人连声的叫唤和董瑶琳的怒骂都丢在身后…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团聚
“我还是回来晚了!”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却掩不住那种疲倦的拾娘,董祯毅满是歉意的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真真的眷念。
“我倒觉得你回来的刚刚好!”拾娘却不那么认为,她轻轻地摇摇头,宽慰董祯毅道:“你回来得早了,也不过是在外面着急担心,什么都做不了,真不如像现在这样,一进门就听到好消息。”
今天是六月初六,是拾娘的生辰,董祯毅原本是想赶在今天回来,给拾娘一个惊喜,哪知他刚一进门,却听到一个让他又是惊喜又是内疚的消息——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拾娘为他生下次子。
将看到他欣喜若狂,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的轻寒棣华安稳妥当,一再的保证他不会忽然不见了,董祯毅才能进来看拾娘和刚出生的孩子。和怀轻寒姐弟两那个时候不一样,拾娘虽然也有控制饮食,但是却没有那么严苛,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比轻寒棣华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可要好看得多,小脸光光滑滑的,一点皱纹都没有,眉眼间和轻寒棣华也不大一样,或许这个孩子会长得像父亲一些。
“我知道我就算回来也不能帮得上什么,但至少能够让你知道,我在门外陪着你,你心里踏实,疼痛或许也不会那么难熬!。”董祯毅轻轻地为拾娘将额头上一丝带着汗渍的头发理顺,心中的愧疚因为拾娘的宽容而更加是深切。
“你的心思我知道就好!”拾娘微微一笑,她可不是那种没有了男人在身边就活不下去的的女人。莫夫子对她的教导可没有那一项,他一贯对她的要求是,活得精彩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一个离开了他人,就不能绽放光彩的人,注定只能是别人的附庸。而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做董祯毅的附属品。
她笑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她现在身体很疲倦。精神却很亢奋,也睡不着,便浅笑着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吗?”
“嗯!”董祯毅点点头。伸出一个手指头逗弄正闭着眼睡觉的宝宝,他感觉到不适,只是轻轻地皱了皱小鼻子,便再没有i其他的反应。
“娘没有阻拦你?”拾娘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道:“她可眼巴巴的盼着你早点把我这个黄脸婆给休出门,好给董家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回来呢!”
“她倒是拦了,我没有理会她!”拾娘提起董夫人,让董祯毅连都弄孩子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轻叹一口气,缩回手,道:“我打了瑶琳一巴掌!”
呃?董祯毅的话让拾娘吃了一惊。董瑶琳不知天高地厚,没有教养更没有规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董祯毅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但却总是用一种宽容的眼光看待,总是觉得她年纪还小。再长大一些自然就不会这样了。对此,拾娘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也只是淡淡的提醒过几次,便没有再干涉了,没有做什么吃力不讨好的的事情。
“唉~我总觉得爹去的时候她还太小,吃得苦多。得到的疼爱却很少,对她多有纵容,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已经被我们惯得成了那副样子,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她以后。”董祯毅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期然的想起拾娘曾经说过的,爱之适足贻害之,她就是被溺爱给害了,这样的她还痴心妄想的想高嫁,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拾娘轻轻地摇摇头,没有对董瑶琳的脾性作评价,只是问道:“她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你发那么大的火,居然动了手?”
“她…唉,不说也罢!”董祯毅不想将董瑶琳的那些话说出来,免得拾娘听了生气,他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了,我刚刚怎么没有见到棣华的奶娘?还有轻寒棣华好像和我刚刚离开的时候很不一样了,不光是人看起来长大了很多,说话什么的也有大人的样子了。”
“曹妈妈在轻寒面前胡言乱语,知道我生气,要问罪,又拿棣华当挡箭牌,我就干脆把她发卖出去了!”拾娘淡淡的道,没有说曹妈妈被发卖不久,就又找了新的主家,但是心生怨恨,便大肆宣扬董夫人对拾娘不满意,所以进京的时候才会将拾娘母子留了下来,还信誓旦旦的说等到董家人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拾娘被休下堂的时候。这样的言语有人听了一笑而过,但也有人信了,董二爷就被这样的谣言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在他看来,董家最识大体明事理的便是拾娘了,要是拾娘被休,又换成董夫人那个捏不清的当家的话,还真是不知道六房要和宗族闹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在听到这样的谣言之后,董二太太便上门探望拾娘,一来是打听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话传出去,二来也是向拾娘表态,说要真是走到哪一步的话,宗族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为拾娘做主,要拾娘放放心心的养胎,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再做计较。
董二太太的好意,拾娘自然是全盘领受了,事实上她在决定将曹妈妈发卖出去,而不是将她打发到庄子上关三年五载再发落便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而这也是她想看到的——有的时候,舆论可以杀人,要是董祯毅真的把持不住,被董夫人逼得写了休书的话,这些作为可就能派上用场了,若是董祯毅能够坚持,那么在大小这些流言的同时,董祯毅在望远城的名声也能更上一层楼。
“她说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董祯毅轻轻地一皱眉,对曹妈妈,他的印象并不深,只知道是棣华的奶娘,这两年当差还可以,别的还真的是不大清楚。
“她说你不要我们母子了,所以娘进京的时候才会将我们给留下来…”拾娘轻轻地摇摇头。笑笑道:“她说这样的话我真没有多生气,我知道家中不少下人都有这样的猜测,甚至族里也有人有这样的怀疑和议论,只不过绿盈她们很小心,没有让这些让人不舒服的话传到我耳朵中而已,但是曹妈妈却不该当着轻寒说这样的话,让轻寒十分的难过。特意跑来问我。”
“这样的下人是不能留!”董祯毅一听,便也恼了,道:“怪不得轻寒棣华一直拽着我。怎么都不肯放开,一定是受了些影响。唔,我能在家呆十天左右。这些天一定要好好的陪陪他们,不能让他们被人影响了胡思乱想。”
“我更生气的是她居然拉着棣华过来,想让我因为顾忌棣华,便轻轻的放过她。”拾娘轻轻的冷哼一声,道:“我是当着轻寒和棣华的面发落她的,他们虽然还小,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奴大欺主是什么嘴脸,也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的就被人拿捏住。那件事情之后。两个孩子就忽然懂事了很多,看得我又是心疼又是安慰。”
“他们才三岁,你是不是心急了些?”董祯毅摇摇头,却又苦笑,道:“唉。也不小了,都说三岁看老,是该让他们逐渐知道这些了,要不然想瑶琳那样…其实,瑶琳那般不懂事我还想得通,我想不通的还是娘。爹在的时候她孤芳自赏,清高傲气…爹那些同僚的夫人,要是和她一般饱读诗书的,她就把人家当亲姐妹,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没有半点隐瞒,要不然的话,她就看不起人家,甚至当众表示对人家很不屑,让人下不了台,那些夫人不是被她得罪的连带着对爹都有了怨言,就是别有心思,从她嘴里把家中的大小事情都套得清清楚楚的…爹在我面前曾经不止一次的叹息。事实上,爹当初当庭和戾王叫板也是有缘故的,他事前便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和说因为戾王刚刚登基,皇位未定,就算恼怒,将他下狱甚至直接推出去斩首,也不会罪及家人,我们只要早点离开京城,就能活下去。但如果他还在,我们一家想要离开京城那潭深不可测,却又已经被搅浑的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但如果不离开,就娘那处处得罪人,又不知道收敛防备的性子,一定会让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的。而现在,娘完全变成了她最不屑的那种见了权贵就立刻围上去溜须拍马,讨好不迭的小人,但她自己却还没有发现,还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我知道人都是会变得,但是她的变化未免也太极端了些,我都怀疑是她变了一个人,还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
这些话埋在董祯毅心里很久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就连董祯诚都没有说过,更是第一次和拾娘谈起,而这么一说出来,他也觉得心头松快很多,能够和人谈谈心里最深的秘密,其实是件不错的事情。
“你当初非要娶我是不是那娘做标准的?”拾娘没有想到还有那么一段沉重的往事,这么说来,董志清敢当庭对戾王发难,不仅仅是他的职责所在,也不仅仅是他的一身傲骨,更多的还是对家人的考虑,原本对他的不以为然却在这番话之后多了些敬意。不过,拾娘却不想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一转话音,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什么?”董祯毅微微一愣,不明白拾娘怎么这么问,她和董夫人可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的啊!
“不是吗?”拾娘玩笑的道:“我还以为你是那娘当标准择妻呢?凡是娘有的,你的妻子一定不能有,所以,娘出身好,相貌好,性格好,还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就想找一个出身低微,没有颜色,性格不好,有蛮不讲理的丫鬟,刚好弥补了娘所没有的一切。”
“噗~”明知道拾娘是故意逗自己的,董祯毅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却又在心里叹息,拾娘说的似乎也对,他再娶妻的时候想的不就是一定要娶一个和娘完全不一样的妻子回来吗?董家真的不能再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媳妇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铃兰艾草
“爹,这是我画的,好看不?”轻寒笑嘻嘻的举着自己刚刚出炉的杰作,满脸墨渍的看着董祯毅,董祯毅虽然请了二十天的假,但是京城往返望远城需要十天左右,现在气候正好,天亮得早黑的晚,他从京城赶回来只花了四天,回去也打算只花四天时间,但也得留一天时间休整,在家的时间满打满算只能带十一天的时间。
他心里觉得对妻儿不住,除了早上起来,趁着拾娘和孩子们都还在睡觉的时候看看书以外,其他的时间都用来陪他们了。拾娘本来就不是黏人的性子,又在月子里,他大多数时间还是陪着两个孩子,这可把两个孩子欢喜坏了,整天缠着他。
“轻寒这画的是什么啊?”董祯毅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墨迹,好了好半天,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问了。
“牡丹花啊!”轻寒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一团完全没有层次感的墨团,和董祯毅说着这是花瓣,那是花蕊,还有那个是花茎,当然花的叶子也是不可少的。
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董祯毅很想违心的夸一夸她,虽然她画的实在是一塌糊涂,但是她这种认真的态度是应该夸奖的,但是夸奖的话到了嘴边,他却又忍住了,接过绿盈捧着的毛巾,为轻寒将小脸上的墨渍擦干净,道:“轻寒,爹爹知道你画的很认真,但是爹爹真的看不出来你画的是什么,这样,爹爹画一幅牡丹花,轻寒在旁边好好的看着,看看爹爹是怎么画的,好不好?”
虽然没有得到董祯毅的夸奖。轻寒却没有气馁,而是高兴的点点头,牵着董祯毅的手,走到放在院子里的案几面前,笨手笨脚的为董祯毅铺好画纸。一脸期望得了看着他。
从殷勤的棣华手中接过毛笔。董祯毅一边在纸上作画,一边轻声为两个孩子讲解作画的要领——拾娘和他说过。孩子比大人想象的要聪颖的多,说了他不一定能够听得懂,但是他却能记在心里。迟早有一点能够懂。所以,不要以孩子还小,还不懂为由,不去教导他们更多的东西。对于拾娘的这番见解。董祯毅深以为然——瑶琳当初要不是总觉得她还小就放纵的话,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透过半掩的窗看到那父子三人围在一起。大人一脸认真地教授,孩子一脸认真地学习,那种淡淡的温馨,让拾娘轻笑出声,一旁侍候她的铃兰笑道:“看大少爷和小少爷,姑娘这么亲密,大少奶奶这心里也该踏实多了吧!”
“你这死丫头,我有什么好不踏实的!”拾娘轻轻地拍了铃兰一下,铃兰和艾草在年前就被她放出去成亲了,铃兰嫁的是脂粉铺子掌柜董宁的小儿子董凯威,那小子比他的老子机灵,做事也很踏实,董宁自觉地教不好这个儿子,便将他丢到交情越来越好的许进勋身边。听说拾娘想要把身边的大丫头放出去嫁人,就特意求到了拾娘跟前,拾娘问过铃兰自己的意思之后,便放了铃兰自由身,让她出去成了亲。许进勋进京之后,点心铺子便交给了董凯威打理。
“是奴婢嘴拙,说错了话。”铃兰呵呵一笑,却又道:“大少奶奶,奴婢今天回来见您,是想向您求个恩典的。”
“说吧!”拾娘微微一笑,铃兰在她身边好几年,她相信铃兰不会多过分的要求。
“奴婢想回来侍候大少奶奶,当个管事妈妈。”铃兰笑着看着拾娘,道:“奴婢现在整天在家里,也就是收拾收拾家里,做做饭,做做针线,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您也知道,奴婢是忙惯了的人,这么一闲下来,还真是不自在,所以想回来侍候你。”
“你是担心我身边的人手不够吧!”拾娘了然的看着铃兰,董家胭脂坊现在是望远城最好的胭脂坊,别说望远城有钱有地位的人家的姑娘以用董记的胭脂妆粉为荣,就连附近的几个地方都有人特意过来订购董记的胭脂妆粉。胭脂坊的生意好了,董宁的收入也就高了,董家的生活和以前更是大不一样了,铃兰在董家不敢说是当少奶奶,但也是有自己的小丫鬟的。她又不是那种享不来福的人,定然是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不凑手,所以才想回来帮衬一二的。
“大少奶奶身边这么多的妹妹,哪里就能说人手不够了。只是,她们都是些未嫁的姑娘,有些事情不方便为大少奶奶出面,而奴婢却已经是嫁了人的妇人,就算有些什么出格的言语,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好。”铃兰笑笑,她之所以起了这个心思最主要还是因为担心拾娘进京之后要和董夫人起什么冲突,董夫人身边有王宝家的那个破落户,而拾娘身边的那几个妈妈手艺倒是都不错,但是要和真是闹事什么的,却不一定能派上用场。绿盈绿意几个虽然不错,但终究是未嫁人的姑娘,脸皮薄了一些不说,要是太泼辣了也不大好,还是自己这种嫁了人的更好为拾娘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