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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查!
于是,郑月之死,便成了当下皇城里最大的话题,亦成了市井百姓的新谈资。
如此,云睿撑不住了。
这会儿飞羽殿内,云睿坐立不安,眼睛不时朝内室房门扫过去。
忽听吱呦一声,云睿也顾不得身份,大步冲向云水谣,“是不是你干的?”
云水谣不语,垂眸看向云睿落在自己雪臂上略有些粗茧的手,也不说话。
云睿意会,不由后退两步,“皇上又不在……”
“皇上是不在,可本宫这飞羽殿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刚刚哥哥那般动作若是传了出去,你我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云水谣嗔声开口,之后在春桃的搀扶下,坐到贵妃椅上。
“我知道,我这不是着急么,郑月的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云睿急步走到贵妃椅前,一双剑眉拧成川字,“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下旨彻查,眼下满大街的人都说是你……跟我伙同杀了那婆娘!”
云水谣抬眸,“皇上下旨?”
“是啊,谁能想到我那老岳丈与闲王关系那么好,那闲王平时看着挺和蔼可亲的,今日早朝却瞪了我好几眼,那眼神直把我吓的……咳,你倒是给哥哥一句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若本宫说是,哥哥会不会直接去皇上那儿告发?”云水谣抬眸,浅声抿唇。
第六百四十二章人真是你杀的?
“你……你可别跟哥哥开这种玩笑,人真是你杀的?”云睿是喜欢云水谣,但生死关头,他最在乎的当然是自己,如果能推出一个女人把自己的灭顶之灾挡掉,他应该不会犹豫。
“当然不是。”从云睿一闪而逝的目光里,云水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说么,这世间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
“不是你……不是你会是谁呢?”云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一阵失落。
云水谣长吁口气,“是谁本宫不知道,但就在哥哥来之前,王公公过来宣旨,本宫自今日开始不得离开飞羽殿半步,刚刚听哥哥这么一说,倒也明白皇上的用意。”
“你被禁足了?”云睿惊讶抬头。
“也不晓得哥哥下朝之后有没有回府,如果本宫料想没错的话,皇上的圣旨应该快到车骑将军府了吧?”云水谣轻描淡写开口,却把云睿惊的一身冷汗。
他这是买通宫里人来的飞羽殿,若是让人知道,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且接不到圣旨的罪过,也不是一般的小。
云睿离开之后,春桃一脸忧虑走过来,“娘娘,现在怎么办?”
“没事。”云水谣昨晚接到秋意浓的密件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还说,她就快来了……
鉴于魏边陲战势吃紧,魏无极终向龙辰轩提议,国书的事可以等一等,他要回魏救父于水火。
如此,龙辰轩不得已让方净言送上国书,且与苏若离一起将魏无极送出皇城。
城外十里亭,龙辰轩走下龙撵,与魏无极于亭内拜别。
整个过程苏若离都在场,她能感觉到龙辰轩几次暗示魏无极关于震雷镗的事,却被魏无极虚与委蛇的绕了过去。
最终,魏无极走,龙辰轩无比失望的坐在亭内,遥望着魏无极离开的方向,不时叹息。
“早知如此,魏无渊来那日朕便下令宰了他,何致震雷镗失手于人。”龙辰轩最懊恼的,就是震雷镗曾经就在他眼前出现过,而他没有珍惜。
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比别人更快一步把魏无渊送上西天!
“震雷镗在宁少游身上,你杀魏无渊有什么用。”亭内,苏若离与龙辰轩想的则不同,倘若震雷镗真在君彦卿手里,说明什么?
说明君彦卿跟魏无极认识!
能跟魏无极认识又能从他手里要走震雷镗,那么君彦卿当是何等了不得的身份!
“朕能只杀魏无渊么,当然是连宁少游一起杀。”龙辰轩不以为然。
身侧,苏若离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龙辰轩狠拍大腿,就是因为没用才后悔莫及!
见苏若离起身,龙辰轩下意识抬手,“你去哪儿?”
“找沈醉。”她既然答应云水谣会插手郑月之事,便要想办法说服沈醉同意。
真的,她现在可怕自己私下里做什么事儿被沈醉知道后,会不明不白扣上背叛的帽子,打上叛徒的标签了。
“朕昨晚想去飞羽殿你不让,现在你想去国师府,你觉得朕会不会让你去?”龙辰轩紧抓着苏若离的手不放,幽怨开口。
于是苏若离便用实际行动教会龙辰轩一个道理。
叫板没错,但挨打也是真活该!
龙辰轩又一次被苏若离教训了。
后来,雷宇跟苏若离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真以为皇上打不过你吗?
苏若离在那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龙辰轩没有挡住苏若离回国师府的脚步,却有人挡住了她去见沈醉的脚步。
再见风洛尘,苏若离一时难以形容此刻心境。
从最开始撞破她阴萧战雄,到后来帮自己助攻顾如是,再到救自己于群殴乱打之中,她的大师兄每每出现,都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
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到最后,都被亲切二字狠狠压了下去。
“大师兄!”看到那抹绛紫色身影立于眼前,苏若离想都没想的冲过去,一把抱住风洛尘脖颈,如一条八爪鱼般黏在他身上,拽都拽不下来。
好在风洛尘也没想拽她下来,由她胡闹够了才开口,“好久不见。”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若离跳回到地面,抬起小脸,兴奋问道。
“原本只是经过,不想听到云睿之妻郑月被人害死的消息,便回了国师府,希望师傅能准许我查清此事。”风洛尘浅声抿唇,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听到这样的解释,苏若离懵逼了!
郑月,大师兄!
大师兄,郑月!
“大师兄你跟郑月……什么时候的事?”苏若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仙风道骨,清雅绝尘的大师兄口味儿居然辣么重!
怎么会是郑月,她为人妻暂且不论,她丑啊!可丑可丑了啊!
根本不配她家风华绝代的大师兄好么!
终于,在苏若离看来一向沉静如水的风洛尘朝她动了手,狠狠按住她的小脑袋,摇了好几下才将将说出话来,“你还可以再离谱一点么!”
接下来的闲谈里,苏若离方才了然,自己的大师兄不仅知道郑月之死,还知道孙武之死。
国师府后院,碧湖旁边,苏若离扭头看向风洛尘,“师兄你……该不是为了帮我才留下来的吧?”
“师傅料想的不错,郑月之死若不出意外,便与国师府半点关系也无,一旦出现意外,你首当其冲。”风洛尘没有反驳苏若离的话,“师兄想替你未雨绸缪,这也是师傅的意思。”
苏若离一时感动,眼泪不禁在眶里打转儿,“师傅他老人家……真是为我操碎了心……”
风洛尘清眸顺着苏若离余光的方向,看到了立于后园拱门处的那抹素白长袍。
纯白的颜色,像极了盛放在天地间的雪莲,这是他初见沈醉时的感受,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跟真相的揭晓,这种感受愈渐消散,直至于无……
第六百四十三章凶手就像一阵风
“师傅走了。”风洛尘任由苏若离哭了一阵,淡声开口。
这话就尴尬,苏若离抹了抹眼泪,“我这是真情流露!”
“嗯,看出来了。”风洛尘不痛不痒的嗯了一声,越发让苏若离觉得脸颊发烫。
“咳咳,那什么,师兄查到什么了吗?”苏若离抬头看向风洛尘,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原本她还想说服沈醉让她插手郑月之事,现在看,她可以把那些恶心别人又恶心自己的话咽回去了。
“杀死郑月的凶手凭空消失,最有可能就是被化尸水灭的连骨头都不剩。”风洛尘转身迎向碧湖,有风自湖面来,吹起衣袂飘飘,人欲成仙。
苏若离点头,“我也这么想,只是化尸水也不是什么难求的东西,所以即便猜到是这个结果,也无从查起。”
风洛尘没开口,眸光落向粼粼湖面,他有自己的猜测,却不能与人道,连他的小师妹也不行……
皇宫,九华殿。
虽然过了立春的时节,可这种冻人不冻地的日子最是难熬。
许多宫殿的暖炉不减反增,内务府为此还刻意派人过来多送了两个暖炉,翠枝照单全收,却是搁到九华殿一角,任由自己冻成狗也没敢点一个。
她就不明白了,自家主子不冷吗?
事实上,凤银黛真不冷,自打将母蛊寄于体内之后,凤银黛的身体发生很大改变,最明显的有两点,一是内力提升迅速,二是听觉愈渐敏锐。
她相信若哪日与苏若离交手,她再也不会被苏若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或许,还能略胜一筹……
此时的凤银黛正在桌边用膳,粥喝到一半,她忽似想到什么,招来翠枝,“听说皇上将云水谣禁足在飞羽殿了?”
“嗯,有两三日了。”翠枝据实回禀。
凤银黛点头,“那春桃呢,可还能随意走动?”
“她倒是可以……娘娘,娘娘您是想……”翠枝点头之余,惊讶抬头。
“起初本宫觉得叶染修让本宫杀了郑月,是想嫁祸给云水谣,本宫也乐得其成,那个女人看上去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可本宫这两日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可以有更好的结局。”凤银黛拿起桌边拭巾,抹了抹嘴角,站起身。
“什么结局?”翠枝不解。
“一石二鸟。”凤银黛浅步走向藏有黑罐的木柜,伸手打开。
翠枝摇头,完全听不懂。
“作为局外人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郑月是苏若离杀掉之后赖在云水谣头上的?”凤银黛捧着黑罐,走回到桌边。
“娘娘不是说云水谣去天牢探监是帮了苏若离吗?她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翠枝不以为然。
“恩将仇报?她们所属派系不同,想要对方死是人之常情,至于云水谣为什么会去天牢,你没听说龙辰轩在此之前去过两次飞羽殿么!”凤银黛嗤之以鼻。
“可奴婢还是觉得牵强……”翠枝嚅嚅开口。
“的确牵强,但若云水谣死了,这件事就会变得十分明朗。”凤银黛搁好黑罐,慢慢打开。
见翠枝一时没反应过来,凤银黛索性继续道,“苏若离先杀死郑月,又制造云水谣在飞羽殿内自尽的戏码,如此一来,她既除掉宫里的眼中钉,又重创了武将中的领头羊。”
“云水谣怎么会在飞羽殿内自尽……”翠枝噎了下喉咙,一脸茫然。
凤银黛自怀里取出一个绿色瓷瓶,打开时,熟悉的气味使得翠枝不禁抖了抖身子,即便用过很多次,可在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恐惧。
“云水谣当然不会是自尽,本宫亦有办法让所有人看出所谓‘自尽’不过是凶手制造的假象。”凤银黛将瓷瓶里的液体汩汩倒进黑罐里,墨绿色烟雾霎时腾起,难闻的气味儿瞬间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翠枝惊恐不已,“娘娘,它们可都是你的心血!”
“母蛊入体,幼蛊自母蛊体内孕育借本宫之躯成长,本宫若想驱使蛊虫,随时都可以在体内召出,这些……则变得毫无用处,若继续留着恐生祸端。”对于自己以血养大的蛊虫,凤银黛灭的毫无怜惜。
看着那些在化尸水下挣扎的蛊虫,翠枝身体一阵恶寒,莫名的,她竟觉得这些蛊虫的下场,或许就是自己未来的下场。
慢慢的,翠枝的视线从那个黑色罐子移到了凤银黛的身上,她终于醒悟,从前那个虽然严苛却心存善念的大小姐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位,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有她在的地方,便是地狱……
自上次在锦鸾宫差点儿让苏若离毒死,又在风洛尘那儿吃了瘪,君彦卿这几日心情很不美丽,以致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长一段时间没出门。
这会儿,君彦卿正在喝酒,桌前摆的皆是美味。
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调节他不知道,但在君彦卿看来,没有什么事儿是三五顿暴饮暴食解决不了的。
倏然,窗棂微动,待他抬眸,对面已然坐稳一人。
“你没走?”君彦卿将将开口便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巴掌,他是打算老死都不跟眼前这厮说话的。
风洛尘眉目清冷,眸波微动,“郑月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君彦卿懒理风洛尘,自顾仰头饮酒,伸手夹菜。
见其不语,风洛尘垂眸拿起筷子,拨了拨盘里的水晶饺子,“凰氏一族在江湖上已经成了传说,但不代表世人对凰氏一族的族人没有渴望,你说,倘若凰氏一族族人尚存的消息传到江湖上,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你想同门相残?”君彦卿喷酒扭头,恨声低吼。
“知道你是谁的人也不只有我一个,不是么?”风洛尘丝毫不掩杀自己的动机,没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你跟苏若离真的只是师兄妹?你们是亲兄妹啊你们!”君彦卿终于明白一句话,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分明一个更比一个黑!
第六百四十四章跟我没关系就行了
尤其是从国师府里出来的人,麻痹之前苏若离就以‘毒人’作要挟!
“是不是你干的?”风洛尘肃然抿唇,眸色如冰。
“不是……”见风洛尘的眸子一直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君彦卿撂下酒壶,眼中轻蔑之意尽显,“她也配!”
风洛尘沉默片刻,“但种种迹象表明,不管是郑月还是楚馆里的柔儿,她们的死似乎都与蛊虫有关。”
“跟什么有关我不知道,跟我没关就行了,现在,请你走!”君彦卿不想看到风洛尘,除非把震雷镗还他,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可能。
风洛尘思忖片刻后,搁下竹筷,“这件事关乎到若离,我已经在沈醉面前请缨,务必查清此案。”
君彦卿眼睛盯着桌上美食,一只手夹菜,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口。
风洛尘终是起身,瞬息消失在房间里。
直至确定风洛尘走远,君彦卿手里的筷子方才停了下来,眸色渐沉。
堂主同时将凤染修跟云水谣派到皇城,便注定有主有次,原本连他都觉得堂主会把宝押在云水谣身上,却不想云水谣出现失误,竟去天牢里看了孙武,反倒是凤染修的计谋更得堂主认可。
而今,云水谣被凤染修算计在整个局里,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更遑论已经得到堂主的认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说,凤染修这个人,当真不能小觑……
倏然,窗棂再动。
君彦卿手中竹筷复起,夹了个水晶饺子搁到嘴里嚼,“香。”
“副堂主,属下有一事不明!”来者一身青衣,外披黑色长袍,孑然而立时身上煞气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降至冰点。
“堂主已经将你编到风洛尘手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干嘛找本副堂主?”君彦卿瞄了眼站在对面之人,微挑眉梢,眼角泪痣愈渐殷红。
“意浓不明白的是,副堂主何以让凤染修对自己人下手?他不知道云水谣也是神沐堂的么!”相比风洛尘,秋意浓的态度很不友好,甚至尖锐。
“啧啧,你这说话的口吻本副堂主很不喜欢啊意浓!”不知道为什么,君彦卿忽然有种给人背黑锅的错觉。
“副堂主的作法,意浓亦是不敢苟同!”如君彦卿所说,秋意浓都不在君彦卿手底下混了,自然也不必跟他太过客气,尤其她现在还在气头儿上。
“得,那咱现在不说你的态度,就说事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凤染修对自己人下手?”君彦卿挑眉,不以为然。
“郑月之死明显是冲着云水谣去的,这件事往轻了说,云水谣被龙辰轩打入冷宫,往重了说云水谣会死!”秋意浓的语气十分尖锐,甚至冷戾。
“云水谣帮过龙辰轩,以龙辰轩的人品还不致于想要她的命吧。”君彦卿呶呶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说的不是龙辰轩想要云水谣的命,而是凤染修!”秋意浓没给君彦卿反驳的机会,“只要云水谣一死,所有证据都会指向苏若离,借时这件事对大周朝文武百官又是一场浩劫,这不正是堂主派凤染修到皇城的目的么!”
君彦卿承认,他没把事情想的这么深远,之前凤染修跟他解释的时候,只说此计针对云水谣,让龙辰轩疏远云水谣进而惹武将不满,离间他们之间的信任度。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本副堂主没做过,也没让凤染修做过。”君彦卿之所以不承认,皆因堂主指示,事情了结之前,不得让右副堂主及手下知情。
秋意浓很清楚君彦卿的为人,神沐堂的这位副堂主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却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彼此僵持片刻,秋意浓终是压制住火气,“意浓也曾是左副堂主手下,副堂主若念及主仆旧情,便莫要对云水谣下重手,抛开她是神沐堂的人之外,她还是我的妹妹,比亲妹妹还亲。”
君彦卿点头,“同门不得相残,这条门规本副堂主一直记得。”
秋意浓目露感激之色,深施一礼后,跃窗而去。
房间里再次静了下来,君彦卿缓手握起酒杯,他在想凤染修会不会真将云水谣当作一枚死棋,想来想去,觉得不会。
堂主同意他将云水谣扯入棋局,却没允许他残害同门……
郑月死后的第三日,由郑家发丧且埋入了郑氏一族的墓地。
出殡时云睿来过,却被傅金花乱棍打出府外。
这一日,醉仙楼的外面停了一辆很是华贵的马车,自车上被人搀扶着走下一位老者,有眼尖的过路人认出,此老者乃闲王龙朝夕。
而在三楼雅间里等着他的,便是郑氏一族的当家人,郑潭。
如果不是郑月之死,这世间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相识,更遑论还有那么深的交情。
“草民叩见闲王……”见龙朝夕走进雅间,郑潭当下起身,未叩拜便被其拦了下来。
“你都这么老了,这一拜再起不来可怎么办。”龙朝夕没有揶揄的意思,是真怕郑潭闪了老腰。
此刻房门已闭,外面有下人护着门口,连醉仙楼的屋顶都有龙朝夕带来的暗卫守着。
“起不来便起不来,女儿没了,草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郑潭开口间见龙朝夕抬手示意他落座,便也不矫情,坐到对面。
四目相视,二人皆是感慨,“你我上次同坐,是何时?”
“三十几年了。”到底有三十几年,他们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龙朝夕感慨万端,“是呵,若非你女儿出事,我们只怕今生再难坐到一起……你别误会,本王可没有那个意思。”
“世事难料,草民那日也是逼于无奈,才会把王爷抬出来压一压那个云睿。”郑潭面露歉疚之色,低声开口。
“还好,本王的面子尚还有些用处。”龙朝夕苦笑两声,“本王总觉得这乱世再与你我无关,却没想到会牵连到你的女儿,喝酒。”
第六百四十五章随你愿意就好
“喝。”今日少年明日老,谁的昨天不鲜衣怒马,仗剑风流。
谁又能想得到,眼前坐着的两位老者在当年,又是何等的叱咤风云,睥睨九州!
当年龙御麾下有三将,主文者秋云霆,也就是秋意浓的爷爷。
主武者尉迟宣,主财者上官玉。
而在传说中的那个年代,郑潭是唯一可以与上官玉媲美的商界奇才,龙朝夕亦不会比秋云霆差!
奈何他们跟错了人,而跟错的那个人却在与龙御的明争暗斗中输了,一败如水。
别问龙朝夕为何会选错人,那时的龙御,也就是他的叔父亦是前蜀的一位将军且未起叛逆之心,他们所侍乃同一位君王。
“这些年,我缩起头来当乌龟情有可原,你为何?”烈酒入腹,烧起郑潭心底那份封存已久的悲怆。
龙朝夕苦笑,“忠仆不侍二主。”
“呵,所以后来即便龙御有心招揽,你还是当着龙御的面让他封了你一个闲王?”郑潭提起酒壶,倒满酒。
“没有,本王当初去找叔父,是求死。”龙朝夕有些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决然,亦如当年。
郑潭手微顿,抬头。
“叔父不准,亦不准本王自行了结,当时他拿你们的命要挟我,闲王就是这么来的。”龙朝夕抬手,饮尽杯中烈酒,“这些年,本王一直有愧……”
“没想到……”郑潭握着酒壶的手狠狠攥紧,“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的不是你我,是那个人。”龙朝夕仰头,硬是将眼角的湿润逼退。
郑潭点头,“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放弃!如果他能坚持,那这天下还是……”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本王不明白,你还不明白么?”龙朝夕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