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璟瑜的话团团并不是全懂,但是感觉爹朝自己笑,团团便冲着他笑,撒娇的抱着孙璟瑜的脖子叫嚷:“爹、爹我饿…我要七七…”
“好好,晚饭还没熟,爹先带你吃面饼去。”孙璟瑜说着朝绿云使唤,绿云忙去厨房拿来团团喜欢吃的面饼,秋娘跟着父女两回房,没什么精神的靠坐在床沿上,静静看孙璟瑜给女儿喂面饼,那面饼是面粉和成,里面加了油盐和酸豆角,摊好的面饼每天备着一份留给家中小孩子吃。
团团吃的津津有味,孙璟瑜扭头看秋娘道:“你怎么不说话?”
秋娘摇头:“没什么力气。”
“不舒服?”
“也不是,哎。你抓紧时日看书吧,等去了京城人多口杂怕是静不下心。”
孙璟瑜莞尔一笑:“呵呵,你别说,我现在就静不下心。我马上上京,一去大半年甚至更久,你却有身孕,等我回来时,孩子指不定都生了。”
秋娘微笑:“即便你不在身边,孩子要生还是得生出来啊,有何好担心。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生。”秋娘说到后面一声叹息,或许正因为不是第一次,她得知怀孕后,压力才会越发沉重,无法放松下来。李夫人早年送的生儿药粉她一直没用,她想继续赌,赌自己的运气。如果三胎都无法生出儿子,逼不得已了恐怕只有用药试试。
孙璟瑜低眉出神看着抱着面饼吃的嘴角脏兮兮的女儿,他也喜欢这个女儿,但是他想要儿子,因为爹娘想要。
“我不担心,我就怕我走了,你在家里日日挂念我,呵呵。”孙璟瑜调笑着,秋娘轻哼:“说的好听。”
“呵呵,我舍不得啊,会想我家闺女,闺女会不会想爹?”孙璟瑜揉着女儿的脸蛋,吃的正香的团团不耐烦的扭开脸哼唧:“坏爹爹…”
“哈哈哈,胆敢骂你爹?那爹从京城买回的花花不给你玩,全给姐姐。对了秋娘,我和秋明此次上京会随徐家的客船过去,徐老爷的二女婿在京城做生意,此次回来拜访一番也该走了,所以我和秋明一并过去。而且去了京城后会有徐家的亲信来接我们住熟人的客栈,到时候一切都安排的好,我只要看书考试便罢。”
“哦,有这事?”秋娘眼眸一亮。
“恩,上次徐老爷亲口所说,属实。”
“那可好了。”
“是啊,还能节省一笔路费。”
听着徐老爷这么为孙璟瑜,秋娘便直觉孙璟瑜此次高中机会颇大,最起码不用担心奸人算计,且还有秋明做伴,遇上什么倒是能互相照应下。

寒冬来时秋娘孕吐的特别厉害,短短几日人消瘦了好几分,荤也好素也好,吃什么吐什么。就是这样折腾的日子,孙璟瑜不得不上京了。
时别三年,再次踏上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孙璟瑜感慨万千。这地方不是家,五湖四海却涌来无数人为之逗留不愿离去,他也是其中一个。只为有生之年在这样一个地方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安息故里。

又是一年槐花开,秋娘大着肚子,牵着女儿慢慢踱步在洋洋洒洒在槐花小道上,绿云提着食篮跟在后头一路唠叨:“二奶奶何必亲自出门,有什么事直接差遣我不就是。你现在身子沉,可要小心点。”
秋娘拉着女儿慢慢的往前走,女儿才学会走路,有人牵着也踉踉跄跄。
“大伯母病了我亲自去看看又何妨?怀孕了也没那般娇气,这才几步路,不碍事。”
“哎二奶奶也太好心,我就没瞧见太奶奶和大奶奶去看。”
“胡说,太奶奶明明去过。”
“呵,空手去那也叫去?那可是看病人啊,太奶奶也做得出来。”
“哎,可别让她听了去。”

秋娘慢慢走到大伯母家时,上午都快过去了。
大伯母一家仍然住在湖边的小屋子里,秋娘一来大伯母的孙女便将秋娘迎了进去。
秋娘放下带来的吃食,坐到大伯母床沿问候:“大伯母好些没?怎的这么不小心伤了腿,年纪大了就别张罗田地里,让孩子们去做便是。”
大伯母是出外干活时伤了腿,这一伤可厉害了,几乎瘫了半个人。
大伯母辛酸诉苦道:“难为你来看我,哎,我这是倒霉啊,好好怎么就摔成瘫子,以后什么也不能做,只会拖累孩子们。”
“大伯母可别这么说,几个哥嫂都孝顺,怎么会嫌你拖累。”
“哎,我自己也是想不开啊,你没瞧见那药钱,吓死人,以后天天那么吃,不死不活鬼晓得要吃多少年,倒不如死了让孩子们轻松。”
“大伯母…钱要是不够,让大伯父找我公公要。这几年收成好,家里也没多花销,倒是攒了不少钱,璟瑜那边已是传来喜讯,如今璟瑜已是二甲进士,日后就能做官拿俸禄了,我家不愁钱,给大伯母治病要紧。”
大伯母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摇头,很明事理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心的,铁锤也是个憨厚老实的,只要我们想他开口,他不会不帮。可是钱都是你婆婆管,要从她手里拿钱可不容易,再说了借钱也不是个事,我年纪大了,钱再多怕也治不好了,活着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大伯母想开些,如今家里过好了,你可要好好活下去。上回小虎子还说柱头和他一样被夫子夸赞了,往后一定能考中秀才为家增光。”

大伯母笑的开心,只是笑容和着眼泪滚滚落下,抽泣道:“你说的是,家里过好了,连我孙儿都是文人了,可我这一瘫就坏了事,辛苦攒的几年钱哗啦啦就没了底,往后我孙女出嫁,孙儿娶媳妇咋办?你家如今出了头,却没必要为了我耗钱。璟瑜是个大有出息的孩子,他以后要做官,做的稳可还不是要花钱结交。大伯母可还指望以后璟瑜越发出息,如此一来我家也跟着沾光。大伯母这辈子过的挺好,没饿过没冻过,儿女都孝顺,没有怨言。”大伯母说着一边哭一边笑,瞅着秋娘挺起的肚子又道:“你可要争气生个儿子给璟瑜啊,大伯母就瞧你是个心善的,往后有你陪着璟瑜,也能多帮帮我家,你婆婆我是不指望她什么了,她那人相处了一辈子,早年还亲密着,往后去就越发淡散了。等璟瑜上任,无论去那里你得想法子跟去,不然男人一走远,离家久了,就把家里的媳妇忘了。你辛苦伺候这么多年,可不能便宜了外面的女人是不?你婆婆肯定会反对你跟去,你莫示弱,这事要坚持,你若软下来,等璟瑜一走多少年,回来时哪还记得你?”

大伯母一番话说的秋娘心里难受起来,本来只是来瞧瞧大伯母,她却如同在交代遗言…这感受令人憋闷。秋娘有几分想离开,却开不了口。
“璟瑜说过,往后上任会带我去。”
“那再好不过,你那弟弟也出息了,往后跟你婆婆别心气弱,她聪明着了,不敢对你如何。”
“恩,等璟瑜回来会来看您,大伯母可要好好养身子。”

秋娘看过大伯母,几日后,大伯母仍是去世了。秋娘伤心,却不算意外,没有人感觉意外,大伯母那样子了,活着的确是拖累,她自己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图。
只是一直以来对自己很不错的大伯母就这么去了,秋娘一时无法释怀。若是哪一天自己成了拖累,恐怕也会选择同样的路。

秋娘因有孕在身,因此没有去给大伯母送行,绿云陪着,主仆两人在家里冷冷清清坐了一天。
葬礼还没结束,秋娘却看到王妈抱着哭泣的女儿一路跑回来。
团团哭成了泪人,头上白色的麻布歪歪斜斜的挂着,秋娘心中感叹,闺女也知道伤心了?
这么小的团团自然不懂伤心,她哭个不停不过是被奶奶教训了一顿而已。

王妈怒气冲冲放下团团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抱怨:“二奶奶,太奶奶和太爷晌午送葬吵了起来,孙家有几个亲戚一直在嘀咕什么太爷不肯借钱给老大家治病,老大当家的才会想不开寻死。这话给太爷听去又气又羞愧,当下就冲着太奶奶吼骂了起来,怪太奶奶把钱看得太死。太奶奶也沉不住气,当着那么多人面尽说有钱也不给借,借了老大家别指望还钱,身子都瘫了还有什么可治,聪明人自然是寻死来的快活。结果可想而知,老夫妻两就在那里吵个没完,啊哟,要不是人拉着就打起来了。”

秋娘听着眉头深皱,说起来人也是奇怪得很,往年家里穷,李氏将钱看得倒没这么死。如今宽裕了,李氏却越发紧扣了。的确借钱给老大家不指望还,不愿意借不借便是,可当人面说出来多不好听。

王妈喝一口水怒红脸继续说:“两个老的吵就吵呗,闹的太大,人多推推耸耸把小姐给吓哭了,太奶奶也不知吃了什么药,一听小姐哭闹起来顿时跳脚,操起扫帚就抽小姐的屁股,抽了好多下才给人拦下,真没把我气死!他们两个老的吵架关小姐啥事!”

秋娘听完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女儿一直很乖巧,至今从未挨过教训。不过才一岁多的孩子,李氏却用扫帚抽打,亏得她舍得下狠心,而且还完全是迁怒孙女。
秋娘憋着一肚子怒气拉过女儿,脱了她的小裤子一瞧,白嫩嫩的屁股红彤彤一片已经有些发肿,难怪哭得这么伤心。
“赶紧拿热水敷敷,我柜里还有药膏。”
秋娘绷着脸看绿云和王妈手忙脚乱的给不停哭啼的女儿擦药,她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即将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一定要跟随孙璟瑜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老公’回来了,我却怀了别人的孩子…╮(╯▽╰)╭
人生真无偿啊…嘎嘎- -
夫妻分开什么的- -
一下子就想出墙了 哈哈哈~~~~~~
40 双双归来

秋娘安抚着女儿一直到黄昏时候才让她安静下来疲惫的入睡,看着睡梦中的女儿还挂着泪痕秋娘揪心的疼,隐忍的愤怒无从发泄。
王妈叹气去准备晚饭,李氏他们肯定是在大伯家吃了晚饭才回来,王妈准备的晚饭简单得很,不一会就弄好了端上来。简单三个菜,竟有鸡蛋也有腌肉,非常丰盛。
王妈将盛好的饭递给秋娘笑道:“太奶奶他们不在家,这几个菜二奶奶可要全吃完,不然就浪费了。”

秋娘含笑点头,拿起筷子夹了鸡蛋入嘴,怀孕以来虽然时常能吃到肉,但是和怀着团团时已经大有差距,李氏再也没有舍得三不五时熬鸡汤伺候儿媳妇,一个月能买三四次新鲜猪肉回来就非常不错了。如今肚里的孩子已快满八个月,倒是大伯母生前时不时往家里送肥鱼,还熬了两次鸡汤包了一次饺子体贴秋娘,大伯母还没看到秋娘孩子出生就已经去世,秋娘岂能不难过。

腌肉炒白菜异常合胃口,秋娘吃了一碗还想吃,王妈笑着跑去盛饭,屋外传来响动,正事李氏,孙铁锤以及大哥大嫂孩子们回来了。
几人进屋来见秋娘在吃饭,大嫂两三步上前惋惜道:“秋娘你咋这就吃了?我们从大伯家给你留了好菜,你瞧瞧,有烧鱼有肉丸子还有红烧肉了。”大嫂将带回来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在秋娘面前,秋娘勉强微笑:“多谢大嫂,我方才是饿了,所以让王妈弄了晚饭。”说完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大嫂递来的肉丸子。
大嫂瞧着秋娘吃饭就叹息道;“秋娘你吃饭这么秀气不长肉啊,你瞧你现在都八个月了人咋这么瘦呢?你头回怀团团可不是这样。”
秋娘失笑,“不长肉能有什么办法。”怀团团的时候李氏待她如供奉神佛一日三餐都用好的堵着,如今哪有那个待遇,怀孕八个月,李氏允口的鸡汤不过五次而已。其他时候,家里人吃什么她便吃什么。由于孙璟瑜不在家,李氏就特别节俭,舍不得买肉买菜,总想细着银钱留着孙璟瑜回来再买好吃好喝的给孙璟瑜补身子,时不时也爱念叨孙璟瑜远在异乡会不会吃不饱,会不会穿不好。孙璟瑜在家时还没觉得,孙璟瑜这一走,家中所有用度都减了半,大嫂只敢偷偷抱怨,有时秋娘饿极了却没见一道可口的菜时,别提多想念孙璟瑜在家的日子。

大嫂左右张望一番,轻咳问:“团团呢?”
秋娘手一顿,李氏也挑眉看向秋娘。
秋娘继续吃饭,淡淡道:“哭累了,睡了。”
“那吃饭没啊?不会没吃吧?要不喊起来吃了再睡。”大嫂好心建议,嘴里不敢怪罪李氏,心中却无比同情团团,团团和自己女儿一样,都不受李氏的待见。
秋娘摇头:“先让她睡,醒了怕是又会疼着哭。等夜里她饿了,摊张面饼就可以了。”
“那也好,秋娘你慢吃,我给几个孩子洗脸去。”

大嫂带着孩子们回房,孙铁锤也沉默的走了,李氏今日心情格外不好,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和老头子又闹翻了,眼看似乎把儿媳妇也得罪了,李氏却不肯示弱,轻哼一声也回了房,完全不问问孙女的情况。或许是想问,却拉不下脸来。打孩子算什么大事,谁家的孩子小时候没被揍过屁股,她当奶奶的这么做谁又能说什么。
秋娘瞪着李氏远去的背影,压抑的怒气恨不得掀了盘子。
肚子还没填饱,却再也没有心情继续了。
秋娘草草趴了两口,放下碗筷便回房去望着女儿独自生闷气。
打从这日起,秋娘就和李氏僵持起来,往日秋娘是个孝顺礼貌的媳妇,每天都会在婆婆跟前尽尽心,现在却话都不说一声,吃了饭就回房,照面都不想打。团团更是不敢面对奶奶,一凑近奶奶就小脸苍白的踉跄躲开,弄得李氏也尴尬,好似自己如厉鬼遭人嫌弃。

徐家早就说孙璟瑜和吕秋明皆高中进士,孙璟瑜为二甲进士,吕秋明是三甲进士,二人在京城还得些时日忙活,想回家乡来还需晚些。
秋娘没想到这一晚竟是这么久,孙璟瑜还没回来,她肚中的孩子却要生了。
李夫人亲自赶来接生,生孩子仍旧痛苦不堪,秋娘却没有第一次的心慌,她疼得冷汗涔涔,心中却无比冷静。如果是个儿子,自己以后会好过些,如果是个女儿,日子难过点,却依旧要忍着过。
李夫人打量着仿若心静如水的秋娘叹息,看来秋娘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半个时辰后秋娘的第二个孩子出世,是个比较娇小的姑娘,比之出生时的团团,这小姑娘羸弱的让秋娘心疼。事实秋娘的确忍不住,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落下了又爱又怨的眼泪。
李夫人和王妈都暗暗叹息,安慰的话说多了没用,这时候最能安慰秋娘的人,根本不会开那个口。
门外的李氏和孙铁锤一听说又是个孙女,低声唠叨了一句什么各自散去,连门都懒得进来。
大嫂端着煮好的猪蹄面条递给虚弱的秋娘:“这是婆婆吩咐熬的猪蹄汤,我加了面条弄你吃,一点不腻味,你多吃一点发奶孩子才能吃饱长结实。”
秋娘结果面汤品尝起来,这猪蹄的确是婆婆准备的,只不过她老人家是为了迎接孙儿,可惜了,又是个孙女。他们失望,秋娘也失望。只是他们可以狠心不爱孙女,她却恨不得将所有宝贵的一切都给孩子。

隔壁左右的知道秋娘生了都跑来探望,意思意思也得恭喜一下。
李氏勉强挤出微笑应酬,仍旧忍不住溜话:“又是个孙女,往后拿什么给她们做嫁妆哟。我家璟瑜这么出息,为何就不能得个儿子传宗接代,哎。”
旁人听了暗叹,读书出息和生儿子有何关系?完全不是一码事啊。转念又想老天果真公平,天下好事没全让孙家占了去。

秋娘做月子比第一次时辛苦地多,两个孩子都小都需要照顾,精力上特别疲惫。孙璟瑜又不在身边陪着,每回夜里醒来秋娘都倍感寂寞和苍然。李氏压根就没进房来,秋娘完全由丫鬟和王妈照顾,幸好李夫人体贴,有心照顾秋娘,三不五时从家里送来些鸡鸭让王妈炖汤给秋娘喝,慢慢秋娘倒也胖了点,奶水充足,孩子一满月时和出生大不相同,总算是长圆润光溜了许多。

秋娘给小女儿取乳名圆圆,只等孙璟瑜回来再想个好名。

女儿满月后第五天,孙璟瑜和吕秋明一齐归来。
那是个大晴天,暖洋洋的村子忽而闹哄哄起来,锣鼓鞭炮不绝于耳,热闹的声音让秋娘泛出几丝微笑,她猜到是孙璟瑜回来了。可是她看着怀里吃奶的女儿,看到这个女儿,再次当爹的孙璟瑜会高兴吗?几乎不用问就知道的答案,偏偏她还心生几分期待…如果孙璟瑜很失望,往后一定不会像喜欢团团那样喜欢圆圆。

孙璟瑜红光满面的回到家乡,本以为进了村子就可以看到秋娘来接,结果见家里人都来了,唯独秋娘没来,孙璟瑜便笑着对身边的吕秋明说:“你阿姐肯定又被小麻烦缠住了。”
吕秋明莞尔:“呵呵,阿姐这时候都生了,定是在家里养着。”说着端详孙家过来的人,见他们都没有说关于孩子的事,吕秋明就大概猜到阿姐肯定又生了女儿,不然以李氏的性格,早就乐颠颠的告诉孙璟瑜得了儿子的大好消息了。
吕秋明想到这一层心中郁闷得很,偏偏这事又帮不了阿姐。
“娘你们都来了,秋娘呢?对不住,我回来太晚了,秋娘肯定生了吧?是儿还是女?”孙璟瑜期待地看着李氏,李氏闻言一横眼,哼道:“又是个赔钱货。”
“…”孙璟瑜心里一睹,极为的不畅快,却不知是因为太失望,还是李氏嫌恶的神态。
吕秋明垮着脸全没了心情对道贺的人笑,他一路回来本应该先去李家,却为了姐姐直接赶过来,没想到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吕秋明只当没有听到的,笑嘻嘻问李氏:“我阿姐养的好吗?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
李氏轻咳,露出微笑道:“都生了一个多月了,秋娘养的很好,每天喝汤来着哪养不好,小丫头也胖了。”
吕秋明状似满意的点头,临走上京之前他就多番叮嘱过李夫人照顾阿姐,后来在信里也说过如果阿姐又生了女儿的情况,吕秋明了解李氏在阿姐又生了女儿的时候不可能好好照顾她,李氏如今说阿姐天天喝汤,怕也是李家出的钱。
“那我就放心了,女人做月子可马虎不得。”
“是啊是啊。”李氏点头,心中冷哼当年她做媳妇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还要下地插秧,生孩子第三天就开始干活,哪有什么闲情做月子。如今家里过得好,媳妇们又快活又娇气。
“姐夫可想好了小外甥女的名字?”
孙璟瑜回神,点头道:“在京城就想过,如果是女儿就加静淑。”
“哦,淑字,不错不错。”
一路闲说着孙家已然到了。
王妈在门口笑迎着二人进去,孙璟瑜张望不见秋娘,转身便走回房间,秋娘果然坐在房里,大女儿趴在摇篮边,笑嘻嘻的看着熟睡的小女儿。一见门口的孙璟瑜,团团顿时又惊又喜,跌跌撞撞的朝着孙璟瑜靠近,一边走一边高喊:“爹,爹…”
女儿的笑声如天籁,这一瞬间让孙璟瑜压抑的心情得以释放,喜悦和温暖一起涌上心口,竟然那么充实。
孙璟瑜不由自主弯身抱起团团,亲昵的蹭蹭女儿大笑:“小丫头想爹不?”
“爹,爹去哪玩?不带团团去…?”
孙璟瑜欣慰的捏捏女儿的鼻子称赞:“团团真是长大了,会走路了,说话也顺溜了,呵呵。”
“嘻嘻,妹妹~妹妹~”团团笑嘻嘻指着摇篮,示意孙璟瑜走过去。
经团团这么一闹,孙璟瑜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那么郁闷了。孙璟瑜走到摇篮边放下团团,不急着看小女儿,反而在秋娘身旁坐下,秋娘却不肯看他一眼,故意扭开头看向别处。
孙璟瑜伸手要扳过秋娘的头,秋娘却越扭越远。
孙璟瑜失笑,干脆直接扳过秋娘的肩膀,一用力就将秋娘带进了怀里,秋娘无处可藏,泪流满面的模样映入孙璟瑜眼瞳,孙璟瑜一顿,反应过来慌道:“这是咋了?怎么我才回来你就哭…”
“呜呜呜,娘不哭…”团团本来在专注的看着妹妹,这会见娘拼命掉眼泪当即吓哭了。
孙璟瑜顿时头大,忙好言哄劝女儿:“团团别哭,不然你娘又不得了。好好地都哭什么?秋娘快些别闹了,我回来你不高兴?还是喜极而泣?哈哈哈。”
秋娘闻言按耐不住,破涕而笑,一摸眼泪哑着嗓子道:“是啊,我喜极而泣。”
“呵呵呵,不害臊。”
“你如今高中进士,我能不高兴吗?”
“哦?不是高兴我回家?”
“高中进士才是大事。”
“嘴硬。”
两人这么一闹,气氛倒是融洽了许多。秋娘大松一口气,就怕看到孙璟瑜失望透顶的表情抑或是任何怨怪的语言,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心灰意冷。孙璟瑜不在家期间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淤积在心,能融化她心病的人也只有孙璟瑜。李氏可以怪她,孙铁锤可以怪她,她唯一只怕孙璟瑜怪她。

秋娘的担心孙璟瑜又怎么不懂,只是其中委屈远远比孙璟瑜想象的多。
孙璟瑜甚至无法理解秋娘的眼泪包含了什么,他只能说:“秋娘别哭了,我给小闺女娶好了名字,叫静淑,窈窕淑女的淑。”
秋娘点头低声赞叹:“挺好的名字。你才回来,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弄些菜吧,对了,秋明和你一起回来了吗?还是他去李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