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呀!”苏若离扭过头,示意卯宿儿。

“回,吾等当日是得神医洛清风的示意方才斗胆入皇宫虏走主人,在此之前,洛清风还给吾等一瓶剧毒,希望吾等能把那瓶剧毒用在主人身上。”卯宿儿依着苏若离的意思,据实开口。

沈醉闻声蹙眉,“有这种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多嘴该抽啊

“卯宿儿敢对天发誓,之前所言断无一字虚假,否则天打雷劈。”卯宿儿之所以有‘出卖’洛清风的嫌疑,是因为苏若离告诉他自己与洛清风仇深似海,之前那损贼就利用卫无缺算计过她。

如此一来,卯宿儿再傻也能明白,十二星宿这是被洛清风利用了啊!

沈醉不语,转眸看向苏若离。

这时,卯宿儿再度启唇,“卯宿儿既是见到,便多谢既往不咎,撤销江湖令。”

如此多嘴的一句,立时换来苏若离怒目圆睁,谁让你说这些个有的没的了,“退下去!”

卯宿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醉轻声打断,“炎冥,卯公子既是来了,你便尽地主之谊,带他到府里四处转转。”

炎冥心领神会,卯宿儿亦在苏若离的示意下离开。

房门紧闭,沈醉与苏若离对视数秒,严格说是沈醉看向苏若离,而苏若离的目光则在游移。

好吧,苏若离低下头,“师傅明鉴,是卯宿儿说江山楼不知怎么的已经撤销了江湖令的事,这个节骨眼儿上,徒儿是一定要把这份功劳叩在师傅头上的是吧?”

沈醉无语,他还能怎么说。

“洛清风的事是真的?”沈醉吁了口气,漠声问道。

“这个绝对是真的!如果不是徒儿机警,那瓶毒药现在已经离儿肚子里了!师傅,徒儿发誓没得罪过那个什么什么神医,他为什么要害我?”苏若离委屈的,直欲落泪。

“呵。”沈醉冷笑,“这个世上,不是你不得罪别人,别人就不会找你麻烦。”

看出沈醉表情中的冷冽,苏若离暗自恍然,她怎么忘了,太虚刃的事已经让沈醉把洛清风划到凤穆的里。

“那怎么办?听卯宿儿说洛清风是神医,徒儿斗不过他,是不是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苏若离抹了抹泪,哭丧似的看向沈醉,“徒儿不怕死,就是舍不得师傅……呜呜……”

“若不能护你周全,要为师何用?”看到苏若离眼中的晶莹,沈醉心弦莫名一紧,“为师知道洛清风前几日去过尉国公府,这样……三日后你与为师亦走一趟国公府,我倒要看看,自诩医术第一的洛清风,到底有多大本事。”

沈醉的声音异常平静,眸色无波,可苏若离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把这件事看重。

对此,苏若离深表同情,能被沈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洛清风可真是三生有幸。

离开府之后,苏若离一直没给某人好脸色。

车厢里,卯宿儿瞄了两眼苏若离,“我好像没说错什么吧,你现在摆着这副臭脸是给谁看!”

苏若离抬头,嘴角一勾,笑的分外和蔼可亲,“那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儿?”

“你还是别笑了……”卯宿儿抽了抽嘴角。

“谁让你在沈醉面前提江湖令的事了?”苏若离恼的是卯宿儿就这么直愣愣的在沈醉面前揭穿了自己的谎言,虽然卯宿儿并不知道。

“有什么不能提的,我是在谢他!”卯宿儿觉得苏若离的脑回路很有问题。

苏若离无语,她终于明白哑巴吃黄莲的滋味儿了,她要告诉卯宿儿,江湖令的事不是沈醉干的你谢错人了?

如果说出来,卯宿儿拼死也得弄死她。

而这件事她事前亦没跟沈醉报备。

尤其现在,她还要无比耐心的跟卯宿儿解释,沈醉原本就不愿撤销江湖令,是她苦口婆心求了好几次才给十二星宿换来这么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你以后别在师傅面前提江湖令了好吗?戳到他痛处了。”

“哦。”卯宿儿极不情愿应声,腹诽着那也是我们师兄弟的痛处好么?你当我乐意说呢。

见卯宿儿不语,苏若离这才松了口气。

都说谎话千遍成真理,可在成为真理之前,它要经历多少次的自圆其说。

就在这时,马车戛然而止,车帘,秋水急匆从外面钻了进来,“苏姑娘,我家小姐让我过来告诉你,赵柔被凤银黛约出去了……”

春香馆,天字一号房的外面,赵柔握着凤银黛派人送过来的地址,抬头看向房门的牌号,暗自狠吁口气,将字条重新塞回袖兜。

房门响起,赵柔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缓缓推门。

“你是谁?”幽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内室桌边坐着的孙耀宗见到来者时,神情骤冷,寒声质疑。

“奴家柔儿,拜见公子……”赵柔娇弱俯身,碧色长裙包裹下,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

孙耀宗皱眉,今晨他在府中得到凤银黛送过来的信笺,说是想要与他好好聊聊他们之间的恩怨,并承诺会为自己的那一刀做出补偿,而信笺上写着的地址,就是此处。

看着眼前女子唯唯诺诺的俯身在那里,孙耀宗心底微寒,想必凤银黛所说的补偿,就是给他找个女人?

凤银黛,你真当本先锋这么好打发?

“你过来。”孙耀宗冷着脸,朝赵柔勾勾手指。

赵柔这方起身,浅步行至桌边,再度谦恭的低子,“奴家给公子请安。”

“不必,本先锋问你,是谁让你来这儿的?”孙耀宗淫邪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然不比凤银黛倾国倾城,但长的还不错,身段也能入眼,尤其是这股含羞带臊的模样,要是玩起来,应该别有一种情调。

“这个,奴家不能说……”面对孙耀宗突然伸过来的手,赵柔欲拒还迎,一把被孙耀宗拉进怀里。

“没关系,你不说,本先锋也知道是谁。”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息,孙耀宗顿时变得飘飘然。

“公子先别急嘛,且等奴家给您斟杯酒,暖暖身子。”赵柔推脱着离开孙耀宗的怀里,转到桌边提起酒壶,倒酒的时候碧绿色的袖口遮挡住酒杯,随即将凤银黛给她的那包毒药掺和进去,“公子先喝一杯?”

第一百四十二章终于要去投胎了

孙耀宗瞄着被赵柔送过来的酒杯,伸手直接握住赵柔的玉腕,“这杯你先喝,本先锋最喜欢看女人喝酒,尤其是脸蛋儿红扑扑的样子,就像一个红苹果,看一眼就想咬下去,特别的有滋味儿。”

赵柔闻声,美眸微垂,“这第一杯酒当然是公子先喝,奴家再倒……”

“不听话?”孙耀宗不依不饶,另一只手接过赵柔手里的酒杯,缓慢起身将赵柔拉到身边,抬手就要灌酒。

赵柔最知道这杯酒她该不该喝,而且戏到这会儿,也该结束了!

眼见孙耀宗把酒杯举过来,赵柔突然抬手挡开,突如其来的动作在孙耀宗意料之外,酒杯应声掉在地上,醇酿的美酒喷洒间泛起纯白的泡沫,还不时发出‘呲呲’的声响,诡异而又恐怖。

饶是孙耀宗再蠢,也明白地上那些白色的泡沫是什么东西。

就在孙耀宗愣神儿的空当,赵柔猛的推开孙耀宗,慌张跑向房门。

“该死!”孙耀宗顷刻之间冲过去,一把扯住赵柔的发髻,狠狠朝后拽到自己面前,“你敢朝本先锋下毒?”

几乎同一时间,房门‘砰’的自外面踹开,皇甫逸南突然冲进来,看到眼前一幕时二话说没,腾的抬脚飞踹过来,直把孙耀宗踹出半米开外,扑通倒在地上。

“柔儿!”皇甫逸南心痛之余大步过去扶起几乎跌坐在地上的赵柔,看着赵柔那头凌乱的发丝,眼底充血,“孙耀宗,你这个鳖孙王八蛋!”

“皇甫逸南?”孙耀宗漆黑眸子狠戾抬起,“你是凤银黛的人?”

“不是……皇甫公子不是!你快走……”未及皇甫逸南开口,赵柔猛的将其推开,“这件事跟皇甫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柔儿,到底怎么回事?”皇甫逸南懵了,狐疑看向赵柔。

“都是柔儿的错,是柔儿……一时贪财才会被人利用……皇甫公子你快走,柔儿不想连累你!”赵柔泪如雨下,悲泣恸哭。

“凤银黛让你毒死本先锋的?是不是!”孙耀宗其实并不在乎皇甫逸南是谁的人,他只在乎凤银黛是不是真这样狠心,真想要他的命。

面对孙耀宗的质疑,赵柔佯装无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衣袖挥动间,那张藏在她袖兜里的字条跟藏有毒药的纸包一并掉到了地上。

就在赵柔想要伸手去捡时,孙耀宗抢先一步过去,看着字条上面的字迹,顿时了然,“真的是凤银黛!”

“公子明鉴,奴家与公子无冤无仇,实在是那位小姐给奴家的银子是奴家几辈子都赚不来的,一百五十万两……奴家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那位小姐还说只要奴家做了这件事就会把奴家安然送出皇城,之后不要回来……呜呜……”赵柔哭的梨花带雨,似委屈,似后悔,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懊恼。

“混蛋!”孙耀宗怒火上涌,倏的抬头欲拍向赵柔的天灵盖,却被皇甫逸南挡在面前。

“你敢动她,我跟你拼命!”皇甫逸南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铜墙,屹立在赵柔面前,狠戾看向孙耀宗。

“公子饶命,奴家知错了,可是那么多钱,奴家……那位小姐……呜呜……”赵柔慌乱不已,说出的话字不连句,然尔意思却表达的十分到位。

冤有头债有主,想杀人你找凤银黛去!

“皇甫逸南!本先锋不会放过你!”孙耀宗终究没有动手,而是大步冲向房门,暴走出去。

随着那阵暴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里渐渐无声,皇甫逸南有些僵硬的转回身,伸手扶起赵柔,却被赵柔推开。

“你走吧。”赵柔起身扯平衣服,抬手欲整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却被皇甫逸南抢先一步。

“我知道你恨凤银黛,也知道你不会放弃报仇,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皇甫逸南不是傻子,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要脑子稍稍转一下就能猜出来,而他心有余悸的是,如果刚刚他迟来一秒,眼前的女人该怎么办。

泪水无声滑落,赵柔想要推开皇甫逸南撩拨自己长发的指尖,却始终没有狠下心,“这么为我,值得吗?”

“值得啊,只要为了你,不管做什么事都值得。”皇甫逸南将手里的青丝掖到赵柔耳垂后面,“若哪一报了仇,我们一起隐居山林好不好?”

“如果有那一日,我答应你。”赵柔抬起头,泪流满面……

春香馆外面,苏若离默默看着暴走的孙耀宗冲向皇宫方向,樱唇勾淡淡的弧度,“这个败类,终于要去投胎了。”

车厢里,卯宿儿额头竖起三排黑线,“他还没死好吗?”

苏若离不理卯宿儿,松开攥在手里的车帘,“回宫。”

皇宫,九华殿

凤银黛看着桌上的参汤,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

一侧,翠枝瞧了眼时辰,“小姐放心,这会儿孙耀宗只怕已经上了黄泉路呢。”

“现在还不敢确定,咱们的人还没回来……”凤银黛绞着手里的锦帕,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慌慌的,“说起来,这会儿也该有人回来了!”

凤银黛话音刚落,便见一素衣打扮的小太监急匆跑了进来,跪到地上时,气喘吁吁,“奴才叩见贵妃娘娘……”

“小桂子……怎么样了?”翠枝一眼认出眼前小太监正是她们派在春香馆外面盯梢的,急不可待问道。

主位上,凤银黛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手里的锦帕被她狠狠揪着,美眸紧盯住小太监的嘴。

“回娘娘,奴才起初看到那姑娘进去了,可后来不知怎的,朝中的皇甫大人突然出现,也跟着冲了进去,里面好像吵翻了天!”名曰小桂子的奴才据实禀报,声音断断续续,直听的凤银黛心急如焚。

“然后呢?”凤银黛急声催促。

“然后奴才怕娘娘着急就回来禀报,奴才想着皇甫大人这么一冲进去,里面的事儿一准有变,而且奴才回来的时候听到孙先锋的声音,想来孙先锋应该没死……”跪在地上的小桂子自诩聪明至极。

第一百四十三章作死的孙耀宗

锦帕‘呲’的一声,凤银黛美眸如潭,“要你何用!”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看清楚了再回来,还不赶快回去瞧瞧……”翠枝埋怨着走过去,给小桂子使了个眼色。

小桂子明白过味儿,登时自地上起身退出去。

然尔突然,就只发生在一瞬间。

小桂子还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已经着脑袋,轰然倒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

蝼蚁,就是这么的命贱。

所在人们才会不惜一切的拼命往上爬,以为只要爬上去就可以改变命运。

就像小桂子,他是废了多大的努力,几乎用尽自己全部积蓄才攀上九华殿的高枝,而命运却给了他血的教训。

高处不胜寒……

“啊——”

顺着小桂子的尸体,翠枝看到了满目猩红的孙耀宗。

此时的孙耀宗,就像是阎王殿里的魑魅,浑身散发着阴蛰的杀机,此刻孙耀宗正站在殿门的位置,青筋暴突的手掌握着拳头,就是那只手,轻而易举要了小桂子的命。

“小姐!”翠枝本能跑过去,全身颤抖的抓紧凤银黛的手臂,这一刻她方感觉到,原来这房间里,抖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来人!快来人——”凤银黛大吼一声的瞬间,孙耀宗欺身而至,单手狠捏住凤银黛的脖颈,虎口用力,疼痛侵袭。

“你敢再吼一声,本先锋立时让你跟他一样的下场!”孙耀宗眼中布满血丝,薄唇紧抿,黑目眯起两道缝隙,“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想杀了本先锋?”

“本宫……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空气稀薄,肺腑传来闷痛,凤银黛想要掰开孙耀宗的手腕,却无果。

“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你给本先锋找的?她手里的剧毒不是你让她给本先锋下的?”孙耀宗目光狠戾,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凤银黛,就算你之前有万般对不起本先锋,我都没想过要杀了你!可是现在!”

“没有……这是误会,本宫没让人杀你……本宫……”呼吸越发艰难,苏若离脸色青紫,垂在两侧的手慢慢背到后面,搥了搥翠枝。

翠枝忽感到自家小姐的暗示,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身子慢慢朝背后的桌案靠了靠。

桌案的琉璃托盘里有把削水果的刀片,虽然不如杀人的匕首锋利,可如此近的距离,凤银黛只需全力一击,一样可以要了孙耀宗的命。

孙耀宗猜的没错,自那次侵犯之后,凤银黛对他的心思就只有一个,不得好死。

“误会?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这是误会?凤银黛,这一次,你简直不可原谅!”孙耀宗嗜血的眸子迸发出绝顶的寒意,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抬起自己的手掌,带着十分的力气直劈向凤银黛的天灵盖。

“小姐!”千钧一发之际,翠枝猛的将握在手里的刀片送到凤银黛手里!

‘噗嗤——’

刀片直刺向胸口,孙耀宗弓身之时手掌失准拍在凤银黛肩头,惹的她痛极捂肩。

“凤银黛!”血水浸湿华衣,看到自己胸口的刀片,忍着极端的疼痛,孙耀宗终于失去理智,暴冲过来。

“来人!快来人啊——”翠枝趁乱大叫之时,凤银黛已与孙耀宗斗在一处,许是胸口插着刀片的缘故,凤银黛拼了浑身解数,倒也与其打成平手!

眼见孙耀宗掌风呼啸而至,凤银黛纵身跃起,随手扯落悬在殿中的紫色薄纱,凌空翻跃时缠住孙耀宗的手臂,这般左缠右绕,孙耀宗双手竟被凤银黛儿紧紧箍住,只剩下飞踹。

不想这时,翠枝急中生智把桌上盛着半碗参粥的汤碗砸过去,孙耀宗顿觉膝盖一痛,整个身子跟着倒在了地上。

凤银黛趁机双手扯紧薄纱,抬脚踹在孙耀宗胸口。

有那么一刹那,凤银黛真想把脚踩在刀片上,如此孙耀宗便可丢命!

然尔她没有,当初她之所以去找赵柔毒杀孙耀宗,就是不想跟孙耀宗的死沾上关系,孙儒投奔府是一回事,跟孙儒结仇则是另一回事。

‘噗——’

可让凤银黛没想到的是,孙耀宗挣扎一番之后,嘴里突然。

黑色血水鼓着泡儿似的狂涌出来,自脖颈流淌一地,衬着玉白色的理石地面,格外触目惊心!

怎么?

会这样!

凤银黛美眸蹙起,仍紧紧揪住薄纱,心里虽有质疑却不敢贸然松手,生怕孙耀宗突然跳起来反击一样。

“滚开——”

浑厚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冲进正厅的侍卫闻声闪到两旁,孙儒疾步而入,却还是迟了……

“宗儿!”看到眼前场景,孙儒黑眸骤凛,目色如荼,大步冲向自己的儿子。

凤银黛见势不妙,当下松手退后数步,翠枝亦躲到一旁。

幸而下一秒,龙辰轩与凤穆几乎同时入殿,“传御医!”

随着龙辰轩的低喝,凤银黛本能挪蹭到自己父亲身边,暗自噎喉,这个时候,她也知道害怕。

“宗儿……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一代沙场老将,此时早已热泪夺眶,孙儒拼命缠绕在孙耀宗身上薄纱的时候,刀刃乍现。

“咕噜……咕噜……”怀里,孙耀宗鼻口再不能言,然尔那双手却充满恨意和执念的指向凤银黛。

顺着孙耀宗带血的手指,孙儒黑目如渊,自其迸射出来的寒光,仿佛千年冰潭里封存的利剑,欲将凤穆父女连血带肉,生生戳穿。

龙辰轩静默不语,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益。

不多时,御医赶到后直接被孙儒拽到孙耀宗身边,勒令其必须治好,否则就要陪葬。

时间仿佛静止,九华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医身上,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今日孙耀宗不死,是一副光景,若死了,则是另一副光景。

凤穆手掌更是攥出冷汗,暗中已命人回太上苑调人过来,若真打起来,他怕不是孙儒的对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倾力相护

终于,御医停止朝孙耀宗嘴里玩命塞药,悲怆抬起头,“老将军节哀,孙先锋他……”

“给我治!”孙儒不要节哀,他要他的儿子活着!

或许在世人眼里孙耀宗是毒瘤,是恶霸,可在孙儒眼里,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老将军饶命,不是我等不救孙先锋,这些外伤还好,刀片虽利却没伤及脏腑,可孙先锋他中毒了,中的是剧毒,吾等用了御医院里最好的药丸,仍回天乏术……”

在场两位御医皆摇头,得出的结论是孙耀宗所中剧毒是由两种相克的药物结合而成的。

也就是说,孙耀宗体内先存有‘冰片’,后遇‘草乌’,这两种药单独服用没有任何反应,但若一并被人体吸收,便会成为比砒霜还要阴毒的剧毒。

御医查不出孙耀宗何时服用过‘冰片’,但‘草乌’的摄入,则是从孙耀宗膝盖的伤口入渗入进去的。

就在刚刚,翠枝撇向孙耀宗的参粥里,有‘草乌’的成分……

恰逢此时,皇甫逸南突然觐见,说有要事禀报。

龙辰轩准许之后,皇甫逸南义愤填膺而入,口口声声说要揭发当朝贵妃暗中找人毒杀先锋孙耀宗,被他当场拆穿。

言辞中避重就轻,重点强调自己见义勇为以致赵柔没有得逞,顺带解释了自己知道的原因,是因为凤银黛买通之人正是他的红颜知已。

“柔儿虽有过错,但好在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逸南恳请皇上开恩,若要处罚,逸南愿代为受过。”皇甫逸南之所以入宫请罪,把事情挑到明面,实则是断了凤银黛报复赵柔的后路。

这种情况下如果赵柔有个三长两短,必然是凤银黛所为。

而此时,九华殿里的孙儒彻底明白自己儿子惨死的原因,双手攥的咯咯作响。

“凤穆!你这个老匹夫!今若不杀了你们父女替吾儿报仇,便不姓孙!”孙儒急红了眼,大步过去朝凤穆胸口就是一掌。

凤穆陡然后退,自有暗卫挡在面前,“孙耀宗死有余辜!他几番入宫欺辱当朝贵妃,早就犯了国法!之前一次本宰相念孙将军劳苦功高没有追究,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皇上,老臣以为孙儒教子无方,亦该判刑!”

时至今日,凤穆再不对孙儒报有任何希望,与其留下祸根,倒不如斩草除根。

在一旁瞧热闹的龙辰轩觉得凤穆太可笑了,人你杀了,话你说了,你这是要把孙儒逼疯的节奏呵。

面对凤穆的请示,龙辰轩只道没听见一样仓皇转身,由着李公公护送他躲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