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英负手站在火场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言不发,浑身透着一种孤寂。
谢三在一旁指挥小厮们扔灰土、石子,泼水,用公鸭嗓子喊:“控制火势,控制火势。不要烧到树林。不要烧到隔壁陈尚书家。”
谢晚晴看到那火势,就是现代119来,拿着最先进的灭火器灭了火,恐怕困在火场里的人都是毫无生还可能的。
那白衣飘飞的谢董氏,虽然冷,却对自己到底是有真情流露。还有董青文夜里悄悄来替她掖好被角,变着花样做菜,想方设法给她补身体,在得知她身份可能暴露时,谢董氏主仆二人又恨不得将所有本领都教给她。就算她们也对她有所算计,其间感情的成分比之谢朝英要多得多。
眼前熊熊燃烧的地方,是她在这个时空最熟悉的小院,是温情最多的地方。虽然,她曾经竭力想打破那堵高墙,过平淡自由的生活。但却从没否认小院生活的安闲与宁静。
天真的董小川连珠炮式的讲话,一口一个晚晴妹妹。董青文虽严肃,实则充满疼惜的慈爱,还有谢董氏虽冷冰冰,对她的感情也很复杂,但到底也是疼惜的。就连书房窗口那丛新绿,都让她觉得感情笃深。
而此刻,她在这几个月经历过的最温情的一切,此刻都要化为灰烬。
她顿觉浑身力气被活活抽走,在谢辰华怀里挣扎几下,便再没力气挣扎下去。
谢辰华感到她的挣扎,赶忙将她放下。借着冲天的火光,他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哀伤,浑身竟在微微发抖,小手紧紧握成拳。
“红玉,怎么了?”谢辰华很是担忧地扶住她,这才发觉她身体僵硬。
“红玉。”谢辰华更是担忧,使劲地摇她。
谢晚晴被这么一摇,清醒过来,急忙反手抓着谢辰华,急切地问:“里面没有人吧?”
“自然没有人。这是废弃的小院啊。”谢辰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整个尚书府都知晓。这个院落是父亲的三夫人,也就是董家二小姐的院落。自从十二年前,董家二小姐在与车姜铁骑一次战斗中身亡后,父亲就将这里封为禁地。在十年前,董家通敌叛国后,这里更成了尚书府的忌讳。这样一个院落怎么会住着人?
谢晚晴看谢辰华的神色,料想他不知这院落的事。急忙甩开他的手,看见正在指挥的谢三,是他将自己从这小院带走的,他定是知情的。于是她奔过去抓着谢三问:“里面的人出来没有?”
谢三嗓子都喊哑了,却不知谁还来拖着他。他正要发作,一低头,看到是谢晚晴。不由得后退一步,有些不自然地说:“三小姐,你真说笑,这是废弃小院,哪里来的人?”说着,他便招手,吩咐两个小厮送三小姐回房。
其中一个小厮站到谢晚晴面前,恭敬地说:“三小姐,这里火势过猛,请跟小的们回去吧。”
谢晚晴不见到谢董氏平安,她哪能安心。所以对小厮的请求,自然充耳不闻。
“小姐。”小厮为难地说。
谢晚晴白他们一眼,小手从衣襟上的那朵花里拈出备用针。然后,往谢三奔过去。
谢三没防备,只觉腿上一麻,便一分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像一堆烂泥,软绵绵往下倒。几个小厮见状,惊呼着要来扶他。
谢晚晴一摆手,站在几个小厮面前,挡住他们,任由谢三颓然倒地。
几个小厮犹豫一下,也没想将这个平素基本没怎么露面的三小姐放在眼里,所以绕过她便要去扶谢三。
“慢走。”稚嫩的声音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几个小厮一愣,就连在旁边指导救火的谢辰华也不由得转身看着谢晚晴。
她略略扫视几个小厮,说:“你们几人竟不知轻重缓急。谢管家只是累了,躺下休息。你们竟就敢怠工不救火。须知这暮春初夏,南风初起,甚是凶猛。火势若蔓延,尚书府毁于一旦不说。这周围都是达官贵人府邸,你们担当得起?”
几个小厮听闻,面面相觑。谢晚晴微怒:“尚书府平日白养你们了?做事好不机灵,就此逐出尚书府,我倒看看,还有哪家肯要你们这群废物?”稚嫩的童音,偏偏渗出无上的威严。整个就火场里的人都一愣。随即,所有的小厮跑得飞快,救火比先前更卖力。
一直在火场外一动不动的谢朝英听她语,也不禁转头来看她。却见她头发乱糟糟,一脸脏兮兮,正蹲身在谢三身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谢朝英略微思量,心里一凛:这丫头好生聪明。于是,他赶忙快步走过去。
谢晚晴正拈着针在谢三头顶,小声问:“谢管家,我且问你,我娘亲和青姨,还有三姐可在里面?”
谢三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谢晚晴拍拍他油光光的脸,啧啧称赞:“谢管家,真乃铁骨铮铮的汉子。只不过…..”她说到此,将针往谢三头顶穴位推进几分,然后在他耳边说:“你知晓我娘是谁,想必也知晓这针的厉害。我再推推么?”
谢三其实早已知晓这女娃会三夫人的针刺,此番她竟真的在她死穴上刺。他生怕她学艺不精一个失手,自己这条老命真的就玩完了
于是他慌忙颤巍巍地说:“三小姐,你,你知道,她们功夫,很高,很高的。所以这火…..这火…..”他浑身不由得发抖,汗涔涔而下,心里发怵:这女娃怎么有这么阴鸷的气质?
“颖华,你在这里做什么?”谢朝英低声喝道。
谢晚晴手指一滑,将针拈在袖中,从容的站起身,向谢朝英行礼。然后淡然地说:“谢管家救活辛苦,累倒在地,我替爹爹表示关心。”
说着,她抬头,挑衅地看着谢朝英,眼神里全是无声质问。
面对着谢晚晴眼里毫不掩饰的质问,谢朝英突然感到无力,“那个,颖华,你知道……火虽猛烈……但围困不了功夫高的人…..总之,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挺累吧?”他说,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语言表达不畅。
谢晚晴冷眼看着谢朝英闪烁的神情,心底浮起冷冷的讽刺。一场火,一个意外,将知情人灭得干干净净。自此后,孤单的自己若被送入宫廷,便不得不依附于他的势力。谢朝英啊谢朝英,你实在是太过狠毒。
“回去休息吧。别担心。”谢朝英摆摆手,他突然不知为何,在面对着这个女儿时,竟觉得她给她很强的压迫感。
“多谢爹爹关心,女儿不累。尚书府出这么大事,女儿怎么睡得着?”谢晚晴拱手鞠躬,然后也不管谢朝英的反应,慢慢往院墙边的狗洞处踱过去。她看着那个狗洞,心里浮起浓烈的难过。倘若自己没那么急躁,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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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童真的殆尽(求票)
更新时间2010-2-2 16:27:31 字数: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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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本来凶猛,又在尚书府禁止活动之后,并且在偏僻禁地,周围林木众多。所以待值夜的护院发现这里走水,大声疾呼,府里的家丁护院,丫鬟婆子一干人等才跑来救火。来时,已无法进入。只能做控制火势的措施。毕竟这尚书府也算是在京城的高官住宅区。
这场通天大火一直烧到月亮西垂,曙光初露,才结束。
谢晚晴一直站在那狗洞前。狗洞还在,但为了方便救火,面前那堵曾阻挡着她自由的高墙,已被众人推到。在薄薄的晨光中,断壁残垣、焦黑的石头、土地,横斜着的树烧成木炭,还不时冒出几丝烟,池塘边光滑的石井栏也变得焦黑。
整个院落像是大战后的战场。谢晚晴站在那里,露水将她凌乱的头发打湿,覆在额头。
“红玉,火已灭了。你回去休息吧。”谢辰华一直在组织救火,偶尔的一瞥,总是看到妹妹小小的身躯充满倔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虽暂时没找到她为何如此反常,但他可以肯定她担心这火。
谢晚晴一言不发,只是摇摇头,看着小厮在废墟上做清理。突然正在清理的几个小厮向后一退,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一脸惨白,用颤抖的声音说:“回禀大公子,那里发现有人。”
谢辰华一惊,本能地想到谢晚晴昨晚的表现。侧过头看她。她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一直拽着衣襟的手在发抖。随即,她跳过断墙,往废墟里跑,被石头绊倒,又爬起来跑。
“红玉。”谢辰华大喊,一阵风般掠过去抱住她。他不知三妹为何知晓这里有人,也不知这里烧死的人和三妹什么关系。但对一个从未直面过死亡的女孩,若看到大火烧死的惨状,那将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红玉,别去看。”谢辰华发现怀中的小身躯颤抖得厉害,小手冰凉。
谢晚晴浑身发冷,一触到谢辰华的温暖,便紧紧抓着他的手。
“无论对你多重要的人,别去看,那对你一生都不好。”谢辰华抱紧她,轻声地说。
谢晚晴一听,心里一阵暖。这谢辰华甚至连自己的三妹妹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但在这个时候,他是真心在为她好。一晚上都哭不出来的她,一下子泪雨纷纷,紧紧抓着谢辰华的手,发出喑哑的声音:“大哥,我不去看。你帮我去看看。”
“嗯,你在这里等着,大哥去看。”谢辰华点点头,从她手里挣开,手腕上是几处深深的指甲痕迹,血迹斑斑。
他顾不得处理,便将谢晚晴放在旁边的青石上,又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抚。这才跑过去查看。
谢辰华一看,也是忍不住想要呕吐。小厮已经将三具尸体掏出来摆放在几块焦黑的石板上,那三具尸体,全部被烧成焦炭,连身形面目都看不出来。只能依稀辨别其中两具看起来像是女人,而另一具看起来像是十岁左右的孩童。整个尸体散发出的气味直直冲进肺里,不是那种腐臭,而是一种新鲜的肉被烧焦后的腻人的气息。
谢辰华摆摆手,示意小厮赶快盖上白布。随即吩咐护院统领集合所有下人看看是否有人失踪。
而谢晚晴坐在青石上,瑟缩发抖,他不知不觉伸出双手抱住自己。她想起现在坐的这块石头是她第一次从书房出来坐的。当时她就坐在这石头上,董小川从蒿草丛里爬出来,带她钻狗洞,那天日光和暖,她遇见萧翎,她救了糯米团子。那天,她对未来充满信心,她以为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会自由自在地活。
那天,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任性会害死人。
“回去吧。别任性。”谢朝英感到很疲惫,蹲身想要抱住这瑟缩发抖的孩子。
谢晚晴一听是谢朝英,她近乎本能地一滚,往旁边池塘滚去。
谢辰华一看到,慌忙掠过来,将她抱住,这才看到她牙齿咯咯发响。
“红玉,没伤着吧?”谢辰华看看她。
她摇摇头,咬着牙问:“大哥,如何?”
“三个人,烧成炭,认不出是谁。”谢辰华尽量描述得简单,他生怕自己措辞不当,给这看起来柔弱的三妹造成终生的阴影。自此,他已经确定,这个被他们忽视的三妹,定然是与偷偷住在这里的孩子很熟悉,那孩子看起来与她一般大小。两个被忽视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很好的玩伴。
“看得出年龄,性别吗?”谢晚晴紧紧抓住他。
谢辰华顿了顿没说话。
谢晚晴已从她的沉默中知晓答案,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看得出吗?”
谢辰华皱着眉头,尽量组织措辞,安慰道:“红玉,你听我说,人生在世,总有很多对我们重要的人会不经意间离我们而去。但是,同样的,你要想想周围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人。比如说,你娘。”说着,谢辰华看看不知何时站立在柳树下的谢陈氏,单薄的身影散发着无尽的凄凉。
谢辰华顿了顿,继续说:“你看,你娘都来了。”
谢晚晴一听,忙转过身,便看见谢陈氏与谢方氏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谢陈氏站得很端庄,端庄得好不柔和。谢晚晴与她对视一眼,她眼里浓郁的哀伤与绝望散发出骇人的光。吓得谢晚晴赶忙垂目。
“红玉,何况你还有爹爹,还有哥哥姐姐。以后,哥哥答应你,一辈子都会疼你。”谢辰华看她浑身弥散着哀伤,觉得很难过。自己作为谢家大哥,这么十几年,竟连自己妹子的面目都分不清。
谢晚晴咬着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是不是两个女人,一个孩子。”
“红玉。”谢辰华说不出口。
谢晚晴已从他的欲言又止中知晓答案,她慢慢站起身往废墟外走。
谢朝英对谢辰华挥手,家长的威严一端,沉声道:“作为西大营统率,这天已亮,还不以营中之事为重?”
谢辰华看看周遭,又看看走得稳当的三妹。向父亲拜了拜,带着十个士兵匆匆离开。
谢朝英看谢辰华远走,这才走上前,拉住谢晚晴,警告她说:“你别忘记,我在书房里跟你说的。”
谢晚晴觉得好笑。谢董氏主仆以及真正的谢红玉已死,自己还忌惮他么?大不了一死,说不定就穿回去了。于是她扬起小脸,略含讽刺地看着他,露出一抹轻笑。
谢朝英不喜欢她的表情,小小年纪没有孩童的天真,却露出这种像是洞察一切的轻蔑笑容。他有些怒,小声对她说:“你的任性很可能连累周遭。”说着,他看看站在柳树下的谢陈氏。
作为一个父亲竟用自己的妻子来威胁女儿,怒火在她胸中霍霍燃烧。她恨自己在马车上怎么会觉得他无公害,觉得他是个好父亲呢?如果她不多此一举,或许那刺客就可杀了他,那么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看来是自己太过仁慈,目光短浅。从今往后,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必须要下狠手。她感觉以前活了将近三十年,也曾有过算计,在这里看来,不过是属于孩子式的童真。而今夜的一把火,将她孩子式的童真烧得干干净净。
“你最好乖巧一些。”谢朝英不悦地说,然后对着谢陈氏大声呵斥:“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孩子受凉受惊吓怎么办?”
谢陈氏先前听闻禁地失火,便料想自己的女儿凶多吉少,无奈自己是妇道人家,不便前来。幸得宫内宣旨,她才得以和谢方氏前来看。她看着断壁残垣的废墟,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此番听谢朝英一喊,身子一趔趄,直直往前摔。谢方氏眼明手快扶住她,问:“妹妹,身子不好了?”
谢陈氏咬着牙摇摇头。谢方氏作为当家主母,少不得说几句,便对谢朝英说:“好了,大人。这尚书府失火,昨夜谁不担心?妹妹想必也是担心了一夜,何况红玉被贼人掳走?她做母亲的昨夜就在我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后来听闻辰儿保护着红玉,这才略略放心。大人就别怪罪妹妹了。”
谢朝英斜睨谢方氏一眼,冷言道:“谁让你们妇道人家,到处乱窜?滚回去。”
谢方氏也被谢朝英吓得一个激灵。谢朝英虽然一直对人比较冷漠,但从未对府里人发过火。看来他是真的发怒了。
便扶住谢陈氏,深呼一口气,对谢朝英说:“大人,是宫里郭舍人来传旨。前厅没有人,所以我和妹妹便亲自来,也好接红玉回去。”说着,她向谢晚晴招手,慈爱地喊:“红玉,快过来,回去休息。”
谢晚晴无力地点点头,走向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娘,我回来了。”她拉住起谢陈氏的手,一丝热量也没有。
谢陈氏无动于衷,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回来就好,我们回家。”说着牵着谢晚晴的手。
谢晚晴听见她开口说话,心里紧绷的弦放下,眼前一黑。在众人惊呼声中,颓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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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萧月国大公主(求票)
更新时间2010-2-2 20:37:59 字数:2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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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之前已经受凉,只是一心执着于答案的她,固执地守在那里。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支撑着她的意念坍塌,她感觉头重脚轻,眼皮很重,浑身也软绵绵的,便再也支持不住,倒下去。
但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朦胧中,有人飞快地跑过来抱着摇摇欲坠的她。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很重。
朦胧中,她感到那人衣服料子很柔软,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怀抱也很温暖。直觉是个女子。浑身发冷的她不觉往怀里靠了靠。
然后听见众人在说:“拜见大公主。”
大公主?谢晚晴竭力去想谢朝英在书房里为她介绍的谢家族谱。好像说过大公主是谢朝英的妹妹谢朝玉之女,谢朝玉是徳启帝的皇贵妃,地位仅次于马皇后,深得徳启帝的宠爱,生有一女,名曰萧锦蕊,号蕊安公主。谢贵妃病逝后,这蕊安公主作为众公主之首,处事滴水不漏,深得徳启帝喜欢,众人也尊称她为大公主。
这大公主怎么来了?莫非一场火,惊动了宫中?
她还在想,便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大姐,我的王妃怎么了?”原来是糯米团子,想必是他嚷着要亲自送丹青,徳启帝便让大公主与他一道来的尚书府吧。
“成锦,休得胡言。她是有群芳贴的人。”大公主呵斥道。
说实话谢晚晴还没弄明白群芳宴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有群芳贴的人,似乎有很高的地位。
糯米团子不以为然地啧啧嘴,说:“哪又怎么样?如果她抽到春燕归的签,大不了我就努力做太子便是了。”
做太子?谢晚晴努力想,豁然一道闪电劈过:难道群芳谱上的女子都是未来后妃的人选吗?她浑身一凉,悲从心中来,自己的婚姻果然与皇家有关。
“混账,越发胡说。”大公主一喝,随即对周遭的人冷言道:“今日,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众人声音颤颤,异口同声说:“回禀大公主,今日三小姐生病,大公主与十二殿下是来询问病情的。”
“嗯。谨言慎行,才会活得长久。尔等可知?”大公主继续说。谢晚晴总觉得这大公主的声音怪怪的。不是说不好听,而是好听得过分,便觉得有些别扭。
“谨遵大公主教诲。”众人齐声回答。
“各自散去吧。”大公主说。然后将谢晚晴紧了紧,对谢朝英说:“舅舅,这就是我三妹妹吗?这样瘦,身子得要补补。”
“是,大公主。”谢朝英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现今受凉,昨夜又如此惊吓,怕是身子熬不住。”大公主自语,接着一只柔软的手覆上谢晚晴的额头,捋开她额前被汗水和露水打湿的发。她动作很轻柔,那手对此刻发着热的谢晚晴来说,甚至清凉,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谢晚晴努力撑开眼皮,便看到一双盈盈秋波的眼眸,然后才看到一张微微蹙眉的脸,长眉入鬓,粉嫩的唇比那电视里拍某巧克力广告的女子还要美,脸上的肌肤找不到一点瑕疵。更要命的是,这大公主除了眉毛是稍微有修饰,竟是未施一丝脂粉。真正算得上“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咦?你醒了?”她轻柔地说,微蹙的眉舒展开,化作一缕轻柔的笑。让谢晚晴想到如沐春风这个词语。
她艰难地点点头,说:“颖华谢大公主。”
“三妹妹,快别这么说。叫姐姐就好。”她笑,一身粉色的高领春衫与那笑容相得益彰,让谢晚晴想到“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
“是啊,依着我叫大姐就好。”糯米团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他拼命踮起脚尖要看看她,模样甚是滑稽。谢晚晴看到他的模样,一颗处在水深火热的心才算有些暖意。这里的人,只有这孩子真实得过度。
“又尽胡说。再不改这毛病,迟早惹来祸端。”大公主将谢晚晴一搂,板着脸喝道。
然后将谢晚晴搂了搂,说:“既然这么关心颖华,还不让郭舍人去请陈御医来?”
“我自己的王妃,我不知疼惜么?早吩咐了。”糯米团子一脸的得意,小胳膊小腿还学着大人样,昂首挺胸,双手负在身后。
大公主抱着谢晚晴往小径上走,边走边说:“看你这模样,好的不学,尽跟你七皇兄学。迟早要成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