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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挥了挥手,哑然失笑,这那还用说?明着不能帮你没关系,你夫君最擅长歪门邪道。
待雾舞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粲然一笑,拢手喊去:“雾舞!等我,去它的苦难修行,我一定要让你的修仙之路一帆风顺!”
与此同时
怨魔怒莲站在监视轮回门动态的魔镜前,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咬紧红唇,正如所料,冥帝就是对这女子情有独钟,好啊,既然您如此喜欢她,那我只能在她长大成人之前,杀了她!
哼!怒莲旋身疾走,还未走入轮回大殿便用法术一掌撞开厚重的殿门。轮回王起身相迎,怒莲则飞到伏案前,不由分说便翻开轮回簿,立刻找到雾舞的转世身份,随后,啪地一下将轮回薄摔回伏案,质问道:“你居然敢在该女投胎的门户上动手脚?!”
修仙之路应受尽人间疾苦,这倒好,一品丞相家的幺女?可能吗?!
轮回王对怨魔三分惧怕,反正雾舞是个不知名的小妖,所以他索性直截了当告知怨魔:“此乃冥帝的意思。”
“改!立刻改回去!”话音未落,怒莲的双掌已发出两道强光,其威力足以摧毁整座轮回殿。
不过,怨魔再大也大不过冥帝的权利,正当轮回王沉默抵触之时,怒莲对他下出最后通牒:“不改?不改我便告诉冥帝你偷窥我洗澡之事!届时,我看你的老脸往哪放!”
“啊?……莫气,本王改就是了,嘘……”轮回王绝对是自作孽,只得执笔修改,在丞相之女的身份上画上一个大叉。
——正应了那句老话,天意不可违。
雾舞依旧要走上命运多舛的修仙之路,尝尽人间百味苦。
“此事该如何向冥帝交代你自己看着办。”怒莲收起法术,悻悻而去。
她是对冥帝忠心耿耿的怨魔,法力超群的战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冥界魔主,绝不允许另一个女子动摇她的地位,何况还是即将得道成仙的敌人,去死吧!
怨魔震怒,怒火传入凡间,凡间天摇地动,湍急逆流,房屋坍塌,顷刻间乱作一团。
同时,站在轮回门前的赤炎也感到这股不寻常的震荡,他化作一阵黑烟显身于地府一殿,只见大批鬼魂列队殿中等待候审。一殿秦广王正忙得不可开交,但再忙也不能失了礼数,秦广王起身,深鞠躬行礼。
“怎回事?”
“回禀冥帝,此乃怨魔莲主的功劳,当怨气凝聚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对于地府而言,自然是鬼魂越多越好,那些在凡间越是作恶多端的,死后越容易变成鬼兵。
赤炎其实也不太了解怨魔的实力,毕竟他才上任一千年,上任之时,怨魔已开始进入新一轮的重生蜕变,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嚣张。
他无谓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俄顷,敲响怒莲的房门。
怒莲一听是冥帝驾到,边走向房门边整理发辫,随后笑盈盈地打开门。
“本帝有些私事要办,地府暂时交由你打理。”赤炎轻描淡写道。
“是,属下定全力以赴。”怒莲微微欠身,笑得乖巧可人,摊手请冥帝进屋小坐。
赤炎却无意进入,掌心朝上翻起,手中浮现出一个通体呈黑色的手镯,言简意赅道:“这只手镯叫做‘隐魔环’,方便你出入凡间时使用,不过只能保你在一个时辰内不被天神洞察妖气,在本帝不在冥界的这段日子里,尽量不要闹出大动静。”
怒莲注视容貌绝美的冥帝,已然沉醉其中,直到赤炎再次唤她的名字,她才猛地抽回神智,双手接过隐魔环,幽幽地回:“请吾帝放心。”
她时常在想,天地间怎会有这般亮眼如繁星、俊俏如夏花的美男子?令她一见倾心,乃至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遇到棘手之事先与五位鬼帝商讨,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找本帝,就这样,歇着吧,”赤炎转身欲走,却被怒莲抓住手腕,赤炎回眸凝睇,“还有何事?”
怒莲垂着弯长的睫毛,抿了抿红润的薄唇,鼓足勇气,缓缓地托起赤炎的手,俯首轻吻他的手背:“只要是您提出的要求,怒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何事都可以……”
赤炎注视她绯红的小脸,缓慢地眨下眼,听懂些弦外之音。
“非常之好。”他豪迈地拍了下怒莲的肩膀,顺势抽回手,径直离开。
莫怪他不以为意,真的是被诸如此类的状况弄得见怪不怪了,却鲜少有女子了解他的内心世界,他起初也以为自己不在乎内心那种东西,直到雾舞的出现,他竟发现开始在乎。
至于究竟是谁伤得更深,其实他不得而知,只知晓那一副恬静柔美的容貌始终刻画在他的脑海中,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令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真的爱上了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女人。
凡间
杂草丛生的破庙中,一位脸色苍白的孕妇躲在草堆里,孕妇浑身是血,大汗淋漓,伴随她嘶声裂肺的吼声,只见一女婴呱呱坠地,洪亮的哭声穿透云霄。
“孩子……娘对不起你……”女子伸出颤抖的双手,吃力地提起佩剑,截断脐带,再用沁满鲜血的外衣裹住女儿柔弱的小身体。
女子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住怀中,刚欲讲些什么,一口鲜血便从唇边喷出,悠悠地闭起双眼,就这样,带着对女儿满满的愧疚,撒手人寰。
直至暮霭苍茫之时,终于等到一行乞丐返回破庙。
“哟!这就是城中通缉的女刺客吧?”乞丐掏出通缉令与死去的女子对比。
“是她,死了也有十两的赏银,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另一名乞丐乐开了花。
“先别忙着得意,这女娃咋办?”老乞丐抱起奄奄一息的婴儿。
“能怎办?要么丢到外面,要么就一同送进官府。反正咱们没粮食养活她。”
老乞丐见女婴艰难地伸出小手在空气中乱抓,嘤嘤啼哭,仿佛正在寻找娘亲,老乞丐心一软,叹道:“唉,那女刺客宰了本县的大贪官,绝对是功德一件,咱们也积积德,养着吧,能否养活便看这女娃的造化了。”
众乞丐互望一眼,齐刷刷看向小女婴,也确实是怪可怜的,因此一致同意老乞丐的提议。
“那叫个啥名儿好?”
“名字?……”老乞丐不由看向女刺客冰冷的尸首,又注意到放在女子身旁的佩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字——舞。
“就叫小舞吧!闻鸡起舞的舞。”
“还是您老知识渊博,我们只能想出翠花、小红之类的。”
全体鼓掌。
笑声此起彼伏,还不知愁滋味的小舞,咯咯咯地笑起来。
只见那小小的耳垂上,悄然地刺入一根类似于耳针的饰品,在凡人看不到的魔神空间中,绽放一朵象征纯洁的白色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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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大家关心的是会不会成长之路很漫长,作者自问自答道:下一章主角们就来了o(╯□╰)o
第二十九章
虽然环境恶劣,时常食不果腹,但小舞依旧顽强地长到五岁,自从学会行走之后,她便跟着乞丐们上街行讨,破衣烂衫,小脸脏得跟泥猴似的,至今还不知晓自己是个女娃娃。
在小舞的眼中,这些乞丐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又因乞丐们蓬头垢面,她时常喊错对象,譬如看到四叔,便喊:“三姑好!”
“你个小捣蛋,我是你四叔。”中年乞丐捏了捏她的脸蛋,留下黑黢黢的手指印作纪念。
小舞坐在草垛上憨笑,把玩着二叔用芦苇编的螳螂,她以为每个家庭都是这样,冬睡破庙夏睡河畔,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窝头或吃些野菜。无聊时欺负欺负几位叔叔,最有趣的游戏便是骑大马,因为叔叔们的头发就像马鬃一样又长又乱。
她感觉,这生活美极了!
冥界
“为何她还活着?!”怒莲指向生死薄。
“启禀魔主,生死早有安排,即便本王掌管生死薄也不得擅自改变凡人的命运,何况此女前世修行已满,属于升仙的命格。”一殿秦广王面有难色。
怒莲欲言又止,怒步离去,轮回王那边一肩承担下雾舞转世偏差的责任,谎称原定的丞相家小女胎死腹中,所以迫不得已才改了回去,冥帝只是教训了他几句,并未责罚,待问清雾舞投胎所在地之后,便离开了地府。
凡间,繁华的街道间——
中年乞丐跪在草席上,怀里躺着奄奄一息的女童,女童脸蛋消瘦嘴唇惨白,紧闭双眼,孱弱地呼吸着。
“求老爷小姐们赏口饭吃吧,我闺女都饿了三日了!呜……”乞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
“三叔,三叔……哈喇子……”小舞眯着眼,小幅度躲闪。
这一年,小舞八岁,已经知晓她与其他孩子不同,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但是她依旧未觉得心酸,因为几位叔叔都很疼她,即便只讨来半块肉,也紧着她先吃。
她每日的工作就是摆出躺着、趴着、无助呻.吟等垂死挣扎的造型。
哐当一声脆响落入行乞的破碗中,那耀眼的光芒险些刺瞎小舞的双眼。
“金咋!三叔,金咋!”她叽里咕噜爬起身,摇晃着三叔的手臂,可三叔却一反常态,将碗中的金元宝取出,放在道旁,卷起破席,拉起小舞快步挤出人群。
小舞不明所以,一步三回头,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金元宝,以及弯身捡起金子的黑衣大侠。大侠头戴斗笠,身背宝剑,虽然斗笠外罩着一层黑色薄纱,但是小舞猜想他也在看着自己,于是她伸手脏兮兮的小手,挥手道别。
见状,三叔扯了把小舞的手腕,索性将她抱起,小跑步急蹿。
“怎了三叔?”小舞提起袖口给长辈擦汗。
“没事,拉肚子。”三叔拐入九曲回肠的胡同,一通狂奔返回乞丐们的聚集地。
昨日,他们也是这般躺在路旁乞讨,此人把他叫到一旁,开场白都没讲便提及买下小舞之事,乞丐虽穷,但与小舞朝夕相处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于是,乞丐在保命又不伤和气的情况下,唯有狮子大开口,告知对方可以拿出一锭印有“官”字的十两元宝就把孩子卖给他。
别说官银,就连金元宝本镇都鲜少有人见过,乞丐以为这事就算混过去了,怎料那人真就找来了官印金元宝,这可如何是好?
呼哧带喘回到地盘,三叔叫小舞自己先去玩,随后与七扭八歪躺在草丛中晒太阳的老乞丐们商议对策。说话声稍微有些大,引起一个年轻乞丐的注意,年轻乞丐依旧装睡,竖起耳朵偷听,一听有侠客愿意出十两黄金买小舞,他立马动心了。
十两真金白银啊,买房买地娶老婆外带胡吃海塞一辈子全够了!
思于此,年轻乞丐悄然离开,很快在溪边找到小舞,不由分说,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手忙脚乱地捆住小舞的四肢,塞进破麻袋,扛在肩头便向集市跑去。
“唔!二叔三叔救命啊!”孩子也懂得什么是危机感,尖叫求救。
年轻乞丐生怕小舞的喊声引起老乞丐们的注意,一不做二不休,抄起石块,对准麻袋中凸起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小舞吭都未吭一声便昏了过去,鲜血渗出粗黄的麻袋片,滴滴答答流在沿路。
进了集市,财迷心窍的年轻乞丐才发现小舞的头部流了很多血,但他已管不了那许多,先将麻袋藏在垃圾堆中,又只身穿行于集市间,寻找那名戴斗笠的黑衣大侠。
而小舞,因失血过多不省人事,蜷缩一团,体温骤然下降。
这时,一名花枝招展的妇人刚巧路径此地,她见麻袋呈现人形,先是一怔,随后谨慎地拆开麻袋封口,惊见满脸是血的孩童,她瘫软在地,刚欲大叫,又见孩童动了动手指,妇人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靠近观瞧,又用手帕拭去孩童脸颊上的血迹,定睛看了看孩童的容貌,又摸了摸孩子的四肢,待确定健全,她立马抚掌一笑,茅房也不去了,返回胡同口喊来伙计。
“天意啊,得来全不费工夫,抱走!”
“是!”伙计将小舞背起,与妇人兵分两路,急匆匆离开集市。
此妇人便是临镇中有名的神婆,正愁缺一个用来祭天的“妖女”,这下可好!
于是乎,小舞又被另一波居心叵测之人捷足先登。
…………
待小舞苏醒时,人已躺在阴寒潮湿的牢笼中,她一边呼喊着几位叔叔,一边摸了下隐隐作痛的头,头上裹着布,双掌全是血。
虽然一出生便是乞丐,但几位叔叔对她呵护备至,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人世间的可怕。
小舞环紧瑟瑟发抖的身躯,无助地淌着泪,期盼能有好心人救她脱离苦海。
然而,一天一夜的等待,等来的并非援手,而是伙计丢入牢笼的一个馒头。
小舞早已饿得头昏眼花,迫不及待地爬到食物前,捧在手心狼吞虎咽。
“小丫头,算你命大,暂时不用死了。”伙计抛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因为神婆刚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指出,她近日若枉杀无辜必遭血光之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暂时留下小舞的小命。
就这样,小舞稀里糊涂就成了神婆的丫鬟,年仅八岁的她,不但要洗衣做饭,还要给神婆洗脚捶背,神婆若是气不顺便对她拳打脚踢。
小舞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她能跑去何处,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清楚。
整整两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
这一日,小舞如往常一般在院中晒被褥,耳边传来几声猫叫,她闻声望去,急忙低下头,深深鞠躬:“少爷早安。”
“啧!本少爷不是跟你说过,没外人之时叫我李灿!”少年笑盈盈地走到小舞面前,将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我特意给你买的,快吃吧,莫让我娘看见。”
小舞注视他托在手中的大石榴,双手接过,腼腆地笑了笑。
李灿最喜欢小舞笑起来的模样,水灵灵的,特可爱。
“我娘又打你了?!”他扯过小舞淤青斑斑的纤细手腕,看到一条条被藤条抽出的红肿印子。
“怪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香炉。”她缩回手臂,放下衣袖。
李灿不知娘亲为何总是刁难小舞,就跟面相反冲似的。他也替小舞说过几次好话,可换来的结果却是娘对小舞变本加厉的毒打,毕竟都还是孩子,一来二去,他也不敢再多嘴。
“要不我去跟娘说,讨你当媳妇?”李灿今年也不过十三岁,不懂情爱之事,只知晓小舞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
“少爷可别吓唬小的,夫人快回来了。”小舞听到脚步声,左顾右盼。
李灿见小舞犹如惊弓之鸟,为了不给她找麻烦,只得先行离开。
小舞则立刻走回晾衣架前拍打被褥,唯恐神婆进门时又骂她偷懒。
倏地,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此人头戴斗笠身穿黑衣,她先是怔住,刚欲大叫,却被此人一把捂住口鼻。
拖拖拖,拖到柴房中。
好人不穿黑衣,好人不会凭空出现在别人家的宅院里,小舞缩在墙角,怯生生道:“出门向西走第三间房是夫人房,金银首饰都在那,快去快去,别杀我……”
“……”男子脱下斗笠,悠悠地转过身,望着骨瘦如柴的小舞,蹲□,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苍白小脸,长吁一口气,道,“我整整找了你两年,对不起。”
“找我?……作甚?……”小舞望向男子英俊的容颜,心头竟泛起微妙的情绪。
赤炎一把将她揽在怀中,他知晓修仙之路必须历经磨难,但也未料到这般残忍。
“那日我就该强行带你走,怪我。”
脱胎转世的雾舞在封印未解开之前,也就是在十六岁前,无论是仙还是妖,亦是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所以,他唯有用最笨的办法在其降生地附近寻找,但是孩童的容貌必然与成人之后相差甚远,何况他事后才知晓雾舞成了蓬头垢面的小乞丐,直到她八岁那年,小美女的特质才显现出来。可还是来迟了一步,当他见到满地的血迹时,一剑宰了那名贪财黑心的乞丐,将其魂魄直接打入地狱,受尽永生永世酷刑之罚。解气归解气,但同时预示着,再次失去了雾舞的踪迹。
小舞挤在他的两臂之间,不等开口,只见黑衣男子蓦地站起身,一脚踹开柴房木门。
“大侠,你要走了吗?”
赤炎侧过头,嘴角上扬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不,你去院中等我,我先去把那假神婆揪出来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语毕,他阔步而出,管它什么升仙法则或是天规戒律,但凡欺辱过雾舞之人,都该下地狱!
小舞眨巴着迷惘的大眼睛,隆起小嘴,大侠何意?谁给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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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修仙之路不可逆,不是作者想虐你啊小鸡o(╯□╰)o
第三十章
一间斗室里,一灯如豆,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低头用朱漆毛笔在黄纸上慢慢地写着什么。
赤炎本想揪起神婆向院中拽,却无意间看到她写在纸上的咒符,他不由一怔,这种咒符很特殊,属于甘愿交出魂魄奉献于冥界的契约书。换言之,此人是冥界虔诚的信徒,期盼死后成为冥界忠实的奴仆,所以按照约定,生前必须草菅人命坏事做尽。
重点是,这种咒符知晓之人并不多,除非受到妖魔的点化。
神婆感应不到赤炎的存在,念咒完毕,焚烧咒符,丢入香炉,随后毕恭毕敬地跪到蒲团之上,叩拜屹立供桌上的……冥帝。
若不是神像上雕刻“万鬼之首”四个字,赤炎真不愿意承认这尊凶光毕露、青面獠牙的铜像便是自己。
神婆双手合十,默念鬼咒,旁人听不懂,赤炎则听得一清二楚,神婆在向地府传递一种讯息,内容是:按照主人的吩咐终日折磨宅中丫鬟,请保佑自己大富大贵。
念于词,赤炎扯住神婆的衣领,顺着紧闭的木门抛了出去!
平白无故飞出木门自然说不通,神婆先是受到惊吓,但鬼迷心窍的她很快忘了疼痛,兴冲冲地爬起身,又跪在正对神像的位置,边磕头边喃喃道,显灵了,终于显灵了!
赤炎嗤之以鼻,天界不遗余力地导人向善,可终究无法将人性中的阴暗面彻底清除,为何?有贫富差异的地方就会有争抢、仇恨、嫉妒,一切都要归咎于贪婪与**,那是吞噬心智的无底洞,掉进去就别再想爬上来。
“何人指示你折磨丫鬟?”他用双重回音质问神婆。
神婆瞪大眼,找寻未果,坦然道:“民妇不知其真身,只是托梦告知民妇,倘若家中有捡来的女童,终日对其棍棒相加便可助民妇财运亨通。”
“一派胡言!”赤炎不知谁在开此等荒谬之极的玩笑,可偏偏却有人信。
“小舞!过来!”他厉声喊道。
“是……”小舞从后院一路小跑而来,见神婆跪在院中东张西望,好似一副看不见黑衣男子的神情,她不由瞪大惊异的双眼,此人……莫非是鬼?
赤炎与她面面相觑,也不由感到讶异,他在揪出神婆时收起了肉身,所以凡人不可能看到他的位置,雾舞居然看得见?
小舞面对他的“鬼”影,不见慌张,反而朝他这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不会告诉夫人你其实是小鬼,嘿。
赤炎走向她,她的目光也追随着赤炎,真的是看得见!
“怎回事?”
“从小就看得到,”雾舞眯眼一笑,踮起脚,附耳说道,“我知晓你们都是善良的鬼,每次夫人打我的时候,就有小鬼出来帮我挡,否则早被夫人打死了……”
“魔王、大神、佛祖?您可还在?!”神婆无暇理会小舞,漫无目的地转着眼珠子。
“咳!……本王在,本王正在为你配制永葆青春之灵药,但你道行不够,需向站在你面前的苦童转世磕上一百个响头方可获得此药。”赤炎一边帮小舞捋顺发帘,一边作弄神婆。
“谢神明指点!”神婆心花怒放,面朝小舞的方向,咚咚咚!真就磕起来了。
“啊?……”小舞两腿一软欲下跪,却被赤炎一把抓住手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指,扳正小舞的双肩,强迫她接受神婆的跪拜大礼。
“诚意不够!”赤炎蹲在小舞身后,将她抱到腿上。
神婆惊见小舞竟然双脚悬空呈现坐姿,遥想平时对她的虐待,神婆险些尿了裤子,她再不敢怠慢,磕得铛铛作响。
眼瞅着额头渗出血,小舞缩紧肩膀往赤炎腋下钻。赤炎将她揽在怀里,小舞则侧身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夫人虽然对我不好,但是少爷待我不薄,您请夫人快别磕了……”
赤炎捏起她的小下巴,注视她那双清丽的大眼睛,不悦道:“就是方才那个说要讨你做媳妇的傻小子?”
小舞见他眼中涌起怒火,疑惑地眨眨眼,小幅度瞥看一旁,莫名地产生罪恶感。
“转过来。”
“……”小舞慢悠悠地转过头,今日的鬼怪长得不可怕,却令她初次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