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面不改色地道:“最近经常手抖。”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都知道是信口胡诌,偏生唐佳人不这么认为。
她捅伤了秋月白,害得他不能行走,如今竟连手都不好用了。
她心生愧疚,亲自为秋月白倒了杯茶水,推到了他的面前。
秋月白也不看唐佳人,只是将视线落在水杯上,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如此生疏客套,令佳人心中有些难过,自然对秋月白又多了一分关注。
唐不休将一切看在眼中,暗道: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秋月白玩得还挺顺溜。
看来,本尊也得使些手段了。
哎……媳妇还没哄得回心转意,自己就得先挖空心思争宠了。
孟天青被烫了一下,本就恼火,又见唐佳人屁颠颠地给秋月白倒茶,心生怒意,忍着恶心就要去挠秋月白。
唐佳人立刻站起身,拦下孟天青。
孟天青吼道:“你没看出,他故意烫我吗?!”
唐佳人疑惑地道:“不是故意的?他手抖。”
孟天青跳脚道:“也就你信他的鬼话!他手抖,怎么不把茶水抖自己身上?!”
唐佳人看看安静的秋月白,又看看暴跳如雷的孟天青,终是感慨地道:“你们说,有些男子三妻四妾,若那些妻妾打起来,可怎么办?”
一句话,令所有人都侧目了。
孟天青暗道:我可不是后宅里的三妻四妾。
秋月白暗道:怎就泼了他?
孟水蓝暗道:三妻四妾?这个问题反问的还挺尖锐。
唐不休暗道:蘑菇还懂得三妻四妾?呵……学问不少啊。
战苍穹暗道:男人三妻四妾是自然,难道你还想三夫四侍不成?!
公羊刁刁暗道:找死!
一时间,竟无人搭话。
唐佳人只是随口一问,原本也没多想,可见众人都斜眼看她,这会儿就算不多想也得多想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划而过,一张脸瞬间漂浮起两朵红云。
公羊刁刁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问:“脸红什么?”
唐佳人回道:“没没没……没什么。”
公羊刁刁又问:“怎么结巴了?”
唐佳人回道:“天天天……天知道。”
公羊刁刁冷哼一声:“哼!”
唐不休问:“现在几个人?”
唐佳人顺口回道:“六个。”
唐不休又道:“还缺一个。”
唐佳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使劲儿摇了摇头,然后蹭地站起身,拎起茶壶,闷头给大家倒茶水,那份殷勤呐,看得人觉得好笑。
唐不休懒洋洋地道:“若女子可以三夫四侍,蘑菇可想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嗖嗖……嗖嗖……所有明的暗的目光,皆看向唐佳人。
唐佳人倒茶水的手一抖,茶水倒出了茶杯。
她干脆将茶壶放回原处,义正言辞地道:“休休你不要胡说八道!”
唐不休挑眉。
唐佳人继续道:“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如何养活那么多人?”
唐不休道:“为师帮你养。”
嘶……所有人都看向唐不休,竟搞不明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因为爱屋及乌,还是在挖坑给佳人跳?毕竟,怎么看唐不休都不像那么大度的男人。
不过,这话也说不准。
毕竟闻人无声疯起来,何止是要命啊。
诡异的沉默中,唐佳人还真就认真想了想这件事。
半晌,她才开口道:“以前跟着你,连肉都不能大口吃。
若再养七个男人……”皱眉,“我怕自己只能喝刷锅水了。”
唐不休哈哈大笑,简直是上气不接下气。
唐佳人问:“有这么好笑吗?”
唐不休捂着腹部道:“蘑菇讲的,自然好笑。”
秋月白等人齐齐送唐不休一个鄙夷的眼神。
唐佳人不想被这些人当成笑料,于是用脚尖踢了踢孟水蓝,道:“你还讲不讲了?!”
孟水蓝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扇子。
唐佳人问:“你找什么?”
孟水蓝回道:“扇子。”
唐佳人随手扯了片大树叶,递给孟水蓝:“用这个。”
孟水蓝接过树叶,摇了两下,觉得还趁手,于是开始讲起了摩莲圣果的由来,以及老妪被分食的下场。
唐佳人唏嘘道:“我前段时间身上有异香时,心里特忐忑不安。
我被割脸后,绿寇就像疯了般,过来吸我的血。”
秋月白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
他将秋江滟送走,还打发了绿蔻去伺候。
他明知这一主一仆都不省心,遂让兰芝跟着。
兰芝看似憨傻,却是个心如明镜之人。
如今看来,他应该将绿蔻和秋江滟分开,二人狼狈为奸,连人肉都敢吃,还有什么不敢做?!
战苍穹满眼戾气地道:“都说秋城主为正,本宫为邪。
却不想,这顶顶正派的人家,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下次见到那俩贱人,本宫得好好儿问问她们,人肉人血都是什么滋味!”
唐不休弹了弹食指,一股真气如同暗器般飞向对面,将一只停在树上的乌鸦打得惨叫着飞远不说,还落了一地的毛。
唐佳人听乌鸦的声音心中一紧,却安抚自己说,只不过是一只乌鸦而已。
唐不休半眯着狭长的眼睛,道:“本尊倒是想亲自尝尝人血的滋味。
想必,那绿蔻的血,定与众不同些。”
公羊刁刁怒道:“弄死她!”
孟天青点头,附议:“喵呜!”
孟水蓝笑着问:“秋城主,那绿蔻喝了佳人的血,被抽了五十鞭后,伤口恢复得如何?”
秋月白不语。
孟水蓝道:“想必在场的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秋城主不如直说。
某若想知道真相,也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秋月白唤道:“望东。”
望东出现在秋月白身边,道:“主子有何吩咐?”
秋月白问:“绿蔻被抽五十鞭后,恢复得如何?”
望东思忖着回道:“昨日出行前,看她的样子已经无碍,大体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毕竟伤了筋骨,还需休养一段时日方能痊愈。”
秋月白问:“可有异样?”
望东摇头道:“不见异样。”
转而却又补充一句,“许是休养得当的原因,绿蔻看起来比以前好看了些。”
秋月白动了动手指,望东退下。
孟水蓝又扇动了几下大叶子,道:“如此看来……”呵呵一笑,没再言语。
沉默中,唐佳人轻咳一声,问:“我还接着说自己的感悟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说!”
唐佳人撇了撇嘴,这才继续道:“当时在黑崖下,我真的特别紧张,生怕他们三个扑上来将我一口*吞了。
眼下,我虽变得臭不可闻,却是心安的。
尤其是听孟水蓝讲完那个故事后,心里着实安生不少。”
撸起袖子,“你们看,我这伤疤都在,定与那摩莲圣果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看来,我就是招人稀罕,流点儿血出来,也能被疯抢。
若那秋江滟和绿蔻够胆量,现在来啃我两口,我还真佩服她们有胆识呢!”
秋月白伸出手,拉下唐佳人的袖子,盖住她的小臂。
唐佳人转开目光,不看秋月白。
孟水蓝道:“佳人可知,你与那摩莲圣果是有几分机缘的。”
唐佳人不解,看向孟水蓝,问:“怎么?”
孟水蓝笑道:“那魔莲圣姑,原是唐门中人。
她与不休门主,皆姓唐。”
唐佳人微微一愣,看向唐不休。
唐不休不见任何异样,笑道:“竟还有这种机缘?”
孟水蓝道:“一百五十年前,魔莲圣姑被分食后,唐门闭世而居。
十六年前,闻人无声血洗各大门派,难道只是为了柳芙笙?”
唐佳人不看唐不休,却支棱起耳朵听着动静。
唐不休扫了眼唐佳人,回道:“本尊拜访各大门派,怎能叫血洗?那叫切磋武功、除暴安良。
别动不动就扯上柳芙笙。
本尊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勾引一个大肚婆。”
唐佳人不知道唐不休说的是真是假,那颗一直拒绝靠近唐不休的心,却动了动。
原本垒得高高的城墙,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她的唇动了动,本想问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唐不休等着佳人问他是否认真,也等着回一句极是认真。
然,佳人却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
唐不休的胸口一窒,悄然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不见任何异样。
秋月白道:“逝者已矣,多说无益。”
唐不休道:“清者自清,贱者无敌。”
唐佳人道:“别拽词了,咱去看看端木焱。”

☆、第四百九十七:看望睡美男

因唐佳人的存在,这几位互不对盘的人,能像朋友般走动起来,真真儿是件不容易的事。
唐佳人提议骑马,但马在她靠近时,立刻向一旁避开,死活不肯让她骑。
最后还是公羊刁刁想了办法,在马鼻子前挂满清脑球,这才好歹肯让佳人骑。
众人一路飞奔向东风客,沿途行走的人无不捂着鼻子退让。
有那动作迟缓的,多吸入两口臭气,直接吐得稀里哗啦,恨不得将胃都呕出去。
唐佳人挂着面纱,表情如常,内心却有种挠墙的冲动。
唐不休向着佳人伸出手,道:“来,蘑菇,为师与你共乘一骑。”
唐佳人摇头。
唐不休道:“怎么,怕为师吃了你?”
唐佳人道:“怕我熏到你。”
唐不休的眸子一暗,落寞地收回手,怅然道:“蘑菇与为师何时如此生分?”
唐佳人的手指动了动,有种伸过去的冲动。
秋月白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道:“外面风大,不如进来坐坐。”
唐佳人的手一抖,立刻攥紧缰绳,正色道:“我不冷!”
唐不休用眼尾扫了秋月白的马车一眼,腹诽道:下身瘫了动不了,嘴巴倒是挺快。
秋月白坐在马车里,唇角勾了勾,绽出一记为微不可察的冷笑。
马车外,公羊刁刁给孟水蓝使了个眼色,然后刻意落后别人一段距离,对孟水蓝小声道:“你为何将将将……”
孟水蓝唱道:“将将那个锤!”
公羊刁刁骂道:“锤你个锤!”
孟水蓝道:“行,你说,谁让你曾救过某的命呢。”
公羊刁刁横了孟水蓝一眼,才小声道:“你为何讲讲讲……讲得那么详细?连连连……连树被砍伤后变臭,都都……都说得一清二楚?”
孟水蓝笑道:“既然某是卖消息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羊刁刁默默掏出一根银针。
孟水蓝正色道:“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看看。
这么多人围着佳人,你真当是实心实意的?有所图谋者,就潜在这些人当中,你信是不信?!”
公羊刁刁皱眉道:“混蛋!那也不不不……不能将佳人推到危险中去!”
孟水蓝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都是戏罢了。
你看,我不也说了,她的血对绿蔻无用,对自己也没有效果,这才是不争的事实。
咱们就擦亮眼睛看一看,这围在佳人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魑魅魍魉!”
公羊刁刁点了点头,反问:“你对我倒是推推推……推心置腹。”
孟水蓝挑了挑眉,戏谑道:“你我关系不是非同一般嘛。”
公羊刁刁一针扎入马身上。
马儿嘶鸣一声,载着孟水蓝狂奔了出去。
唐佳人听见动静,看着孟水蓝从自己身边狂奔而过,问:“这是怎么了?”
公羊刁刁回道:“发情了!”
唐佳人问:“人还是马啊?”
公羊刁刁回道:“人和马!”
唐佳人望向孟水蓝的背影,喃喃道:“还挺猴急的。”
孟天青:“喵……”
唐不休:“呵呵……”
战苍穹:“哈哈哈……”
众人一路来到东风客,翻身下马。
东风客的大门已经敞开,肖劲亲迎到了大门口,孟水蓝站在门边等着大家。
有随从从另一辆马车上抬下四轮车。
望东抱出秋月白,放到四轮车上。
唐佳人看在眼中,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是他先哄骗自己的,刺他一刀正是应当。
就是刀不懂事,偏了些,害得他成了半瘫,与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心中另一个声音则是说:你就推卸责任!怂货!
唐佳人低垂下头,用脚尖蹭着土地。
唐不休看似随意地伸个懒腰,道:“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喽。
不会被追杀,也不用忧心忡忡,甚好。”
唐佳人搓地的脚一停,抬头看向唐不休。
暗道:是啊,休休若不是为了自己,大可以早点儿离开秋城,也不致于被秋月白算计,被那么多人追杀。
唐不休看向唐佳人,灿若烟花般一笑,当真是芝兰玉树、风华绝代。
唐佳人感觉自己似乎好久都不曾如此近距离的看休休,甚至因为种种原因,有意模糊了他的脸。
如今四目相对,竟觉得惊为天人。
那些刻意被抚平的情感,又起了波澜。
秋月白看向唐不休和唐佳人,眉头微蹙。
不等他发作,战苍穹向前一扑,挂在了佳人的后背上,不怀好意地笑道:“娘亲,你这是要红杏出墙吗?”
唐佳人的眉角一跳,道:“胡说!”转身去踢战苍穹,战苍穹却是闪身躲开了。
佳人抬腿去追,脚步在肖劲身边一顿,问:“你怎不避开?”
肖劲抱拳回道:“孟阁主先到一步,送了许多清脑球来。”
孟水蓝道:“看见医馆,随手买了一些。”
唐佳人冲着孟水蓝眉眼弯弯地一笑。
孟水蓝如此细心,避免了她的尴尬。
孟水蓝的身子瞬间轻了二两,肩膀眼瞧着向唐佳人靠了过来。
孟天青挺身而出,挡在了二人中间。
孟水蓝斜眼看着孟天青,孟天青同样斜眼看着孟水蓝。
唐佳人莞尔一笑,跑进了东风客,直奔端木焱的所在,却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门外,问紧随而来的肖劲:“给他塞清脑丸了吗?”
肖劲回道:“不敢给王爷乱用药物。”
唐佳人看向公羊刁刁。
公羊刁刁直接道:“你就这这这……这样进去,看能不能让让让……让他起来吐一吐。”
唐佳人一想,竟觉得这样也是个办法,当即要推门而入。
肖劲立刻拦下唐佳人,道:“且慢。
若王爷无法醒来,却又要呕吐,唯恐伤了身体。”
唐佳人再次看向公羊刁刁。
公羊刁刁直接推开端木焱的房门,走进去,将他的头一歪,对佳人道:“来。”
那架势,那动作,就好像按着一头猪,对唐佳人说,来,捅死它。
唐佳人走到床边,看见脸色惨白的睡美男子。
端木焱遗传了她娘亲的绝世美貌,完美的五官和修长的身体,每一根线条,都是完美的起伏。
如今,他清减许多,整个人显得十分孱弱。
单薄的胸口,轻微起伏着,好似随时会停止跳动。
盛世容颜的凋零,总会让人心生怜惜。
唐佳人对端木焱没有男女之情,却实打实的有感情。
见他如此,她的鼻子就是一酸。
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唤道:“端木焱……”
端木焱的胸口鼓动两下,突然张开嘴,就要吐。
公羊刁刁眼明手快,一把拉开了唐佳人。
寒笑捧着痰盂接到了秽物,且激动地道:“王爷!王爷醒了!”
唐佳人愣了愣,而后掐腰一笑,得意道:“如此能耐,舍我其谁!”
孟天青对唐不休道:“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吗?”
唐不休正色道:“不。”
转而一笑,“这叫夫妻相向。”
公羊刁刁直接骂道:“不要脸!”
唐不休扫了公羊刁刁一眼,道:“以后不能一口气儿骂出十来个字儿,就别张嘴。”
公羊刁刁道:“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脸!”
唐不休拿起公羊刁刁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
唐佳人眯眼一笑,倒也快活。
端木焱接连吐出几口酸水后,立刻问道:“是佳人吗?”
唐佳人立刻凑过去,应道:“是我。”
肖劲端着水杯,送到端木焱的手边,道:“王爷漱漱口。”
端木焱胡乱漱了漱口,忙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激动地道:“佳人……佳人……”
唐佳人立刻将手递向端木焱。
端木焱攥紧唐佳人的手,开心地道:“老子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儿的!”
唐佳人臭屁道:“那是。
也不看看我是谁。”
端木焱又要做呕,忙对寒笑和肖劲道:“为何臭不可闻?!速速打开门窗,好好儿通风!”
寒笑和肖劲目露尴尬之色。
端木焱怒道:“怎么,本王还使唤不动你们了?!呕……”
唐佳人拍着端木焱的后背,苦哈哈地玩笑道:“这也不像刚醒来的样子,底气挺足啊。”
肖劲将清脑丸放到端木焱的手里,耳语了两句。
端木焱用颤抖的手抓紧清脑丸,塞进了自己的鼻孔里,终是缓缓吸入一口气,放过了纠结成一团的胃,而后颇为不自然的道:“佳人……”
唐佳人调皮地一笑,打断他的歉意,道:“听说你总是昏睡不醒,我来呢,就是特意叫你起床吃些东西。
不想,害你吐个干净。”
端木焱望向唐佳人,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两个字,慢慢绽放于舌尖,轻颤道:“佳人……”
唐佳人心中一酸,用力回握住端木焱的手,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端木焱虚弱地一笑,道:“你若有办法,就不会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唐佳人瞪端木焱一眼,道:“没准儿,我这味道就是你的解药。
你取出清脑丸,好好儿闻闻我身上的味儿,没准儿吐干净后,就想吃东西了。
吃完东西,你就活蹦乱跳了。”
端木焱问:“可能吗?”
公羊刁刁代替佳人回道:“可能……”
端木焱和唐佳人一同看他,等下文。

☆、第四百九十八:笑吹东风客满

在众人的注目下,公羊刁刁不紧不慢地道:“可能……一一一……一命呜呼。”
端木焱收回无法凝神的目光,喃喃道:“你这么说,老子反倒安心了些。”
唐佳人装模作样地重重一叹,道:“可惜我一身恶臭,竟无用武之地!”“噗嗤……”众人笑了。
因佳人的到来,端木焱强打起精神,吃了一些容易克化的米粥。
他问:“佳人,和我讲讲,你去了哪儿?”唐佳人清了清嗓子,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端木焱干脆躺下,攥着她的手,听她娓娓道来。
知道她毁容了,端木焱气得摔了碗,心疼得要摸她的脸。
唐佳人不让他摸,继续讲自己的事。
待她要做总结性发言时,端木焱的手却松开了力道,整个人都陷入到昏睡之中,令唐佳人有种即将要失去他的错觉。
对,错觉,一定是错觉!唐佳人微微用力扯了扯端木焱的手,喊道:“端木焱?端木焱!”无人应。
肖劲道:“王爷经常如此,一睡过去便不知道何时会醒。
属下曾劝王爷回京去,王爷却偏要等唐小姐的消息。
我家王爷虽看似跋扈,实则都是表象罢了。”
唐佳人为端木焱盖好薄被,道:“你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好想吃你做的菜。”
看向肖劲,认真道,“我在这住两天,看看他的情况。
若他到时候不起来吃饭,我就熏他一次。
总不能让他饿着睡。”
肖劲的眉角跳了跳,没搭话。
唐佳人眉毛一挑,道:“你还有想法不成?”肖劲回道:“劳烦唐小姐了。”
唐佳人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看向战苍穹,“你去把我的包裹取来。”
战苍穹道:“忘记随手扔哪儿了。
不如,你去寻寻。”
唐佳人怒道:“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丢了!”战苍穹似笑非笑地盯着唐佳人,道:“娘亲这脾气真是见长啊。”
唐佳人心知,因唐不休在,所以她才敢对着战苍穹颐指气使,被他这么一戳,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手指头勾着裙带,绕了个圈,又松开,这才喃喃地道:“都是你把娘亲的脾气带坏了。”
战苍穹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唐佳人摸不清头脑,摇头一叹,老气横秋地道:“人心难测啊。”
唐不休站在佳人身边,与她一同看向战苍穹的背影,道:“看不清的,都当成狼心狗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