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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凤举道:“照旧吧!八月初六接表妹进门!”
“什么!”王氏睁大眼睛吃惊道:“你、你说八月初六接她进门?这,这是要——”
“表妹年纪也不小了,三年,”时凤举唇角一勾,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太久了,她等不起!”
王氏一下子没了言语,便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必芳姿也是这么个主意!也罢!那就百日孝内进门吧!早点进府也好,也有个照应!不过可得先说好了,得三年之后才能圆房!这大规矩可不能错!毕竟那死的是她的亲爹!”
“我知道。”时凤举点点头。
“还有婉娘那里,你自己同她说去吧!”王氏很有点无趣。心道这事弄来弄去怎么搞成了这样,真是叫人心里膈应的慌。
“嗯!”时凤举心一紧,只得点头,“其他的事,还得请娘您吩咐安排安排。”
正说着李嬷嬷听说时凤举回来赶了过来,王氏一见来的正好,便笑道:“这事本是李嬷嬷的首尾,你只管问她好了!”
时凤举一笑,同李嬷嬷见面寒暄之后,便将事情说了。
李嬷嬷先是一愣,继而不禁暗骂:这女人的良心真正叫狗给吃了!亲爹刚死便迫不及待要嫁人了!她那么硬的命她倒不怕,万一妨着了大少爷可怎么好!
李嬷嬷不禁暗自懊恼这话没有跟王氏说透,如今王氏已经答应,大少爷又是这么个态度,她也只好把那番话咽在肚子里。好在,三年之后才圆房!
“既然是孝内进门,又是做妾,我看,也没什么讲究了。酒席就不必摆了!到了那天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来便是了!太高调了反倒叫人说嘴。”
李嬷嬷便如此说道,巴不得趁着夜黑风高之夜悄悄的一抬小轿将顾芳姿抬进来,从此便关在牡丹苑永远不要踏出半步。
“还有牡丹苑那边,只怕还得重新整理一番,先前许多东西都不合适用了。毕竟,守孝的人嘛,规矩忌讳也多!死者为大,不能不敬、也不能不讲究!惹怒了鬼神,那就不好办了!”
王氏闻言不由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赶着道:“还是老姐姐你想得周到!我知道你是个最稳妥的!就按你的意思来!还有,你看要不要特意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好安置顾金的牌位,让芳姿早晚上香祭拜一番。”
“对、对!准定要!”李嬷嬷点头道:“老奴这就叫人把牡丹苑的厢房收拾出来!表小姐进了门,也不耽误尽孝!”
李嬷嬷一句“表小姐”又提醒了王氏,王氏便道:“是了!既然没圆房,等芳姿来了,还是以表小姐称呼吧!”
“小姐所言极是!正该如此!”李嬷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们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头头是道、句句有理,时凤举在一旁压根没有插嘴的份。而且,他也不知自己还应该说什么!她都已经放弃了不是吗?
商议已定,各自分头离去。李嬷嬷叫上人直奔牡丹苑,时凤举则一脚快一脚慢犹犹豫豫的往宁园回去。
此时,桑婉根本丝毫不知此事。她的心情十分平静自若。
“大少爷回来了!”听到丫鬟的禀报,桑婉忙带人亲迎了出去,微笑着将时凤举往屋里迎,一面吩咐丫鬟们打水、泡茶。
时凤举的心没来由一松,忍不住抬眸朝她看去,眼前的女子挽着家常鬓,钗环简约,穿着一袭鹅黄绣兰草的对襟窄袖菱纱褙子、象牙白长裙,身姿纤细袅娜,举止优雅得度,星眸闪亮,笑容浅浅,说不出的恬静自然,令人见之忘俗。
“嗯,在家辛苦了!”时凤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桑婉闻言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瞧大少爷说的!有道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我有什么辛苦!倒是大少爷辛苦了,来来回回的奔波不知疲倦,看大少爷精神气倒还不错!”
第65章 你令我很失望
时凤举一愣,忍不住深深朝她凝了一眼,却见她神色依旧淡淡如常。他不禁暗笑自己多心:想什么呢!她如今留在时家是出于无奈,早盘算着要走,自己居然还觉得她的话中带着酸味醋意?不是她吃醋,而是自己吃错药了!
一时净了手洗了脸、更换了衣裳,丫鬟斟上茶来,时凤举便使个眼色屏退众人。
桑婉手中的帕子没来由一紧,她知道他要说的同什么相干。这些日子以来,府上反反复复闹腾的,不就是这事吗?
“婉娘,”话到临头才知难,时凤举酝酿了好几次,才艰难的叫了一声桑婉的名字,下边的话却又生生的断住了。
“嗯?”桑婉轻抬水眸,静静的凝着他,白皙细嫩的俏脸上泛着淡淡的健康的光泽,如兰般美丽。
他不急,她更不急!
“芳姿的事情……”时凤举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婉点点头又摇摇头,淡淡一笑道:“我知道,这事是娘做的主,跟你没有关系,我也没怪你。我只想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主意?”
时凤举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她这是在提醒他,提醒他他当初答应过她的话、他们之间的诺言。
他更觉过意不去了!
桑婉见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笑道:“你不用再为这事内疚,真的!这本来也不关你的事嘛!大少爷是个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这个小小女子!再说了,如今这事不是过去了吗?你去见了娘便应已知晓,此事只怕得等表小姐出孝之后才能再议了!如此,与我们之间的协议并无冲突。我也感激如此这般全了我和桑家的脸面。”
可见一切都是天意!桑婉不敢明说却在心里暗暗的加了一句。
“婉娘!”时凤举听到这番话感到更加内疚了,舌头也越来越沉重,他深恨这样的自己!明明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掌控得住时家这么大的产业。可是面对她温婉的笑容和恬淡的神情,他却觉得不忍,隐隐的还有不愿。
该说的还是得说!迟早的事!时凤举把心一横,一句话狠狠的打碎了桑婉的优雅和矜持,打碎了她的云淡风轻、她的自尊和脸面。
“婉娘,八月初六芳姿依然进门,此事不变!”
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那一点亮亮的星光骤然而黯,桑婉的心仿佛挨了重重一锤,两耳轰隆隆的炸响着,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感到一阵眩晕!
“你,你说什么?”桑婉吃力的问道:“这是,这是要百日带孝进门?”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娘的意思?”桑婉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矜持问道。对她来说,这是有区别的!
可是,她彻底的失望了,时凤举的声音虽然轻而淡,但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这是我的意思。”
你就这么等不及,就这么等不及!
桑婉的手心紧紧的攥着,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忿忿和不甘。纵不甘又如何?她其实早就清楚,他们之间虽有协议,但协议的双方从来就不平等。
所谓的公平,完全建立在他的人格品行上。他愿意遵守,那么协议便有效,他要打破,那就是打破了。她能怎样?
时凤举,你真的很令我失望!一直以来,是我太天真了!
“婉娘,对不起!”时凤举看到她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和强忍的神情心里也难受得要命,尤其是刚刚她还笑得那么恬淡温柔,那么信誓旦旦的相信他,可他,却将这份信任生生的摧毁了!
时凤举突然感到一种苦涩的、莫可名状的荒唐和讽刺:他那么那么希望顾芳姿能够信任他可是他却知道她从未相信,而眼前的这个人,她信他从不怀疑,他却残忍的辜负了她!
“芳姿年纪不小了,她不能再等下去,”时凤举悠悠说道:“可是你放心,若有人看碟下菜欺负你、给你脸色,我会为你做主。婉娘,在这府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桑婉心里酸涩无比,更多的是难堪和羞辱,她一直以为他是不同的,可她这才知道,一直都是她错了。
我还能相信你吗?桑婉没有问,她自己在心里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如果,给我委屈的,是她呢?”桑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时凤举一震,片刻正色道:“她不会的!就算是她,也不能。”
桑婉只当没听见,遂收神一笑,“恭喜大少爷了!大少爷多年心愿终于得偿,实在可喜可贺!”
时凤举苦笑,他从未听过她会用如此讥讽嘲弄的语气说话,可是此刻听来心里只有更多的内疚和过意不去。
“她只是进门而已,一切仍旧同从前一样。”时凤举忍不住解释。
桑婉却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款款起身笑道:“大少爷的带回来的行李我已经叫人安置在书房中,那些箱笼是李嬷嬷亲自看着抬进去的。我们不知都是些什么东西也不敢乱动,回头大少爷自己带人收拾吧!对了,大少爷晚上想吃点什么,若有这会儿说了我好叫人吩咐厨房早早准备,若没有便按着大少爷往日口味来如何?大少爷这会儿想必也累了,且去歇着吧!外头只怕还有事,杏枝那丫头都朝这边张望好几回了!”
时凤举一下子愣住。
他情不自禁的想道:难道变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吗?芳姿变得他不认识了,婉娘也变得他不认识了!
“哦,那,那你忙吧!我去书房!晚饭你看着准备就是了,你喜欢就好,我不要紧。”此时的桑婉浑身散发出一种时凤举绝对没有见过的气势,虽然没见过,但商人天生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他最好不要再惹她,退避三舍为妙!
“好,我知道了。”桑婉淡淡的说了一声。
时凤举勉强笑笑,几乎是狼狈的退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时凤举知道自己应该早早的回宁园陪陪桑婉,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回去,下意识的觉得不敢面对。最后只得推说有事、在书房吃,让桑婉不必等他。
桑婉求之不得,当即二话没说淡淡的吩咐厨房将给他做的那几道菜送过去,自己传饭不紧不慢的吃得很香甜。
晚饭后,时凤举又派人送来了一整套京里最新刊印的游记,说是特意买回来送给桑婉的。桑婉谢过命人接下,却没有心情翻阅,只吩咐收起来待有空再看。
宁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没有人说得上来哪里怪,但就是说不出的怪。因为,每个人都太正常了!特别是大少爷和大奶奶,异于寻常的正常,令人没来由的揪着小心肝不敢放松。
“大奶奶,可见大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李嬷嬷笑劝道:“您瞧瞧,您喜欢什么大少爷可都放在心上呢!大少爷刚回来,大奶奶您也该多关心关心大少爷,要不,你把这些葡萄送书房去吧?陪大少爷说说话!这是庄子上今儿才进鲜送上来的,新鲜着呢!”
“嬷嬷,叫柳芽或者杏枝不拘谁去吧!要不您老去一趟也行!我今儿有些乏,想早些睡呢!”
往日桑婉是绝对不会拂逆李嬷嬷的意思的,哪怕对王氏连哄带诱、小小的阳奉阴违她也不会不听李嬷嬷的。可是今天,她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好像以前觉得重要的、看重的其实都没那么重要了!
李嬷嬷一怔暗叹,使个眼色屏退众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起了几分怜悯。照她看来,大奶奶什么都好,什么都挑不出来不是,可以说是完美。可就是太完美了,也就缺少了一股子人该有的烟火气儿!没了烟火气儿,人还是人吗?那是庙里冷冰冰的泥菩萨!这时她略带赌气使性子的神情,倒比平日更显可亲可爱了。
不知桑婉若知道李嬷嬷对她的评价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大奶奶,”李嬷嬷笑着亲自斟了盏热茶递给她手里,笑劝道:“老奴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这事您不这么看也不见得是坏事!”
桑婉叫她给说的好笑了起来,便半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哦?那嬷嬷觉得该怎么看能看成好事呢?”
李嬷嬷便笑道:“您只要想想,她这会儿急着进门只会比先前更不如,便知绝对不是坏事了!”
李嬷嬷说着便将今天在王氏那里所言以及今日自己在牡丹苑的各种吩咐说了一遍,冷笑道:“那小狐狸精打的什么主意老奴一清二楚!说到底她不就是怕在家守孝三年大少爷会不要她这才急吼吼的要进门吗?大奶奶等着瞧吧!这孝期的女人讲究忌讳的那多着呢!等她来了,你看老奴怎么收拾她!管教三年过后她老老实实、脱胎换骨再也蹦跶不起来!”
桑婉顿时哭笑不得,她和李嬷嬷压根说不到一块去!她心里想的不是这个,却苦于没法同李嬷嬷明说。
不过,怎么听李嬷嬷这么一说之后,郁闷的心情没来由的便好了几许呢?
第66章 酒醉
“嬷嬷,”桑婉轻叹笑道:“我知道您对我好,婉娘心里感激不尽!您说是这么说,可到时候多少得顾及顾及大少爷的想法,表小姐告一状、或者在娘跟前撒个娇儿,那不知道的,还当咱们两个仗势欺人、欺凌人家孤女呢!”
这话正是李嬷嬷爱听的,李嬷嬷心下一宽不觉眉开眼笑欣慰道:“要不正室就是正室,做妾的就是做妾的呢!真正是天生注定的!大奶奶您这般的胸怀哪儿是一个妾室能比得过!您瞧瞧,老奴还没怎么着呢,您反倒先说起这话来了!”
桑婉一怔,自己也愣住了。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今后的日子,不想让他把我给看扁了。我桑婉行得正坐得直,不是肆意迁怒报复之辈!
“大奶奶,”见桑婉沉默,李嬷嬷又叹道:“您听嬷嬷一句劝,别伤神了,啊!大少爷的心,定是向着您的,这时候您可不能冷了他的心啊!说句托大的话,他是老奴一手带大的,他的性子老奴比他自个更清楚!那小狐狸精绝非他的良配!只有您,才当得起时大奶奶的位置!”
说来说去不就想让我主动上去巴结、趁着这时候他心中有愧令他更有愧吗?
桑婉暗暗摇头,且不说有用无用,这种事她也不屑去做。
“嬷嬷,”桑婉知道在这事上同李嬷嬷说不到一处去,便苦着脸道:“我今儿是真的有些困倦乏力就不过去了!”她心里一动,索性撒娇道:“嬷嬷,要不,您去吧!大少爷没准也想见见您、同您说说话呢!我这会儿没精神,气色也不好,没的叫大少爷见了影响他心情!嬷嬷,你说呢?”
“大奶奶您真是!”李嬷嬷又好气又好笑,想想又觉心里舒坦,便点点头笑道:“也罢!那老奴便去一趟!大奶奶您既倦了,便早些歇着吧!”
桑婉正有此意,闻言一笑,感激道:“好!嬷嬷,那您去吧!”
李嬷嬷前脚刚走,桑婉便洗漱上床睡下了。她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不想同时凤举碰面。
等时凤举磨磨蹭蹭从书房回宁园时,桑婉早已歇下了。听丫鬟们如是说,时凤举竟也暗暗的松了口气,便也洗漱一番进了房间。
照例将久违的铺盖从柜子里轻手轻脚的拿出来,小心的铺在地上,朝那垂下遮的严严实实的床幔望了望,轻轻的躺了下去。
自他进来,桑婉便感觉到了,下意识的控制了呼吸,静静的躺着。待到一切重归寂静,她却又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昏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次日一早,桑婉起来的时候时凤举已经出去了,桑婉也不说什么,照例梳洗、用早饭。
“大奶奶,牡丹苑那边老奴皆已吩咐下去,大奶奶要不要过去瞧瞧是否妥当?有没有什么要改的?”早饭后李嬷嬷便问道。
李嬷嬷做事自然谁也挑剔不出半丝儿不好,桑婉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为自己着想。经过自己过去看那么几眼点个头,那么这事便算是自己吩咐安排的,在王氏面前也显得自己的大度与亲力亲为。
“好吧!等几位妈妈嫂子来领了对牌禀了事咱们便过去瞧瞧!”桑婉不愿拂了李嬷嬷一番好意,便笑着点了点头。
“是,大奶奶!”李嬷嬷见她明白自己的苦心,满意的答应一声。
一时处置完常务琐事,桑婉便在李嬷嬷、柳芽、杏枝等陪同下一起往牡丹苑行去。
只见院子门口原本摆放的鲜艳盆花尽数搬了去,就连栽种着石榴一左一右各放置的两个大青花瓷缸也搬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人多高的盆栽翠柏。墨绿细密的枝叶一派凝重。
檐门上挂着的红灯笼也换成了素色,一应装饰全无。
进了里头的屋子,更是雪洞一般冷清,外头明明一片阳光灿烂,桑婉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不是太素了点?”桑婉忍不住说道。
“不素,这还算好了!”李嬷嬷断然道:“人家那真正守孝的,一点儿装饰也无,您瞧,那素瓷花瓶儿老奴都没叫收起来!帐幔也没给换成白色!这素青的老奴就觉得极好,清淡精神,正衬合表小姐此刻的身份和心情!”
李嬷嬷一番有理有据的话令桑婉不禁叹为观止,她越发的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是白活了!
这世上的规矩千千万万,正室想要处置一个妾室,堂而皇之的理由也千千万万,她怎么就那么没用叫顾芳姿整治得那么凄惨呢?
“被褥、坐垫什么的可都厚实?守孝是守孝,可别叫表小姐冻着了!”桑婉淡淡问道。整治是整治,却不能落人口实。
“大奶奶放心,”李嬷嬷胸有成竹笑道:“样样都是上好!表小姐身子娇贵,怎能叫她受委屈呢!”
桑婉一笑点头,便知自己白操心了!李嬷嬷做事怎会授人以柄?
“衣裳就先别准备了,等表小姐来了让她自己挑了料子再做吧!没准她伤心消瘦,先前量下的尺寸都不对了!”桑婉又道。
李嬷嬷一怔,照她看来,就该给顾芳姿做素色的葛布粗衣!可桑婉已经这么吩咐了,她不便反驳,只得应承了下来。
“供奉顾家老爷子牌位的厢房也收拾好了,大奶奶要不瞧一眼?”李嬷嬷又道。
“嗯!”桑婉依言,几乎有点迫不及待的出了这冷冷清清的屋子,往西厢房那边去随意在外瞧了几眼,见四壁一空,唯有当中一张长案、案上一个香炉、地上一个圆形的厚厚跪垫,点点头便离开了。
“没几日便是初六了,嬷嬷盯着点,务必在这之前将一切收拾布置妥当。眼看要过节,我得忙着准备了!”桑婉笑着道。
“大奶奶放心!老奴省得!”李嬷嬷精神一振。
“对了,”桑婉略一沉吟,便又问道:“按说表小姐进了门也是咱们家的人了,这中秋家宴有没有什么……讲究忌讳?”
李嬷嬷鄙夷的“切”了一声,笑道:“大夫人最爱热闹,怎么热闹大奶奶怎么准备就是!顾家的事同咱们时家不相干!大奶奶尽管放心!”
“那我就知道了!”桑婉笑笑。当众问这么一声,不过防着将来顾芳姿借题发挥罢了。
回到宁园,柳芽服侍桑婉更衣,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感慨道:“表小姐那么聪明一个人,真不知怎么想的竟宁愿做妾!大夫人那么喜欢她,为她在外头聘做正头妻室不知多好!做个妾还是这么样进门,真正是——呃,大奶奶,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柳芽说到兴头上才猛然想起顾芳姿是在桑婉底下做妾,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桑婉却微微一笑,“你说的对!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柳芽摇摇头又笑道:“要换了我啊,便是掉进富贵窟窿、锦绣堆里,这日子也是过不下去!”有个人在上头死死的钳制着,“规矩”两个字就能把她治得动弹不得。
桑婉又好气又好笑,嗔她道:“没脸没皮的丫头!尽在这儿瞎说什么呢!还不利索些,我还有事呢!这话也胡说得?叫人听去不笑你没羞没臊呢!”
柳芽忙笑嘻嘻道:“奴婢也就在大奶奶您跟前说几句罢了!奴婢的嘴可严实了!”
时府中管家、管事们都是做熟了事的,年节不知办过多少,却也不用桑婉怎么操心,顶多请了王氏身边的姜嬷嬷来,同她商量商量该准备些什么菜式、预订什么戏班好让王氏开心,再叫人同二房那边知会一声便可。
一日匆匆而过,晚饭时又是桑婉一个,长欢过来禀称大少爷有饭局,同青州城里几位朋友一起,就补回来了!
桑婉也没说什么,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见李嬷嬷在旁虎视眈眈,只得又加了几句“小心伺候着!”、“别让大少爷喝太多酒!”等话。
桑婉是这么嘱咐了,李嬷嬷也欣慰了,长欢也响亮的答应了,可是,时凤举回来的时候,却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桑婉很无语,忍不住赌气暗暗的想:不跟我作对大少爷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李嬷嬷心疼极了,忙命人打水给他擦脸,又亲自去煮醒酒汤。一屋子人忙活了半响才折腾完毕。
看着时凤举脸上微红、双眸沉沉,桑婉只好命人将他扶到卧室大床上躺下。
这一身的酒气她实在不喜,便索性吩咐柳芽、红叶:“把东耳房收拾收拾,铺上铺盖,我今晚睡那边!你们好生在这外头守夜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