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诚素日里温和,可一发脾气还是挺镇得住人的,最起码就镇得住小风,小风一见他脸色冷下来了,也怕真把他惹恼了,立刻就低着头装鹌鹑了。
谭诚这才缓和了脸色,朝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酒肆老板拱手致歉,送小风回家,谁知道家里没人,一问青岚才知道裴叙带着窦良箴出门了,服侍的人也大都跟着去了。
谭诚只得吩咐青岚去煮醒酒汤,又对小风道:“你心里要是不高兴,只管说出来,这么憋在心里也不成,还喝那么多酒,你没看到当时酒肆里的伙计都看着你呆住了?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风趴在榻上不说话,谭诚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端着醒酒汤道:“刚才是我不好,不该骂你,你想怎么出气都成,先把醒酒汤喝了,你刚才喝酒喝得急,仔细胃里难受。”
小风却把脸藏起来呜呜的哭了,她听着谭诚这么温温柔柔的说话,心里的委屈就都勾出来了。
都说她狠心,她若是心慈手软,如今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谭诚一见小风哭了,顿时呆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小风从来都是活泼开朗,面上带笑的,可从来没有哭过。顿时就惊慌了,捧着一碗醒酒汤急的团团转,倒是站在一旁的青岚把醒酒汤接了过去,对谭诚道:“谭郎君快哄哄我们家娘子啊。”
青岚以为是谭诚把小风给弄哭的。
谭诚哪里会哄人哪,笨拙的拍拍小风的肩膀,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退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
没有青岚虎视眈眈看着,谭诚倒是松了口气,坐在小风身边柔声道:“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只管告诉我,我也能替你排解,就是有为难的事,咱们也能一起想法子,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小风不理他。径自哭了一会,慢慢平静下来,心中有些懊恼,一方面觉得自己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哪怕李成璧骂她是蛇蝎毒妇她也要含笑听着才是,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在谭诚面前哭起来了,倒像是她对谭诚撒娇一样。
小风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闷声闷气道:“谭郎君,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谭诚担忧道:“你真没事?”
小风摇头,只希望谭诚赶紧走,谭诚想着小风到底是女孩子,自己与她单独相处也多有不便。传出去的话名声也不好听,可心里又担心,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裴叙带窦良箴出去是因为裴叙听说长安来了一个擅长治疑难杂症的郎中,谁知跑了一天好容易把人找到才发现是个江湖骗子,裴叙还好。倒是陪着一起去的顾湘湘气的不得了,命人把那个郎中打了一顿,赶出了长安。
被这么一闹,裴叙和窦良箴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差点被锁在坊门外头,小风正说叫蒋大蒋二去找呢,见已经回来了,道:“说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可怎么说?”
裴叙笑道:“别提了,是个骗子!搭脉都搭不准,张口就要开药方,兜售他的什么人参,雪莲,把顾娘子给气的厉害。”
小风看窦良箴的脸色挺好,笑道:“偶尔带表姐出去走走也好,见多了外头的热闹,也许表姐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呢。”
正说着,蒋大来说赵司决过来了,小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不见,让他走!”
蒋大对小风的话是不打折扣的执行,立刻就要去赶赵司决走,被裴叙拦住了,裴叙笑道:“又吵架了?好歹让果毅有个替自己分辨的机会。”又吩咐蒋二:“去把赵郎君请进来。”蒋二看了一眼小风,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应声而去。
裴叙笑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好好地和果毅说说,果毅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小风气哼哼的:“我和他可没什么好说的。在他眼里,我连乐雅都不如!”
裴叙顿时了然,知道是因为乐雅的事,笑道:“你也别这么说,果毅只是心软罢了。”
那边赵司决好容易进来了,小风却哼了一声就转到了后院去,裴叙笑着朝后头努努嘴,赵司决会意,赶忙跟了过去。
赵司决对小风说的那些话也是纯粹出于对乐雅的同情罢了,是一时的激愤,冷静下来后就有点后悔了,如今来找小风便是赔礼道歉的。
小风才不理他,赵司决陪着笑,凑过去道:“还生气呢?”
小风不理,赵司决道:“我不该那么说你,如今来赔罪了。”
小风还是不理,赵司决没法子,只好道:“我都知道错了,你还生气?你说怎么着才能出气?我都听你的!”
小风回头冷冷瞪着赵司决:“我可不敢当,赵郎君菩萨心肠,何必跟我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说这些话?道不同不相为谋!赵郎君快回去吧,省的近墨者黑。”
赵司决无可奈何道:“咱们是什么关系?我纵然说那些话,也是担心你刚极易折,心里替你担心罢了,你要是真的生气,我也无话可说,可别不理我啊!难道当真要生分了?”
小风不说话,赵司决凑上去拉住了小风的手道:“不生气了吧?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千万别不理我。哪怕这世上的人都指责你,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以后都不说你了如何?”
小风自然不可能真的与赵司决生分,如今有了台阶下。脸色就缓和了不少,恨恨的瞪了赵司决一眼,踮着脚,两只手一边一个扯住了赵司决的脸:“以后再敢替别人说话来指责我试试?”
赵司决笑起来,扶着她含糊不清道:“仔细摔倒。”
小风松开手,见赵司决脸上被自己揪得通红,又不忍心了,替他揉了揉,赵司决笑起来:“还真是一日既往的小心眼。”
第二日一大早,小风提出去田庄上去看破军。裴叙道:“要不要我陪你一块过去?”
小风摇头,道:“说是去看师兄,其实也是想去散散心,在这里憋屈的很,我也好久没和师兄说话了。”
裴叙点头:“这也好。你只管去,窦娘子交给我。”
如今窦良箴有裴先生照顾,姝秀无双也步入了正轨,即便她不在,也能有条不紊的运转,所以她很是放心,叫青岚准备了行装。打算在庄子上住上几日。
小风一个人去的,谁也没带,骑着马出了城,半天的功夫就到了,她本来以为破军要训练暗卫,一定会藏得很隐秘。没想到却是门户大开。
一靠近田庄,便看到大门口守了两个人,年纪不大,约十四五岁,一脸的面无表情。见了小风骑马过来,一个人上前拦住,大声道:“来者何人?”
小风看着跟拦路的山贼似的,忍不住笑起来,道:“去通报你师父,就说蒋小风来了。”
那两个人却大吃一惊,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跪下:“蒋四蒋五见过主人!”
小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蒋四蒋五啊?”
蒋四上前给小风牵马,蒋五在旁边道:“师傅说过,如果是主人过来,不必阻拦。”
小风点点头,进了庄子一看,是一片桃花林挡住了视线,绕过桃花林便是第一进院子,此时第一进院子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蒋五带路道:“师傅和师弟们都在后院呢。”
说着带小风往后院走,原本整整齐齐的三进院子,如今说变化也没有多大变化,可若说没有变化,看上去又和之前不一样了,小风边走边瞧,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进后院,便看到偌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站着许多小孩子,正在各自练拳,大的也只有十一二岁,小的也就六七岁,齐破军正穿行其中,指导他们的拳法,见了小风也是微微诧异,走过来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小风笑道:“没事过来瞧瞧你,没想到只两个月的功夫,就已经似模似样了。”破军拉着她往前面的练武台上去:“走,也让他们认认主子。”
小风站在练武台上,对下头站着的人一览无余,破军一张口,下头的人就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着破军,破军的声音十分威严:“她便是蒋小风!你们的主人!你们要誓死效忠于她!”
下头的人毕竟还是孩子,有片刻的怔愣,好奇的看着小风,随即跪下齐声道:“见过主人!属下誓死效忠主人!”
三四十个人齐齐开口,即便只是孩子,那气势也是小不了的。
小风站在台上,有片刻的恍惚——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见澹台家的暗卫,也是如此,她在台上,那些人在台下,台下的人如此高呼,表示忠心,让她心内无比自豪,也无比的踏实。
打这天以后,小风就留在了庄子上,或是教授这些人一招半式的,或是和破军切磋拳法,破军师承隐雾山,这是一个为外人所不知的地方,但凡那里出来的弟子,一旦出山,就没有再回去的可能,其武功套路也是自成一派,在破军的教导下,这些孩子算是一日千里了,有一次小风同时与三个孩子对阵,几乎不敌,足见其本事了。
山中只几日,世上已千年。
再说李成璧,自打那日和小风不欢而散后,他心里就闷闷不乐的,一来乐雅是他的表妹,又心仪于他,且她之所以和李元泰虚与委蛇也是为了自己,她这么全心全意的为自己,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她沦落至此,名声尽毁,心里又是觉得自己卑鄙,又是觉得不安。
他想去看看乐雅怎么样了,却知道如今自己想登乐家的门难了,他闷在府里两日,忽然接到了传召,心里揣着疑惑进宫了。
刚进入殿中便发现李元泰与李天佑满脸嘲弄的笑容,李成璧的心慢慢定了下来,还未下跪行礼,坐在上面的李繁君便猛地把手中的一本书砸到了李成璧头上:“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李成璧不敢躲,任由书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又弹到了地上,散落开来,他忍着疼痛跪下道:“不知儿子犯了什么错,还请父亲明示。”

第六十八章 危机
李繁君冷冷的看着李成璧,对李元泰喝道:“老大你说!”
李元泰幸灾乐祸的应了一声,上前道:“二弟,你之前去找我,说父亲给了你一枚印章,让你遇到紧急事情时使用,结果却被你不慎弄丢了,让我替你求情,如今我来向父亲求情,父亲却说根本没有什么印章,又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然答应了替你遮掩,可既然父亲询问,我也不能不说啊,只得把你那日说的话告诉了父亲。你伪造印章,又不知使了什么诡计让乐雅表妹刻意来引诱我,害的咱们李家和舅舅生了嫌隙,你可知罪?”
李成璧有片刻的怔愣,是了,那日去找李元泰,是说了印章的事,本来就是骗李元泰的,没想到如今倒成了给自己定罪的证据。
李成璧苦笑,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啊,不过指使乐雅引诱李元泰这事他可不能认。
他抬头道:“父亲请听我一言,当初我的确用印章的事哄骗了大哥,不过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试验一下大哥是否把我当做兄弟,听到我出了事是真心实意的帮我还是落井下石?仅此而已,至于指使雅儿表妹引诱大哥的话,我不敢认,也不能认,因为我压根就没做过。雅儿表妹对我一片真心,是我不懂珍惜,不能娶她,辜负了她,我只愿她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怎么可能去故意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去引诱大哥?即便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表妹也是有主意的,又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答应?再者说,她如果真的曾经引诱大哥,那么早就在父亲提出赐婚的时候答应了,又何必拒绝呢?请父亲明察!”
李繁君怒道:“你也别狡辩了,你让你大哥替你求情。其代价便是把乐雅让给他,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李成璧沉默了,这虽不是他的原话,可意思却没错。他无从抵赖。
李繁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儿子,他连辩解都不说一句,足见是默认了,他一向觉得儿子识大体,懂道理,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可恶?
李天佑上前道:“父亲,这次的事那个蒋小风也脱不了关系,她和二哥是一伙的,她是前朝遗族,一定巴不得看着咱们李家四分五裂。这一定都是她的奸计!”
李成璧喝道:“三弟,你不要胡乱攀扯,这件事和蒋小风没有关系!”话音刚落,便听到李繁君指着他喝道:“你闭嘴!”又问李天佑:“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李天佑得意的看了一眼李成璧,上前道:“回禀父亲。这个蒋小风便是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前朝遗族,她当初不知为何潜入长安,到了乐雅表妹身边做侍女,乐雅表妹对她十分信任,当成了心腹,可后来却被二哥讨要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赎了身契回乡,可实际上,蒋小风只是换了一个身份藏在了长安,和二哥来往频繁,又开了一家姝秀无双,生意很好。那姝秀无双奢华无比,所费万金,不知道本金是蒋小风的钱还是二哥的钱,总之是鬼鬼祟祟的。”
李繁君疑惑道:“我记得勋国公曾经说过,这个蒋小风是果毅的心上人?”
李元泰趁机道:“是啊。蒋小风惯会用美色迷惑人,不光是二哥和果毅,连赫连卓都和她关系匪浅,实在是蹊跷至极。”
李繁君不高兴道:“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
李元泰道:“有二弟护着,我们也不敢啊。”
李繁君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变得沉默起来,李元泰和李天佑面面相觑,李成璧却暗叫不好,刚欲上前说话,却听李繁君平静的吩咐李元泰和李天佑:“你们两个带着一千御林军,去把这个蒋小风抓回来,她若是敢反抗,前朝欲孽,立即斩杀!”
李天佑和李元泰惊喜的互看一眼,精神抖擞的应了一声是,领命退下,李繁君盯着李成璧,一言不发。
强大的压力让李成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该如何才能脱身去通知小风赶紧逃命,可李繁君坐在上头看着他,他一动也不能动——只要违抗了李繁君的意思,那便是违君,即便他是皇子,也要被处死的。
李成璧握紧了拳头,在这一刻无比的希望,如果那个宝座上坐着的是自己,那么就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掣肘!任何人的威胁!
李天佑和李元泰兵分两路,一个去调御林军,一个去永仁坊堵着以免人逃跑了,还是蒋大蒋二先发现了端倪,觉得宅子附近的人突然增多了,隐隐约约把整个宅子给围了起来,他们立刻去通知裴叙知道。
裴叙正和顾湘湘一起商议窦良箴的病情,闻言脸色大变,看了一眼窦良箴,对蒋大蒋二道:“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们一定要护着窦娘子出去。”
蒋大蒋二对视一眼,蒋大道:“先生请放心,主人吩咐过,万事以窦娘子和先生的安危为重。”
顾湘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也看得出此刻紧张的气氛,道:“是不是出事了?我叫人把高卓叫过来?”
裴叙拦住了:“这个时候敌情不明,我们还是别打草惊蛇了,要做最坏的打算。”随即沉着冷静的吩咐蒋大:“你再去门口看看,围着宅子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又吩咐青岚和蓉娘:“青岚去收拾小风留下的贵重物品,蓉娘去收拾窦娘子的。”又对顾湘湘道:“烦请顾娘子带上窦娘子先走,你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如果那些人针对的是小风,那么应该不敢伤害你,你像往常一样坐着马车离开,把窦娘子和两个丫头都带上。”
顾湘湘有些不知所措:“有这么危险么?我们还是等高卓来吧?”
裴叙坚定道:“不行!我不能拿窦娘子的安危冒险!如果是虚惊一场,你再把窦娘子送回来也不迟。”
顾湘湘有些慌乱,起身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我这就去。”
裴叙扶住了顾湘湘,沉声道:“顾娘子别慌慌张张的,反倒被人看出了端倪,要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才是。”
顾湘湘脸色苍白,连连点头。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青岚蓉娘收拾了东西,扶着窦良箴先藏到了马车里,裴叙像往常一样亲自把顾湘湘送到了门口,顾湘湘言笑晏晏的提出了告辞。马车顺利的离开了永仁坊。
李天佑派来的人一面怕打草惊蛇不敢阻拦,一面又怕有什么漏网之鱼,只得去禀告李天佑,李天佑却是得了李繁君的旨意,越发的肆无忌惮,立刻叫人去拦马车,可一想起之前赫连卓向李元泰示好,也不好对顾湘湘怎么样,又怕下面的人畏惧英国公府的权势,索性亲自带着人过去了。
顾湘湘的马车被拦住时。心猛地一沉,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端坐着的窦良箴却突然把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顾湘湘的手。
顾湘湘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一样,连青岚和蓉娘这两个丫头也都捂住了嘴巴,都快晕过去了。
窦良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柔柔的:“别慌!”
顾湘湘张口结舌,指着窦良箴说不出话来,外头已经传来李天佑的声音:“还请顾夫人出来相见。”
顾湘湘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撩起了车帘:“什么人敢拦我的路?”
李天佑眯起眼睛盯着顾湘湘,顾湘湘也毫不客气的瞪着李天佑:“原来是三皇子,有何贵干?”
李天佑道:“实不相瞒,有人说顾夫人的车上藏了逆贼,为了顾夫人的名声,我想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顾湘湘冷笑:“真是可笑!我的车上有逆贼?你怎么不说是英国公府藏了逆贼?车上只有我和我的丫头。你想搜也无妨,不过这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你公然搜查我的马车,这叫我的面子往哪放?叫英国公府的面子往哪放?”
李天佑皮笑肉不笑:“还请顾夫人体谅。我也是奉命而为。”
顾湘湘道:“你奉命而为,我也不为难你,可你也要给英国公府几分薄面才是,你若是不放心,只管派人跟我回去,到了家里,你要怎么搜查都无所谓,反正这车上的人就这几个,若是有逆贼,众目睽睽之下也跑不了。”
李天佑忖思片刻,决定卖赫连卓一个人情,道:“既然如此,我便护送顾夫人回家,免得逆贼伤了夫人。”
顾湘湘哼了一声,放下了车帘,却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窦良箴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做的很好。”
顾湘湘还是觉得不敢相信,悄声道:“你怎么忽然会说话了?”
窦良箴笑了笑,,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李天佑命人把顾湘湘的马车前后左右看得严严实实,一直到了英国公府,门房的人一瞧吓了一跳,赶忙进去通报,赫连卓也觉得不对劲,赶过去一瞧,却见顾湘湘已经下了马车站在一旁,身后跟着三个眼生的女子,而李天佑的人则在前后左右的搜查整个马车。
顾湘湘看了赫连卓,委屈的迎了上来:“高卓。”
她背对着李天佑,冲赫连卓猛使眼色,赫连卓再一细看那三个女子,便一眼认出了其中的窦良箴,知道定是永仁坊那边出了事,会意的点点头,迎了上去:“三皇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天佑客气的拱拱手,道:“你可知道,永仁坊那边有一所宅子里藏了前朝余孽,父亲命我和大哥缉拿,结果令夫人的马车刚好从那宅子里出来,我这也是安全起见,怕逆贼混上了马车,这才前来搜检。”
赫连卓愣了一下,随即道:“这是应该的,如今人都在这儿,马车也在这儿,有没有逆贼一目了然,三皇子的疑心该消了吧?”
李天佑扫了一眼顾湘湘身后三个瑟瑟缩缩的丫头,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发现什么端倪,马车上也没什么暗格能藏人,若是继续搜检,赫连卓肯定不高兴,遂道:“我这也是奉命行事,高卓切勿怪罪。”
赫连卓客气了几句,这才把李天佑给送走了。
李天佑一走,顾湘湘就急切道:“高卓,那边出事了。”
赫连卓示意顾湘湘冷静下来,道:“我这就去看看,你快回去,把这事告诉父亲母亲。”又看向了窦良箴,窦良箴却道:“赫连郎君,请尽快送我出城!”
赫连卓也是惊讶的看着窦良箴,没想到她突然说话了,窦良箴却继续道:“小风不在城里,他们抓不到人,一定会封锁城门,我不想小风再想方设法进城来救我,我要出城去找小风。”
赫连卓迅速的反应过来,很是惊喜小风居然不在城里,逃过了一劫,道:“我立刻安排你出城。”
他立刻吩咐心腹去办这件事,又安慰顾湘湘让她别着急,这才跨马离开。
再说永仁坊那边,裴叙送走了窦良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院子里站着的护院和蒋大蒋二,总共有十几个人,若是真的起了冲突,这些人护着他逃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面对未知的敌人,他还是不敢肯定。
只是庆幸小风不在,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跟那些人拼个鱼死网破才罢休。
如今小风不在,只要把该救的人救出去就成了。
头一个就是谭诚!
他和小风有生意上的往来,又有私交,来往频繁,对方抓不住小风,一定会去质问谭诚,倒是赵司决和赫连卓,各自都有家族的庇护,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