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人的身子软得像个面条,舌头也使不上力气,却是虚弱地一笑,道:“我我…… 我给你添盆。”
因唐佳人的加入,浴桶里的牛血,终于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淹没了公羊刁刁的肩膀。
牛,素来是金贵之物,若非病死、老死,或者受伤严重,再也不能耕作,是不允许宰杀的。即便宰杀,也要有官府的人来查看、确认、出个文书,才能宰杀。
江湖中人并非寻常百姓,江湖中的牛,也非寻常百姓的牛,管得并没那么严格,但,相对而言,江湖中的牛十分少。毕竟,大家都行走江湖,要得是快意江湖,谁也不会坐在一头牛的背上,拔出长剑,长吼一声,来个大战三百回合,你死我活。如此,打得太闹心了,还不如回家种地咧!
唐佳人伸出手,颤抖着手指抓过瓢,努力了好几次,才将水瓢举过他的头顶,浇下。
血水冲洗过的脸,渐渐恢复平静。
公羊刁刁盯着唐佳人,一双眼睛虽红彤彤的,却又灼灼生辉,异常耀眼。
他,笑了。
唐佳人也笑了。她伸手抱住公羊刁刁,道:“若若…… 若我再胖些,脑门都都…… 都能给你淹过去。”
公羊刁刁双手被锁,无法回抱唐佳人,一颗心却是甜得好似吃了蜜,哦,不不,是吃了一罐子凝香五步丸。
佳人身上的馨香,令他的痛得以缓解几分。
剧痛再次袭来,公羊刁刁再次扬起头,陷入地狱般的折磨中。
唐佳人抱住公羊刁刁,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并将血水涂抹在他的手和脸上。
公羊刁刁痛得狠了,用力一抓,抓伤了佳人的手指。
唐佳人的心思动了动,想起了战苍穹的解毒过程。
☆、第四百一十三章:怪同浴
黄莲说过,那些虫子若是沾染了其它药物,会变得疯狂,去撕咬公羊刁刁的血肉。
所以,唐佳人不敢将手指上的血喂给公羊刁刁,怕引起不适。然,这血若是浪费了,多可惜。
唐佳人想了想,将血挤进了浴桶里。
挤一滴,停一会儿,见无什么异样,又挤了两滴。
突然,那些藏在公羊刁刁肌肤下的细长虫子们就如同疯了般开始扭动起来,它们似乎要撕咬开公羊刁刁的细嫩肌肤,钻出来!
唐佳人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逃出去。
她不怕虫子,却怕这么虫子钻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是人之常情,先利己而后顾及他人。可惜,她现在手脚软得要命,别说跑了,就是跳出浴桶都难。
她想到那些武林人,如同疯了般向她所在的位置寻来。这些虫子,不正如那些武林人一般,被她的血液味道吸引,疯了般想要钻出公羊刁刁的身体,钻入她的身体。
太可怕了!
唐佳人吓坏了,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出浴桶,使劲儿扑腾了两下,却是压根就没办法站起身。
公羊刁刁的嘶吼声变得凄厉,整个人都绷得死紧,就像随时要断弦的弓。
唐佳人特别后悔,她怎就当自己是万能解药,对付什么毒都手到擒来?毒是毒,蛊是蛊,蛊毒是蛊毒,能混为一谈吗!?真是混蛋!
唐佳人干脆闭眼,不挣扎了,爱这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反正…… 反正她都吓尿了。
哎,不是她多胆小,而是…… 身体不受控制啊。
公羊刁刁抽起来,失禁了。
她见血晕到现在,人虽没昏,但身体的各个功能却处于半瘫痪的状态。被这么一惊一吓的,不失禁才怪。
唐佳人等了半晌,却没感觉到异样,且,公羊刁刁的嘶吼也渐渐平缓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唐佳人慢慢睁开眼睛,见那些隐在公羊刁刁肌肤下的细长虫子似乎平静了许多,虽还在扭动,却不似刚才那帮疯狂,也没有最初那般厉害。
它们不再暴躁得像个饿死鬼透过公羊刁刁的肌肤急切地吞噬牛血,而是放缓了速度,就像一条条即将进入冬眠的小蛇,缓慢地扭动着身体。甚至,有种吃饱喝足后的悠哉模样。
唐佳人观察公羊刁刁,见他面上虽然痛苦,却只是眉头紧锁,心中稍晚,缓缓嘘了一口气。若公羊刁刁被她三滴血弄死,她…… 她真要恨自己恨到地老天荒喽。
幸好,她的尿对于这些虫子而言,好似琼浆玉液,喝得如此**、醉得如此尽兴。但愿,别出其它意外,安全渡过今天才好。
一想到尿,唐佳人又坐不住了。
这种浸泡在自己尿液中的感觉并不好,唐佳人似乎都能透过牛血的味道闻到自己的尿骚味。好恶心,有没有?!
只不过,这会儿,她肉软脚软的动谈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给公羊刁刁当添桶的物件。
哎……
最近这火,着实有些大啊!
唐佳人将受伤的手指放到桶外,用另一只手沾了血,去涂公羊刁刁的脸。
她一边涂,一边暗道:姐姐这尿也算是一泼能解天下奇毒的灵水妙尿了!喝一口精神抖擞,涂一涂药到病除!
嗯,有点儿意思。
终于从活剐般的痛苦中走出,公羊刁刁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唐佳人。
痛,仍旧是痛,可与以往相比,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
难道,是因为佳人的陪伴?还是因为,佳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特别馨香?总而言之,幸而有她。
公羊刁刁静静望着唐佳人,心中升腾起的欢喜,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想和她说说话,示意她取下他口中的软布。
唐佳人见公羊刁刁平静许多,应该不至于咬到舌头,于是伸手取走他口中的软布。
公羊刁刁望着佳人的双眼,喘息着,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绽放,虽虚弱,却璀璨夺目。
他说:“佳人,我…… 很开心…… ”
唐佳人心中暗道:你若是知道这牛血里有我一泼尿,不知掉还会不会这么开心。
不管佳人心中如何想,面上,却是无力地开心一笑,道:“好好…… 好点儿了吗?”
公羊刁刁点头,声音沙哑地道:“虽痛,却可以忍受。那些可恶的虫子,好像喝醉了,没往日那么疯狂。”
唐佳人这颗心啊,终是可以向下放了放。若是公羊刁刁因自己的一泡尿被虫子折腾死了,她以后还敢不敢尿尿了?岂不是要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幸好,他无事。
原本,公羊刁刁一直处于痛苦之中,倒也不觉得什么。这回儿,二人共处一桶中,不免觉得尴尬。
公羊刁刁道:“佳人,你把我放开。”
唐佳人果断拒绝:“不行。万一等会儿虫子又发疯,你挠伤自己怎么办?”
公羊刁刁想想也是,便不再提这种要求。
浴桶本来不小,却因佳人的加入,显得有几分拥挤。
且,浴桶下烧着几块炭火,用来保持血水的温度。而那些药草中的几味,则是用来防止血水凝固的。
注意力被分散时,不觉得怎样。如今,二人肌肤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相贴,着实暧昧得无法形容。
也不知是炭火越烧越旺,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这一大桶的牛血好似变得越发滚烫。
唐佳人出了一层汗,当真是满室馨香啊。
公羊刁刁嗅着那味道,一颗少男芳草心开始蠢蠢欲动。只不过,因为疼痛释然,这种馨香只是令他的痛苦得以舒缓,却不至于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般情动。
他觉得有些羞涩。
是的,羞涩。
他那般丑态,都展露于佳人眼中,心中不是不别扭,但一想到佳人非但不嫌弃他、厌恶他、鄙视他,反而下来陪他,公羊刁刁的这颗心就仿佛滚了酸酸甜甜的蜜糖,满是甜蜜和羞涩。
他看着她,满眼的情意绵绵。
他说:“佳人,我不是怪物。”
唐佳人不明白白公羊刁刁为何突然说这么一句,却搭话道:“怪物?你你你…… 你不是。”
公羊刁刁唇角含笑,眉眼含情,在唐佳人的身上一扫而过,道:“佳人,你过来抱抱我。”
唐佳人被公羊刁刁那虽然虚弱却格外招人的小样子吸引,软手软脚地靠过去,抱住了公羊刁刁的腰肢。
公羊刁刁发出一声闷哼:“呜…… ”
唐佳人立刻谨慎地问:“怎么了?!”
公羊刁刁道:“踩踩踩…… ”
唐佳人脚丫用力,感觉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如今,她磕巴,公羊刁刁不磕巴,所以,他让她踩,她自然用力踩!
公羊刁刁那张惨白的瞬间爆红,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踩到我了!”
唐佳人这会儿也是属于老弱病残中的一员,脑袋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听到这话,竟还用力踩了一脚,才反应过来,自己踩到了公羊刁刁,且…… 踩了又踩。
唐佳人挪开脚,仔细回味了一下脚下的触感,觉得自己似乎踩到了一条小蛇。
心中一惊!
莫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公羊刁刁的身体里钻出来了?转而一想,不对啊,公羊刁刁都说踩到他了,那踩到的东西一定是他啊。
唐佳人伸出脚,又去踩了踩那个东西。
公羊刁刁一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唐佳人的脑子终于在适当的时候跑了回来,立刻缩回脚,咋呼道:“你怎不穿底裤?!”
公羊刁刁羞红着脸,有气无力地回道:“你你…… 你沐浴穿底裤?!”
唐佳人拍了下身上的衣物:“何止底裤,就差裹棉被了。”眨了眨眼睛,靠近公羊刁刁,笑嘻嘻地丢下三个字,“不害臊!”
公羊刁刁的脚趾头卷起,臊得整个人都红了,口中却不承认,硬着脖子道:“不不…… 不怕看!”
唐佳人嘿嘿一笑,伸手在公羊刁刁的胸口摸了一下,公羊刁刁的呼吸瞬间乱了,那原本已经平和的虫子们又变得躁动起来。
公羊刁刁疼得无法呜咽声,唐佳人吓得手脚冰凉,忙道:“我错我错,我我我我…… 我不该逗你。”这口吃,又转移回她的身上,真是要命了。
公羊刁刁安抚道:“不…… 要紧…… 呜…… ”
唐佳人有心再鸟一泼,奈何腹中空空如也。她想爬出浴桶,离公羊刁刁远点,别再继续添乱。刚要起身离开,公羊刁刁竟发出一声惨叫:“啊!!!”
唐佳人立刻坐回到浴桶里,一叠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公羊刁刁嘶哑道:“不要走。我…… 痛…… ”
唐佳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道:“我我我…… 我到底怎样做,你你你……你才能不那么痛?!”
公羊刁刁艰难地道:“闻着你的味道,我会好受很多。”
唐佳人当即立断,道:“妥了!”
公羊刁刁听成脱了,脸一红,却又觉得唐佳人如此真那样, 他就算再难受几分,也能忍得住,于是颤声道:“我我我…… 我这虫子,不会跑走的。你你你…… 你脱了衣裤,也可。”
唐佳人一听这话,为难了。她本想死劲儿扭扭身子,出点儿汗,让体味增加几分,不想,公羊刁刁竟有这种要求。
眼瞧着他痛得直打颤,唐佳人将心一横,脱就脱!已经如此坦诚相见,还差那么一两件衣裤吗?江湖儿女,大气为主!脱!
☆、第四百一十四章:从此,不分彼此
唐佳人解开了衣带,露出半只香肩。
公羊刁刁的眼中是非笔墨可形容的想样,他的鼻中是令人忘忧的馨香。此刻,就算有人捅他一刀,他也未必会觉得疼。
然,就在这时,门外传出打斗的声音。
唐佳人直接裹好自己,从血水里翻身而出,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房门向外看。
一看之下,真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门外是谁?!
这不是孟天青吗?!
他也不说话,就是照着黄莲拳脚相加。
唐佳人再见孟天青,心中欢喜,竟是拉开房门,喊了声:“孟天青!”
孟天青微愣,看向唐佳人,竟是颤着双唇,蹒跚着步伐,一步步走到佳人面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却又不敢,眼泪颗颗掉落,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唐佳人的嘴角抽了抽,关上房门,道:“我没死。”
孟天青点头,抹泪道:“看你,都摔得满身是血,还说没死?你不用安慰我。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下辈子,我投胎,做你姐姐!这样,你我二人就能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唐佳人已经琢磨出了一点儿味道,她拧了拧衣襟上的血水,道:“万一咱俩一同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办?”
孟天青一摆手,信誓旦旦地道:“不可能!”转而却轻轻一叹,“若真如此,咱俩只能一起嫁他。”眸光水润润地看向佳人,“你应是不应?”
唐佳人忍笑,点头回道:“应,自然是应。”
孟天青望着佳人,眼泪再次掉落,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他伸出手,摸向唐佳人的脸,苦涩地道:“佳人,你为了见我,是不是和阎王商量了好久?你从黑崖上跳下去,是不是摔成了肉饼?!你为了见我,是不是重新将自己捏合到了一起?”万分悲切、泪如泉涌,“那得多痛啊!”
仿佛为了证实痛苦有多可怕,公羊刁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唐佳人一听,立刻对孟天青道:“我没死,改天找你玩。”推开身后的房门,快速闪了进去。
孟天青愣了愣,也要跟着进入洗漱室。
黄莲不让,二人又是一顿好打。
黄莲自然不会真伤到孟天青,孟天青却没有那么多顾忌,虚晃几招后,直接破窗而入。
洗漱室里不但弥漫着水雾,还有血气。
挥开氤氲,一眼便看见公羊刁刁被锁在浴桶中。他在嘶吼,红色的血在涌动。
唐佳人知道,公羊刁刁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怒声道:“出去!”
在意一个人,自然有几分怕她。孟天青立刻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一边向外走一边嘀咕道:“原来这就是地狱。”
孟天青跃上墙头,一不小心踩到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
那东西原本是趴在岐黄阁的墙头的,十分不引人注意,如今被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喵!”
这声喵,听起来就好像干瘪的喉咙拼命嘶吼一般,让人的耳朵极其不舒服。甚至,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唐佳人已经跳进了浴桶中,听闻此声皱了皱眉。
她从没喜欢过什么小动物,却也从未讨厌过什么东西。如今,在经历了墓室一游后,她开始厌恶起猫。也许,猫是无罪而可怜的,但一想到那么多只明明已经死了的猫却追着她又挠又咬,她的心里就会泛起厌恶之情。她还记得,在那条狭窄的小甬道里,散发着尸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唐佳人扭头看向墙头,却见孟天青这一脚彻底将黑猫得罪,竟追着他不停攻击。
如此好斗的猫,实属少见。
而那只猫的两只眼睛,偶尔瞥向唐佳人时,竟令她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毛骨悚然感。那猫的眼睛,怎如此凶恶?
孟天青与那猫斗在一起,貌似……拔了那猫一撮毛。
黑毛大怒,竟无比凶悍地去追孟天青。
唐佳人收回目光,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她不再多想,继续为公羊刁刁舀血水。
因佳人的回归,那些暴躁的虫子再次得到安抚,不再继续攻击公羊刁刁。
公羊刁刁喘着粗气,就像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
唐佳人问:“这附近有夜猫吗?”
公羊刁刁将头枕在唐佳人的肩膀上,虚弱地回道:“有,不晓得。”
唐佳人皱了皱眉。
公羊刁刁问:“孟天青,走了?”
唐佳人回道:“走了。”转而问道,“夜游症,能治吗?”
公羊刁刁反问:“你说得是是是……是孟天青?”
唐佳人点头:“对。我只是好奇,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公羊刁刁回道:“他他他……他送我回来的。”
唐佳人警告道:“晚上睡觉,一定要关好门窗。万一他哪天来你这里收西瓜,你就废了!”
公羊刁刁觉得脖子一凉,心中一暖。前者因为孟天青,有者源于唐佳人。
呼吸着佳人身上的馨香,公羊刁刁道:“佳人,你你你……你一直这么香吗?”
唐佳人回道:“以前也香,但没这么香过。我觉得,我每次受伤之后,这香气都会浓郁几分。”这世间,能让她坦言相告的人不多,公羊刁刁却是其中一个。
公羊刁刁慢慢抬起头,看向唐佳人,认真道:“我我我……我觉得,这不是好事儿。”
唐佳人抿嘴,点头,道:“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想干些坏事,都不要人家抓住,一闻味道就知道是我了。那战苍穹一直困着我不放,估计也是爱闻我身上的味儿。”
公羊刁刁道:“我我我……我得想个法子,让这这这……这种味道消失。”
唐佳人道:“刁刁,我问你,你是不是闻我身上的味道,才能缓解疼痛?”
公羊刁刁坦诚地回道:“不单是我,我我我……我身体里的那些蛊虫,也爱闻。”
唐佳人眯眼一笑,道:“看,我就是个宝!你想办法研究一种药,能在服下后让味道消失,也得研究另一种药,服用后恢复我的气味。这样,等你犯病时,我才能帮你。”公羊刁刁能在自身有重疾的情况下,还如此关心她的点点滴滴,单是这份情,她就要珍惜。
这世间,没有谁必须对谁好,没有谁对谁好就一定要持续下去,所以,更要珍惜。
她以为,她会和休休长相思守到白头,可他却偷偷溜走;她想等到自己胖成球的时候,就嫁给秋月白,送他一个可以暖人不烫伤的小火炉,可现实却点燃了小火炉,崩伤了秋月白。
所以,她以后也不想了。自己就是一个人,哪里舒服哪里呆着。至于感情,可以营养;至于未来,却不会再幻想。
她中就不明白唐不休、看不懂秋月白啊……
公羊刁刁的眸光璀璨若星辰,重重一点头,应道:“好!”
二人相视一笑,真是单纯而美好。
这世间之人,若是经历一些伤痛,定会用岁月来抚平伤口。看似重情重义,实则只是自寻烦恼。伤口已存在,为何还要哭給别人看?!
佳人只想快活,对得起自己这一世的,在人间。
公羊刁刁道:“佳人,你你……你给我讲讲,跳崖后,你都都都……都发生了什么。”
唐佳人思忖着将她所经历的一切都讲述给了公羊刁刁,为他分散几分痛苦。只是,她没有说秋月白他爹诈尸这件事。毕竟,她还給了人家尸体一斧头。这事儿追究起来,却是她对死者不敬。做坏事,佳人经验丰富,不能说的,那是一定要烂到肚子里。
除此之外,她将落石和有人下到地牢里抓人,都讲述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公羊刁刁渡过了一个终于不再那么难熬的一夜。心中那种厌世的情绪,竟开始瓦解。若能一直活着,一直听佳人讲述着她的故事,他就有扛下去的动力。
唐佳人说得口干舌燥,却见公羊刁刁皮下的那些虫子终于在几个扭动中消失不见,也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心里颇有成就感。
她随手用血水揉搓了一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结果,当她看见手心里的牛血时,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瞬间断裂!
整个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公羊刁刁急忙叫来黄莲,帮自己解开手扣,然后赶出黄莲,用单薄的臂膀,抱着佳人到干净的浴桶里洗漱干净。
他想,佳人都不介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自然也不会介意自己帮她脱掉衣裤,换洗干净。
从今后,他是佳人的,佳人也是他的。
他们之间,不分彼此。
公羊刁刁有颗赤子之心,毫无猥亵之意。他脱掉了佳人的衣裤,却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洗干净,然后用大布单将她裹好,颤巍巍地抱回到自己的房里。
往常,他在痛了一晚后,都会处于虚脱的状态。黄莲则是负责将他洗干净,送回到床上。他至少会修养三天,才能从床上爬下来。如今,他却用那双不停颤抖的手臂,将唐佳人洗漱干净,抱回床上,穿上他的贴身衣物和柔软长袍。这一切,简直看得黄莲目瞪口呆啊。
做完这一切,公羊刁刁也累得虚脱了。他一头栽歪在唐佳人的身边,用脚趾夹起被子盖在身上,便呼呼大睡过去,甚至连条底裤都没穿!
院子外,战苍穹则是踏着晨曦而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孟天青惊变
三日小筑。
孟水蓝缓缓睁开眼睛,尚未完全清醒,就听孟天青发出一声惊叫!声音之凄厉,令人心惊肉跳。
孟水蓝顾不得穿衣服和鞋子,光着脚就跑去了孟天青的房间。
孟天青背对着门口,坐在一面镜子前,全身哆嗦得厉害。
孟水蓝知道,孟天青绝不是胆小之人,能让他发出这种叫声的,应该是出现了十分严峻的事。孟水蓝没有贸然喝问,而是试探性地小声询问:“孟天青?”
孟天青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的肌肉都收了起来,既像被吓到,也像动物要发起攻击前的准备。
孟水蓝有些疑惑,不知孟天青是在刻意逗弄他,还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毕竟,若真出了事儿,孟天青也不致于如此全身防备。他是他哥!就算平时互掐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可以互相信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