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你没撞上他嘛?”唐安随手拈来一个抱枕,“和老大说完话就走了,两分钟前。”
许音音立刻转身打算跑出去追,就听见走道里传出声音——
“在这里等。”
所有人的目光全过去了,唐安甚至“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长羲推着轮椅,在过道的转角,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他的话因为不含感情而显得非常冰冷,低冽的嗓音又奇异地让人听起来感觉磁性喑哑。
他整个人面孔苍白得病弱,可在场的人全都因为他的一句话静下来,连许音音个暴脾气都乖乖把脚步收回来。
唐安和冬瓜炒鸡热烈地看着自家老大。
唐安:“有活儿了是嘛?!”
冬瓜:“不会是跟踪出轨打小三之类的吧?”
唐安很鄙夷地接过话头:“只有音音才会接这样的单。”
许音音冷笑,“哦!打断人渣第三条腿这种任务不是一样很棒?唐安我特别想接到收拾你的活儿呢!”
唐安反驳,“我从不出轨,我喜欢好聚好散。”
“明早,”长羲眉头都没动一分,“出城。”
许音音和唐安针锋相对的声音就瞬间停下来,紧接着唐安兴高采烈地给长羲敬了个痞气的军礼,声音里简直元气满满,“卧槽,老大我最爱你!昂!出城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棒!”
“呆在这里跟坐牢一样,”冬瓜哼哧哼哧地附和,“杀丧尸才是我们生存意义啊!”
末世爆发那一年他们都才□□岁,那一代人是在尸山尸海的屠杀里成长的,在诺亚城还没建成之前,他们与丧尸厮杀整整十五年,这已经成为他们不可磨灭的身体记忆。
丧尸共有五阶,它们由最先的行尸走肉开始,会一步步慢慢地进化出新的生命系统,而最可怕的是,最高阶的五阶丧尸能够繁衍和生育,甚至于,它们的繁衍速度快于人类。
所以末世二十一年了,这东西杀得没有尽头,哪怕科学院研究出了能够改变丧尸基因的Ⅻ号针剂和改变普通人基因的7号针剂都于事无补,丧尸数量还是要远大于人类数量。
唐安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枪,满脸期待,“我们这次接的什么活儿啊?杨大哥找的老大,活儿很带感吧!吧!吧!”
长羲从走道里出来,他整张面孔在白炽灯下愈发苍白,唇色也极为浅淡,漆黑的瞳孔幽深而又死寂,许音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此刻看着他比以前更病弱的样子,她心里头有些担忧。
然后桌面上就被扔了一叠资料。
“四个人,”他嗓音淡淡的,“去查。”
唐安率先拿起来看,嘀咕,“这死得有点惨啊,金铃,女,二十三,这花朵才刚绽放,美好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我手里头的才六岁,”冬瓜拿了一张照片,“女娃,更惨。”
“这个是男的,三十二,还有一张女的,十八。”
相机这种东西早就没有生产了,新的生产秩序在重建,但条件艰难,很多东西都还没那么快恢复生产,一般人照不起相片,他们手里头的相片全都是死亡现场。
然而这个现场血腥至极,尸体毁坏严重,他们没办法分辨死者的长相,许音音翻了很久,发现资料也寥寥无几,“都是案发现场的相关描述,死者身份也不能确切地肯定,只知道一个金铃…这不太好办。”
“他们从失踪人口相关匹配来看,其他三个也基本能确定,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关联啊,”唐安问,“确定是一个案子吗?”
冬瓜接口,“从作案地点、手法,再到受害者的身份来看,确实没什么关联,如果说生前都受过虐待,可从报告来看,虐待的时间和手法也完全不一样,基本可以断定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被发现的都是第一死亡现场。”
长羲的嗓音完全没有生气,他的手收拢在毛毯里,靠着椅背的背脊很直,神态之间却有股冰凉的散漫。
他垂下眼,又说了一句,“这是被同一个人伪装的第一死亡现场。”
许音音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老大你是说…”唐安低头看着照片上完全没有破绽的现场图片,咽了咽口水,他终于意识到某个非常违和的地方,“正常被虐待致死的人第一死亡现场,通常不应该是在这些街巷角落。”
许音音也反应过来,“因为没有人会在不安全的地方虐杀别人,这些地方正常情况下,更适合成为抛尸现场。”
“可是有人把死去的他们拖到这些地方,伪造成了第一死亡现场…为什么?”
冬瓜盯着自己手里的相片,那个女娃死得非常惨,她的下/体被暴虐地侵犯过,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被肢解的手脚按原位整齐地摆放,鲜血因此四溅,只有头颅挂在了一边的铁棍上,切口的血嘀嗒涂满地面。
完美的现场,血液的四溅和方向,让人完全找不出破绽。
冬瓜心里头有点哆嗦,他又瞅了瞅其他几张,三十二岁男人那一张倒是衣冠楚楚地躺在地上,但整张脸却像是被泄愤似的完全划花,血肉翻滚。
“所以凶手是同一个人?”冬瓜忍不住把沙发上的抱枕抱过来,“对方伪造现场,是为了遮掩证据吗?”
长羲微微抬了眼,他的眼瞳漆黑,仿佛是可以吸纳所有光线的深渊,他的嘴角稍稍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嗓音滑凉得渗人。
“当然不是,”长羲有种似笑非笑的嘲笑味道,“他在挑衅。”
唐安眼皮子因为这一句话吓得不自觉地跳了跳,自家老大的面孔是带着欺骗性质、人畜无害般的温文儒雅,精致、漂亮、轮廓深邃,长期不见太阳使得他皮肤异常苍白,白炽灯的亮度照着他仿佛脆弱的玉人。
…可他妈明明是个核弹级别的大杀器啊你妹!
唐安把思绪从自家老大漂亮的脸蛋上收回,低咳几声,一本正经地问,“所以老大,我们什么时候交结果给你?”
“明天。”
冬瓜惊住了,他巴巴地说,“可是老大,明天我们不是出城吗?”
长羲微扫了一眼胖子,语气寡淡,“我出城。”
唐安&冬瓜&许音音:…
“…这不能啊老大!”唐安苦口婆心,“外面好危险的。”
冬瓜揉着怀里的大抱枕忧心仲仲,“对啊对啊,好危险的。”
长羲抬眼,“管好你们自己。”
唐安他们收了声,不敢再说话了,心里头却打算明早死赖着自家老大出门。
…然而明天他们一大早起来,长羲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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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茶很嫌弃其他丧尸身上穿的衣服。
她默默往远处废弃的城市挪动,才挪了几步,肚子里的肠子掉了出来,她细心地把自己肠子捡起来放回肚子里搁好,突然有些悲从中来——伪装成人类他娘亲的好难啊!
而且这具丧尸移动速度真的炒鸡慢,反应也非常迟钝,重点是,她肠子都掉出来了她竟然还能神奇地感觉到饥饿!
饿!好饿!炒鸡饿!
她沿着废弃的省道慢吞吞地往前挪动,感觉自己要被饥饿感折磨疯了。
直到在一个小村子里撞上一群男人。
秦茶觉得饥饿感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第一个反应不是“这群男人对于现在的她很危险”,而是“啊啊啊啊吃的吃的有吃的”,秦茶后头反应过来绝望地想拔腿往回跑,可是饥饿感像本能一样操控她的躯体不停地往前挪动,周围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她和其他丧尸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拖拉着要死不死的速度迈着步,朝那群男人挪过去。
“啊,”有男人说,“不想浪费子弹,扛刀的上呗?”
秦茶:…请看我真挚的眼神,我他妈一点都不想吃你们!我是一个好人,真的!
然而扛着刀的那位依然像切菜一般把她周围的丧尸全部拦腰斩断,直到她。
秦茶张着牙,绝望地挥出一爪子去格挡了一下对方猛烈的一刀。
她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大概就是这尖锐奇长的指甲了,她的速度太慢,但指甲长,从前端一直“呲啦”地往上滑,在快到削断她手指的距离,秦茶终于摆着身子避到右边,可晃动之下肠子又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这他妈的操蛋人生。
对方似乎因为秦茶的闪避微微诧异地瞪大眼睛,而毫不留情的第二刀就紧随其至。
秦茶觉得死前得死的体面一点,于是想伸爪子去捞肠子,可她发觉她更想吃人,于是她诡异地一只手捞着肠子,一只手的爪子勾向对方。
可那一刀突然被斜出飞掷的小刀打断了。
那把小刀速度快,角度又非常刁钻,扛着大刀的人只能侧身避开,一边骂骂咧咧:“草!谁扔的有病吗?!”
“我扔的。”
长羲推着轮椅出来,他目光冷冽,厚重的摊子盖在他膝盖上,明明看起来病弱得不得了的样子,扛刀的却一下子噤了声,出现一种有些苦哈哈的表情。
“老大…”
□□就在一瞬间。
等秦茶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长羲整个人从轮椅上撩翻下来,长爪子直接穿透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她压着他,血淋淋的爪牙就贴在他脖子。
“定陵!”
“越先生!”
嘈杂的惊呼和各种枪/械的声音都遮盖不了耳边长羲冷厉地呵斥:“谁都不许动!”
长羲眯着眼,薄唇紧抿,秦茶喘息着,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和理智去压抑自己不咬下去,她僵着身子许久没动,她怕自己一动,第一个动作就是吃了他。
她暴躁地低吼着,喉咙间聒噪而又含糊。
直到长羲低声笑起来。
所有人都因为长羲的笑声呆住了。
秦茶侧过脸,她盯着他漆黑的瞳孔里面容恐怖狰狞的自己,眼眶外突,眼珠子要掉不掉似的挂着,尖锐的牙齿还挂着血肉,那家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拍拍她脸颊,笑着说:
“乖,先起来,捡起你的肠子。”
其他人:…卧槽,越老大你可以的。

第42章 七点十二(三)

秦茶蓦地回神了。
她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乖乖地翻了个身,瘫坐在长羲旁边,然后用自己的长指甲一点一点把自己肠子戳起来,灰黑色的器官没有血液,粘液却依旧湿答答地附着,然后把长羲腹部的衣服涂得乱七八糟。
秦茶的动作非常笨拙,在挑自己肠子的时候,好几次尖锐的长指甲都惊险万分地擦过男人的衣服,甚至勾烂了他最外层的套衫。
先前扛刀的大汉看得简直心惊肉跳,他几个大步从另一边走到长羲身边,干着嗓子说,“老大大大大,咱先起来成吗?”
平静地躺在地上的长羲微微勾着嘴角,他的表情有种非常奇特的安之若素,一向面目冷清的男人看起来竟有着意外的愉悦。
熟知自家老大性子的扛刀大汉眼睛都差点直了。
妈的老大这是在因为被一只一级丧尸压了而高兴吗吗吗吗!三观呢!审美呢!那只丧尸它他妈的丑爆了好吗?!
他顺便又看了一眼那只行为举止都非常诡异的丧尸,发现对方突出来的、要掉不掉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老大——就像要活吃了老大似的。
他情不自禁地又把刀提起来,一副煞费苦心地想要拯救自己老大的嘴脸:“老大大大大,我把它宰了!我要拯救你!老大大大大!”
长羲就着躺地的姿势把腿间别着的另一把小刀扔了出去,砸在对方的刀刃上,铮然一声,他嗓音冷淡:“闭嘴。”
这已经是警告了,扛刀的汉子委屈地“哦”了一声。
然后长羲安静地看着半空,又说,“扶我起来。”
扛刀汉子立刻往前走一步:“哦!”
“不是你,”他微侧脸,苍白的手指向旁边一脸蠢相的丧尸勾了勾,“扶我起来。”
汉子:……
他以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只呆坐的丧尸真的慢慢悠悠地爬起来,它听话地凑到长羲跟前,然后两只长爪子纠结地交错,低着头,又忍不住在他脖子边嗅来嗅去,喉咙间都是呼噜呼噜的低吼声。
长羲伸出手搂着秦茶的脖子,后者很配合地用爪子小心翼翼的勾着,然后把他放在了一边的轮椅上,确认他坐好了,对方又有点控制不住地亮出獠牙在他身上四处蹭,长羲温柔地拍着她的头,很是纵容。
“我打过针剂,你可以咬。”
秦茶动作顿了一顿,把额头死死抵在他胸膛上,喉间不停地低吼。
——你是谁!长羲你是谁!
她不管不顾地把将要进入治疗舱的同事拉出来自己替上去,只是想问问这个家伙,他究竟是谁!
面容俊秀的男人竟然还能轻吻她乱糟糟的、充满尸臭味的头发,无比耐心地低语:“我是长羲。”
所有人:…wtf?
有人对扛刀汉子说:“你家老大…我是佩服的,真的!”
扛刀汉子抽着嘴角:“恩…我也挺佩服的。”
这都能下得去嘴,他妈的就不是正常人。
杨尘这会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提枪直接抵上秦茶的后脑勺,目光十分坚毅地迎向长羲瞬间冷冽的神情,“定陵,不要胡闹,你在干什么?”
秦茶没动,她不敢动,生人的气息越发浓郁,身体上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着吃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羲很有耐心地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抚摸着安抚她,另一只手敲了敲杨尘的枪管,他挑着眉,有些似笑非笑的慵懒神色。
“你在干什么?”长羲懒懒地反问他,“你拿着枪抵住我媳妇的脑袋。”
在场的人顿时齐齐觉得自己有些东西在空气里碎掉了。
杨尘因为这一句话差点摔了枪,他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媳妇?你开玩笑吗?一只丧尸?喂!”
“把枪移开,”长羲弯着眼,标准的微笑模样,可笑意却极其冷淡,“最后一次,移开枪。”
杨尘还想再说些什么,扛刀的汉子已经火速地抱着他的手把枪移开了,杨尘就不太赞同地对着汉子说,“大米,你就是这么保护你家老大的?”
大米忽略杨尘,很是谄媚八卦地问自己老大,“老大大大大,这是我们嫂子啊?”
长羲心情稍微好一点,微抬眼,“是。”
“长得挺…”大米斟酌了一下,选择用词,“挺别致的。”
秦茶觉得自己都快压抑不住吃人的*了,就听见长羲很温柔的嗓音,“恩,她最漂亮。”
她马上张嘴轻轻咬了一下长羲的脖子,这个动作她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很开心?”长羲说,“真可爱。”
大米:…啊啊啊啊啊啊这绝对是幻觉啊啊啊啊啊自己老大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然后他满怀期待地问:“老大,我好看吗?”
长羲:“你是说你那张糊了地图崎岖的脸?”
大米:…
长羲:“转个一百八十度能入眼。”
大米:…老大审美有问题,这是病,得治。
大家被刷新三观的同时,之前派出去的探子跑回来了。
一般做了前探的速度都快得惊人,他几乎是眨眼间从村子的门口到他们跟前,搜查队的队长问他,“前面情况怎么样?机器还在吗?损坏多少?”
这一次的任务是搜查队搜集物资,杨尘动了一点关系,蹭队出城。
末世第二十一年,和平时代存下的物资已经剩的不多,新的秩序在建立,他们现在主要的目的是逐渐恢复其他生产。
这次任务是为了把纺纱机的机器还有一些钢材带回去。
探子气喘吁吁地说:“前、前面死人啦!!”
队长脱口:“问你机器答什么死人!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
“吴、吴专家!死的是吴专家啊!”探子呼了一口大气,指着村外的方向,稍喘着说,“死得特别惨!”
队长这下愣了,“哪个吴专家?”
“就是、参与研发7号针剂的那个、那个吴星吴专家!”
吴星,作为诺亚城中坚研究者,他的死亡足以震动一片高层。
杨尘脸色一变,霍的回头去看长羲:“定陵…”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眉目没动一分,他专注地伸手安抚着趴在他身上的秦茶,听见杨尘叫他,他也只是稍微抬了抬眼。
杨尘这一声几乎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长羲这里了。
“嘿嘿嘿!干什么干什么!”大米不满地站在长羲面前挡住别人的视线,他身材非常魁梧,“我们今天跟出来只是为了接我们嫂子,跟这什么吴星的死没关系啊!”
队长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实在是这位越先生的以往的事迹太过骇人听闻,打在他身上的标签明晃晃的都是“高智商犯罪”。
十年前的诺亚城还只是一个雏形,当时最大的基地在汶北,这位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厉害得令人发指,他绞杀大量丧尸和其他攻打基地抢夺资源人的手段可怕精妙得令人折服。
这位那时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汶北基地所有人崇拜的对象,甚至会有人研究他的杀人艺术和技巧——如同疯了一样。
直到后面汶北基地长突然死亡,高层解散,这位奇人莫名被废了双腿之后,就再也没人有过他任何消息了,先前看见杨督警带他来,队长还吓了一大跳。
越定陵名头太响,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所听闻的,对于他的印象大都是——虽然废了双腿但是仍然绝不可以招惹的人。
“大米你误会了,”队长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呃,你们是事先接到了什么消息?出来查案子的?怪不得杨督警会带着越先生。”
杨尘沉默一会儿,将错就错地回答,“…是啊,所以…”
“我会让手下的人保密,”队长很上道,“这是大案子吧?杀害吴专家实在太过分了,他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杨尘的表情非常沉重,他不太走心地附和了队长几声,回头又看了长羲一眼。
他的神色仍旧未动一分,甚至于他的注意力还完全停留在那只丧尸身上。
最后杨尘决定大家一起去现场。
走之前大米一脸肉痛的表情递给长羲一管液体,并依依不舍地说,“这是7号针剂,老大大大大,你先用吧,记得以后要还给我一支嘤嘤嘤。”
长羲垂眼看了看膝头上的深褐色的针管,拔了针头盖就可以直接推注的7号,然后他抬手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出去。
大米火急火燎地接住差点骂娘,“老大!我把我未来高级充气娃娃给你了你还扔!!我辛苦半辈子拿个7号容易吗?!”
其他人对大米的气急败坏很能理解,7号针剂可以改造丧尸机体,压制其食人*,让它外表看起来和人类大体无异,但它们没有什么思想,长相也很漂亮,重点是非常…耐操。
现在他们当中很多人的愿望就是拿到7号针剂,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改造人,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非常带感的充气娃娃。
但这很不容易,先不说7号针剂本就稀少,更重要的是,他们得活捉一个四级丧尸,这样改造的成功率才会大一些。
大米把自己辛辛苦苦挣得的针剂奉献给一个才一级、改造失败率百分百的丧尸身上,对于自家老大那绝对是真爱。
长羲抱着安安静静的秦茶表情冷淡:“不要。”
大米苦口婆心:“说不定嫂子会好看一点呢!”
长羲:“她现在就挺好的。”
大米看着自家老大的神情很恐怖地发现他妈的老大是认真的!老大是真觉得对方长得好看!
怪不得老大不喜欢大美人阿吉,因为老大他好这口啊!好可怕好可怕!
之后大米一直沉浸在“我老大审美不正常”、“我老大爱好不正常”、“我老大好像真的有病”的洗脑中无法自拔,直到看见吴星的死亡现场,他才堪堪回神,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死得很惨”这个形容真的半分不掺水,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血腥场景,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开膛破肚的死法并不稀奇,可是如果死者所有的器官和肠子都被用来在地上摆出字,这就很悚然了。
“周围撒有隔离液。”
杨尘迅速查看了一圈,隔离液这种东西能够隔离气味,避开丧尸攻击,但这东西产量小得惊人,几乎只要一有产出,就全用在诺亚城防守隔离带上,用在这里保护一个死人的尸体何其奢侈。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八点,晚七点关城门,我回去查昨天出城未归的名单,”杨尘抬头看长羲,“定陵,你有什么想法吗?”
搜查队的人已经进一批去搜寻机械了,长羲背后站着秦茶,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被摆出的精美字体,许久,他冷笑了一声。
他极少会有这样的表情,杨尘都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反应。
“iwaityou.”
长羲低声念了一次地上的字,嗓音有些阴郁的滑腻低凉。
“他说等我,”长羲看着杨尘,他嘴角微微笑着,和风里的血腥味一样的残忍意味,“那就让他等着,你觉得呢,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