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隔着一层白纱,即便四目相视,也仅仅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已。

“对此,无双亦受宠若惊。”鉴于自己是被邀请,苏若离不便反客为主,她倒要听听眼前这位江山楼主要说什么。

“神沐堂在中原五国的地位无可厚非,但恕本楼主直言,单在大周,江山楼的势力范围绝对可与之匹敌。”龙辰轩停顿片刻,“之前吾提议,希望红尘轩可与江山楼共谋盛世,但被轩主拒绝,不知此刻吾再提起,轩主可有想法?”

明明是求人回头的说辞,却半点不失大家风范,丝毫乞求之意也无。

“无双感激楼主看中,可人在江湖,重信义二字,无双既已承神沐堂之恩,怎能出尔反尔,所以注定让楼主失望了。”其实苏若离真想搥他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丫早干嘛去了。

龙辰轩沉默片刻,“那便可惜了。”

苏若离以为话说到这里,再聊下去皆多余,正欲起身不想对面之人突然开口,声音较刚刚重了些许。

“轩主慢,既然轩主已经作了决定,吾只能表示遗憾,遗憾的是再见面,我们便是敌人。”龙辰轩见对面之人身形微顿,便知她必惊讶,因为岂今为止,还没有谁会不给神沐堂面子。

“楼主莫因小失大。”苏若离好意劝道。

“何为小?何为大?”龙辰轩显然对苏若离的说辞很感兴趣。

“楼主实不必因一时意气挑战神沐堂,无双如何都不觉得红尘轩有这样大的魅力。”苏若离好意开口。

“吾知道,但吾做人有自己的底线,神沐堂踩到本楼主的底线了,在这里吾不妨对轩主作一个承诺,他日若吾胜,今日吾之提议,还作数。”龙辰轩的话,字字铿锵,如珠落玉盘,霸气却不傲慢。

苏若离明白,他日若江山楼战胜神沐堂,给她机会跪添。

鉴于龙辰轩言辞间并无揶揄嘲讽之意,苏若离自然不会反唇相讥。

“希望会有那一日。”苏若离音落时起身,“告辞。”

龙辰轩微微颌首,身形端正,并未多言。

直至雅间房门开启,苏若离临行之前止步回身,双手拱拳,“无双佩服楼主。”

龙辰轩依旧不语,但他能感受到那抹声音中蕴含的真诚。

“后会有期。”龙辰轩浅声开口,声音些许柔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一个女人能成就一番事业并非易事,这个叫无双的女子能走到今日,要比男人更加艰难,他自心里由衷敬佩。

莫名的,他竟对红尘轩的选择,多了一份理解。

但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原谅……

离开酒肆之后,苏若离坐上马车,差不多在皇城里兜兜转转三个来回,其间换了五辆马车,又进了两家衣桩,这才回了楚馆。

锦瑟居内,楚林琅第一件事就是围着苏若离转了三圈,确定其没掉一根头发之后方才舒了口气。

秋水出去沏茶,楚林琅则将苏若离拉到身边,“那厮动手没有?”

原本楚林琅不希望她孤身涉险,苏若离却不以为然,以她的轻劲,在没有累赘的前提下,绝逼可以轻易脱身。

说白了,带人去被逮住的机会才更大。

“当然没有,说起来,那位楼主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小肚鸡肠,还是挺果断决绝的,而且给人的感觉也还平易近人,至少没有拿鼻孔看我的感觉。”苏若离客观评价道。

楚林琅挑眉,神色颇为探究,“不会啊……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于是乎,苏若离便将与龙辰轩之间的对话从头到尾重复一遍,尤其‘吾之提议还作数’这句话,苏若离还刻意解释了江山楼楼主当时的语气,绝对真诚。

然尔,楚林琅的重点却在别处,“江山楼真要与神沐堂对抗?他是不是傻?”

好吧,苏若离也承认,至少换成是她必会忍辱负重,毕竟实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很容易会被吊打。

“没想到江山楼竟然快要覆灭了……”楚林琅怅然般低下头,似在默哀。

“虽然我对那位楼主的气魄十分欣赏,但现实残酷,只怕你说的是,江山楼或许会在大周长长久久的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我们的红尘轩……”苏若离音落后与楚林琅对视数秒,皆不厚道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就在这时,苏若离突然头疼,虽不及那晚强烈,却也难以支撑的趴到桌上。

楚林琅情急想要请大夫,却被苏若离阻止。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苏若离有所好转之后,想到了自己的六师兄,而楚林琅的调查结果让她颇为诧异。

邢弈近一年的行踪没有任何问题,追求更为强大的练体术,其间挑战过这方面的高手,但楚林琅为求详尽多查了一些,发现邢弈两年前至少有三个月的行踪是无法追查的。

也就是说,那三个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不奇怪吧,许是闭关修炼……”苏若离下意识开口,“哪三个月?”

楚林琅想了想,报出的时间是,丁酉年阴十月二十八日起,后推三个月。

苏若离原是不经意,但在听到时间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算起来,那个时间段里,你我初识。”楚林琅回忆过往,颇为感慨。

何止,那个时候,她重生伊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她除了自己的记忆,原本小师妹那些记忆全然不存在,任她努力回想,都无任何头绪。

第七百零九章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还记得自己初醒时,是躺在一个破旧的草床上。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救她的是个打鱼的老头儿,听那老头儿说自己也不知怎的掉进河里,原来的衣服破破烂烂,他就让老伴儿给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原来的衣服也给烧了。

她有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无明显伤痕,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小师妹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离?”见苏若离陷入沉思,楚林琅不禁唤道。

“呃……那个……你说那段时间我在哪里呢?”苏若离一本正经的看过去,期待般的目光把楚林琅给逗乐了。

拿楚林琅的话说,你在哪里你自己不知道啊问我?

好吧,她真不知道……

皇宫,御书房。

寒阡陌在自家主子的迷之注视下,眼观鼻鼻观心,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冤枉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你跟朕说红尘轩主刁钻傲慢,目中无人,又说她身为女子言辞亦粗俗不堪又极不识时务?”龙辰轩终是开口,黑目如墨。

寒阡陌点头,他没说谎。

眼见龙辰轩眸色愈戾,寒阡陌欲哭无泪,“她就是那样的人啊!”

“根、本、就、不、是!”龙辰轩无比懊恼的表示,如果第一次由他亲自出面,结果或许会不同,他养的这个败家玩意!

即便龙辰轩对那位无双姑娘有着十分的赞赏,却也改变不了他们即将为敌的命运。

龙辰轩吩咐寒阡陌,抽回江山楼在余下四国所有眼线,朝廷之内的除外。

寒阡陌皱眉,万般不解,“还没开战楼主就要缴械投降?”

瞧瞧这感人的智商!

“跟神沐堂这种级别的对手抗衡,江山楼不求赢,但也绝对不可以败的一无所有,朕的意思是,舍四国而保大周,至少在大周,朕不会让神沐堂的势力占据上风。”龙辰轩肃冷开口,字字句句如覆冰霜。

寒阡陌领命退离,一场暗战,即将开始……

深夜的皇城,夜风清爽,繁星漫天。

君彦卿一袭红衣如火,倒仰在破院屋顶的瓦片上,随意摆出的姿势尽显无双,尤其是眼角的那枚泪痣,在月光的映衬下,愈发妖冶,倾城绝艳。

身侧,邢弈端坐之时,双腿盘膝,双手平稳搁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凤染修说你与沈醉昨夜皆去过密道,可是沈醉有了什么动作?”君彦卿薄唇轻抿,凤眼斜睨过来,语调微扬。

邢弈微震,转眸时不可思议,“凤染修怎么知道?”

“你莫小看他,整个神沐堂之内,若想找到比他机灵的,不超过十个,连本副堂主都未必精得过他。”君彦卿的形容毫不夸张,他很清楚堂主当初收凤染修入神沐堂之时,看中的,绝对不是他的身世。

邢弈眸色略暗,“我只是去探探路,至于沈醉……我亲眼看到他去了苏若离的房间,做什么便不知道了。”

“他去找苏若离?半夜三更他不睡觉找苏若离做什么!”听到苏若离时,君彦卿本能坐起来,眉峰上挑,十分的惊奇。

邢弈转眸,冷寒的目光落在君彦卿身上,“副堂主过于激动了。”

“咳……问问嘛,毕竟苏若离可是风洛尘最宝贝的小师妹,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副堂主可负不起责任。”君彦卿耸耸肩膀,言不由衷。

邢弈默,所以当初他杀苏若离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他不知道,但后来他想明白了,堂主容不得苏若离的原因,在于她左右了风洛尘的情绪……

“忘了告诉你,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去密道,堂主已经下令让凤染修将密道通至朝中文武百官的府邸,以作备用。”君彦卿转回眸,仰望苍穹,“那小子还不知道你是神沐堂的人,撞见了不好。”

邢弈脑子不快,一时想不出堂主所下的这个命令到底是何用意,好在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他的练体术。

“东西呢?”邢弈开口时,伸手至君彦卿面前。

君彦卿呶呶嘴,自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瓷瓶交到邢弈手里,“这是最后一粒,服下去之后,你周身再无死穴……哎你说,把练体术修炼到你这种程度,是不是连火烧也不怕了?”

“副堂主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被烧死?”邢弈接过瓷瓶后倒出里面药丸,塞进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君彦卿点头,表示他非常想知道。

“练体术又不是妖术,这世上还有不怕烧的人么。”邢弈将瓷瓶扔还给君彦卿,之后飞身遁离……

君彦卿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不怕烧的人,但他知道,这大周皇城很快就会燃起一把火,能烧多旺他无法预料。

总之,再无太平之日。

锦鸾宫内,苏若离自楚林琅那里回来之后已过酉时。

她让紫鹃下去休息,独自站在窗口发呆。

这段时间自己的头痛症愈渐频繁,夜里也时常被恶梦惊醒。

细想下来,每每这两个时候,她脑海里都会有熊熊烈火的画面,尤其今晚,她刚入厅门之时,头痛欲裂。

隐约间,她分明看到自己躺在床榻上,而床边站着一个人,只是模糊的轮廓,她看不清那人的脸,紧接着,画面重新回到熊熊烈火。

莫名的,这种影像与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不是梦,而是记忆里的某个片断!

但这记忆不是自己的!

小师妹……

“呃……”头痛复起,苏若离双手狠叩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整个身子都因为这痛而蜷缩着蹲到地上。

忽在这时,房门开启,龙辰轩进门便见到这样的场景,当下过去扶起苏若离,“能医不自医,你这头痛症……朕把洛清风叫回来?”

“不用!”苏若离狠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把窗户关上……”

第七百一十章再忍一忍

诚然苏若离清楚自己头痛与夜风并无关联,但或许这样会让她好受一点儿。

龙辰轩二话不说,即刻推紧窗棂,之后转身扶苏若离坐到桌边,自己则拽把椅子到她身侧,“你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

“我已经服了药,就快好了。”苏若离打断龙辰轩,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压抑。

见苏若离症状缓和,龙辰轩不再多言,“朕已经命人将密道入口打通在国师府后园的碧水湖湖心,五日后,朕便会派‘破风’过去。”

苏若离身形微顿,转眸时分明看到龙辰轩眼底那份绝决。

“所以皇上过来是想问我建议的?”苏若离挑眉,眸色微凉。

“不是,朕是希望你五日后那晚不要出去,哪儿都不要去。”感觉到苏若离的挣扎,龙辰轩却未将自己的手从她雪肩上移开,“如有万一,朕希望你能在朕身边。”

感觉到龙辰轩的执着,苏若离也不强行挣脱,“能有什么万一?”

“若被沈醉发现,免不了一场大战,朕已经做好了跟他撕破脸的准备。”

“你就不怕有人坐山观虎斗?”苏若离一直不赞同龙辰轩走这一步,至少时机不对。

龙辰轩明白苏若离言外之意,“时局到了现在,我们若再僵持下去只会彼此消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朕与沈醉若乱,那人必定不会只站在山上,朕要逼他出山。”

或许没想到龙辰轩竟然有这种想法,苏若离瞪大眼睛,“有没有想过,万一腹背受敌?”

“朕扛得起。”近在咫尺的距离,彼此凝视间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莫名的,一股从未感受到的磅礴之气震撼了苏若离的心扉。

她恍惚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曾几何时被她打成猪头的傀儡皇帝?

“这种眼神,朕可以认为你是在勾引朕吗?”龙辰轩黑眸愈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这么认为试试。”苏若离龇起一排洁白的步牙齿,左右磨了两下。

龙辰轩犹豫之后的回答是,试试就试试。

于是在苏若离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龙辰轩的吻突如其来!

锦鸾宫外那株参天古树间,一抹身影倏然闪离,只留下树影摇曳,清冷而又孤凉……

国师府,书房。

邢弈未料沈醉会在这个时辰叫他过来,看天色,丑时已经过了。

此刻站在书房里,邢弈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沈醉怒了。

虽然为了追求练体术,他背叛了眼前这个男人,但在沈醉面前,他依旧存着那份敬畏之心。

“为师以为你之前的提议十分不错,但在此之前不能将你小师妹留在皇宫,这样危险……”沈醉面色无波,然尔落在扶椅上的手,却生生攥成了拳头,“这两日你熟悉一下密道,五日后为师希望你能自密道将你小师妹带出皇城。”

邢弈不解,“师傅的意思是?”

“不声不响的带走,不许告诉任何人。”沈醉终是下定决心,不管最后的结果成败与否,他都不想苏若离再涉险。

又或者,他不想的是自己在乎的女人,呆在别的男人身边。

沈醉没有别的吩咐,甚至没有任何具体的计划,邢弈并未多言,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离开书房之后,邢弈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便遁离国师府……

临都军营,校场左侧的柳林里。

一身黑色劲装的秋意浓握着手里的长剑,目光紧盯着对面灯火微亮的营帐,握着剑柄的手,不时发现咯咯的声响。

就在秋意浓欲迈步的刹那,肩头落下一只宽厚的手掌。

待其回眸,心底闪过一丝悲凉。

“你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秋意浓苦涩抿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杀他又何必急于一时。”风洛尘浅声抿唇,视线顺着秋意浓的方向,看到了自营帐里走出来的凤染修,“堂主有很重要的使命交给他,没他,完成不了。”

“若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就可以杀他?”秋意浓眼底滑过一抹希翼。

“杀他,又何必脏了你的手,我有找过古婆婆,她说凤银黛之所以会在皇宫大闹一场,是得了凤染修的指令,之后逃走时密道被青砖堵死,才致凤银黛被若离逮个正着。”风洛尘浅声抿唇,眸光落在远处凤染修身上时,寒意微露。

秋意浓皱眉,“什么意思?”

“他想凤银黛死,现在的凤银黛,也没想让凤染修活。”风洛尘转眸,“堂主需要凤银黛,所以这里的事完成之后,凤染修会是怎样的下场已经注定。”

“可我想亲手替水谣报仇。”秋意浓眼角含泪,哽咽开口。

“报仇又何必急于一时,而且凤银黛不是活着呢。”风洛尘握着秋意浓的肩膀,稍稍加重了力道。

秋意浓茫然转身,“你不是说堂主留着凤银黛有用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堂主调出神沐堂,半年之内都不让她回去。

“总有无用的一日。”风洛尘垂眸,清澈明眸闪过一道凌厉的冷光,“介时我定能找到机会,让她替云水谣偿命。”

忽的,秋意浓突然扑进风洛尘怀里,眼泪急涌,“谢谢……”

风洛尘微愣,停滞在半空的手犹豫半晌方才落在秋意浓背后,轻轻安抚,“我们都已经忍了二十几年,再忍一忍……”

“要忍到什么时候……呜呜……”秋意浓恸哭失声,双手紧揽在风洛尘腰际,纵情释放。

“快了,就快了。”

风洛尘抬眸,视线落向远方,大周皇城的方向……

远在南域,神沐堂。

古婆婆将邢弈送过来的密件递给主位上的老者。

第七百一十一章少年模样

同是古稀的年纪,古婆婆已显老妪之态,然主位上的冷夜,亦如当年般身姿挺直,傲然于世,单单是那一瞥的眼神,便与当年无异,雄威无双,睥睨天下。

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早已忘了前蜀,忘了那个曾叱咤风云的紫衣侯。

可在那个年代,眼前老者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所到之处无人不敬仰不崇拜,不俯首称臣。

当年若紫衣侯有谋反之心,只怕就没龙御什么事儿了,古婆婆如是想。

奈何造化弄人,成王败寇,老天爷最终成全的,却是龙御。

“让君彦卿带人,五日后助沈醉好好演这一出戏。”冷夜将手里的密件捏成粉末,抬眸时,精光微闪。

“老身这就通知副堂主。”

古婆婆转身之际,冷夜突然开口,“凤银黛那边如何?”

“堂主放心,凤银黛并不排斥蛊王,但想要融为一体尚须半年的时间。”古婆婆据实禀报。

但见冷夜眼中闪过的那丝落寞,古婆婆犹豫片刻,“堂主已经等了四十年,又何须急在这半年的时间。”

冷夜不语,缓缓阖目,摆手间,古婆婆恭敬退了下去。

正堂沉寂无声,冷夜叩动机关之后,半面墙壁缓慢抬起,冰雾缭绕间,佳人再现,心已成殇。

他缓步走过去,苍老的容颜依稀可辨少年时模样。

满目江山,日月如梭。

上苑繁华,西湖富贵,总付高歌。

麒麟冢衣冠坎坷,凤凰城人物蹉跎,生待如何,死亦如何!

他这一生从不为功名利禄。

他这一生,只为一人而活……

时间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眨眼之间,五日到。

龙辰轩在龙乾宫备好了酒菜,宣旨的王公公还没有回来。

桌案前,‘破风’领命,遁离。

这时,房门开启,苏若离自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满桌膳食,苏若离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以她的行事作派,没有把握的事她万万不会做。

而在她看来,龙辰轩的这个决定,成败还很难说。

“皇上准备好了?”苏若离行至桌边,落眼所见,十几道精致的菜肴有半数是沈醉喜欢吃的东西。

“朕非但准备好,且十分希望看到沈醉的底牌,到底有多硬。”龙辰轩端坐桌边,抬眸时正迎上苏若离些许踌躇的目光,“皇后可准备好了?”

苏若离没有,她一直没想过,倘若有一日沈醉与龙辰轩闹掰之后,她将如何自处。

见苏若离不语,龙辰轩眸色渐深,“自你入宫,朕不曾真正求你做过什么,今日朕求你,至少在明晨太阳升起之前,别离开皇宫。”

“其实我离不离开好像意义也不是很大,你总不会怀疑我会回国师府阻止‘破风’吧。”苏若离刻意假笑两声想要调节气氛。

然尔龙辰轩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舒缓,反尔站起身,步步逼近,“朕只是希望,在事情有个结果之后,你依旧可以站在我这里。”

“我不想沈醉误会我……”好吧,苏若离心里还是挺忌讳被沈醉看穿的。

倏然,龙辰轩突然抓住苏若离的手腕,硬生将其钳固在桌边,“答应朕!”

若在以往,苏若离直接用拳头回答他就行了。

但此刻,龙辰轩那份与生俱来的震慑力跟王者之尊好似顷刻爆发,害的苏若离根本硬不起来。

“答应朕,别离开皇宫。”龙辰轩语气渐柔,气势却半分未减。

“答……答应答应,不离开就不离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至,苏若离实在扛不住心底那份悸动,她怕再这么僵持下去会乱了初衷。

听到苏若离的回答,龙辰轩薄唇终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像孩子般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可是答应朕了,决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