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呀呀呦~”
屋里,许阳似乎又哼起了小曲。
院长严肃地转向两人:“杜珍珠从我这儿跑了,你们想查她,随时欢迎,但其他病人——我希望你们别再骚扰其他病人了。
许阳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招惹他。”
吴端郁闷地想争辩几句,闫思弦却道:“是我们欠考虑了,抱歉。”
说完,他拽着吴端就回了车上。
车上备有一个急救箱,闫思弦将急救箱塞给吴端,吴端娴熟地将酒精倒在药棉上,拿药棉擦拭着伤口。
疼痛很快让他出了一身汗,但他已经习以为常,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对闫思弦道:“你知道刚才许阳说什么了?他说…”
“有受虐倾向是吗?那你可以加入我们的聚会,我保证让你满意。”闫思弦冷冷地打断他:“我只知道,让一个比自己弱的对手咬成这样,可耻!”
“我…”
“别对着我说话,”闫思弦再次粗暴地打断他:“鬼知道你有没有染上狂犬病…”
吴端挠挠头,“狂犬病好像不会通过说话传播吧?”
他已经尽力缓和气氛,闫思弦却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我故意让他咬的,我们商量好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被’抓走’啊。”
“你要抓他?”
“是他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
“有人要害他,他希望得到我们的保护。”
“呵,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信,因为他给我看了这个。”吴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药丸。
“这是…”闫思弦眯眼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许阳偷偷藏在花盆里的,自从我们那天来过,他日常吃的药就被福利院换了。”
“因为他那天提起亚圣书院了?”
“只有这一个原因。”
“说不定只是因为他那天犯病了,药物才做了调整。”
“我不否认,任一个疯子摆布的确蠢得可以。
把这些药拿去做个分析鉴定,就都清楚了,只是…万一他没撒谎呢?万一他的怀疑是对的呢?一旦今天我们离开,他还能活吗?”
闫思弦突然拿起一块沾了酒精的药棉,狠狠按在吴端脖子的伤口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吴端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是解了恨,闫思弦终于道:“走吧,抓人去。”
第99章 八月!八月!
许阳打量着周围。
一路上,他的眼睛始终透过车窗向外看,对他来说,似乎一切都是新鲜的。
闫思弦和吴端也在用目光交流。
吴端:你看他的样子,应该很长时间没离开过福利院了吧?
闫思弦:不好说。
直到进了市局的小会议室,许阳还在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吴端敲敲桌子,让他集中注意力。
“可以说说你的事了吧?他们为什么害你?”
“因为…我听到…他们要杀人!”
“谁要杀人?”
“就是…他们…他们让疯子去杀人,疯子要是不听话,就要被秘密处死…我不想杜珍珠死…”
“所以,杜珍珠杀人,是有人逼迫的?”
“嗯。”
“是谁逼她的,你知道吗?”
“一个…女的。”
吴端追问道:“是福利院的院长吗?”
“院长…院长…她只是个小丑。”许阳狡黠地一笑:“和你一样。”
吴端当然不会被他的一句挑衅激怒,继续问道:“你在哪儿听到这些消息的?”
“喔…在鸡冠花旁边…阳光下面…”
算了,不能对疯子要求太高。吴端暗暗摇摇头。
闫思弦却拿出一沓照片,递给许阳,“你看看,逼迫杜珍珠杀人的女人,在这些人里面吗?”
吴端注意到,张雅兰的照片也在里面。而且许阳似乎对张亚兰的照片很感兴趣。
许阳把其余的照片一把全扔了,天女散花一般,他挥舞着张雅兰的照片,看着飘落的“花瓣”傻笑。
闫思弦努力克制着想揪住许阳领子问个清楚的冲动,吴端赶紧替他问道:“是她吗?你为什么拿着她的照片?”
许阳突然尖叫着将手中的照片撕得七零八落。
“她来了!她来报仇了!…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他的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痛。
在这凄厉的声音之下,吴端“老司机带带我”的手机铃声,甚至都有了种雅致之感。
李八月打来的。
自从那天在医院错过见面,两人各自忙着,一直没联系过。
吴端捂住左耳,用右耳接听了电话。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电话那头的呼喊声并不比吴端这边的情况更好。
那种喊叫声吴端并不陌生,几乎每个受害者的女性家属都会那么喊叫——有时候,她们甚至都没了眼泪,只剩下嘶哑的喊叫。
吴端已经听出,发出喊叫的正是李八月的老婆,这让吴端的心骤然缩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吴端焦灼地大声问道。
“孩子…被抢…了”电话那头突然换了李八月的声音,“灰色…面包车,往江北…路…车牌号…703…”
“八月!八月啊!…你不能死啊…孩子!孩子啊…”又换上了女人的哭喊。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吴端只觉得头皮发麻,拿着手机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半小时前,李八月家。
这十天来,李八月学会的东西,比以往半个月还要多。
从面对一个柔软新生命时的手无足措,到能熟练地抱着孩子,响应这个小生命的一切需要。
他不仅要忙着照顾妻儿,还要想方设法协调因为突如其来的大家庭生活,而时不时发生的摩擦——为了照顾产妇和孩子,李八月的母亲、丈母娘、老丈人都搬了过来。
他的父亲也想来的,可是…每天早晨大家排队用卫生间都成了家里的一个难题,老爷子忍住了。
就在刚才,李八月的妻子还跟两位母亲就“孕妇能不能洗头”发生了争执,李八月陀螺一般,一会儿劝这边,一会儿又让那边少说两句。
终于,在妻子提出“出门转转”这个更大胆的想法后,两位老人终于妥协,准备了热性的生姜水,让她洗头。
头才洗了一半,又因为李八月的妈母亲提了一嘴“二胎”,还没从疼痛阴影中走出来的妻子委屈地大哭起来。
妻子的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毫不掩饰眼中的埋怨,李八月的母亲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讪讪地让儿子去劝。
他能怎么劝?原本通情达理的老婆现在变得喜怒无常,他都快不认识了。
李八月真是深刻感受到了做为女人的不容易,生产不仅让她们身体上承受痛苦,还在某种程度上折磨着她们的心理。
他甚至有点庆幸,幸好同事们都忙,没时间来参观他的家庭此刻有多狼狈。
他哄了自己的老妈两句,将孩子塞给老妈,又帮哭泣的妻子把头发冲干净,扶她回卧室,拍着妻子的背低声道:“谁说要二胎了,咱不要,一个小祖宗我现在都供不过来。”
李八月还不忘补充一句:“再说,我也舍不得再让你受罪啊,你太不容易了。”
李八月决定,妻子要是还哭,他就再加上几句诸如“做牛做马”“一心一意”的保证。
好在,妻子听了软话,哭声渐弱,李八月又劝慰道:“我知道,两家老人都是老观念,总跟你有摩擦,人多也让你心烦,但他们总是为了咱好,就相互理解理解。你前阵子怀孕的时候,不是还总想你妈,也想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吗?
人都这样,不见面了想,见了面又恨得慌,这才是一家人嘛…你要实在不爽,我就…让我妈回家去。”
妻子抽着鼻子道:“你妈也不容易。”
李八月笑道:“我就知道,我老婆最懂事了。”
妻子在他肩上打了两下,“你也就敢嘴上说说,真把你妈赶走,你不得跟我急啊?”
“呦,谁敢跟你急,我现在就恨不能把你当老佛爷供起来。”
妻子听足了软话,态度已经缓和下来,嘴还硬道:“那你去跟老太太说清楚,我可不生二胎,以后咱家少提这事儿。”
“成,我马上就去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妻子终于破涕为笑。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外面有三位老人,所以夫妻俩并没有过多关注。
“谁啊?”李八月是母亲将孩子放在客厅地毯上的婴儿床里,走到门口问道。
另外两位老人,一个在卫生间收拾儿媳妇洗完头之后湿漉漉的地面,另一个则在厨房准备午饭。
“快递。”
李八月没少在网上采购孩子的一应用品,最近家里常常收到快递。所以,他母亲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您好。”
“您也好。”老太太一边回应门外小伙子的问好,一边在心里琢磨:不是送快递吗?手里怎么没拿东西?
就在这是,那小伙子一把将老太太推了个大屁股蹲。
“哎呦——”
老太太大叫一声,与此同时,小伙子已经眼疾手快地捞了孩子,夺门而逃。
李八月从卧室冲出来的时候,脑子轰地一声。
纵然他有着好几年的一线办案经验,却还是愣了三秒钟。
“操!”
他大骂一声,追了出去。
第100章 分崩离析(1)
李八月从未如此心惊胆战过。
他看到自己的孩子像一只面口袋,被人拎着小脚,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那只光着的脚白生生的,晃得人眼花。
孩子还太小,身子都是软的,细细的脖子好像支撑不住那颗大头,脑袋仿佛随时能被甩下来。
看到这光景,李八月就是有一身力气也不敢使,他真怕追的急了,孩子出什么意外。
他只能边跑边跟对方打商量。
“你轻点儿!停啊你别跑了!…你要多少钱?把孩子还我,你要什么都行…”
“嘿嘿嘿嘿…”
那青年连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小区门口,保安远远看到了追逐的一幕,他认出李八月是这里的业主,想帮着拦,可孩子实在太小,万一出点儿什么差池,他哪儿赔的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不好意思了。
保安慌慌张张地闪身,让抱着孩子的青年蹿出了小区大门。
一出小区大门,孩子就被扔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是真的扔,李八月甚至都听到了孩子小小的身躯砸在面包车座位上发出的一声“噗”。
李八月牙龇欲裂,大吼一声。
“啊——”
他一个猛扑,刚刚蓄势而不敢发的力量突然爆发,硬是抢在那青年上车前扑到了面包车门前,伸手就去抱孩子。
噗嗤——
刀子捅进身体的声音,李八月知道,这声音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那个抢走他孩子的小伙正握着刀柄。
噗嗤——噗嗤——
李八月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几刀,内脏被绞得七零八落,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离自己的孩子近一点儿。
“啊——”
妻子的声音自李八月身后传来。
青年跳上车,一脚踹开扒在车门旁的李八月。
面包车绝尘而去。
李八月最后听到的是孩子的哭声,看到的是孩子伸着小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给吴端打电话…李八月仅有的意识让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感到热呼呼的血自胸腹部的伤口往外冒,很快就在他身下形成血泊。
血渐渐的凉了,泡在里面,好冷…好冷…

市局。
吴端指着许阳,凶狠地冲小会议室外的协警道:“让这货他娘的闭嘴!”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冯笑香,“调监控!”
这种时候,大概只有冯笑香能对吴端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视若无睹吧。
“查哪儿?”冯笑香问道。
“江北路,灰色面包车,车牌号上带有703三个数字。”
“好。”
冯笑香已经在电脑跟前操作起来。
“江北路…江北路…李八月家的小区,就在江北路上…”
吴端烦躁地打了一通120电话,又对两名刑警道:“嘉和苑小区,八月应该是出事了,但具体位置不清楚,我怕120的找不到人,你们去…”
不等吴端说完,两人已经脚下生风跑向了地下停车场。
貂芳听到动静,从不远处的法医办公室探了个头出来,问道:“八月出事了?我没听错吧?”
吴端沉重的面色就是回答。
貂芳冲那两名跑走的刑警喊道:“我跟你们一块!我去帮忙!”
吴端闭上眼睛,揉了一下眉心,在心里默念着:但愿你是去帮忙抢救活人,而不是…
他睁开眼,看到闫思弦跟冯笑香说了句什么,抓起车钥匙,也奔向了地下停车场。吴端不由分说,跟了上去。
闫思弦将车钥匙扔给吴端,“你来开,我打几个电话。”
吴端发动车子,闫思弦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嘶吼,冲了出去。

城市里,面包车并不算太多,况且又有车牌上的三位数字,冯笑香很快就发现了目标车辆。
除了车窗上的贴膜格外黑一些,这辆车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面包车还在江北路上,正朝西行驶,刚刚通过江北路和衡山路交叉口…”
吴端焦急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联络最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出警帮忙。”
“好。”
“务必跟他们说清楚,车上有未满月的婴儿,不能动用警车,千万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好。”
“务必保证婴儿安全!”
“好。”
另一边,闫思弦情绪也有些激动,冲着电话那头喊道:“对,灰色面包车,车牌号里有703三个数字…总之,要是看到那辆车!先跟紧了!…不,也别跟太紧,招子放亮,别叫人认出来…好,不说了,随时联系…”
不等闫思弦挂电话,吴端便焦急地问道:“你跟谁打电话呢?什么情况?”
“有个朋友沉迷改车,自己弄了家修车行,专门帮人改车,就在江北路上,一群喜欢玩车的二世祖总在他那儿聚,我让他们帮忙盯着点…”
朋友多就是好啊。
不过此时吴端可没心思跟他贫嘴,他脑海中闪过是从前和李八月一起抓捕过的犯人。
难道有人报复?
如果真是这样,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市局距离江北路大约20分钟车程,吴端钻大街,过小巷,生生将时间缩短到了10分钟。
可等他赶到,冯笑香这边再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了。
“什么情况啊?小小。”
“从监控消失了,后续几个路口的监控再没见到那辆面包车,要么是从没有监控的小路逃了,要么有人接应,换车了。”
“跟丢了?跟丢了?…”
吴端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他努力的深呼吸,对电话那头的冯笑香道:“联系交警部分配合,面包车失踪的地点方圆十公里,所有主干道设卡,检查车上有没有新生婴儿…江北路附近所有巡逻车全部分散到没有监控的小路上去,配枪,看到任何可以车辆立即盘查…”
吴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到这件事上来,不然他就对不起李八月。
路卡和巡逻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完毕,可是,那辆面包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小时后,吴端不得不接受:婴儿很可能已经被带离他们的布控区域了。
第101章 分崩离析(2)
吴端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貂芳打来的。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地发着抖。不敢接,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闫思弦一把拽过他的手机,按了接听键。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沉稳冷静。
“不好,”貂芳道:“多处内脏受损,失血性休克,正在抢救,是最好的外科大夫…伤得挺重,但是凭心来说,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伤者的意志力,一念之间…家里人都来了,老婆刚生完孩子,哪儿受得了这个刺激,昏过去两次,哎…你们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没,嫌疑车辆没找到。”
貂芳叹了口气,“那还是别说了,赶紧找吧,我就在医院盯着,放心。”
“好。”
警察遇袭孩子被抢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但凡在公安口子上工作的人,都在打听这一消息,出于某种兔死狐悲的同理心,和不想警察威严受到践踏的自尊心,大家多少都希望出些力,能出动的警察,全部上街寻找孩子,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主持工作。
“小区监控拍到嫌疑人的脸了,很清楚,”冯笑香这边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但她又道:“监控拍到的画面很…奇怪,你们自己看吧。”
的确很奇怪,那个抢走孩子的人,一边奔跑,一边咧着嘴,看样子是在大笑。
“这是…嗑药了?”吴端道。
“不像,”闫思弦摇头,“你看这里,他把孩子仍上车,接连捅了李八月六刀,自己上车,又踹了李八月一脚…这些动作精准度很高,一气呵成,可不像是磕了药。”
“那…”
冯笑香处理过的高清截图发到了两人手机上。
“这人…”
“是他…”
闫思弦和吴端同时一愣,一个从车后座上拽出一本案宗,另一个则翻看起手机里的资料。
“这人…当街捅死李建业的疯子…就是他啊…那怎么会…怎么…”
就俩闫思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端道:“他叫郭子爱,男,29岁,感情受挫期间经历了一次车祸,因此患上重度被害妄想症,曾经送医治疗,但效果不好,被父母接回家看护。
因为看护疏忽,导致他拿刀当街刺伤亚圣书院的前校长李建业,当时他就被抓住了——那案子后来转我手上,绝对不会错!就是他!我对他很熟!——当时的精神鉴定结果,郭子爱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所以法院只能判他强制治疗,人被送到省精神康复中心去了。
算下来,已经三年了,可现在…怎么会…”
闫思弦对电话那头的冯笑香道:“我要知道郭子爱什么时候离开精神康复中心的,能查到记录吗?”
“查到了,”冯笑香道:“一个月前他的监护人——也就是父母,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的主治医生给出的意见是:病情大幅度好转,情绪稳定,可以出院由家人看护。
不过,有一点比较可疑…我调取了郭子爱的探病记录,自从他被送到精神康复中心,他的家人就再也没去看望过他…”
“有他家地址吗?我要去见见他的父母和主治医生,现在!”
“有,我发你手机上。”
几人终于开始正儿八经地分析起问题,吴端被这氛围影响着,很快冷静下来。
赶往郭子爱家的途中,吴端又联系了交通部门,查询面包车的车主信息,很快便有了结果。
“被盗车辆!又是被盗车辆!”吴端道。
两人还记得,杜珍珠从福利院走丢,正是因为福利院的车子和一辆被盗桑塔纳发生刮蹭。
“又是被盗车辆。”闫思弦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李八月的孩子被抢,似乎跟那群惩罚犯罪的疯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这案子就是那群人做的。
可是闫思弦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那群惩罚犯罪的人突然将枪口对准了警察,而且是一个已经转到文职岗位的警察。
闫思弦掂量这吴端跟李八月的关系,斟酌了一会儿道:“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一个假设——李八月他会不会…”
“你想说他和那些被报复的对象一样,欠过某种’良心债’?”?“是。”
“不可能!我们大学四年同学,一起参加工作七年,11年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了解他!”
闫思弦没再接话,只在心里叹了一句:是啊,我不了解他,所以我才能保持中立。
车里的沉默让两人都有些烦躁,好在,闫思弦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张雅兰打来的。
在闫思弦的印象中,张雅兰很懂事,懂事到没什么存在感,就像他家里的一件家具。
她从不会在闫思弦工作的时候打电话来,今天倒是破了例。
“怎么了?”闫思弦问道。
“你忙吗?”
“忙,不过现在有点空闲,你说。”
“那…算了…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恐怕不行,有案子,这两天可能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