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赋一扬眉,冷笑道:“怕他怎的?我从来都没怕过他!这次措手不及他尚且占不到便宜,下次,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着又颇有些酸溜溜郁闷的道:“好娘子,你就这么一句话呀?你不应该再加一句‘狠狠的教训他,最好打得他满地找牙爹妈都不认得!’好教我更长些精神!”
连芳洲叫他逗得咯咯直笑,嗔他笑道:“这种话还用得着‘再加一句’吗?你我夫妻一体,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对你不利比对我不利更令我无可容忍!罢了,你要长精神我便是说了又何妨?嘴里不说心里不也这样想?”
说着又将他一扯,嗔道:“少给我啰嗦啦,走,咱们回房换衣裳,我看看你可有受伤!”
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梁晋那人不说穷凶极恶也差不了多少,李赋又无防备,不亲眼检查,连芳洲是不放心的。
李赋手臂上还真是被划了浅浅一道,路上已经处理包扎好了,不想她却又问,只得跟着她一道回房间。
连芳洲见了,少不了心疼,又是一通埋怨。
李赋虽对自己这么点小伤浑然不在意,可见她如此心里既暖又怜,少不得好好安抚了一番。
再说邓夫人回家之后,立刻心急火燎派人去邓家的根据地螺州邓家堡将邓家的当家人、丈夫邓小丫叫来。
布政使夫人今日含含糊糊的不肯将话说明白,却又无比坚定的非要将女儿带走,邓夫人便觉事情有机可转,但肯定需要邓家付出一定代价。
这种大事,只有丈夫才能够做主,在这儿的二儿子不行。
家人骑马疾驰星夜赶路,明日天不亮就能赶到螺州邓家堡,明天丈夫应该就能到南海郡。
只是,无论如何女儿也得在那布政使衙门过一夜了!虽然李夫人答应了让邓家一个婆子、丫鬟陪着,可是——
邓夫人只要想想娇养着的女儿在那地方受罪,就心疼得心窝子直痛,再想想她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又恨得咬牙切齿,这一晚上,是注定睡不着的了。
连芳洲可不想沾染上邓梦涵这种麻烦,没有让她进后院,就在前边衙门里命人打扫收拾了跨院一间厢房,又让碧桃带着参政、参议的媳妇并几个丫鬟婆子一起守着陪着,绝不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以及落人口实。
邓梦涵进了这房间就开始各种挑剔找茬,看什么都不顺眼。
碧桃是什么性子?怎会理她?
她却不知收敛,竟说什么让丫鬟婆子回邓府给她娶被褥枕帐以及梳洗的妆奁、衣裳来。
碧桃瞅她一眼不耐烦呵斥几句再啰嗦就给她下到牢里,爱睡不睡,不想睡就站着!将邓梦涵噎得半死,这才不敢吱声了。
听着碧桃和参政、参议两位夫人闲聊说笑,知道李赋已经回来了,邓梦涵大喜,竟又眼巴巴的盼着李赋起来!盼着李赋会来“救她!”
这话她幸亏没有嚷出来,结果不过是自己失望就算了。
若是嚷了出来,碧桃不整治她一番才怪!
1231.第1231章 邓家夫妇
邓小丫比邓夫人预计到的更快,天边的晚霞还没有散去,邓小丫已经带着两个随从急急忙忙的进了家门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一个大姑娘家给人抓到了把柄弄到了衙门里!丫头以后怎么做人?我们邓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一见面,容颜憔悴、心急如焚的邓夫人还来不及对丈夫诉苦,已经先劈头盖脸挨了丈夫一通厉声质问。
怔了怔,只得咽下满肚子的委屈,叹息道:“老爷您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事已至此您便是把我骂死又有何用?若能够,我倒情愿将涵儿替换出来呢!偏又不能!我这个做娘的,太失败了!”
说着不由语带呜咽。
邓小丫一叹,脸上神情也缓了几分,摆摆手坐下,叹道:“女大不由娘,那丫头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此事也不能全部怪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的同我说明白了!别偏颇你女儿,有什么说什么,是怎样便怎样说!”
邓夫人的心也定了下来,点点头应了声“是”,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跟邓小丫说明白了。
她心知丈夫只有了解了事情的事实真相才能想法子救女儿,越客观越不会影响他的判断,说的时候也尽量做到摒除私心。
尽管,有些话她重复的时候都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她说的是这样,邓小丫听的也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忍着发作的冲动耐心听她把话讲完,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恨恨骂道:“这个逆女!你到底是怎么管教她的?我让你带着她住在南海城,不是为了跟梁家结亲吗?你上回都跟我说已经同梁大夫人透露了这个意思,如今却生出这事来,你叫我们邓家今后跟梁家还怎么见面!这丫头怎么会认识布政使大人?”
邓小丫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是布政使大人故意使的美男计?意在破坏梁家和邓家结亲?不太可能啊,布政使大人初来乍到,邓家跟梁家又没有把这事儿明朗化,他不可能知道才对!那就是说,这事儿完全是这丫头——
邓小丫气得又是一掌拍下:“逆女!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她是个傻的吗?布政使是为的什么来到南海郡她会不知道?你看看她干了什么事!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老爷,如今再说这个有什么用!”邓夫人叹息,又道:“女孩子家跟男人终究是不同!唉,这话我说了老爷您别生气,那位布政使李大人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真个伟岸丈夫,涵儿会生出什么想法也情有可原——都是我这个做娘的疏忽了,没看好她!可是那日在秋兴寺厢房,倘若不是那李夫人字字句句有意挑拨刺激,涵儿也断断不会说出那些话来!那李夫人,分明就是在利用涵儿!便是没有此事,也会有别的由头!只可怜了涵儿,平白卷了进来,坏了名声!”
邓小丫冷笑,道:“那李夫人两口子来到南海郡皆非好心,她会算计涵儿有何稀奇?不算计才稀奇了!何况涵儿还惹到了她的头上!”
邓夫人听得这话心里愤愤然的大是不服,做娘的哪有不向着自己女儿的?她本意是想勾着丈夫帮女儿做主,谁知又让女儿挨了几句指责。
“老爷,您怎么骂我都成!等涵儿回来了你想要教训她我也不拦着,可眼下涵儿还在布政使衙门里啊!老爷,咱们得赶紧把她救出来啊!在那个地方待上几天,那,那岂不是——邓家的脸面也要丢光了!”
“你还好意思说,”邓小丫皱眉,长长吐了口气,道:“你先不要打扰我,容我仔细的想一想,想个应对之策……”
女儿显然并不是布政使那两口子的目的,那两口子的目的是自己!是要从邓家得到好处!
明白了这一点,邓小丫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如此,女儿在布政使衙门就绝不会受欺负。只不过名声坏了点罢了!
哼,昨日在秋兴寺她那番话叫众夫人小姐们都听了去,这名声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且这种虚东西,计较做甚?
邓家是以经商起家,拥有遍布南海郡各地的车马行,养有上千匹上等的好马组成的十支马帮队伍,还拥有三支在内河内江行驶的船队,家族手里掌控着大小水陆十几条商道,除了扶家控制的海上商贸邓家无法染指,但凡从福建、江西、江南、安徽等地至南海郡运送的商品货物,邓家就占了七成左右。
邓小丫上头原本还有三个哥哥,只可惜没长成年都夭折了,二哥去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岁了!
他是邓老太爷的幼子,刚生下来便请人算命,说要娶个好养活的名字压一压才行,否则恐怕也难长大。
当时他的祖母就给他起了个“小丫”的名字,果然顺风顺水、健健康康的成长。
后来祖母去世,邓小丫感念祖母恩德,一直也没有改这个名字,索性就用作了大名,一直叫到如今。
邓小丫足足寻思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黑定,顾不上吃饭,便与邓夫人两个乘了马车赶往布政使衙门后宅。
对于邓小丫两口子此时造访,连芳洲和李赋并不觉得奇怪,命人请了进来,在前院花厅接待。
邓小丫走进这宅院,所见仆婢无不恭恭敬敬,兢兢业业,不敢有半丝疲赖轻浮,行止间进退有度,气氛肃然。
邓小丫这一双眼睛可毒的很,只这么一见一想之间,心中便可断定这位布政使大人极其夫人可是个治家的好手!
内宅能整治得如此肃穆,外头大事处置起来必也不差!这一回,朝廷只怕真的派来了个刺头,往后的日子,恐怕没有这么逍遥自在了……
小钱管家将他二人亲自引入花厅落座,命人奉茶,垂手微笑道:“请邓老爷、邓夫人稍候,我们大人和夫人马上就来!”
邓小丫与邓夫人笑着客套两句。
与小钱管家寒暄着,邓小丫又顺势递去了红包袖入小钱管家袖子里。小钱管家也没推辞,笑眯眯的赔笑收下了。
邓小丫松了口气,肯收东西就好!
1232.第1232章 放过她的条件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懂得凡事要一步步来,这厚礼送出去了也没有急着打听什么,说了几句闲话便又坐下安心品茶,笑着同小钱管家论起茶道来。
邓夫人就有点儿忐忑不安,几次想要开口问小钱管家自己的女儿如何了总不得机会。
不一会儿连芳洲和李赋联袂而来,邓小丫忙于邓夫人起身,疾步上前见礼。
“邓老爷乃一方有名乡绅,邓家在南海郡也是百年望族,不必多礼,请坐吧!”李赋冲他抬了抬手微笑道。
邓小丫笑着告谢,与夫人一同坐下。
他忍不住眼角余光悄悄的飞快瞟了李赋几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人的英武不凡,心道带过兵打过大仗的就是不一样!这气度,这威严不是寻常可装出来的,怨不得我那不争气的死丫头……
不过——
说起自家那死丫头,邓小丫不由又暗暗打量连芳洲,见她温柔端庄,姿容出众,举手投足间温雅娴静,气质出众,显然一个端庄大家主母,怎么看也不像使出那等刁钻手段之辈……
一时寒暄几句,邓小丫一声叹息,开门见山便提起了邓梦涵一事。
先是谴责数落了不争气的女儿一番,又信誓旦旦的表示有关李夫人的那些谣言绝对与自家无关!又表示这丫头祸从口出,这回在布政使衙门里关押了两天也是好的,叫她受个教训,看今后还敢胡言乱语,闯了大祸犹不自知!
又代替她请求连芳洲和李赋的谅解,坦言为表邓家认错的态度,愿意奉上白银两万两作为补偿,请大人和夫人放过那丫头。
他保证,那丫头今后绝不会再出现在大人和夫人眼皮子底下,打扰大人和夫人的生活。
谁知李赋叫了声“邓老爷,”似笑非笑的道:“邓老爷不愧是这南海郡大大有名的大商贾,这算盘打得倒精!令嫒当着我夫人的面出言侮辱谩骂,侮辱朝廷命妇,监禁流放都不为过,邓老爷区区两万两银子就想将事情了结了?怎么?邓老爷觉得,本官像缺两万两银子的人?”
邓老爷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有八分以上的估算李赋两口子不会答应,听见李赋拒绝,面上陪着笑,心里并没有多失望。
这跟做买卖讨价还价是一个道理。
邓小丫立刻摆出满脸惭愧讪讪的神情,尴尬的笑了笑,忙便陪笑道:“是小民糊涂,糊涂了!请大人示下,此事大人想要如何才肯了结?”
说着又沉沉一叹,万般无奈的道:“按说这个逆女敢如此胆大妄为得罪夫人,就是打死了也是她活该!可毕竟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小民和夫人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肠不管她,也只好老着脸皮求一求大人和夫人开恩了!多少银子能令大人和夫人出了这口气肯放他一马,请大人和夫人无需客气尽管开口!便是花费再多的钱也是应当,这钱邓家掏得心服口服!”
邓夫人亦淌眼抹泪恳求不已。
李赋不语。
连芳洲却是低低一笑,朱唇轻启盈盈含笑道:“邓老爷、邓夫人,你们还不明白吗?银子,我们真的不稀罕!况且,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哼,受了你那女儿当面那么一场排揎,那么多人都听见了,结果却是用钱了结,邓老爷、邓夫人叫外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侯爷?”
邓老爷一愣,心道这叫什么话!这种话她堂堂一个侯夫人也说得出口?怪不得说是乡下出身……
邓老爷感到深深的受了打击了,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这就是啊!
亏他之前还认为她贤良温婉。
“那么依夫人之见,该当如何才能放过小女?”邓老爷沉声问道,神色也凝了几分。
不要钱,那要什么?
连芳洲便道:“公开的道歉那是必然的!这一点邓老爷和邓夫人不知道有没有异议?”
邓老爷想了想,点点头:“这是应当,小民无话可说。”
“那就好!”连芳洲一笑,道:“那么就请邓夫人等会儿好好劝劝邓小姐了,道歉可得有个道歉的样才行!若横生枝节,可就不要怨本夫人!我却容不得人一而再的挑衅体面!”
邓老爷、邓夫人相视一眼,邓夫人亦点头,勉强答道:“夫人放心,涵儿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
“那就好!”连芳洲一笑,转向邓老爷笑道:“我呢,平日里也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做个小生意闹着玩儿!我就不跟邓老爷绕圈子了,我想跟邓老爷要三条商线,不知道邓老爷舍得舍不得呢?”
邓老爷脸色一变,眸底闪过怒意。
邓家靠经商贩卖货物起家,尤其到了邓老爷这一代,在商场上开疆拓土、辛苦打拼,不知辛苦筹谋几许才有了今日兴旺发达、蒸蒸日上的局面。
商业,带给了邓家无限的机遇和银钱,也给了邓家底气和神气。
作为一名出色的精明商人,邓老爷对经商一道看得很重,很神圣,听连芳洲用这种“没事儿弄来玩玩打发时间”的语气来说他崇敬的商业,邓老爷表示很厌恶、很生气。
偏又要忍气吞声,不恼才怪了。
邓老爷犹豫,李赋不乐意了,轻轻一哼,冷冷道:“邓老爷这是不肯吗?你们邓家掌控着南海郡几乎七成的商业流通,我夫人不过弄两三条商道解解闷,你也不肯?还是说邓老爷愿意看着你那不肖女当众打板子受罚、流放千里?”
“不要!”邓夫人吃了一惊,忙道:“不可!千万不可!李大人、李夫人,请两位给我那不争气的丫头留点体面啊!”
连芳洲掩口咯咯轻笑,慢悠悠的笑道:“邓夫人,你可求错人了!求我们有什么用?得邓老爷点头才行啊!”
邓老爷见到连芳洲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心血啊!他的视若性命的事业啊!这李夫人居然用如此轻佻戏谑的语气说出来,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1233.第1233章 三条商线
这也是邓老爷并不知连芳洲能耐,李赋请赴南海郡任职甚是仓促,事先并无半点端倪,京城与南海郡万里之遥,邓老爷便是想要派人进京去查探李赋的底细也没有这么快。
如今李赋人已经到了南海郡,就算派去京城的人打探到什么,邓老爷也未必还有那么用心去看、去分析。
毕竟,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要分析岂不是更加直观?更加直接?
而且,即便有人去查,也主要是围绕李赋,有谁会去查他的夫人呢?他这夫人又不是什么大有背景来头的名门闺秀!
连芳洲见了心里大乐,越发显出几分戏谑神情来,懒懒的微笑道:“相信邓老爷爱女心切,不会连区区几条商线都舍不得吧?”
区区几条!听到这样的形容词,邓老爷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瞅着连芳洲那脸色差点儿缓不过来!
谁叫自己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呢?别说这是他两口子心爱的女儿,即便是个不心爱的,也不能不管啊!
不然,旁人会怎样看待邓家?
邓老爷心里把女儿骂的狗血喷头,沉吟片刻,只好做起笑脸忍气吞声的问道:“不知李夫人想要哪条商线呢?”
连芳洲征询的看向李赋。
李赋还以宠溺一笑,柔声道:“夫人想要哪些跟邓老爷直说好了,只要夫人开心就好!”
邓老爷又被狠狠的呛了一把!这两个于经商之道狗屁不通的家伙,说的这是什么话!把他邓家的商线当成了什么了!他们以为是养的宠物狗吗?
“谢侯爷!”连芳洲嫣然一笑,这才转向邓老爷,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笑道:“我要的也不多的,恩,一条至南昌、一条至长沙、还有一条至福州,就这三条便可以了!”
邓老爷脸颊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暗暗打量一眼连芳洲的神情,并不见任何算计的痕迹,心下不由纳闷:莫非她要商线真的只是解闷?
这三条线,福州在东南方向,离商贸繁茂的大海港城市泉州、以及坐落在漳州平原之上被称为鱼米瓜果之乡的漳州很近,物产丰富,商品流通自然也热闹,尤其可得到许多别处商人得不到的舶来品;长沙地处通衢要道,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皆四通八达,是南北货中转交易之要紧城镇,自古以来商贸繁盛;还有南昌,经赣州、吉安、新余而至,不远可达九江、南京、景德镇,这一串地名皆代表着赫赫有名的各种具有当地特色的特产……
更重要的是,这三条商线虽然全程算不得长线,但路途却十分好走,至福州、南昌皆有大河水路,成本很低!
当初邓家为了将这三条商线掌握在手中,可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和各方角逐争斗!而这三条商线,自邓家掌控在手以来,每年都为邓家带来不菲的价值,如今,就因为这位布政使夫人一句话,就要白白的拱手相让吗?
可是,倘若不给——
邓老爷努力使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显得恳切可亲,笑道:“夫人要消遣解闷,这三条商线似乎不太合适呢!这三条商线小民都走过,沿途没有什么好的风景,倒不如桂林、怀化和肇庆呢!桂林风景甲天下,这是——”
“可是,我就是喜欢长沙、南昌和福州啊!”连芳洲咯咯笑道:“谁说解闷定要瞧风景呢?瞧风景岂不更加闷死?解闷就要去那人烟繁茂、商品富庶之地!而且我听说啊,福州那边可以买得到好多外洋番邦贩来的稀罕玩意儿呢!经常还能看到长相稀奇古怪的番邦人,多有趣!”
连芳洲说着心向往之,眼神也有些迷醉起来,露出一个神往热切的笑容。
李赋忍不住插嘴笑道:“夫人这话说错了!泉州才是真正的海港城市、万船来泊呢!福州跟泉州比起来那可差得远了!你啊,妇人家,小见识!”
连芳洲冲他不服气的撇撇嘴轻轻一哼,好不服气的说道:“人家又没去过?怎会知晓?恩,那我就不要福州,我——”
“那就如此吧!夫人说的那三条商线邓家给了!”邓老爷吓了一跳,眼见连芳洲就要嘴巴一张将福州改为泉州,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规矩不规矩,急吼吼将她没说出的话拦截了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布政使大人看着威风凛凛,战功赫赫也不是假的,可怕老婆更是真的!
想想也是,要不怎的半个侍妾都没有呢?这乡下女子能稳稳当当的坐稳侯夫人的位置,若不是这位大人爱煞了她,岂能情愿?
横竖他们也不懂经商,那商线要了就要了吧!邓家不走这三条商线,虽然损失不少,但也没到伤经动骨的地步!
若叫她把泉州拿去了,那才是真的倒了血霉了!
邓老爷甚至还在天真的想,布政使夫人不就是觉着新鲜有趣吗?等过一阵子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没什么意思了,他再托人上下活动一番,大大的送上一份厚礼,仍旧将这三条商线拿回来就是!
说起来,不过是邓家暂且停止经营这三条商线罢了……
如果他知道,连芳洲会迅速将这三条商线牢牢掌控在手中,同时以这三方为据点支架,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蚕食,最后掌控,便是拼着不要这个不肖女,拼着落个不顾父女亲情的冷酷名声,他也一定不会将这三条商线交给连芳洲!
他哪里知晓?连芳洲与李赋将他邓家手里掌控的十几条长长短短的商线经过无数遍的研究探讨,最终才挑选出了这既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又可大有作为、最适合扮猪吃老虎的三条!
二人一唱一和,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骗住了。
这也是他邓老爷虽然为人精明,然则一来连芳洲李赋以有心算无心,他已失了先机;再者,即便南海郡民风开放,全天下的大男子主义却还是一样的,他看不起连芳洲,从不认为一个女人在经商上能有多大本事!他也看不起李赋,一个靠军功起家的将军,怎么可能懂得经商的门道奥妙?
1234.第1234章 夫妻做戏
但是他却不知,连芳洲绝不是他可以轻视的,而李赋作为一郡最高行政长官,在这天高皇帝远、万事可从情便宜行事的南海郡,利用手中职权,想要给媳妇儿行商大开方便之门,顺便明里暗里给他找点儿茬,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他再精明、再有本事,能斗得过国家机器吗?
连芳洲对邓老爷打断自己的话显然十分不满,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皱眉道:“邓老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现在不想要福州了,我要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