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又不并非“石女”,为何不能行房事?小舞会不会就是天女转世呢?若真是,为何百般刁难还不见她发威?

夏幽澜始终感觉小舞身上隐藏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

俄顷,当众人以为皇上会从大殿中央步入龙椅之时,皇上却从侧门低调入场。

“昭夕帝驾到——”

太监嗓门敞亮,众女逐一下跪,视线只能看到华丽的龙袍边角以及挡住昭夕帝容貌的金黄色半透明珠帘纱帐。

小舞深低头,使劲地抬起眼皮,听丞相府下人们说,二十六岁的昭夕帝贪图玩乐不理朝政,除了必须由他出面的祭奠之外,文武百官都快忘了皇上长什么模样了。

所以昭夕帝在百姓眼中,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昏君。

不过传言必定不能全信,小舞虽然看不清皇帝的容貌,但提拔的身姿清晰可见,至少并非想象中肥头大耳的傻皇帝。

另一边

昭夕帝倚在龙椅上,把玩着挂在身前的翠石玉串,撩起慵懒的视线,透过纱帘纵观全场,目光很快落在小舞身前,停留片刻,移开。

“今日乃选秀之大喜之日,各位皆是千挑万选而来的佳丽,一会儿叫到哪家千金的名讳,便站到黄绸线后方等待皇上最终定夺。”太监总管道出选拔规则,便转向昭夕帝一侧等待命令。

昭夕帝随意地扬了下手,就此拉开选秀的帷幕。

洛宝始终站在小舞身旁,注视金色幔帐后方的昭夕帝,眸中浮现出一丝警惕之意。

昭夕帝扫过第一批伫立殿前的秀女。按规矩,若是看上哪位秀女,便在与之对应的名册上画一个红圈。其余落选者,赠金银首饰自当安慰奖。

太监总管手捧名册递到昭夕帝面前,昭夕帝刚欲随便画几个圈,太监总管便轻声提醒道:“皇上,此刻站在殿前首位的乃是丞相之女夏幽澜。”

听罢,昭夕帝并无任何表情,执笔圈住夏幽澜的名讳,随后,他撂下笔,意兴阑珊道:“你索性直接报吧,一三五、二四六、收了谁家的银子便指其女。”

噗通一声,太监总管跪地磕头:“请皇上明鉴啊,奴才岂敢……”

“得了,朕娶谁都一样,速战速决。”昭夕帝扬手制止,神色中透出些许不耐烦。

“是,奴才定帮皇上挑选蕙质兰心的清秀佳人。”老太监卑躬屈膝惺惺作态,继而冷笑着站起身,皇城内外谁不知昭夕帝是傀儡,在朝野之中独揽大权的当属丞相,军事方面则是陆国公执掌,这并非谣传,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至于昭夕帝为何对两位一品朝臣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或许就是本性太懦弱。

经过一个时辰的选拔,太监总管“金口”一开,该入选的都入选,一个不落。

眼瞅着要结束,夏幽澜却未听到小舞代替知府之女的名额被选中,所以堂而皇之地上前一步,欠身说道:“皇上,知府之女倾国倾城,您不如再斟酌斟酌?”

真是胆大妄为!秀女胆敢质疑一国之君的决定?

可是有些事就是那般荒谬,她夏幽澜说的话就有太监总管奉承。

太监眯着眼翻阅名册,立刻拍了下脑门,匆忙向皇上行礼致歉:“哎哟,忙中出错,皇上您确实指了知府之女刘菲茹,是奴才的失职,请皇上恕罪。”

昭夕帝微微扬起眸,望向神色焦虑的小舞,抬起一指,示意照办。

“知府之女刘菲茹乃沉鱼落雁之容,即刻入宫——”

原本暗自庆幸的小舞则一下子垮下肩膀,忍不住腹诽,好没用的皇上!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洛宝,洛宝耸了下肩,不知该些什么。

选秀完毕,昭夕帝起驾回宫,连正脸都未舍得给秀女们观瞧,当然,所有人也看出他对选秀之事毫无兴致。

…………

待大批宫女太监随昭夕帝离开之后,殿中的气氛也恢复正常,入选的秀女将从即日起留在后宫学习宫中规矩,未选中的哪来的回哪去。

“明明就没有我!”小舞拖着放置秀女服的盘子走到夏幽澜身旁。

“你少惹本小姐不高兴,从今以后,宫闱便是本小姐的天下,旁人想谄媚本小姐还不给她机会呢,你莫身在福中不知福!”夏幽澜打了她胳膊一下,见她双手一抖,又扯回原位,指向小舞刚领来的两套秀女服,唉声叹气道,“拿好啊,本小姐居然也沦落到与你穿同一款衣裙的地步,真没面子。”

“……”小舞无力地瞥开眸,正因为夏幽澜知晓刚入宫的秀女没丫鬟伺候,所以才死皮赖脸非将她弄进宫,不过话说回来,夏家的势力还真是一手遮天,就凭夏幽澜三言两语,她个冒牌货一未验身二未核查,就这么稀里糊涂当选秀女。

“对了,册封之事本小姐爱莫能助,皇上翻了你的牌子你才有机会侍寝。自己掂量着点,莫莽莽撞撞的惹恼了皇上。”

小舞怔了怔,与夏幽澜相处四载,她还是初次说了句带点人情味的话,小舞狐疑道:“你是关心我还是怕我死了没人伺候你?”

夏幽澜步伐一顿,挑起厉眉:“笨蛋!你死了谁给本小姐捶腿洗脚?!”

“……”好吧,她不该自作多情地感动了一小下。

入宫当晚,嬷嬷便开始教导宫中礼仪,若想在宫中生存,首先要学会忍耐,所以命众千金先占两个时辰不准叫苦连天。

小舞经常遭受夏幽澜惨无人道的体罚,别说站两个时辰,就是占上八个时辰仍旧纹丝不动,反观平时连路都很少走的千金大小姐们,无不哭爹喊娘,哀怨声此起彼伏。

“死丫头滚过来。”夏幽澜见嬷嬷暂时离开,捶了捶酸软的双腿,指向身后,小舞见四周都是外人,犹豫片刻,并未移动。

“滚过来!你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众秀女并不知夏幽澜与小舞属于主仆关系,所以无不好奇地望向“知府千金”。

小舞沉了沉气,缓慢地走过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夏幽澜身后的位置,双手支地,紧接着,夏幽澜一屁股坐在小舞的脊背上,压得她闷咳两声。

此举引来秀女一片唏嘘。

“夏家小姐,同为秀女,您也这太……”某将军的女儿忍不住替“知府千金”抱不平。

“怎样?她就愿意给本小姐当椅子坐,我叫她学狗叫她就不敢学猫叫,你信不?”夏幽澜拍了小舞一下,“你还愣着作甚?!学狗叫啊!”

小舞的指尖陷入泥土中,见洛宝怒步走来,她伸手拉住洛宝的裤腿:“你别管,今日若不让她顺心,她的幺蛾子更多。”

洛宝知晓不该破坏上苍给予主人的考验,但是他眼底流淌着冰晶般的泪滴,分明来源于主人目前的情绪。

小舞吸了下鼻子,不情愿地开启唇瓣,刚欲开口,院外便传来一阵喧嚣。

“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药药,英雄救美切克闹……

应群众呼声,再上一张师父的图,这次真的走儒雅范儿=。=

第三十五章

皇上来了谁还敢胡闹,纷纷站回原位行大礼请安。

每个人的视线都冲向地面,只能看到皇上脚上所穿的黑绒面靴子在队列中穿行。

夏幽澜胆子大,当皇上伫立于她面前时,她微微抬起头,仰视至此以后将会相伴终身的男子,昭夕帝。

昭夕帝同样俯瞰于她,二人面面相觑,夏幽澜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眸,怪不得父亲总说好看的男子皆是酒囊饭袋,不管国事的小皇帝正是拥有凤表龙姿之容,狭眸,薄唇,堪比女子般的妖娆,宛若脱离凡尘的神态,真正的儒雅俊俏。

夏幽澜心花怒放,入宫是对的!

“夏幽澜见过皇上。”

通常在皇上面前应称自己为奴才,皇后才可自称臣妾。她夏幽澜摆明了告知众人,只与皇后相距一步之遥,莫觊觎乎。

众官员之女当然知晓夏家在朝中的地位不可动摇,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一品护国公,但陆国公乃武将出身,显然不如夏丞相那般八面玲珑能言善辩。既然花落谁家已无悬念,那么看夏幽澜再不顺眼也不会与之针锋相对,只是暗自叹息,为何一朝天子如此懦弱。

昭夕帝将众人情绪收入眼底,淡然一笑,继而转身离去。

来匆匆去匆匆。

“皇上的容貌好生清秀吖。”某女忍不住与身旁女子交头接耳。

“真的?方才未敢抬头。”

“是啊是啊,我看到了!超凡脱俗。”另一秀女兴奋地抚掌。

“咳!”嬷嬷返回院中,“刘菲茹出列。”

小舞始终低头不语,皇上的容貌更并非她关心之事,这一叫到她入宫所使用的名字,她一时间未反应过味,直到身旁女子提醒,她才猛地站起身。

“……在。”

嬷嬷不客气打量,道:“随我过来。”

“是。”

小舞跟随嬷嬷前行,夏幽澜则唤住嬷嬷,还算有礼貌地问:“敢问嬷嬷要带知府家的小姐去何处?”

嬷嬷不敢得罪夏幽澜,如实回道:“奴才奉旨而为。”

“奉旨?皇上召见?”夏幽澜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嬷嬷应声,不敢耽搁,即刻带领小舞离开。

夏幽澜思忖,可以确定一点,皇上并未多看小舞一眼,甚至看都未看,莫非已知晓小舞的身份并非知府家的千金?

…………

嬷嬷将小舞带入御花园,命她直走。

小舞照办,心情低落到并未察觉洛宝没跟随。

很快,她在华庭中见到面朝湖面而坐的昭夕帝。晚霞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渐渐地拉上黑账。

“奴才参见皇上。”

昭夕帝并未回应,拍了拍长椅旁的空位,示意她坐过来。

小舞一怔,谨慎地走上前,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坐到长椅边缘,但她脚底一滑,重重地坐在椅面上,她即刻跪下致歉。

“请皇上恕罪。”

“犯错是平凡的,原谅却是超凡之举,”昭夕帝直视前方,“懂朕的意思否?”

小舞迷惘地眨下眼,难道皇上指的是夏幽澜刁难自己之事?可能吗?

思于此,她悠悠地抬起眸,当昭夕帝的侧脸引入眼底之时,她几乎是惊喊出声。

“师父?是您吗师父?!”

眼泪夺眶而出,疾步走到昭夕帝身旁,却又因为他的冷漠停止苦苦倾诉。

昭夕帝摊开掌心,温热的泪滴流入他的掌纹,他攥起手,反问道:“为何唤朕师父?”

“咦?……”小舞注视昭夕帝陌生的眼神,以及与师父外貌九分相似,神态却有天壤之别的小皇帝,她心中咯噔一响,再次跪地致歉,“恐怕是奴才认错了人,望皇上宽恕。”

昭夕帝,字白染。

确实,他正是小舞如假包换的师父,且继续使用雾舞妖一世所看到的容貌示人;

不过她口中的师父,绝非自己。

赤炎终究不肯放过雾舞,难道他不明白此乃惨剧重演?

白染侧过头,注视她清瘦的小脸,虽然并不知她这些年如何熬过,但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再熬两年,所有的苦难终将离你远去,相信朕。”他抬起手,又及时落下,继而转看湖面,轻声喟叹。

小舞再次怔住,又是两年,皇上与洛宝说的话为何一样?

对了,洛宝哪去了?自从他出现之后不是对自己形影不离么?

“回去吧,朕乏了。”

朝野上下传言皇上懦弱无能,小舞自然也有所耳闻,可今日一见昭夕帝风轻云淡的态度,她反而觉得皇上不理朝政必有隐情。

她站起身,走出几步,又驻足:“谢皇上出手相救。”

白染不予回应,他会尽量克制情绪,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小舞返回秀女宫,宫殿很大,房间依次排列,就像客栈中的上等客房。

当她路径夏幽澜门前时,一把被夏幽澜扯进屋。

“皇上找你何事?”

“你这般好奇自己去问。”小舞说完这句话便知晓她会出手,不过她未躲,只因太了解夏幽澜的作风,无论说什么都会给她几巴掌。

“我警告你,莫与本小姐争宠,否则……”

“否则你便把我扒光了吊在树上打,”小舞接过她千年不变的威胁用语,叹口气,“没人要与你相争,何况我根本不想进宫。”

夏幽澜提起一口怒气,又坐上床榻,道:“罢了,我还是留着精神与后宫嫔妃玩吧,你这丫头太没意思,毫无斗志。”

小舞此刻不得不相信投错胎的人不止是自己,有些人天生好胜斗狠,且从并不感到疲惫。

“呃……”

小舞护住领口向门边退去,夏幽澜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扯她衣衫。

夏幽澜就是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见小舞沿屋逃窜,她可更来劲儿了,揎拳挽袖疾步追赶,完全不知洛宝已步入房门。

小舞的麻花辫一把被夏幽澜拉住,“哐当”一声甩上床榻,夏幽澜跳上床,跨坐在小舞身前,故意放声狞笑。小舞则将求助的目光抛向洛宝,洛宝却无动于衷,蹲在床边,眨巴一双迷蒙的黑眼睛,看似是打算围观一下。

“……”

伴随一声轻喊,小舞护住大敞四开的衣衫,连踢带踹之际,她的余光竟然又落入一个身影,而那人正与洛宝并肩齐蹲——

“师父!这次没错,肯定是您!”

此话一出,洛宝平行移动眼珠,再想起身,已被妖咒束缚于原地。

紧接着,赤炎将夏幽澜定在原地,令她进入无知无觉的僵硬状态。

小舞爬起身,扑到赤炎怀中:“四年了……你去何处了啊……”她的语气中满是委屈。

“唉,一言难尽。”

待暂时击退天兵天将之后,他马不停蹄返回宅院,可是宅子已被李大狗那厮变卖,李大狗又因患上恶疾暴毙而终。他又找到曾抚养过雾舞的乞丐那里,乞丐们也是一无所知。于是,赤炎只得又返回地府揪出李大狗的魂魄询问一二。李大狗如实交代,其实他那日看到小舞被夏丞相之女逮住,但是他纵然知晓真相也只能等赤炎回来之后再汇报,这一等便是半年有余,他才动了变卖宅院的歪念头。

小舞啜泣连连,小手抚着师父的脸颊,再次搂住师父的脖子:“您带我走吧好么,我不想住在宫里。”

赤炎拍了拍她的脊背,本以为有他照顾左右,可以让雾舞在苦难的修仙之路上少些波折,却遭遇天神的阻饶,终究无法逆转天意。

同时,一场大战再次提醒他,天界与冥界之间不可能和平相处,既然只能存在一位胜利者,那么终将成为仙女的雾舞,迟早会加入敌对的行列吧。

“倘若为师日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希望你可以谅解。”

赤炎毫无说笑之意,低沉的声线令小舞倍感压抑。

“今日究竟是怎回事,先是洛宝出现,再就是遇到容貌与师父酷似的皇上,此刻连师父也出现了……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你说本朝皇帝也是这幅容貌?”

“嗯。但没有师父这般随和。”

赤炎冷笑,怪不得当他潜入皇宫之时便感到强烈的仙气,原来真是这尊大神在镇守。

小舞见夏幽澜如石像般一动不动,才继续道:“师父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皇上……”

“没兴趣。”赤炎断然拒绝,直视雾舞的一双泪眸,不由自主地靠近,在距离她唇瓣几寸的位置又停止,吻上她眼底的泪,眼中尽是隐忍的无奈。

此举的确很暧昧,但小舞并未考虑那些,甚至引起心中满满的悲伤,泪水如珠串般扑簌簌洒落,其实最窝囊最没用的人是她,明明生无可恋,却又舍不得去死。

赤炎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师父,你还走么?”

赤炎抿了抿唇,无法直面回应,他还是要走的,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前世的娘子与白染进行双修吗?眼不见为净吧。

“为师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不等小舞呼唤,赤炎已消失在她的眼前。

依旧是静谧的湖畔,赤炎出现在白染身前。

“有没有代替双修的修炼方法?”

“其实你可以将雾舞带回地府,只是三界之间再也不会出现拥有那等法力的女神罢了,”白染微抬视线,“只看你如何选择。”

倏地,赤炎揪住白染的衣领,探身向前一步,攥紧的拳头剧烈颤抖着。

“若不是你处处偏袒天界!雾舞不至于飞灰湮灭!”

“你与她结亲本就违背三界之规,何况你当初根本是在利用她!”白染剥开赤炎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正因为你是你,我暂时封印了两界众神的记忆,一旦封印失效,你能想象那时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吗?更别说!……”话到嘴边,他将另一桩有可能威胁到三界存亡的预言没入唇边,反正他说什么赤炎都会唱反调。

听罢,赤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白染垂下眸,这其中的矛盾与纠葛,终将会因雾舞的重生而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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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师父不走了,赤炎也不算走,请各位墙头草准备接受考验╮(╯_╰)╭

PS:爱恨情仇马上要浮出水面了,不要走开,下集更精彩!

第三十六章

这日下午,赤炎带着小舞离开皇宫,带她吃遍皇城美食,又给买了她漂亮的布偶,小舞抱着布娃娃,一手拉着赤炎,走起路来都是一蹦一跳的。

洛宝跟在小舞身旁,一路蹭吃蹭喝蹭玩,心情也不错。

至于夏幽澜,赤炎对她小以惩戒,此刻头晕眼昏脚抽筋的在床榻上躺着呢。

“师父,你不走好不好?”小舞越大越懂得惜福,现状越美好越怕日后摔得疼。

赤炎的步伐顿了下,揉了揉她的发帘:“可你已入宫,为师不能总待在那种地方。”

“洛宝就可以啊!”她指向洛宝,洛宝面无表情地回望。

提到洛宝,赤炎不由睨上一眼,这小灵宠的资质相当不错,竟然凭借微乎其微的感应之术便找到前世的主人。

虽然师父的手很冷,小舞依旧紧紧地攥着,她想替他分忧,不想看到师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都不像那个强烈要求帮她洗澡的顽皮师父了。

“一起洗澡吧!”她笑咪咪地仰起头。

“……”赤炎干咳一声,“你已经是大姑娘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在徒儿心中是长辈。给长辈搓搓背是晚辈应该做的事。”小舞自顾自点点头。

“……”赤炎本想语重心长地说她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特假,“既然你如此热情,为师就不推辞了。”

话音刚落,小舞被他带快了步伐,直奔“温柔乡”而去。

硕大的牌匾上雕刻三枚红字——鸳鸯阁。

赤炎眼角弯起,谁你父亲?!我是你男人!虽然是两世前……

小舞则看到左拥右抱的男女从鸳鸯阁里走出来,觉得这地方有些……不三不四。

“师父,咱们换个地方……咦?……”话没说完,她已随着赤炎的步伐进入鸳鸯阁,而这阁里的装潢以及裱在墙上的裸.女图更是令小舞脸红心跳。

她捂住滚烫的双颊,悄声催促洛宝别迷路,可洛宝压根就未进来,这种地方邪气太重,他进来会感到身体不舒服。

小舞见师父付了银子,她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待伙计拉开一间粉色的门帘,小舞再次捂脸,四方形的水池中飘着薄纱,周遭弥漫着一股闻到就会血液发烫的香气。

赤炎看她难为情地僵在原地,悄然地蹲在她面前,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虽然他迎娶雾舞之时,按照凡间的算法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单从容貌上看已然差距不大,硬要说不同就是个性,那时的雾舞不会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即便天塌下来她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所以赤炎偶尔在想,她究竟是否还拥有七情六欲,倘若没有,为何她的笑容又是那般触动心弦。

他抚上小舞滚烫的手背,那种温暖来自天界的明媚,那种柔和来自内心的柔软,她就是看似冷漠实则内心善良的仙子,无论你怎样对待她,她都可以做到一笑置之。记得那时天界与冥界刚刚决裂不久,所以她的出现便成为魔众仇视的对象,常有魔众在她背后说三道四,乃至揣测她嫁给冥帝的动机。赤炎主动招惹雾舞自是不做解释,何况骂就骂了,反正他也不喜欢雾舞,但是为了避免她悔婚,他也会漫不经心地安慰上三两句,她总是淡然一笑,道:我喜欢的人对我冷嘲热讽我才会气恼,但也会因为喜欢而轻易原谅,至于那些在我不在意的人,他们的观点影响不到我的情绪。

善良在于,一旦魔众在凡间遭遇天神攻击,第一个出手相救的通常还是她。虽然多半换不来妖对仙的改观,但是她就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能导邪向善绝不冷眼旁观。

那时赤炎与大多数魔众的想法基本一致,嘲笑雾舞的不自量力,私底下讥笑她是三界中最愚蠢最唠叨的傻仙,因为她会不断在他耳边灌输佛学精神,他实在忍无可忍便叫她“滚回天界!”。她会默默离开,直到赤炎潜入天界找她道歉,她又会笑着说:我一直等你来接我,自己回去很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