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应该?”李赋眉头一挑,冷冷一盯,杀气全开。
顺天府尹等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哪儿敢说不应该?情急之下自是保命要紧,连忙点头:“应该!应该……”
横竖人已经被朱家弄走了,自己也已经给朱家行了方便了,这话赶话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朱家便是不痛快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有本事,他们自己跟李将军较劲去!
“那就好,”李赋满意的笑了笑,挑眉道:“这是大事,刻不容缓,回去之后有劳陆大人就把海捕文书发下去吧!这是抓捕奸细,那画像可一定要逼真、要清晰,发出去之前先让我过一过目吧!”
顺天府尹能怎么说?
强撑着精神应了声“是”,他觉得自己没有晕倒已是万幸了。
李赋目的已经达到,哪儿还有兴趣看那不知道是谁的骨头?吩咐一声就地掩埋了,便与顺天府尹等一同回城。
顺天府尹和师爷就此事要不要给朱家先知会一声的问题讨论了半响,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说算了。
毕竟,这件事明面上同朱家没有半点关系不是?
万一被李将军盯上去了朱家那里,没准又生出事来。万一朱家惊怒之下不许,更是自己找麻烦!
两人直叫晦气。却不得不吩咐了下去。
第二天,那海捕文书的样本便送到了李赋案头。
看到那文书上朱玉莹的画像栩栩如生,李赋满意的笑了,命就按此样印一万份在京城和周边城镇乡村各处都贴,再将样本发下各省市,全国海捕!
顺天府尹心知肚明李将军这是怒朱家在他不在京城期间欺负李夫人故意要恶心朱家,不敢有半点意见,只好照做。
当海捕文书贴满大街小巷,朱家这才得知消息。
看到自家女儿/妹子的肖像被贴成这样,朱家人气得险险没晕过去。
这事儿这么一闹,朱家就真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偏偏这是官府发的海捕文书啊,上边还加盖着官府鲜红的大印,便是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撕下来,不然,那就真的是“造反”了。
顺天府尹这倒霉蛋自然又倒霉的被朱府仆人转达的几句话给唤到了朱府,承受朱老爷夫妻父子的怒火。
顺天府尹被骂得心里也来了气,心道若不是你们朱家自以为是、仗势欺人结果啃到了硬骨头一步错步步错、越错越深,能弄到今天这地步吗?
多大点屁事?人家不就是不愿意娶你家女儿吗?那李将军再好,天底下男人又不曾死绝,换一个会死啊!
你们自己摆不平李将军两口子,拿我出什么气!
顺天府尹便将李赋所为一五一十都说了,破罐子破摔的道:“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下官还能说什么?这事儿可经不起查,万一李将军较起真来,纸是包不住火的啊!”
“你这是威胁老夫?”朱老爷大怒。
“下官不敢!”顺天府尹拱手,语气却多了几分冷硬。
朱大公子便道:“李赋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该先拖着别乱说话,先问过我们再说!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篓子!”
“对,就是这话!”朱二公子亦冷冷道:“我倒怀疑,你究竟是何居心!”
顺天府尹这个气呀,他到底是朝廷的官还是朱家的官啊!凭什么给朱家父子做出气筒啊!
当下亦冷笑了笑,道:“是,朱老爷和两位朱公子教训的是,只可惜下官胆子小,官威不重,李将军是什么人?他问话下官如何拖得过去?朱老爷和两位朱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料事如神,谋事万全,相信这区区小事定然难不倒的!在下无能,又居心不良,就回去听参了!”
说毕根本不给朱老爷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他到底是朝廷命官,他要走,谁敢拦?
朱二公子气得脸色发青,怒道:“他,他当他是谁!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而已!”
收拾不了李赋,还收拾不了他吗!
“老爷,咱们莹儿该怎么办,我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呀!”朱夫人眼泪又开始哗哗的下来。
朱玉莹去将军府门前闹事自称张祺,跟朱玉莹、朱家没有半点关系,过一阵子风平浪静,她照样能以朱家六小姐的身份出现人前。
可是这海捕文书一下,就凭她那张脸,今后还怎么见人!
这海捕文书竟是全国派发,也就意味着,就算他们想给女儿在外地找户不错的人家嫁出去都不可能了!
毕竟,谁家肯娶一个长着一张奸细脸的女子当媳妇?还不够人指指点点的!总不能见人就解释吧?
问题是就算你解释了人也不一定信啊!
况且,李赋这么做分明就是要她死,一旦她露面,指不定他要做什么呢!
“那个狠心的人,”朱夫人眼泪流得更欢了,恨恨道:“枉莹儿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忍心做出这等事来啊!怎么忍心啊!他简直就不是个人!老爷,他太可恶了,立了功便如此飞扬跋扈,叫御史参他,参他一个飞扬跋扈!哼,我倒要看看,皇上容得下容不下!”
“胡闹!”朱老爷心烦意乱,冷冷道:“御史台那帮人不是傻子,周御史的下场你当人没看见吗?那周御史就是因为李家才弄得身败名裂,御史台的人这种时候不可能做这种事!皇上万寿在即,别弄巧成拙惹得龙颜大怒!”
朱夫人忿忿道:“那姓李的不也没顾及皇上万寿吗?对,这就是飞扬跋扈!”
朱大公子兄弟俩目光闪了闪,也颇为认同。
932.第932章 朱家的颜面
朱老爷烦躁的一挥手:“那不一样!”抓奸细自然什么都无需顾忌,可内斗能不看时机吗!
他长长一叹,痛苦的闭了闭眼,“先把莹儿送离京吧!远远的离开……不要,再惹李赋了!不然,璃王殿下也要恼怒了!”
朱夫人脸色一变,又哭起可怜的女儿来。
李赋极是满意顺天府的办事效率,晚上回府少不了跟连芳洲描述了一番满街文书的盛况。
连芳洲不禁绝倒,抱着他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两下,眉开眼笑道:“我心里憋着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能不憋吗?那女人不要脸的非要进门,被弄进监狱居然来了个金蝉脱壳溜得干干净净。
一离开那监狱,她就不再是“奸细”而是朱玉莹了,想找她报复回来都不容易,连芳洲心里能不憋就怪了!
李赋自然而然顺势揽着她,微笑道:“我既然回来了,这种事自不会再叫你操心!如今女真那边也成不了气候了,我想至少五年之内不会再出征了,娘子,咱们再生个儿子好不好?”
“……”连芳洲有种想吐血的冲动,恨恨在李赋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当我是母猪呢!旭儿还没满周岁,又生!”
李赋好脾气陪着笑:“三年抱俩那是福气。”
“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福气!”连芳洲当即反驳,瞧了瞧他,忍不住又“扑哧”一笑,安慰他道:“其实旭儿不是讨厌你,你看你刚回来他都开口叫爹了!真的,他只是不喜欢有人亲他、摸他的脸,那孩子爱干净。呃,我不是说你脏,你看我们都习惯了,都不乱亲他、摸他。”
连芳洲不等说完,李赋神情就郁闷了下来,黑沉着脸叹气。
半响闷声道:“真是这样?旭儿他不是不喜我?”
连芳洲忙忙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你是他爹,他不喜欢谁也不能不喜欢你啊!”
连芳洲想着李赋抱着旭儿欢喜若狂的贴着他小脸连连亲吻被旭儿躲开且一脸嫌弃的看他就想笑。可怜的,被旭儿打击得真可怜……
李赋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到底是我的儿子,竟拿我当外人!娘子,你可要好好安慰安慰我,光口头上几句好听话是不够的!”
“……”迎了一眼那灼热的眼神,连芳洲脸上忽然又烧了起来。
一夜春宵,次日一大早李赋便出京往三千营办事,估摸着要去上三天。
这几日两人但凡得空有机会便在一起,除了儿子连芳洲也没心思去关心别的事情。
这会儿李赋暂离府中,她才收起心来先问了问宜居苑、雅居坊的进度和点心铺子烤鸭店的生意,下午便带着春杏、红玉等将李赋从辽东带回来的那些土特产给收拾收拾整理出来。
话说李赋利用此事麻痹了女真人创造战机出其不意深入歼敌,年后京城中便都传开了。
连芳洲也因此成为无数京中夫人小姐们羡慕的对象:她家夫君连杀敌立功都不忘把她这个妻子放在心上,他得心里有多喜欢她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而那些不以为然的学道者们却持相反看法,觉得李赋简直太不像话,两军交战这是多么严肃的大事?怎可用这等依托妇人、以妇人打幌子的主意?简直太上不得台面、太有失大周的气度和体面!
听到自家妻子在自己面前有意无意唠叨这事更是心中不快,免不了要发作反驳几句。
于是,京中一时许多人家中的老妻罢工,不做饭、不洗衣、不操持家务——听到人家李将军疼爱妻子非但没有半丝愧疚,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他做错了,那自己这样辛辛苦苦做奴做婢似的操心算是什么?
闹到最后学道者们不得不偷偷摸摸的给老妻买两件礼物回去,这才勉强揭过去。
各家都有不同的版本,倒令京中茶余饭后多了许多的谈资。
尽管之前就听李赋提起过,可是看到这堆得满满一屋子的各种木箱子、加了盖子的竹筐、差不多有个人那么大的装的满满的麻袋子,连芳洲还是被惊住了。
等清点收拾的时候更惊,真是色色齐全样样都有,便是山货也有松蘑、圆蘑、白蘑、黑木耳、榛蘑等十几种,干果、特色鱼虾贝类等也有一二十种。鹿茸、貂皮、人参这三大出名的特产就更不必说了,都是上上等的好货。
连芳洲看的眼花缭乱,心道怪不得那些女真人相信了李赋是真正的一心一意为自己挑礼物全无半点旁的心思呢!
这些东西一看便可知用心,便是自己也要信了!
主仆几个少不得将东西一一分出类别来,鱼干、山珍全都送到厨房的库房;貂皮、鹿皮、熊皮等皮子以及鹿茸、人参、雪蛤、玉雕、琥珀等连芳洲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小部分收入自己的小库房,剩下的便命春杏造册入府中大库房;干果坚果全送到自己院子;余下杂七杂八的只捡看中的挑了些拿回去,剩下的亦造册入库。
若是吃食,也有自己留一部分的,也有全部赏了下去的。
除此,又命人色色准备一些,备了好几份送给平日里跟自己交好的几位女眷夫人。
留郡王妃和碧桃、沈夫人、马夫人、赵夫人几位那里又格外加重分量。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连芳洲将自己要的东西拿走,又命人将送礼的各份备好,剩下的事儿便都交给春杏了。
第二天,检查了一番那些要送出去的礼物并无不妥,便命钱管家派了妥当人各家送去。
连芳洲没想到的是,下午留郡王妃竟亲自跑上门来道谢了。
一进院子门留郡王妃便欢然叫着“姐姐”也不顾那凸显不少的小腹就朝连芳洲奔过来,吓得满脸无奈跟在她后边的留郡王脸都白了,慌里慌张的叫着:“真真!你慢点!你慢点啊!”急急忙忙的赶上去扶着她,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一边扶着一边低低的念叨着什么,留郡王妃却撇撇嘴,一副大咧咧不以为意的样子。
连芳洲瞧得目瞪口呆!
这个,是不是可以看做是“渣男变忠犬”呢?
在连芳洲心里,留郡王基本上就是个渣男。
而此刻他脸上那焦虑和紧张可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933.第933章 局中人
“郡王爷!妹妹,你们怎么来了!”连芳洲忙笑着迎出去。
留郡王妃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听说李将军有事不在,我便想着好久没见姐姐了,特特来看看姐姐呀!还有清儿和旭儿,我也想他们了呢!”
连芳洲一边迎他们进去一边笑道:“那可不巧,清儿在连家新宅那边看人收拾呢,过一阵子她和阿泽就要搬过去了!旭儿玩累了,才睡下不久!你啊,快进来与我坐坐说说话吧!郡王爷,倒是闷了您了,我这府上,可连个陪您说话的人都没有!”
末了连芳洲又向留郡王笑笑。
留郡王如今一颗心都在留郡王妃身上,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她身上,哪里舍得离开半步?便笑道:“无妨,我随意坐坐就好,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聊你们的!”
留郡王妃却是嗔了他一眼,撇撇嘴道:“你在这旁边杵着,我和姐姐还怎么聊啊!女人家的私房话,不许旁人听的!”
“真真……”留郡王苦笑。
得,谁叫他从前总欺负她呢?风水轮流转,这都是报应!
也是怪,以前他怎么看她怎么一身的毛病,如今那些毛病都成了吸引他的地方了,她便是再无理取闹、再任性顶撞,他也都好脾气的让着她、哄着她,并且甘之如饴!
连芳洲也向留郡王笑道:“郡王爷,我们说我们的,您在这儿待着定要无聊,真真这也是为你着想呢!嗯,我这院子后头也能坐坐,郡王爷要不要出去转转?”
留郡王看了一眼留郡王妃,见她挑了挑眉,显然是一副说什么也不肯自己留下的模样,只好笑道:“罢了,那我就出去转转吧!”
又向连芳洲笑道:“李夫人是真真的姐姐,跟小王也不必太客气了!一口一个您的,小王听着也不自在!”
连芳洲微笑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便命人送了留郡王出去。
回过头来看留郡王妃,连芳洲挑了挑眉,笑道:“如今郡王爷对你可算是好极了,妹子这下子可心满意足了?”
留郡王妃却是低低一叹,手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苦笑道:“还不是看在这个小东西的份上!若在从前,我这么着,他早同我翻脸了!”
正因如此,留郡王妃心里才越发的觉得气闷和失望。
连芳洲一说,她眼眶差点都红了。
“别说这个了,”留郡王妃勉强一笑,眼眸闪亮的话锋一转,笑道:“我父皇和母后、皇兄们再过得六七日就该到了呢!我跟母后提及姐姐,母后说到时候一定要见见姐姐呢!”
连芳洲也替她欢喜,笑道:“那可是我的荣幸了!你父皇母后看到你怀孕,必定开心!还有郡王爷待你,妹妹,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你了,别说你为他怀孕生子,便是为他付出性命,他也不见得会领情、会愿意多看你一眼。你啊,怀孕的人总爱胡思乱想!我瞧着郡王爷如今待妹妹跟从前不一样,绝不是仅仅因为妹妹怀了孩子,妹妹怎么就瞧不明白呢!”
留郡王妃心中大震,仿佛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看着连芳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李赋从军营回来没两日,此次出征立功的嘉赏便下来了。
这次立功恰好赶上皇上六十万寿,人人都沾了光,嘉赏也格外厚重。
箫牧升了两级,已是四品参将,领神机营事。
连泽因想参加武举,与李赋提前说了,报上去未封官职,只赏了财物。
与连泽相同选择的,还有不少人。毕竟有了官身,就不能参加选拔了。
李赋不出意料的封了二等爵,号威宁侯,御赐财物亦是不少。
旨意之后,登门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府中下人们亦都领了两个月月钱的赏并两身里外全套新衣的料子,阖府皆大欢喜。
一番应酬下来,连芳洲疲累得不行,这日再看到李赋被人拉出去喝酒微醺回来,想到他是那有人伺候的而自己是那伺候人的,心里不由一时憋屈,就没给他好脸色看。
冷着脸没精打采命红玉叫人打热水来,自己也懒得理会,往暖阁里瞧账本去了。
听到李赋微有醉意的问红玉:“谁惹夫人生气了?”连芳洲顿时一噎,又想笑又更恼了两分,轻哼一声,没有回头理会他,脚下更快了步子。
其实红玉也挺疑惑,老爷回来之前夫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怎的老爷一回来夫人就变了脸?
呃,这么说来是老爷惹着夫人了?可是老爷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啊!
红玉表示,夫人的世界她永远不懂!
还不等她回答李赋的话,李赋已经叫着“娘子!娘子!”追了上去。
红玉微微摇头,自去命人准备热水热茶醒酒汤。
李赋来到连芳洲身边,硬挨着她坐下,揽着她肩膀呵呵笑道:“好娘子,谁惹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连芳洲心里正发着脾气哪肯挨他,用力掰开他的手臂拨往一旁,哼道:“你想多了,我好好的呢!躺着去吧,别打扰我,忙了好几天不得闲,今儿好容易空闲一时半会,我好多账目要看呢!”
李赋哪被她拨开的手臂毫无压力、自然而然的又往她肩膀上揽去,还要凑过去亲一亲叫连芳洲瞪他一眼躲开了。
李赋也不生气,想了想,只好脾气的笑道:“好娘子怎的连为夫也迁怒了?”
他觉得肯定不是他惹了她,他可没有一日冷落她的,哪一夜不把她弄得浑身发软。
连芳洲听着这话又狠狠的噎住了,叫她如何说?说你封爵之后我应酬的累所以恼你,这话是真的却说不出口啊!
正巧旭儿进来,放开奶娘牵着的手,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朝两人奔过来,奶声奶气的唤着:“爹爹!娘!”
“旭儿!”李赋笑着放开连芳洲,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抱住。
旭儿圈着他的脖子,下意识的身子却往旁边偏了偏摆出一副“不要亲我、不要摸我”的架势。
李赋哑然失笑,他不是已经不乱亲他了吗?怎么还一副防备的样?
李赋抱着他坐下,笑问道:“旭儿,是不是你惹你娘生气了啊?你看,你娘不高兴了!”
旭儿瞧了一眼连芳洲,又看看李赋,挥着小手要连芳洲抱,咿咿呀呀的叫着“娘!娘!气!”
934.第934章 淑妃之怒
连芳洲好笑,将旭儿抱了过去,没好气道:“我儿子哪里惹我了?你别欺负他说话还说不清楚便冤枉他!”
说起来连芳洲跟儿子还颇为同病相怜呢,这几天她应酬得够呛,那些夫人们来了,少不了也要看看旭儿,还要摸一摸他的头、捏一捏他的小脸蛋以示喜欢亲热,把个旭儿委屈得不行,到后来见那些人来便哭着往奶娘怀里钻,谁也不肯见了。
李赋忙道:“我也冤枉啊!回来你给我脸色瞧!”
连芳洲闷了闷,郁郁道:“你还好意思说,封伯爵了很了不起么?你在外头有人请喝酒吃饭的快活,我在家里应酬那些一拨一拨的夫人们累得要死!封伯爵的又不是我,干嘛是我受累啊!”
“……”李赋呆掉。
奶娘也呆掉,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啊,到了夫人这里,竟用来跟老爷发牢骚了!
李赋忍着笑,心道自己这妻子心眼儿跟别人不一样,他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便满是歉意的叹道:“都是我的不是,忘了夫人受苦了!要不,明日我做东请夫人游湖用饭,如何?”
奶娘目瞪口呆中,连芳洲已经拍手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明日若敢爽约,你的事儿我可也不搭理了!”
“是,是,明日定不爽约!”李赋笑道。
连芳洲这才作罢,长了精神,同李赋说笑起来。
次日游湖,但见处处绿树浓荫,花红柳绿,湖水清凉干净,视野开阔,心胸也为之舒畅起来。
就在那宽敞精致的画舫上用了晚饭,欣赏落日晚霞铺呈,水光潋滟,别是一番滋味。
两人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单独相处,情意绵绵,结果自然是度过了一个彼此都很愉悦的夜晚。
只可惜,这样的愉悦引发的好心情没能保持两天,又给打破了。
这日李赋进宫面圣,建德帝待他也是越来越亲厚,是在御花园召见的他。
好巧不巧,淑妃、佳嫔也在。
也不知怎么说起,佳嫔忽笑着说李将军立此大功,恰逢皇上万寿之际,乃上上吉兆,李将军这些年又是西北又是辽东太过辛苦,皇上该赏赐几位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的美人儿伺候才对,总赏赐那些个物件,便是再值钱,又哪里比得了会伺候的美人儿呢?
这话说得有趣,逗得建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淑妃见建德帝心情颇好,亦含笑附和道:“佳嫔妹妹所言极是!李将军府中也太空旷了些!”
李赋听得心中一沉,忍不住瞟了淑妃一眼。
正欲说话,建德帝却“嗯”了一声点点头,微笑道:“两位爱妃言之有理啊!思行为国为君征战尽忠,着实辛苦了些!既如此便挑五名宫人这就给思行带回去吧!”
又向李赋笑道:“虽是朕所赐,也不过是伺候人的,到了思行府上,你们夫妇看着安排便是。”
李赋不明白建德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和芳洲之间感情深厚,芳洲又是个容不得人的,这一点满京城里无人不知。毕竟朱家的例子就活生生的在那儿呢!
可佳嫔和淑妃这么一撺掇,他立刻就答应了,还让他这会儿就把人带回去,这——
“李将军,还不赶紧谢恩呐!皇上这是看重李将军呢!”淑妃笑吟吟的提醒道。
李赋情知不能拒绝,朱家他说不干就不干,可眼前的毕竟是天子。
“臣领旨谢恩!”李赋只得跪下叩首恭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