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离闻声扭头,眼中些许不解。

“你来之前,郑潭跟傅金花去了车骑将军府,应该闹事儿去了。”

“所以……龙朝夕给云睿平事儿去了?”苏若离越发不解,她从没听谁说过龙朝夕跟云睿有牵扯!

否则莫说她,便是连龙辰轩也不会允许云睿站到现在这个位子。

“你弄错了,跟龙朝夕有牵扯的不是云睿,而是郑潭。”楚林琅暗自吁了口气,“这层关系我也是在查郑潭的时候才知晓的。”

“一个是前朝王爷,一个是富贾巨商,只怕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呢。”苏若离苦涩抿唇。

“听的看的多了,便也不觉哪一个故事更为稀奇,人生在世不过梦一场,即便是朝代更迭也不过是在史书上,多添了几笔而已。”楚林琅先一步绕回到桌边,自顾品茶。

苏若离则伫立在窗口,直至视线里的那辆马车缓缓淡离。

她明白楚林琅的感慨,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好的坏的转眼成空。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这一生与大千世界比起来,渺小的好似万千流沙里的一粒沙子,我们还是要努力的,把它过好,不是么……

夜,深邃幽远,白天里的那阵小雨浸湿了地面,潮气无声扩散,与之一起扩散的,还有皇甫府里那抹难以言喻的哀伤。

夜灯高悬,红烛垂泪。

鸳鸯瓦冷,翡翠卺寒。

喜房里,皇甫逸南独自站在桌边,抬手端起身前那两杯合卺酒,酒香扑鼻,芳香四溢。

之后,他转身走向喜床,走向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喜榻上的赵柔就那么躺在那里,安静的好似睡着了,大红色的喜服逶迤拖地,凤冠被摘下来搁到一边儿,青丝垂在胸前,柔顺如瀑。

“柔儿,我们喝酒。”沙哑的声音哽咽响起,皇甫逸南止步,垂眸时有泪滴落,在酒杯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将酒杯置于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再垂眸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将酒杯搁到床头矮桌,伸手拉住赵柔早已冰凉的柔荑。

“为夫知你不胜酒力,这一杯为夫替你喝。”皇甫逸南再次仰头,喝尽杯中酒。

他将两个空杯搁在一起,之后匍匐在床边,脸颊贴在了赵柔的柔荑上,那样紧。

‘呜呜呜……’

小兽一样的低泣声自窗棂里传了出来,屋顶上,静默无声的苏若离终是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泪。

往事不堪回首,她还记得自己对赵柔的承诺,可她终究是负了赵柔,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对不起……”苏若离慢慢埋首,眼泪肆意,身体因为哭泣而轻颤不止。

远处,那抹绛紫色的身影藏于参天古树之间。

夜风吹起他飘然长发,树叶婆娑间,那抹身影消失不见……

深夜,国师府的书房里,沈醉正欲起身,抬眸间,却见书案对面站着一人。

“尘儿?”沈醉微愣,清绝容颜带着一丝疑惑。

“徒儿拜见师傅。”风洛尘恭敬垂首,双手叩拳。

“你何时回来的?”沈醉缓身坐回到那张青木紫藤的扶椅上,疑惑中,掺杂惊喜。

“才回来便听云睿之妻郑月死于非命。”风洛尘刻意忽略时间,言归正传。

沈醉微微颌首,薄唇溢出一丝苦涩,“是呵,郑月之死直指云水谣,而云水谣前两日才帮你小师妹渡过难关,这件事若不出意外,便与国师府无关,若是出了意外,很有可能会牵扯到若离。”

风洛尘点头,“徒儿路过,听到此事便回来看看师傅,若有徒儿能做的事,还请师傅吩咐。”

许是没想到风洛尘能主动请缨,沈醉略有惊诧,“你想留下来?”

“随时听师傅差遣。”风洛清再度拱手。

闻此言,沈醉宽慰不已,“眼下为师在朝并无棘手之事,倒是郑月之死颇为蹊跷,先是段翼,后有龙千绝,为师只怕杀死郑月之人必有企图,你若能留下来,便追查此事吧。”

不管是楚馆那个柔儿的死,还是当下郑月之死都让沈醉陷入深深的忧虑,这两个案子无论怎么看,都似挑拨离间,挑的是他与龙辰轩的关系。

这大周朝廷里,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人,不要太多!

“徒儿遵命。”风洛尘拱手,之后转身。

“尘儿!”见风洛尘行至门口,沈醉突然唤道。

“师傅还有吩咐?”风洛尘转身,神情依旧恭敬。

第六百三十九章心里有鬼睡不着

沈醉犹豫片刻,唇角溢出一丝浅笑,“还好你能回来,下去好好休息。”

风洛尘俯首,深施一礼,继而离开书房……

夜,愈寒。

这夜间的春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吹过来,入骨寒凉。

御花园内,苏若离看到了云水谣。

孤灯独盏的搁在凉亭石台上,那抹娇柔的身影分外令人怜惜。

回想起来,他们初次见面,还是拜郑月所赐。

而今物是人非,郑月已经不在了。

苏若离望月,已过丑时。

“这皇宫里的夜景,可还美?”

凉亭里,云水谣回眸之时见是苏若离,登时起身施礼,眼中略带讶异之色,“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春桃呢?”苏若离还记得那个跟云水谣一并入宫的丫头,挺乖巧的孩子。

“臣妾出来时没叫上她。”云水谣恭敬回道,见苏若离落座便将石台上的灯盏挪到旁边。

“德妃睡不着?”苏若离望向凉亭下面的碧水湖。

夜风起,吹皱一池春水,那粼粼湖面泛起的光芒,好似月光般温柔,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缓许多。

“睡不着,出来走走。”云水谣浅声细语,视线却是借着烛灯,一直没有从苏若离脸上移开。

她不止一次在秋意浓嘴里听到苏若离如何精明而又大义。

但此时此刻,她却看不出眼前女子到底精明在哪里,因为自己一时喜好执意要弄死孙武,若非龙辰轩跟沈醉同时力保,眼前这个女人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祸事。

说到底,她还不是靠自己才有转危为安么。

“心里有愧,所以睡不着?”苏若离突然回眸,正与云水谣相对。

那一刹那,云水谣本能心虚的想要移开视线,但她忍住了,“臣妾自问没做过心虚之事。”

“那郑月呢,郑月之死可与你有关?”苏若离声音清绝,犀利眸色愈发冰冷。

“没有,她的死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云水谣略有些高傲的抬起下颚,言辞坚定,半点彷徨也无。

差不多半盏茶时间的对峙,苏若离倏然回眸,看向那一池碧水,“即便跟你无关,可谁又能相信。”

“别人相信与否于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妾问心无愧。”提及此事,云水谣便不能不承认,她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到最后跑到这儿来吹夜风,正是因为郑月之死。

对于郑月之死本身,她没有庆幸亦无伤怀,但这件事所影射出来的问题是,有人想要对付她。

自己呈堂主之意入宫为妃,还未半点建树就败北而归的话,岂不是给秋意浓丢脸了!

就在苏若离来之前,云水谣还在怀疑那个借郑月之死对付她的人,会不会是国师府,甚至是苏若离。

“说句难听的,谁在乎你的问心无愧呢。”苏若离苦笑,这世间最无用的字眼就是问心无愧,她对沈醉,对国师府问心无愧,结果也就是那样了。

见云水谣不语,苏若离回头瞄她一眼,便读懂了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意,樱唇不禁勾起,“别想太多,此事与我无关。”

云水谣微愣,她没想到苏若离会说的这么直接,“臣妾不敢。”

“郑月之事本宫自会帮你查清楚,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苏若离轻描淡写,尔后起身与云水谣擦肩而过,欲走。

“为什么?”云水谣倏然后退,挡在苏若离面前。

“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苏若离直言不讳。

“探监的事?皇后误会了,臣妾只是秉承皇上之意,严格来说,臣妾帮的只是皇上,皇后娘娘不欠臣妾什么。”云水谣眉目清冷,神情自现一番傲色。

苏若离闻声浅笑,“你若不想领本宫这份情,大可觉得本宫查清此案的动机十有八九也是想替自己洗刷冤屈,毕竟你我所属派系不同,看不得对方好再正常不过,而本宫为了不想让你好,便将心思用到郑月身上。”

云水谣愕然,惊讶不已。

见云水谣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苏若离抬脚绕过,迈步走出凉亭,“风寒夜冷,德妃早些回去睡吧。”

直至苏若离的身影从御花园消失,云水谣都未动半分。

她忽然想不明白这个苏若离,到底聪明,还是假装聪明……

深夜,御书房。

龙辰轩与寒阡陌讨论的,亦是郑月之死。

在龙辰轩看来,郑月之死必然与国师府无关,首先以苏若离的性子不可能在云水谣探监之后便用这样的阴招嫁祸她,别看自己那位皇后平日里嚣张跋扈,但骨子里却是善恶分明。

苏若离是个好人,龙辰轩打从心底这样想。

其次是沈醉,自从江左得胜归来,龙辰轩已经不止一次意会到沈醉对当下时局的态度,暂时各自为政休养生息。

说白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会不会就是单纯的情杀?属下查到云睿对云水谣绝对有意思。”案前,寒阡陌正色道。

“他对云水谣有意思的话,为什么还要把她送进皇宫?”一侧旁听的雷宇突然来了兴致,惊讶不已,“哎呀……他跟云水谣有没有那个啊!”

寒阡陌闻声后,眸子当下转向龙辰轩,雷宇了然,亦看向龙辰轩。

他们觉得,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的,就是眼前这位。

“你们干什么?看朕干什么?朕怎么知道!”龙辰轩当即好似被人踩住尾巴的狗一样弹跳起来,脸色胀红。

寒阡陌与雷宇面面相觑,皆默。

最后还是雷宇提醒了一句,皇后不在。

接下来他就被龙辰轩给踢出御书房,成为天边最闪亮的那颗星。

许是因为被段翼跟龙千绝给惊着了,龙辰轩总觉得这皇城里除了沈醉,很有可能还有那么一撮小势力在背后坐山观虎斗,郑月之死就是他们的杰作。

所以查,必须要查!

第六百四十章我猜错了

他甚至把楚馆赵柔的案子也交代给寒阡陌,一起查!

寒阡陌领命退出御书房时,不禁朝天边瞧了两眼,心里暗道,兄弟走好……

夜色正浓,夜风正冽。

龙辰轩自御书房出来之后屏退王公公,独自在皇宫里漫步,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把朝中文武百官在心里细数了一遍,包括皇族世家的那些人,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哪人会是第二个龙千绝。

可当初,他在过数龙千绝的时候,也是半点怀疑都无。

‘中原五国齐为首,燕赵次之,排在后两位的便是周魏……’

魏无极的话在脑海里徘徊不断,龙辰轩兀自感慨,大周朝再也经不起内耗,可偏偏又是小人不断。

唯一庆幸的是,虽然江山楼打着不入朝堂的幌子,但也还是有那么一小撮人被他派到各国,在各国的朝廷里,渗入的很好……

不知不觉中,龙辰轩的脚步停在了九华殿外由鹅卵石铺砌的长路上。

巧的是,对面尽头处,亦站着一人。

龙辰轩会心一笑,脚步未在九华殿外停留,直奔那人而去。

“皇后怎么会在这里?”龙辰轩先开口,薄唇浅抿。

苏若离挑眉看向九华殿的殿门,“想里面的人了,皇上也是?”

“朕想她爹了。”龙辰轩掏心挖肺的说了一句。

苏若离没抡拳头,因为她觉得龙辰轩说的是真的。

龙辰轩想起凤穆,便如她想起凤银黛是一样的,这样的敌人最好,不仅站在明面上而且脑子也不是特别好使。

不像接下来的段翼龙千绝之流,阴险狡诈十足,出招让人半点准备也无。

亦如现在,那个有可能存在的对手。

“皇后……这是从哪里来?”龙辰轩朝苏若离的来时路望了一眼,狐疑开口。

“御花园。”瞧出龙辰轩眼中期盼渐消,苏若离便又补充一句,“刚好碰到德妃在亭里赏月,便与她聊了一会儿。”

苏若离转身走向锦鸾宫,龙辰轩自是跟在身侧,听闻此言,心里难免欢喜,“朕的皇后,当真是重义之人。”

苏若离点头,她也觉得是。

然尔这样的称赞却没有让苏若离心里有半分欣慰,重义之人有些时候也可以用傻子形容,尤其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年代。

行至迎宾殿,苏若离忽似想到什么,“洛清风呢?”

“走了,朕没跟你说吗?”龙辰轩不禁反问。

苏若离摇头,然后表示你现在也不用说,她才不关心洛清风去了哪里。

“我听说魏无极快走了?”苏若离转了话题,说话时,二人已经绕过迎宾殿。

“国书还有未尽事宜,三天吧。”龙辰轩点头,沉默片刻后看向苏若离,“朕奇怪的是,朕都已经答应与他交换国书,他竟然未提震雷镗!”

其实按照礼部流程,国书早就完事儿了,但龙辰轩却刻意让方净言压着,便是希望魏无极能意会自己的意思,把震雷镗交出来。

“那是因为震雷镗没在他手里。”提及震雷镗,苏若离便想到了君彦卿,想到君彦卿,她心里那股无名夜火就有点儿压不住了。

“你确定?”龙辰轩挑眉。

“我猜的。”苏若离才不会让龙辰轩知道君彦卿来找过她,事实上,她根本不希望这两个人再见面,因为她不想让龙辰轩知道关于太极弓的任何事。

她心虚。

“可魏无渊分明就是他杀的,震雷镗若不在他手里……小心!”

龙辰轩思忖之际,某人身子突然一歪,扑向地面!

幸而龙辰轩眼疾手快,闪身将苏若离抱在怀里。

月光氤氲,夜色迷蒙,突如其来的相拥在平静心海中激荡起丝丝涟漪。

距离那么近,月光那么美,龙辰轩的身子便有些控制不住的下俯,薄唇几欲贴近。

苏若离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奇怪,似在隐忍。

直至感受到那抹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她才忍不住动了动唇瓣,“皇上不觉得咯脚吗?”

“嗯?”龙辰轩低声呢喃,双眼变得迷离。

“嗯个屁,你踩着老娘脚了!”苏若离腾的站起身,狠狠推开龙辰轩。

下一秒,二人便在这极美的夜色里,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中。

龙辰轩觉得机会难得,直接过去,无比强悍且粗鲁的拉起苏若离的手,“你与朕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不止一次,在你心里,朕半点位置也无吗?”

“有啊!”苏若离从不否认龙辰轩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但还是比不过国师府里那位,“可我在乎的人是沈醉,这点从未变过,过去现在到将来,也都不会变!”

多么刺耳的承诺,龙辰轩强作不在意的松开手,“所以若有喜欢的女人,朕大可示好,你不会介意,也不会背地里动手脚是不是?”

“当然!”苏若离信誓旦旦。

“这可是你说的,朕记住了。”龙辰轩深吸口气,故作轻松,“那就请皇后自行回宫,朕不奉陪了。”

眼见龙辰轩转身,朝飞羽殿而去,苏若离忽然在想,刚才龙辰轩不会是用以退为进的法子,逼自己作出承诺吧?

他对云水谣显然不似后宫其他妃嫔,单单是保云水谣安然的话他就从未对别的女子承诺过。

别的女子,亦包括自己!

“龙辰轩!”苏若离顿时火气上涌,高声喊了一句。

龙辰轩没回头,他才不会让苏若离看到此刻他眼中极度的失落跟悲伤,身为男人,他也是有尊严的!

然尔下一秒,当龙辰轩感觉到背后有杀气的时候,已经迟了……

暗处,翠枝一脸惊讶看向轰然倒地的龙辰轩,“娘娘,他们又打起来了!”

幽绿色的蛊虫被凤银黛把玩在指间,深黑色眸子闪过异样的冷光,“以前本宫总觉得,苏若离这样打他,他一定觉得非常委屈,现在我才明白,龙辰轩这是乐在其中。”

“娘娘……”看到凤银黛眼中寒意,翠枝有些不敢说话。

“刚刚在九华殿门外,苏若离说想本宫了,龙辰轩说想本宫的父亲,你知道为什么吗?”看着那只幽绿色蛊虫爬到自己手腕处,凤银黛便由着它吸食自己腕间残血,

“因为在他们看来,本宫跟父亲就像这只蛊虫,他们想怎样玩弄就怎样玩弄,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

第六百四十一章神沐堂堂主

眼见凤银黛把那只蛊虫生生捏死,翠枝遍体恶寒,“娘娘……”

“本宫真没想到,母蛊入体会让本宫听觉变得如此敏锐,你猜,本宫刚刚听到了什么?”凤银黛根本不在乎被她捏死的蛊虫,因为她已经找到可以让母蛊随时供应幼蛊的办法,以身养蛊,那些幼蛊离体便能驱使。

翠枝摇头,距离太远,她也只能看到轮廓,连苏若离跟龙辰轩的样子都看不清。

“龙辰轩质问苏若离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苏若离说她最在乎的,是沈醉。”凤银黛勾了勾腥红的嘴唇,“原来苏若离,喜欢她的师傅……”

“不会吧?”翠枝惊愕不已。

“找人把消息传出去。”凤银黛转身,“本宫要让世人知道,龙辰轩这个皇帝当的有多窝囊,宠爱的皇后跟新晋的妃嫔,喜欢的都是别的男人……”

翠枝得令,她知道,自家主子嘴上不说,可心里对龙辰轩还是在意的。

临都校场,凤染修正在准备明日武训,不想帐门被人掀起,秦衡顶着那张银色面具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双眼里却有质疑。

凤染修没开口,摆手示意秦衡候在那里,自顾翻看书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衡几次想开口皆被凤染修阻拦。

直到最后,秦衡忍无可忍上前,“公子,郑月之死是大小姐干的?”

凤染修闻声,阖起书卷,“之前你递密件的时候,没看吗?”

“公子不让属下看,所以……”

“是我让她杀的,郑月这件事最初,的确会波及到云水谣,但随着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联想到是苏若离借机嫁祸给云水谣,想要拔除这个眼中钉,介时这大周朝不就又乱了。”凤染修解释道。

“属下想问的不是云水谣,是大小姐。”秦衡忧心看向凤染修,“大小姐才用蛊虫杀了楚馆里的柔儿,不过十日又用同样办法杀了郑月,苏若离跟沈醉那帮人不是傻子,这件事若细查起来很有可能……”

“身为神沐堂的一员,本公子以为你应该更关心同为神沐堂的云水谣。”凤染修显然对秦衡的言辞,十分不满。

“属下……”秦衡由始至终都对加入神沐堂毫不在意,他很清楚自己余下一生所要做的,便是守护凤穆的一双儿女,包括凤染修,亦包括凤银黛。

见秦衡欲言又止,凤染修不由起身,“姐姐今非昔比,她跟太上苑一样,已经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就算国师府真想查清此案,也断然查不到姐姐身上,你过于焦虑了。”

秦衡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退一万步讲,若真东窗事发,你觉得我会不给姐姐留条后路?”凤染修拍了拍秦衡的肩膀,“我费尽心机让姐姐学会饲养蛊虫,就是希望她可以有一技傍身,他日以她的本事,想要加入神沐堂不是难事。”

秦衡微怔,“公子想让大小姐也加入神沐堂?”

“不然呢?”凤染修浅抿薄唇,“太上苑已经不存在了,如我们这样的残余,若不找个靠山,下场一定会很惨。”

秦衡虽然打从心里不愿加入神沐堂,但他却不能否认,成为神沐堂的人的确是对凤银黛最好的保障,“属下知道云水谣也是神沐堂的人,此番你对她下手,也不知道堂主会不会……”

“不会,这件事我事先与堂主商量过,堂主没有反对。”凤染修见秦衡不在纠结凤银黛的事,方才回转,坐到刚才的位置。

“可属下听说云水谣是秋意浓的人,堂主虽不介意,只怕秋意浓……”

“她与我品阶相当,她能把我怎样。”凤染修嗤之以鼻,“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你最好不要主动过来见我。”

秦衡意会,“属下告退。”

待秦衡行至帐门,却听凤染修又说了一句。

万不能让姐姐知道你是谁,亦不能让她知道,我是谁……

郑月之死惊动了闲王。

翌日早朝,龙朝夕便替郑潭请命,求龙辰轩下旨彻查此事。

这还是龙辰轩第一次看到龙朝夕在朝堂上有所求,即便是父皇在世的时候,他也未见自己这位皇叔求过什么事。

如此一来,龙辰轩倒是对自己这位皇叔与郑潭的关系生了好奇之心,下朝后便让雷宇传话给寒阡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