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苏若离你怎么了?”见苏若离如此,龙辰轩登时过去扶稳她,急切开口。

“头疼……头好疼!”那种极痛的感觉,就像是有两个手指粗的针杵,生生从她太阳穴的位置狠狠扎进去,一点一点刺入,疼的她无以复加。

“来人……来人!传御医!”龙辰轩惊惧之余将苏若离揽在怀里,大声叫喊。

“不要!”苏若离痛极低吼,“不要让别人知道,那些御医治不了……呃……”

“可是……”龙辰轩心疼不已,然尔除了抱紧苏若离,他无计可施。

但其实只是这样就好,苏若离便似找到依靠,紧紧蜷缩在龙辰轩怀里,莫名的,有他陪在自己身边,苏若离觉得再痛也可以熬过去。

“若离……若离你会没事的!”龙辰轩越发紧的将苏若离揽在怀里,双手与她的手叩在一起,顺着她的力道狠压在太阳穴的位置,嘴里不停低喃着,似在安慰苏若离,却更像在祈祷……

第七百零五章谁是旧识

深夜,国师府书房。

看着手里的地形图,沈醉眉峰紧蹙,素来淡雅如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自入大周至今,他私以为自己对大周知之甚深,却不知临都军营竟会有这样一条密道,依地形图看,此密道盘根错节,非但直通皇宫主殿,只要稍加动作,便可挖通朝中各个大臣的府邸。

“哪里来的?”沈醉紧攥着手里的地形图,眸色阴沉难辨。

“师傅忘了,徒儿认得龙皓北手下旧部,龙皓北死后那些旧部皆被遣返回乡,多半在路上遭了暗算,恰巧徒儿救了那位旧识,这地形图便是他给的。”邢弈直立案前,肃声禀报。

“你说的那个旧识呢?”沈醉抬头,眸色愈深。

“徒儿没留下活口。”邢弈面色无波,正色道。

沈醉皱眉,视线重新回到地形图上,“若真有密道……”

若真有密道,那么当初凌紫烟死的便不冤。

“师傅,徒儿听说龙辰轩手里有十大神兵,我想走密道把它们偷回来。”邢弈性格素来耿直,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这也是沈醉为何早早将邢弈扔出国师府散养的原因。

这么个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地方,不适合自己这个六徒弟,反尔江湖之大,总能闯出另一片天。

也是因为邢弈的这个性格,沈醉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若说他此刻不能确定的,便是手里的地形图。

而以他的武功,想要一探究竟并不难。

“十大神兵的事,为师自有筹谋,你无须多想。”沈醉欣慰之余,拒绝了邢弈的请求,“退下吧。”

邢弈恭敬后退,须臾止步,“师傅,那日徒儿发现小师妹的武功路数与大师姐有几分相似……”

“离儿回来之后,为师便将紫烟的医书跟武功秘籍给了她,希望她能多些保护自己的本事。”沈醉没有刻意指出那日邢弈的过错,轻描淡写道。

邢弈暗自噎喉,踌躇片刻终是开口,“大师姐……是不是还在这个世上?”

沈醉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他未开口,邢弈却已看懂他言外之意。

“徒儿告退。”邢弈拱手后转身,离开书房。

走下石台之后,邢弈漠然站在院中,双手紧攥成拳,手臂上青筋迸起,连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辨。

若这国师府里,他唯一不会因为任何条件而出卖的人,便是凌紫烟。

他还记得大师姐为了他的练体术,曾怎样的用心!

而今大师姐已然不在,他便无所顾忌。

这国师府里,他再无依恋……

不知不觉,凤银黛已经在神沐堂呆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来,除了吃饭之外,她很少走出那扇房门。

昨晚古婆婆让她见识到了众蛊之王,那是一条形似蜈蚣的蛊虫,百足四眼,长长的触角呈现的赤红颜色几近透明,至于体形,则比她之前引入心脏的母蛊大出三倍。

古婆婆告诉凤银黛,如果她能将蛊王引入心脏,那么整个房间里上千条蛊虫几百个品种,都会为她所驱使。

那个时候,她天下无敌。

当然,古婆婆也有告诉凤银黛,万一失败,赔上的则是一条命。

此刻坐在桌边,凤银黛的视线紧盯着黑色骨瓷罐里的蛊王,那蛊王正慵懒的趴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终于,凤银黛慢慢伸出手指,探进骨瓷的黑罐,指尖有些颤抖的想要触摸蛊王的触角。

不管经历了什么,她始终只是一个女子,恐惧渐渐袭遍全身,她不敢再进一寸,甚至想要抽回来。

然尔,脑海里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的眼,渐渐赤红。

“啊——”

指尖与蛊王触角碰撞的瞬间,刺痛侵袭,不待凤银黛反应,蛊王突然游动,四眼齐睁。

眼见那只蛊王如离弦利箭般爬到自己手指的刹那,凤银黛脸色煞白,她想抖落蛊王,却如何也摆脱不了!

“啊……啊!”蛊王虽小,却如嗜血的魔物,触角已经钻进了凤银黛的指腹里!

就在凤银黛想要用另一只手生生将蛊王拽出去的刹那,房门突然打开,古婆婆猛的冲过来,单手拽住凤银黛的手腕,封住她几处大穴,之后掏出瓷瓶,倒出无数白色粉末。

片刻后,蛊王好似没了生息,自己从指尖滑到了黑罐里。

“不是警告过你,不许贸然动它!”古婆婆立时松开凤银黛的手,将搁在桌边的盖子狠狠叩在骨瓷的黑罐上。

“刚刚……如果让它进去……”凤银黛脸色煞白,声音止不住颤抖。

“你必死无疑,死相还会很难看!”古婆婆狠戾低吼。

凤银黛身子一歪,整个人堆坐到桌边,抬手间,指尖那滴血殷红如荼,触目惊心。

“那你还让我把它引入心脏?你在害我!”凤银黛缓慢抬眸,愤然叫嚣。

“老身若想你死,便不会千里迢迢把你带回神沐堂,刚刚也不会救你!知道你的价值在哪里么?”

古婆婆将黑罐端起来,搁回到屋子左侧的木架上,“不管是不是歪打正着,你是老身所见唯一能将母蛊引入心脏的人,老身惜才,才会助你走这一步,若你不信,现在就可以从神沐堂里走出去,我决不拦你。”

凤银黛凶狠的眸子渐渐暗淡。

走?

她能走去哪里!

“我会成功吗?”凤银黛声音渐弱,苦涩抿唇。

古婆婆转身,漆黑瞳孔闪过一丝怜悯,却在须臾间消失不见。

“一定会。”

这也是古婆婆毕生期待,作为前蜀长公主府里唯一的女侍卫,她余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主子能够活过来……

破晓犹如一把利剑,生生劈开暗夜的苍穹,似在天边撕开一道裂口,光明初现。

苏若离于恍惚中慢慢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竟被龙辰轩揽在怀里,更加不能忍的是,龙辰轩的手,不偏不倚,正叩在自己胸口的那处柔软上。

叩就叩了,还抓的那么紧是几个意思!

麻痹!

“龙辰轩,你给老娘醒醒!”苏若离突然伸手掐住龙辰轩的脸颊,恶狠狠的朝两边使劲儿拽!

果然,龙辰轩吃痛睁眸,便见苏若离瞪着一双牛眼瞅他。

“你醒了?你没事了!”回想昨夜,苏若离额头剧痛,在自己怀里不知低吟了多久才睡着,那时他不敢动,怕稍稍动一下就会让她额头再痛起来。

如此,他便以怀抱苏若离的坐姿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第七百零六章那便战!

“把、手、拿、开!”苏若离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四个字挤出来,手上力道越发狠了几分。

至此,龙辰轩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似乎搁在了不太适合的位置……

“咳!你别误会,朕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如果朕有,绝对不是这个姿势!”龙辰轩虽然不想,但还是十分不舍的把手挪开。

只是,对于龙辰轩的解释,苏若离的回答是,呵呵!

一通翻天覆地的你追我赶之后,龙辰轩终于被苏若离打服了。

桌案两侧,龙辰轩单手捂着被揍肿的脸颊,无比幽怨看向苏若离,“忘恩负义的家伙!”

在打斗的过程中,苏若离也将将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但表面上绝逼不会低头,“再有下次,打死你。”

龙辰轩不看苏若离,心想着再有下次,他定要换个姿势,没做过也要挨打,那就干脆做一次……

“在想什么?”看出龙辰轩眼中邪恶,苏若离恶狠狠开口。

“朕决定派破风,利用临都密道,到国师府偷取轻舞跟贪狼。”龙辰轩言归正传,肃声开口。

苏若离闻声,默。

“朕没有逼你配合的意思,也不希望你回国师府打探什么消息,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沈醉会将那两件神兵藏在哪里?”眼下十大神兵皆已现世,如何从对方手里夺回神兵便成了重中之重。

有句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手下手遭殃,诚然在第三个人没有出现之前跟沈醉撕破脸并不合适,但若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未必就安全。

他决定,迈这一步。

“破风会奇门遁甲术吗?”苏若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一句。

龙辰轩微愣,“会一些。”

在龙辰轩等苏若离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某人却是站起身,抄起挂在床头的锦袍,走向房门。

“喂……喂你什么意思?”龙辰轩的质疑没能阻止苏若离离开的脚步。

直至房门闭合,龙辰轩都没等到下文。

但有一样,国师府有设奇门遁甲术的地方,而那里,当是藏匿神兵之处。

苏若离所指,乃影园……

且说离开皇宫之后,苏若离直接去了楚馆。

第一件事,便是让楚林琅查探近一年之内,邢弈的行踪跟去处。

楚林琅本能反应便是邢弈有问题。

苏若离摇头,问题不在邢弈身上,在于她。

自邢弈回来之后,苏若离发现自己出现太多异常的反应,无缘无故头疼,针扎一样。

还有做恶梦,梦里唯有火光。

这些都是之前不曾有过的。

她并没有怀疑邢弈怎样,只怕别人会对邢弈怎样,进而影响到她。

毕竟自己那位六师兄是整个国师府里最单纯最直接的存在,是最值得相信的人。

而且她觉得邢弈还没有站队,就算站队,也不可能站到顾如是那边。

说白了,苏若离对自己这位六师兄,充满希望。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神沐堂出手了,虽然动作不大,但足以让江山楼知难而退。”说到这件事,楚林琅不由的舒了口气,过往那些担心,多余了。

“怎么出的手?”苏若离亦喜,倘如神沐堂坐视不理,红尘轩毫无疑问会被江山楼逼死。

“但凡红尘轩之前的客户,神沐堂皆自江山楼手里抢回来,归还给我们,而且神沐堂已经朝江湖上撩下话,红尘轩与神沐堂是盟友,我们所有的行为,神沐堂皆会负责。”楚林琅樱唇浅抿,眸光璀璨。

也是,背靠神沐堂,红尘轩未来的路只会走的更远。

“你说……江山楼主会做缩头乌龟吗?”苏若离颇有些担忧。

“以我对那位江山楼主的认知,他也不过如此。”想到那日凉亭受辱,楚林琅嗤之以鼻。

苏若离轻浅抿唇,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随便让他侮辱一下又肿么了。

“还有一件事……”

说到此处,楚林琅眸色愈深,容颜瞬间变得肃冷,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因此降下来,丝丝凉意。

“我可能,找到当初害我上官家满门被灭的线索了……”

“什么线索?”苏若离眸色骤凛,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的誓言,楚林琅的这个仇,她有份帮忙。

楚林琅沉默片刻,“当年父亲手下三百条暗线皆毁,我一直没有放弃追踪,前日终于让我找到其中一条暗线中的关键人物,那人虽然在我去的时候自尽,但还是有线索可寻。”

“不管是谁,我定助你手刃仇人。”苏若离从未忘记自己的誓言。

楚林琅抬眸,眼底尽是感激。

聊完正事,苏若离似是无意提及卯宿儿,好在楚林琅对这个话题也十分有兴趣。

依着楚林琅的意思,卯宿儿的心上人跑不过楚馆,只是不知道是楚馆里的哪个姑娘。

究其原因,卯宿儿净天呆在楚馆,基本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外面的女子。

苏若离点头,那就要看他离谁最近,平日里跟谁接触的最多。

楚林琅便依着苏若离的提点开始细算,绿翘、秋水、红菊?

某人抚手捂额,咋会有这么不开窍的女人呢……

皇宫,御书房。

龙辰轩如何也没想到,神沐堂竟为了一个小小的红尘轩公然对江山楼出手。

这根本就没道理可言。

“属下以为,那红尘轩的轩主会不会跟神沐堂堂主有一腿?”除了这个解释,寒阡陌实在想不出,神沐堂如此大动干戈的目的是什么。

诚然江山楼没有神沐堂的震慑力,但在大周,神沐堂干不过江山楼。

“朕也这样想。”龙辰轩亦觉得神沐堂这次举动,过于反常。

一侧,雷宇后脑滴出冷汗,“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过小人之心?”

于是他收获了两道凌厉的目光……

“君彦卿查的如何?”自那晚君彦卿出现在皇宫救走了凤银黛,龙辰轩便知此人不似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楼主……查不到此人。”寒阡陌低下头,片刻补充一句,“十二星宿跟庄倾城回了巫山,庄奴也一直……没有消息。”

龙辰轩漠声坐在龙椅上,一双寒目几乎要将寒阡陌生生洞穿。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山楼的死角真是越来越多,有些时候消息还不如沈醉来的及时。

“替朕约红尘轩轩主。”龙辰轩突兀开口,惹的寒阡陌抬头。

“皇上是想……”

“朕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神沐堂既然出手,他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你若战,那便战!

第七百零七章永远忘记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逝,从朝阳到日暮也只不过眨眼之间。

临都军营东南的角落里,一身褐色劲装的邢弈确定四下无人,伸手打开密道的石门。

密道左右闪烁着莹蓝色的暗光,虽不明亮却足够照明。

邢弈顺着脑海里的记忆,越发探入。

被打磨光滑的天青色理石一块接着一块铺砌,墙壁左右亦被铺满,密道看起来极为坚固。

行至岔路,邢弈默然止步,依着判断选择左手边的暗道。

几番印证,邢弈不得不承认,自己亲手掐死的小师妹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应该烧的连渣滓都不剩,而今又活过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似乎对那件事,完全不记得。

可谁又能保证,她会永远忘记呢!

为防万一,邢弈终是下定决心,再杀她一次。

此刻眼前又出现一条岔路,邢弈止步,缓手自袖内抽出匕首,依旧选择左手边的暗道,自这条暗道走下去,半个时辰,便是锦鸾宫。

邢弈不知道当初神沐堂堂主为何要让自己杀了苏若离,但他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照做。

后来苏若离出现在皇城,堂主虽然没有怪他,但他心里有愧,尤其在确定苏若离就是苏若离之后。

俗语有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而今再杀苏若离,他多半是为了自己,当日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距离地图上所指的锦鸾宫越来越近,邢弈手里的匕首亦越攥越紧。

终于,他止步。

抬头时,一幅雕有远古神兽饕餮的图案赫然出现,这是出口的标志。

这出口在锦鸾宫厅房左侧一处凹进去的角落里,那个地方一般搁着打扫用的笤帚跟杂物,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邢弈很清楚苏若离的轻功,所以他特别选了今晚。

夜风凶猛,乱枝摇曳,即便他出去时弄出一丝丝的动静,也不会让人发现。

慢慢的,邢弈自腰后抽出一张面具,叩在脸上。

但其实,若失败,便意味着会被认出来,一个面具又怎敌得过朝夕相处的熟悉。

就在邢弈欲抬手叩动机关的一刻,忽听远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邢弈暗惊之余左右环顾,终在左手边看到一处暗室。

不待犹豫,邢弈当下闪身入了暗室,暗自调息闭气。

片刻后,莹蓝色的光芒之下,一抹颀长的身影渐渐明晰。

雪色长袍在蓝光的衬托下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余辉,衬的那抹容颜越发超然。

师傅?

邢弈听得出那步调中的节奏跟那抹熟悉的调息之法,不是沈醉又是哪个。

渐渐的,邢弈听到了低沉的‘咔嚓’声。

片刻之后,‘咔嚓’声再次响起,想来那块雕有饕餮的暗门已经闭合。

又忍了片刻,邢弈这方从暗室里走出来,眼中尽是疑惑。

他以为,沈醉即便是走进密道,也应该去龙乾宫,而不是苏若离这里。

而且这个时辰,苏若离应该已经睡下了。

师傅在这个时候来,又能看到什么,得到什么呢?

虽然有好奇心,但邢弈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若让沈醉看到自己也在这里,会很麻烦。

于是他收起匕首,迅速离开密道……

夜色朦胧,星光暗淡。

沈醉脚步轻缓的离开密道,浅步走向内室。

房门微启,那抹身影有些踌躇的站在原地,深邃眸底闪过一丝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走到这里,但他就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小徒弟,不是远远的站在参天古树上。

除了一道暗影,他根本看不清那抹清丽的容颜,是喜,还是悲。

床榻上,苏若离突然抬手,沈醉本能后退躲在外面,心跳起伏不定。

片刻之后,房间里再无动静,沈醉这方现身,悄然步入内室。

苏若离的睡姿一向随意,四仰八叉的横躺在那里,脑袋还差一点儿就要悬空。

无语,沈醉默默坐到床边,清澈如水的眸子微垂在苏若离脸上,曾几何时,他从未想过这个他自小养到大的女娃,终有一日,竟成了他最深的牵绊。

忽的,沈醉注意到苏若离额间无端渗出细密的汗珠儿,薄薄的汗水渐渐汇聚成一条细线顺着额角流下来,浸湿锦褥。

紧蹙的五官,樱唇成一条直线,睡梦里,苏若离拼命用木椅敲打窗户,用尽了力气,然尔窗户就像被人从外面抵住一样,纹丝不动!

救命……救命!

苏若离双手紧抓住被褥,眉头越蹙越紧!

忽的,一抹沁凉的感觉自额间传来,苏若离渐渐放松一样,陷入深眠。

莹白玉指轻抚过额角,顺势往下,将那缕被汗水打湿的青丝掖到耳后,沈醉突然情动,手指落在苏若离脸颊的一刻,再也不想移开。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沈醉忘乎所以的俯下身,清丽五官在他眼底放大,尤其是那抹紧抿的樱唇,莹润饱满,娇嫩欲滴!

“谁!”恍惚中,苏若离突然睁开眼睛,身子仿若受到惊吓般腾的坐起来。

然尔又只是一场梦,房间里空空如也,连窗棂都不曾有一丝松动。

床榻上,苏若离狠舒了一口气,用手抹过额角,湿漉漉的感觉。

又是同样的梦,漫天大火将她吞噬,但这一次又有所不同。

隐约中,她的梦里多了一个人影……

俗语有云,大隐隐于市。

江山楼楼主与红尘轩轩主的第二次会面,选在了皇城东南,一座很普通的酒肆。

这酒肆里平日人就不多,这会儿有人包场,掌柜得了银子,便跟所有伙计一起到别处吃酒,定好酉时回来。

没有店主,没有小二,整个酒肆一片沉寂。

地点是龙辰轩定的,他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盏茶的功夫。

此刻酒肆二楼,龙辰轩一身黑色大氅正襟危坐,脸上罩的黄金面具挡住昔日龙威,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跟霸气。

确切说,此时的龙辰轩才真正释放出身体里那份一直被强压的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这时,雅间房门自外开启,苏若离一袭白色长袍,脸上在同样罩着银制面具的情况下,头上斗笠亦有白纱垂落。

隔纱相望,二人皆暗惊。

至少苏若离很惊讶,自她入酒肆到现在,除了眼前之人,她没感受到任何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这说明,这位江山楼楼主竟是一个人。

龙辰轩亦有同样感觉。

第七百零八章谈判

“无双拜见江山楼楼主。”苏若离从楚林琅那里听过,这个所谓的江山楼楼主并不什么大度之人,刻薄点儿说,根本就是个阴险狡诈的角色,而且婆婆妈妈,不尊重女性。

“轩主不必客气,坐。”龙辰轩自寒阡陌那里对眼前这位女子亦有所了解,品性不记,心胸肯定不怎么开阔。

苏若离恭敬施礼,之后坐到翡翠桌案对面的位置,身形挺直,巾帼之姿。

“明人不说暗话,神沐堂能为红尘轩做到如此,本楼主甚为惊讶。”龙辰轩率先开口,直抒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