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唐玉书亦离开皇城,贪狼斧落到沈醉手里,洛清风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苏若离交的钱不够吗?”下一秒,洛清风自觉问法不妥,改口,“清风的意思是,倘若苏若离没把钱交够,我可以补交,林琅你说多少,我决不还价。”

楚林琅闻声,看似怔在那里,心里却在做激烈挣扎。

如不要钱,苏若离知道了必会痛斥她一番,莫说洛清风与她有仇,就算没仇,真金白银摆在面前,你居然没伸手?

若是要钱,未免俗了。

“公子说笑了,楚馆随时欢迎公子,至此始,二楼那间房便是公子的了。”

最后,楚林琅还是遵从本心,她希望今日之慷慨,可以在来日换得洛清风的高抬贵手,不是对她,而是对苏若离……

江左,天牢。

破城至今,五日。

这五日里龙辰轩得知自已那位皇叔在牢房里吃的香睡的稳,不免好奇,于是亲自过来探望。

此刻狱卒已将牢房房门打开,龙辰轩手里提着食盒进来,挥手时,狱卒尽数退了下去。

相比之下,龙千绝的牢房当算江左牢房里最好的一间,里面有张单床,还有矮桌跟木凳。

龙辰轩将饭菜取出来,搁到桌上,酒菜虽简单,却也一样不少。

龙千绝于木板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两侧,“本王料到你会来,等你多时了。”

浑厚的声音铿锵有力,龙千绝气色比攻城那晚似乎好了些许,脸色也红润许多,想来是在这牢房里养的极好。

“皇叔等朕?”龙辰轩抬手指了指对面木凳,浅声开口。

龙千绝双脚落地,起身走过来,“本王这两日细想了一下,西川未毁,你怕是早有准备,对吧?”

龙辰轩点头,这个时候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龙千绝落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朕翻看江左与西川近十年有关人文地理的书卷,发现每年冬季总有那么几日,这两处风向会变。”龙辰轩据实应答。

龙千绝拿起竹筷,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嚼着,“江左地势高,遂城墙地基则深,你为防止挖地道时动摇城墙便挖的极深,那晚本王得到的消息,是寒啸率兵护送百姓出城,这会儿想来,那些不是百姓吧?”

龙辰轩不语,由着龙千绝继续说,“那些‘百姓’手里当是拿了什么重物,于寒啸佯装攻城之时重重捶打地面,以致城墙地基下陷,最终坍塌。”

“皇叔所猜,皆为实情。”龙辰轩起身,亲自替龙千绝倒酒,“可容侄儿问皇叔一句,为什么?”

龙千绝端着酒杯的手一滞,须臾恢复如初,“成王败寇,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朕只想知道原因,皇叔如何看也不像贪欲名利之人,为何要反朕?是皇叔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窝囊,辱没了大周朝历代祖宗,皇叔想重振朝纲?”

这样的理由,龙辰轩方能接受。

然尔,龙千绝摇头,“自你登基之日起,本王便知先皇选对了人,也只有你才会让这如一盘散沙的大周朝步入辉煌,也因为是这样,本王才会提前动手,本王怕……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皇叔要的是什么!”龙辰轩倾身,疾声追问。

“青史留名。”龙千绝苦笑,“历史如洪流,冲走了多少英雄跟悍将,文人才子又能有几个流芳百世?唯历朝历代的帝王,哪怕只做一天的皇帝也会被载入史册,所以……本王要的是青史留名。”

龙辰轩紧盯着龙千绝的双眼,深邃又是那样的明澈,从那双眼睛里,龙辰轩知自己这位皇叔没说谎,可这样的答案,他实难接受。

“皇叔想让朕怎么处置你?”龙辰轩深吁口气,声音有些悲凉,有些绝望。

“叛臣贼子杀无赦,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律法,你来问我?”龙千绝大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继续大口吃肉,便似将这顿当作人间最后一顿饭,吃的极香。

龙辰轩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龙千绝的视线已经落在盘子上,不免叹息,起身离开。

牢门被狱卒用锁链重新缠起来,哗啦的声音刺痛耳膜,直至龙辰轩走远,龙千绝方才抬眸,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本王没有骗你,我求的,不过是青史留名……

离开天牢之后,龙辰轩想独自走一会儿,便让侍卫牵着马车先行回府。

就在这时,远处疾驰两匹骏马,龙辰轩定睛一看,前面那位他认得,有这般飒爽英姿的除了他的皇后,还能是何人!

后面那位他虽未见过真人,但画像也见了几次,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龙辰轩上前两步,狐疑看向苏若离。

“罪臣肖礼,叩见皇上!”后面那位随即翻身下马,纵步跪在龙辰轩面前,此人正是早该离开江左的肖礼。

此刻他既回来,是不是说明被他带走的百余将士皆回来了?

龙辰轩如是想。

第五百九十三章龙千绝失踪了

苏若离似乎猜到龙辰轩所想,不由开口,“只有肖礼回来,他回来,是来解皇上之惑的。”

“回皇上,肃王与皇上是亲叔侄!”肖礼改为双膝跪地,埋头于胸。

龙辰轩以为肖礼在为龙千绝求情,所以在他面前强调这个不争的事实。

然尔在肖礼接下来的叙述中,龙辰轩方知,他与龙千绝竟真的是亲叔侄。

龙千绝,并非皇叔爷龙信的亲子,而是皇爷爷龙御的亲子,也就是父皇龙天佑的亲哥哥……

这怎么可能!

然尔这就可能。

依肖礼所述,当年乱世,诸国争雄。

大周开国皇帝龙御当时只是前朝一位大将军,其帝龙信亦在朝作官,为中丞御史,二人皆算得朝中栋梁。

前朝皇帝为笼络二人,有意想将自己女儿花想容跟外甥女蓝晚蝶下嫁二人为妻,故事由此开始。

在得知消息之后,蓝晚蝶心向龙御,一心只想嫁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而龙信却对其倾心爱慕。

圣旨未下,蓝晚蝶私下用计与龙御一夜春宵,不想第二日,龙御却呈请前朝皇帝,企盼皇帝能将公主花想容赐予其为妻,皇帝欣然同意,同时将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郡主蓝晚蝶赐给了龙信。

龙御出征前,花想容因病未能大婚,而龙信与蓝晚蝶则于圣旨下达的同月,完婚。

完婚之后,蓝晚蝶一直不与龙信同房,半个月后,身怀有孕。

蓝晚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硬是等龙御回来将此事告知,希望能得龙御垂怜。

万万没想到的是,龙御竟以蓝家百余人的性命作要挟,蓝晚蝶若敢将此事公之于世,便屠尽蓝氏族人,一个不留。

蓝晚蝶没想到龙御狠心如斯,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声张。

于是当晚,蓝晚蝶与龙信完成了洞房便该完成的事,次日,向世人宣称有孕。

整件事,除了龙御跟蓝晚蝶,龙信亦知。

但他忍了,他亦清楚当初蓝晚蝶是怎么爬上自己哥哥的床,他不恨任何人,只叹天意弄人。

后来,蓝晚蝶诞下麟儿,便是现在的肃王龙千绝。

蓝晚蝶不甘心呵,她自小便让儿子习武,找最好的师傅教导他,又鼓动龙信找机会让龙千绝参军入伍,龙千绝那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道母亲望子成龙,加之对大伯龙御的崇拜,使得他在军中刻苦奋进,屡立战功!

那时的龙千绝,已小有名气!

谁又能想到呢,蓝晚蝶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自己儿子入龙御的眼,让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或许因为龙千绝的优秀,他便接受当年那段不为人知的事实了呢?

然尔,龙御又做了一件比之前更绝情的事,他让龙信劝导龙千绝弃武从文,且在接下来的战势以各种理由拒绝龙千绝的请战。

久而久之,龙千绝明白了大伯的真正用意,他不想,却也无力反驳。

后来的后来,蓝晚蝶恼羞成怒,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她说龙御这么做,根本就是瞧不起她郡主的身份,他需要的是公主,是皇家正统驸马爷的身份,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称帝!

那日开始,龙千绝失踪了。

蓝晚蝶也疯了。

莫说龙信没有让这样的‘谣言’传出去,就算传出去,谁又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一个月后,龙千绝回来,除了照顾已疯的母亲,便是苦研诗书典籍。

当年的科举考试,他以状元之才入朝为官,所提建树皆利国利民,在当时朝中引起不小的轰动,龙千绝的名声也因此被更多人熟知。

而世人又怎会知道,龙千绝只是想让‘大伯’知道,作为他的儿子,自己无论文武,都是最出众的。

然结果,无异。

不管他做什么,做的有多好,都没有改变龙御对他的态度。

即便是文臣,他亦会感受到来自龙御有意无意的打压。

龙信曾找过他,当年之事,错不在龙御。

龙千绝沉默许久,之后抬起头,只问了龙信一个问题。

错在我吗?

最无辜的那一个,又是谁!

后来,龙御终于不满足于挟天子以令诸侯,干脆取而代之创建大周皇朝,并立前朝公主花想容为后,其子龙天佑为太子。

同年,皇后花想容病逝。

五年之后,龙御因思念皇后过度,郁郁而终,太子龙天佑继位。

所有人都知道龙御临死前召见了龙千绝,但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我知道。”深巷里,肖礼依旧保持跪姿,眼泪早已漫过眼眶。

龙辰轩与苏若离兀自沉默,等待肖礼继续说下去。

“太祖召见肃王,警告他,先皇在位时他若敢有二心,便将其母族满门抄斩,连同其父也会获罪,太祖留有遗诏,只要肃王有半点越矩,遗诏即刻现世。”肖礼哽咽不已,“肃王这一世受尽了苦楚跟打压,他举旗西川,直捣黄龙为的,从来不是皇位,他只是想站在金銮殿上昭告世人,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肖礼悲恸叩首,“皇上,罪臣知叛逆死罪,可是肃王不该讨个说法么!”

终于,龙千绝当年弃武从文的真相被揭开,然而真相,却又是何等残忍。

龙辰轩心绪繁杂,一时无语。

“太祖是不是真的知道肃王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龙御的做法简直比杀了龙千绝还要让他难受。

“罪臣知皇后娘娘想说什么,但若肃王不是,太祖何致如此。”肖礼悲泣开口,“肃王明明那么优秀……”

苏若离知道肖礼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龙千绝明明比先皇龙天佑优秀百倍,却遭如此唾弃跟打压,实是不公。

可这天下,哪来那么多公平事呢!

“凡事有因必有果,总要有人为当初蓝太妃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这是命,谁也逃不掉。”苏若离同情龙千绝,但同情不意味赞同。

“罪臣别无他求,只盼皇上能饶肃王一命,他这一生,不容易啊!”肖礼再次磕头,额角渗出血迹。

第五百九十四章龙千绝亡

倏然,龙辰轩忽似想到什么,陡然迈步朝天牢而去。

苏若离美眸微转,“糟了!”

“皇上……皇后娘娘?”肖礼茫然之际手臂突被苏若离拽住,“还不快走!”

天牢内,龙辰轩握着从狱卒那里夺来的钥匙,狂奔向最里面那间牢房。

随着锁链哗啦落地,龙辰轩猛的打开牢门冲进去,却只见木床上,龙千绝好似熟睡般安详的躺在那里,“皇叔!”

龙辰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摇晃龙千绝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让开!”身后,苏若离看出异常,登时过去探住龙千绝脉门,另一只手自怀里取出瓷瓶递给龙辰轩,“打开!”

龙辰轩哪敢怠慢,当下接过瓷瓶自里面拿出三粒药丸喂进龙千绝嘴里!

“毒入肺腑,现合我们三人之力把毒逼出来!”苏若离话音刚落,龙辰轩与肖礼当即分致龙千绝两侧,手掌双双抬起叩住龙千绝后背。

与此同时,苏若离自袖内探出银针,分别在龙千绝十指上各扎了一下。

一个时辰后,毒血自十指溢出,黑血疾涌。

又过了一个时辰,苏若离最先移开手掌,身子无比虚弱的后退两步,“命是保住了。”

“那王爷……”肖礼脸色惨白,尔后扶龙千绝躺回到床板上。

见龙辰轩一并看过来,苏若离声音渐沉,“命虽保住了,但肃王醒过来会如何,亦或何时醒过来,我不敢保证。”

龙辰轩抹过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儿,视线回落到龙千绝身上,“肖礼,留下来照顾皇叔。”

龙辰轩只留下这一句话,便独自迈步离开牢房。

肖礼不解,狐疑看向苏若离。

“皇上若真想斩草除根,刚才又为什么要尽全力。”苏若离留下这句话,亦跟着转身离开。

肖礼恍然,当下匍匐在地,感激涕零……

暗夜深处,凤染修分明看到龙辰轩与苏若离先后离开天牢,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们死了?”身后,秦衡狐疑开口,那张银制面具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冷清跟凄凉。

“死?怎么可能。”凤染修薄唇勾起,阴冷一笑,“虽然没听到肖礼跟龙辰轩说了什么,但看龙辰轩的表情,必是紧张到了极点,今夜若无肖礼,龙千绝才真的会死……”

“公子是希望龙千绝死?”

“龙千绝已是败军之将,无足挂齿,他的死活于本公子而言毫无意义,反倒是肖礼真是傻的可爱,龙千绝摆明是对我有怀疑才断了我的后路,他竟然来找我,告知那百余将士的立足之地,希望我能护他们周全,真是……他这是救主心切,糊涂了!”

“公子想要告密?”秦衡心下微紧。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一张底牌落在手里,我能轻易揭开?”凤染修噙在嘴角的笑,越发深了几分,“准备准备,不出五日,我们便能重返皇城了。”

秦衡拱手,先行退离。

凤染修则在这夜色中,孤身而立。

那座血雨腥风的古城呵,又要经受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很期待……

淮南,顾府。

‘砰’的声响震痛耳膜,翡翠方桌上的茶具悉数被顾如是甩到地上,碎片迸溅飞起划过她手背,有血渗出。

“顾姑娘……”炎冥惊呼上前,忧心不已。

“龙辰轩……龙辰轩他装的一头好猪!”顾如是再难保持素来良好的风度,破口大骂。

炎冥亦看到了密件的内容,“龙辰轩应该不会如此睿智,会不会是苏若离从中出谋划策?”

在炎冥看来,苏若离就是诡计多端的代名词,然尔顾如是清楚,国师府十大首徒无人学过领兵打仗,苏若离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有御敌的本事,“她没长那个脑子!”

“或许……”

“你看不出来么!龙辰轩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他在那张龙椅上左右摇摆,一会儿太上苑,一会儿国师府,段翼回来他便又朝将军府上靠,在世人看来,他就是个傀儡皇帝,实则却是权力制衡!”顾如是狠舒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将军府覆灭,段翼亡,原以为师傅再无劲敌,没想到龙辰轩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败龙千绝,让朝中那些无主的武将看到希望,接下来便是国师府与龙辰轩的内斗了……”

“龙辰轩真有这样的本事?”炎冥闻声,剑眉紧皱,“主人对苏若离极为信任,倘若苏若离帮着龙辰轩坑骗主人,那后果……”

“这是好事啊!”顾如是眸色陡寒,樱唇抿笑,“她若那么一直默默无闻,我们去哪里找证据呢!”

不管是炎冥还是顾如是,他们在把苏若离弄死这件事上,总是那么的不遗余力……

且说龙辰轩班师回朝的前一日,龙千绝在狱中醒了过来,但失忆了。

龙辰轩实在想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么。

当晚,龙辰轩召见了肖礼,希望他能肩负起照顾旧主的责任,肖礼亦在龙辰轩面前发誓,必势死守护主人,无怨无悔。

龙辰轩命肖礼带龙千绝乔装,于子时离开江左,去边陲找龙浅。

第二日,龙千绝病逝在天牢的消息便在龙辰轩的授意下,传了出去。

大军浩浩荡荡离开江左,载有帝后的华贵马车行于大军中间。

车厢里,龙辰轩看了苏若离许久,“你说皇叔真的失忆了吗?”

“皇上问谁呢?”苏若离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手里的狼毫端了半个时辰,却没写出一个字儿。

这几天苏若离脸上都没怎么挂过笑容,龙辰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这条路无论怎么走,都绕不过这一步,他与沈醉,终有正面对决的时候。

“以皇叔的性子,必然不是装的。”龙辰轩无视苏若离一脸黑线,朝其身边靠了靠,“皇叔失忆,天意始然,看来天意在朕这边。”

苏若离咬着笔头儿,心想着该怎么把龙千绝的事‘如实’回给师傅,才不致让他怀疑失忆的真实性呢。

第五百九十五章天意在朕这边

“天意在朕这边,你又是乘天意而来,所以你也在朕这边,对不对?”

龙辰轩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自信,他此刻就在怀疑,苏若离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说给沈醉写密报这件事比自己的话还要重要!

要不干脆把龙千绝的失忆算在自己头上,这样沈醉就不会怀疑龙千绝是装的了,苏若离咬着笔头儿,如是想。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沈醉不比龙辰轩,对于有可能会出现的隐患,他是绝对不会纵容它任意滋生的。

龙千绝举旗造反,龙辰轩却放了他,这很容易会让沈醉联想到他们私下里有什么交易。

而如今,沈醉的对手毫无疑问,这般分析之下,沈醉能放过龙千绝么!

答案是,不能。

而她的目的是想保龙千绝,这才绞尽脑汁,想的连脑仁儿都疼。

就在苏若离想好之后欲落笔时,龙辰轩好死不死的将她手中狼毫抽出去,且掀起车帘给撇了。

真的,直到那支狼毫落到外面,苏若离都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龙辰轩正在瞅她,“问你呢,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苏若离终于听明白龙辰轩刚才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于是笑了,特别意味深长,“皇上想知道?”

龙辰轩点头,不然他为什么要问。

“那你过来。”苏若离朝龙辰轩招招手,某人嗅到了危险气息,摇头拒绝。

苏若离无语长叹,真是的,有哪一次她是因为龙辰轩不配合就没得逞的?

龙辰轩不过来,苏若离干脆抬屁股过去,直接拽住龙辰轩的两只耳朵,脑袋狠狠朝前一磕。

她除了轻功好,就数脑袋硬……

这厢龙辰轩凯旋,那厢朝中局势在段翼死后,正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便如今日早朝,本该沈醉一人独大的场面,因为车骑大将军云睿多说了两句话,而使朝中文臣武将再度吵的不可开交。

争吵的内容无非是在城外恭迎皇上凯旋,还是出城五十里。

沈醉以为凯旋虽是幸事,但若出城五十里且以红毯铺地,百官列行,加之锣鼓鞭炮,未免太过铺张。

众多武将不以为然,此等大事出城百里也不为过!

那是天子!

天子凯旋不该大肆庆祝么!

如此争吵了半个时辰,双方人马终于成功把闲王龙朝夕给吵醒了。

这件事最后是这么定的,龙朝夕给皇上去密报,由皇上定夺。

这样的结果让朝中一些文臣堪忧。

能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那些文臣的脑子哪个白给,自龙辰轩凯旋之后,他们似乎也已经意识到龙辰轩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窝囊,而局势也越发明朗。

以往他们跟着沈醉与太上苑作对,与将军府作对,那充其量是臣子之间的较量。

此番他们若再跟着沈醉,那便是与天子较量,说白了,那就是造反啊!

龙千绝的死讯已经传回皇城,血的事实就在眼前,他们是该为自己的前途多多思量了……

皇宫,九华殿。

凤银黛终于在无限企盼中,收到了第二封密件。

上面的内容是,叶染修已与大军一并回城,五日后抵达。

“娘娘,奴婢怎么没听说老爷生前还在江左建什么分部,这人莫不是骗子吧?”翠枝将凤银黛递过来的密件攥在手里,之后走到桌边,揭开灯罩,毁了密报。

“骗子?骗本宫什么?”凤银黛嗤然一笑,“此人密件落款处有太上苑传信时特制的印花,想来应该不假。”

信笺化作灰烬,翠枝盖好灯罩,“可就算此人是太上苑旧人,我们真能相信他?”

“那要见了再说。”刚朝养蛊的黑罐里放过血,凤银黛有些疲累的靠在床栏处,微微阖目。

翠枝端了碗参粥,小心翼翼走到床榻旁边,“其实凭娘娘现在的本事,只要皇上跟苏若离一回来,您就可以……报仇何须他人呢。”

凤银黛睁眸,眼底幽光骤闪,“龙辰轩为这大周江山对父亲阳奉阴违,伴猪吃虎,害得我凤家好生凄惨,害得吾儿还没见到天日便夭折于腹中,我若只要他们性命,那就太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