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此事的基调算是定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妾室进门!顾芳姿暗暗恨得银牙几乎咬碎,却半分也奈何不得。

毕竟,这种事她不能亲口提什么条件要求。顾芳姿情不自禁想到,如果大表哥在就好了,私底下跟大表哥什么话都好说!

她忍不住暗暗有两分后悔,不该这么快将这事挑明。转念又想,大表哥?他还指望自己“信他”等到猴年马月呢!相比之下,倒不如即将得到的实惠来的划算!

桑婉便又笑道:“虽然府上一直由妹妹打理着,可总不能让她自己操办自己的婚事呀!说出去也不好听!娘要是信得过,婉娘愿意为娘分忧!”

“好!好!”顾芳姿来不及张嘴,王氏欣慰得连连点头,不由得赶着桑婉笑道:“我的儿,娘起先还担心你心里会存着什么想法呢!不想你竟这么识大体、这么贤惠大度!那么这事便交给你来办吧——”

“这样不太好吧!”顾芳姿情急之下顾不得什么,忙说道:“姐姐从未管过家理过事,姐姐能应付得过来吗?万一错着一点半点,岂不是失了咱们时家的脸面?而且,让姐姐为我的事劳心劳力,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王氏听毕也不觉迟疑起来,向桑婉道:“说的也是,婉娘你——真的可以吗?”

李氏最看不得顾芳姿这轻狂样,岂有不知顾芳姿在打什么主意,心里冷笑两声,也笑道:“小姐您就放心吧!大奶奶不懂的,我老奴僭越一声,我来做!没赶上大少爷娶亲,这回大少爷纳妾我能出一份力我这心里也欢喜!表小姐也用不着过意不去了!”

顾芳姿心里暗气,却只能陪笑道:“嬷嬷如此抬爱,芳姿在这儿谢过嬷嬷了!”

李氏摆摆手,毫不客气道:“表小姐不用谢我老婆子!老婆子是为大少爷做事!应该应分的,当不得表小姐的谢!”

意思是说,我做这事跟你顾芳姿没有丝毫关系,就算大少爷纳的是别人,我也一样这么做!

顾芳姿脸上讪讪笑了笑,朝王氏委屈一瞥。

王氏回以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当然不会呵斥李嬷嬷,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吧!这事就交给婉娘来办,少不得要老姐姐帮衬了。”

桑婉忙笑道:“娘放心,嬷嬷老成,经的事多,我会虚心向她请教,凡事同她商量着办的!”

“老奴也会全力扶持大奶奶!”李嬷嬷也道。

顾芳姿听了这话,脑门一阵眩晕。

不想,更加令她眩晕的话还在后头,只听见李嬷嬷又道:“小姐,还有一事老奴多嘴!府里的尊卑可不能乱,表小姐进了门,那就是妾!府中有大奶奶在,没个让妾室当家的道理,小姐您看——”

王氏不由瞧了桑婉一眼,想到在顾芳姿这事上自己已经委屈了儿媳妇,且以儿媳妇在庄府的表现也是个有能耐的,又有李嬷嬷和管事娘子、管家们帮衬,这个家还是交给她来打理的好。

再说了,一府事务交给一个妾来打理,也的确不像样!

便点头笑道:“这事你不提我差点给忘了!正是这样,婉娘啊,今后这府中还是交由你来打理吧!有什么不懂的多跟李嬷嬷和管事妈妈们商量!哦还有芳姿!她是极熟悉的,你可以多跟她商量着一块办!芳姿,你可不能藏私啊!”

顾芳姿郁闷得几乎要吐血!这倒好,她这还没进门呢,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姨妈!”顾芳姿愤怒得要喷火,面上却笑得欢畅,撒娇道:“芳姿怎么敢呢!今后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即便姨妈不说,芳姿也会帮着姐姐管事、打理这个家的!”

王氏似乎没听出来顾芳姿的言外之意,笑着点头:“你这么说姨妈就放心了!”

这无耻女人,大少爷怎么会看上这种人!李嬷嬷又是暗暗一声冷笑,说道:“小姐,既然这事已经定下来了,老奴看还是尽快挑个日子送表小姐回家吧!这轿子总得从顾家抬出来啊!”

顾芳姿顿时梗住,哑口无言。

“你说的很对,”王氏扶了扶额失笑道:“亏你提醒,不然我都想不起来这事了!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这事,婉娘!”

“娘放心,这两日婉娘便安排下去,派马车把妹妹送回去!府上这边也该赶着收拾房子了!”桑婉便笑道。

李嬷嬷又道:“表小姐走之前劳烦将钥匙交出来、各项事务交割明白,省得到时候麻烦。”

“那是自然!”顾芳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显出两分阴森。

 


第58章 进了门再调教她

“大奶奶您等着吧!等她进了门,就是个妾!大奶奶您摆出正室的款儿来,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想怎么摆布怎么摆布!我看她敢说半个不字!”宁园中,李嬷嬷斗志昂扬的说道。
一听说顾芳姿很快就要进门的消息,李嬷嬷先是又惊又气,心平气和下来之后便显得胸有成竹,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镇定。

她是表小姐的时候除了大夫人谁也奈何她不得,等成了妾室,谁也没法再护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李嬷嬷甚至巴不得顾芳姿早日进门,好借桑婉的身份好好的把她整治老实,看她还狐媚子似的拿腔作势不!

正是明白李嬷嬷这般想法,对于自己在这事上的委屈,桑婉半个字也没有跟李嬷嬷诉,更没有请李嬷嬷帮着阻拦或者破坏此事。

因为她知道,李嬷嬷非但不会答应反而会反感。

李嬷嬷再不喜欢顾芳姿,只要时凤举喜欢,她就不会反对她进门。她只是嫌顾芳姿不够柔顺听话、没有把时凤举当成天来服侍!

李嬷嬷想做的,只是协助自己将顾芳姿收拾得老实起来,仅此而已。

桑婉暗叹,李嬷嬷太低估顾芳姿在时凤举心中的地位了!再说,自己又拿什么资格来整治顾芳姿?时凤举也不会同意的。

正院中,王氏正絮絮叨叨的交代顾芳姿,交代她回家去了好好耐烦些日子,多带些银子,将贴身丫头也带回去,不要同父亲起什么冲突等等,顾芳姿不时点头受教,恋恋不舍。

“姨妈,我真舍不得您!我不在您身边,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如今天一日比一日热,您可也别贪凉,那些冰凉的东西别用多了!中午日头大的时候别出门,也别整日闷在屋里,早晨傍晚出去散散步,对身子也好……”

王氏不由也不舍起来,携着她的手笑道:“好好,姨妈知道啦!呵呵,还真别说,还是你啊同姨妈最亲!你好好家去吧,放心,姨妈不会委屈了你!”说着又笑道:“等下次见,就该叫姨妈一声娘了!”

一旁的姜嬷嬷抬了抬眼皮子,张了张嘴没吭声。

顾芳姿却是眼睛一亮,娇羞点头道:“嗯,芳姿,也盼着这一天呢!”说毕大羞,在王氏愉悦的笑声中忙辞了去。

回到牡丹苑,正有两三个管事媳妇在等着,见了忙上前见礼陪笑,各自有事禀报,或拿对牌取东西。

顾芳姿便打起精神一一料理了。

众管事媳妇们有心巴结掌握实权的未来姨奶奶,好话更是不要钱流水般的送出。若换在平时,顾芳姿肯定满脸是笑、得意洋洋,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可是,一想到很快手中大权就要交出去,这些话便听来格外刺耳!再想象着自己大权旁落之后这些管事媳妇们的脸色,顾芳姿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会这么轻易退出的!

顾芳姿借口拖延,一拖又拖了四五天,桑婉也不便催得她太急,便让李嬷嬷去同她说了几句话,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不交权,没法安排布置她进门的一应事宜,到时误了事,请她自己看着办!

顾芳姿矛盾暗恨,却知桑婉说的是实情。此事王氏已经交由桑婉操办,那就只能桑婉吩咐安排下去,她总不能指挥着时家的人为自己准备婚事,是要闹笑话的!

顾芳姿无可奈何,只得推说还有些许小事便整理妥当,最迟两日后可尽数移交给桑婉。桑婉得了这句话,便暂且放下了。

恰好二门上婆子来报:大奶奶的娘家兄弟来了!

顾芳姿正恨着桑婉,一听说桑家来人便没好气道:“怎么又了?说了什么事吗?”

婆子陪笑回道:“说是路过,来看看大奶奶!”

“说的真好听!我看是来打秋风的吧!我们小姐忙着呢,妈妈你从账上支几两银子打发了吧!”兰香同主子一个鼻孔出气冷笑道。

“掌嘴!大奶奶的兄弟是你能说的吗!”顾芳姿瞪了兰香一眼,兰香忙陪笑认错。

那婆子不敢做声,哼哼哈哈的打马虎眼陪着笑。

“唉,你怎么还不走啊!等我们小姐留你喝茶呐!”兰香见那婆子站着不动便又呵斥道。

那婆子心里暗暗鄙视,面上却恭恭敬敬陪笑道:“老奴还没讨着表小姐主意呢!”

顾芳姿便瞪她一眼不耐道:“你没长耳朵吗?兰香说的话你没听清?还不快去,我忙着呢!哪有功夫搭理你这乱七八糟的事!”

那婆子暗道一声晦气,生怕被秋后算账硬着头皮又陪笑道:“那老奴便从公账上支十两——”见顾芳姿冷冷的瞪过来,慌忙改口道:“呃,五两银子给二舅爷,就不去麻烦大奶奶了?”

“去吧去吧!”顾芳姿不耐烦挥手。

那婆子得了话便转身去了。

谁知那婆子路上遇到红叶,顺口便将这事同红叶说了,红叶连忙回宁园告诉桑婉。

桑婉不由暗恼,淡淡道:“若非有事,大哥断断不会上门,柳芽,你快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柳芽答应一声,又笑道:“大奶奶您听岔了,不是大舅爷,是二舅爷呢!”

“什么!”桑婉脸色一变,惊得差点跳起来,眸光直直盯着红叶促声道:“你没听错?是二舅爷?”

红叶吓了一跳,呆了呆,慌忙点头,“是,柳妈妈说的二舅爷没错!”

“快!快走!”桑婉顾不得更衣,忙命柳芽,“你快去!跑着去,务必要把二舅爷给我留下来!若他已经走了便叫小厮去追,快去!”

柳芽从未见桑婉慌张成这样,一下子也慌了神,“哎”了一声抬脚就朝外头奔去!

“咱们也快走!”桑婉不管红叶、杏枝等惊疑不定的神色,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外走。

是二哥,是二哥来了!

她竟忘了!她怎么能忘呢!

前世也是如此,二哥欲赶往杭州府参加乡试,路过青州顺便来看看自己辞行,谁知被顾芳姿和时府的人冷嘲热讽,他一气之下离开,结果第二天便传来噩耗,他所乘坐的那艘船在运河中出了事故,他本人也溺水身亡!

这一世,悲剧绝不能重演!

再说桑于飞在时府门房等候半响,好不容易见去通禀的婆子出来他忙上前问妹妹的消息。

不想那婆子柳妈妈瞟了他一眼将两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说道:“舅爷拿了这些早早赶路吧!大奶奶没空,就不来见舅爷了!”

桑于飞一下子呆住了。

“我妹妹真是这么说的?”桑于飞淡淡问道。他是一个字也不信,这婆子的神气就不像个好人,再说,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性子自己心里清楚!

“舅爷这是什么话?”顾芳姿交代过但凡有人来访特别是桑家的要先禀给她,柳妈妈乐颠颠的去禀了满心以为会有赏,谁知还讨骂!柳妈妈此时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儿撒,鼻孔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难不成舅爷以为我老婆子撒谎不成?我们时府那是有规矩的地方,老婆子可没这个胆!”说着又小声嘀咕:“哪个上门的客人不先投拜帖哩,老婆子给你通报算便宜你了……乡下人,不懂规矩……”

桑于飞好歹是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读书人的骨气傲气还是有的,闻言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暗道“时家欺人太甚!”

他面皮薄做不出撕开脸同一个奴才大闹的事,便冷笑一声,将那两块碎银塞进婆子手里,拂袖转身而去。

柳妈妈呆了呆,“切!”了一声,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心满意足的收进自己的腰包,“不要拉倒,不要我老婆子要!钱还咬手不成!”

柳芽气喘吁吁的奔过来时,桑于飞已经离开了。

“哎哟柳芽姑娘!这是,这是怎么了!”柳妈妈见柳芽气喘吁吁的四下张望不由奇道。

柳芽上气不接下气,抓着她问:“二舅爷,二舅爷呢?二舅爷哪儿去了?”

柳妈妈暗道不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好端端的同红叶多什么嘴啊!

她便顾左右而言他:“二舅爷?什么二舅爷?不知道啊!”

柳芽已经不是当初的柳芽,见柳妈妈的神情便知有古怪,指着她厉声道:“少跟我装蒜!就是大奶奶家的二舅爷!人呢?是不是走了?”

柳妈妈不怕柳芽,却怕柳芽的干娘李嬷嬷,不敢再隐瞒,结结巴巴道:“走。走了!二舅爷说就是路过问候一声,没什么事,就、走了!”

“走了多久?”桑婉也已经赶了过来,沉着脸冷冷问那柳妈妈。

柳妈妈不禁也来了气,心道一个二个怎么今儿尽拿老娘我出气了?仗着桑婉不当家,不归她现管,便也冷下脸不冷不热道:“刚走一会!”

桑婉狠狠瞪了她一眼,吩咐柳芽:“你亲自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带人把二舅爷给我追回来!快去!”

“是,大奶奶!”柳芽白了婆子一眼,急忙去了。

桑婉气得脸色十分难看,帕子一甩,冷冷吩咐红叶:“把伍娘子给我请来!”

 

第59章 大奶奶发威

伍娘子是时府上管着人事规矩处罚的,柳妈妈顿时慌了神,强作镇静陪笑问道:“大奶奶找伍姐姐不知做什么呢?”
桑婉冷冷瞅她一眼不说话。杏枝见状便板起脸斥柳妈妈道:“大胆!大奶奶做什么还要同你解释不成!”

柳妈妈一时没了话,便讪讪笑道:“那,老奴就不打扰大奶奶了,老奴还有事,先告辞了!”

“站住!”桑婉冷冷出声。

“不知大奶奶有何吩咐?”柳妈妈心里一惊。

桑婉没理她,朝不远处的抱夏厅走去。

杏枝朝柳妈妈喝道:“大奶奶说什么你照做便是,哪儿那么多废话!还不快跟过来!”说着赶上几步扶着桑婉。

柳妈妈没奈何,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只得忐忑跟了上去。

一时伍娘子来了,上前规规矩矩见礼,忙问何事。

桑婉朝杏枝努努嘴,“你来告诉伍娘子,是怎么回事。”

“是,大奶奶!”杏枝应声,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伍娘子的脸色顿时微变,瞅了柳妈妈一眼。

伍娘子随便一句话便能给柳妈妈妥妥的一双小鞋穿,柳妈妈顿时慌了神,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叫了声“老奴该死!”慌忙跪下求饶,分辨道:“不关老奴的事,是表小姐吩咐拿五两银子打发了二舅爷的,表小姐说不必告诉大奶奶——”

“放肆!”桑婉冷冷截断她的话,冷笑道:“你这刁婆子撒谎也不打草稿!我娘家来人了,自然是见我的,同表小姐有何关系?表小姐又不是糊涂人,没来由的怎会如此不靠谱吩咐?即便是吩咐,也是吩咐你们去宁园禀告给我!”

“老奴没撒谎,千真万确啊!”柳妈妈叫起屈来。

“还敢嘴硬!”桑婉大怒,指着她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要不要把表小姐请来,你同她当面对质啊?嗯?”

一个“好”字差点儿冲口而出柳妈妈生生的又忍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总算还没有糊涂透顶,知道即便顾芳姿来了,也不可能会承认此事,且别说自己根本毫无证据,就算有,得罪了顾芳姿,今后还能在时府混下去吗?不但自己要倒霉,全家都得跟着穿小鞋!

“奴才糊涂!奴才糊涂!奴才鬼迷了心窍才做下糊涂事还胡言乱语!大奶奶您大人大量饶了奴才吧!奴才不敢了,奴才不敢了!”柳妈妈左右开弓拍打着自己的脸,不住声的哭诉求饶。

桑婉皱皱眉,朝杏枝使了个眼色。

杏枝俏脸一沉呵斥道:“住口!大奶奶跟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这府上还有没有规矩!”

柳妈妈下意识缩了缩肩,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只是一双眼睛祈求的望着桑婉。

桑婉素日好气性不代表她没脾气,人家自己撞上门来她若再轻易饶了往后便不用过安稳日子了!便依旧沉着脸,冷冷的瞥向伍娘子。

伍娘子忙上前回道:“都是奴婢管教不严,叫底下人冲撞了大奶奶!”

伍娘子平日同李嬷嬷关系较好,已经知道府中很快就是桑婉当家了,见桑婉一言不发不说饶恕的话心知她要拿柳妈妈开刀,便索性卖她一个好,继续道:“柳婆子办事糊涂、以下犯上、挑拨主子,照规矩应打二十板子,罚半年月钱,撵去庄子上干粗活!”

“大奶奶!”柳妈妈惊叫一声,瘫软在地。

桑婉面色松了几分,丝毫没有为柳妈妈说话的意思,反而淡淡问道:“他们家一共几口人?都在府上做什么?”

伍娘子的心不禁一跳,心道大奶奶好生厉害!

忙回道:“柳婆子一家四口,除了他们两口子还有一儿一女,在府上的差事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便索性让他们一家人到庄子上团聚去吧!”

“那么就如此,照着规矩办吧!”桑婉点点头,丢下一句话带着杏枝便走了,瞧也不再瞧柳妈妈一眼。

“是,大奶奶!”伍娘子呼吸也不敢大了,恭恭敬敬侧身,“恭送大奶奶!”

伍娘子暗暗提醒自己,今后宁可得罪顾姨娘,也不能得罪大奶奶!大奶奶,才是这府上的女主人啊!

这一下干净利落,将表小姐摘了出去,将柳妈妈往死里狠罚,做的好不漂亮!表小姐有苦说不出,即便想帮柳妈妈说情都不能够,否则便等于间接证实柳妈妈那一番话了,她面子上怎过得去。可她不帮柳妈妈说话,众人也心知肚明柳妈妈是她的替罪羊,见了柳妈妈的下场难免心冷,将来还有谁心甘情愿帮她做事?即便做,也得事先掂量几个来回。

相反,大奶奶不但立了威令众人再不敢小瞧,更表示了一个正室对妾室的大度,表小姐还真不得不承她这份情!

看到柳芽终于将二哥追了回来,桑婉才松了口气,忙笑道:“二哥你也是,既是来看我,怎么没见着我的面就这么走了!”

桑于飞也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想再说先前的事令妹妹心烦,只得支支吾吾笑了笑,说道:“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怕你忙,想想也就算了!”

“再忙你也是我哥啊!”桑婉瞪他一眼,不满的道:“再说了,你参加乡试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也该为你好好的践行才对!”说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二哥你得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不可!”

桑于飞本想拒绝,看妹妹这气鼓鼓佯装生气的模样心下便不忍她失望,而且他也很想看看妹妹在时府究竟过的怎样,便笑着答应。

桑婉松了口气,展颜笑道:“那太好了!我好久都没跟二哥好好说说话了!”说着便命人去收拾客房,又带桑于飞去拜见王氏。

正院门口,恰好时莲从王氏处出来,见了桑婉和桑于飞一呆,忙要闪避不及,略一迟疑,便上前朝桑婉屈膝福了福笑着招呼道:“大嫂!”

自那日水池旁一事之后,时莲跟桑婉不知怎的关系倒比先前亲近了不少,偶尔也会到桑婉那里去坐坐、说说话。

无论有心还是无意,那日时莲总归帮过自己的忙,她主动来访示好,桑婉也乐意招待,一来二去的,二人之间熟悉了不少。

桑于飞早退后避在一旁,桑婉便携着时莲的手拉她起来,点头含笑道:“过来陪娘说话呢?娘这会儿可没事吧?”

时莲有一刹那的失神,忙笑着摇头道:“娘在同姜嬷嬷她们闲话呢,没事!大嫂快进去吧,我不耽搁大嫂的功夫了,回头再去寻大嫂说话!”

桑婉一笑点头,看着时莲去了,方带着桑于飞进去。

王氏见桑于飞一表人才,彬彬有礼,书卷气十足十分儒雅,心中便有几分喜欢,待他十分客气。听说他要上杭州赶考,王氏便羡慕的说道:“这可真好!二舅爷一表人才,学问必定也是好的!这一去可就金榜题名了!我家三郎什么时候也这么出息就好了!”

桑婉笑得勉强,桑于飞也有些哭笑不得,心下不觉想道一表人才和学问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不过由此可见妹妹这位婆婆倒挺有趣的,至少不是那种刻薄古怪脾性之辈。

“借伯母吉言,若高中必定再来拜见伯母!”桑于飞拱手笑道。

“好、好!”王氏点头笑道:“都是亲戚,本就该多走动!便是不中也不要紧,二舅爷还年轻着呢!下次二舅爷再来提前招呼一声,我好叫人把我家三郎接回来,让二舅爷指点指点!”

桑于飞一怔,脸上的笑有点僵了,含含糊糊的应答着。

桑婉心里也小有不舒服,大考在即,婆婆这话虽是无心,可真的不怎么好听!她生怕婆婆再说出什么更叫人膈应的话来,便忙笑道:“听说三叔在元昌书院都是前几名呢,学问必定极好,娘您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