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笑道:“定了,静月,孙静月,宁静皎月,正是夜里出生,皎月悬空,挺合适。”
吕秋明点头:“恩,这个也挺好…那你们慢吃,我去前面坐。”吕秋明匆匆跑来看李嫣然,当着一堆人面终究不好意思说话,忙转个头跑了,一桌女眷皆笑,笑的头都不敢抬得李嫣然脸色越发红晕起来。
李氏笑着笑着又暗里叹气,见了李家小姐后她就得了心病,自己家的小儿子啥时候才能找个儿媳妇哟!真是愁人得很。
李氏忍不住大声对李夫人道:“李大夫住在镇上,认识的人多。我家老三小虎子比秋明小一岁还没定亲,李大夫可有合适的人家下来回帮着知会知会可好?”
李夫人忙放下筷子回道:“孙家三老爷出色得很,孙姐姐何必着急。不过镇上倒是的确有几户人家比较合适,待我回去找媒婆问问再与你说。”
“好的好的,这可多谢李大夫了。”李氏笑的合不拢嘴,如果李夫人真要亲自办事,那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38 秋明夺魁

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天气,到了下午便淋淋沥沥下起细雨来,秋娘琢磨着等雨停了再动身回去,可这一等,细雨却演变成决堤的怒水,倾盆大雨哗哗泼下,瓦片儿都似乎给砸出清脆的声音来。

屋中诸位夫人小姐们皆静下声音,默默的瞧着外头烟雨蒙蒙,泥水多日浸泡的土地长出了青苔,花没开几日便给雨水打败了。这是今年秋天第几场大雨,秋娘已经忘记数了。弟弟秋明去了惠州参与三年一次的乡试,至今还没传来消息。

“哎,又是大雨,屋里头霉死了。”徐老夫人的二孙女细着嗓子没精打采的抱怨。
徐老夫人无奈淡笑:“天要下雨谁能奈何,幸好这会各家农户的粮食都差不多收齐了。不然一年忙到头全给这雨糟蹋了。”
“可不就是,我听少成说道上的谷草头全发了霉,散落的黄豆芝麻什么竟然发了芽。”
“呵呵,雨水泡多了就是如此,没瞧见佃户们前阵子又急又赶的忙活,不然堆在外头的粮食抽了新芽就没用了。”
“哦,不过少成说今年咱们家收成还不错。”
“恩,今年还算风调雨顺。”徐老妇人轻点头,慢慢押了口茶。见秋娘一直望着外头出神不由问:“秋娘想什么呢?是担心雨大了回不去?不碍事,我待会差人送你们回去,你带着孩子外头泥路可不好走。”
秋娘忙回头歉疚微笑:“让老夫人操心了,多谢老夫人体谅。”
“秋娘无需见外,咱们两家都来往这些年了,我可拿你当自己闺女看。”
“就是就是,秋娘你要一阵不来咱们可闲得慌,也就你过来玩时咱们妯娌们才能好生闹闹。”
“哟,还闹闹?湘琴这么喜欢闹,那往后天天让你闹,看你能闹出什么来。”
“呀,瞧奶奶说的,湘琴可不是那个意思,人家就是觉得有客人来才好玩啊,不然闷在家里都快和石头一样发霉长青苔了。”
“哈哈,瞧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众人也跟着笑闹起来,老夫人的这位孙女说话还挺逗趣,芳龄才七岁,不晓得定亲没有,秋娘挺喜欢她,但是不做其他想法。家中的小叔子从去年开始说要找个合适人家定亲,却一直说到今年没有定下来。李氏总是着急,天天拿着念叨,去年在团团满月时托付李夫人帮忙,可一直到今年都没有哪家姑娘让李氏点头的,久而久之,李夫人便将那托付抛了。李氏倒不在意,继续找人张罗着,至今未定。

如今女儿团团已满一周岁,正呀呀学语,踉跄学步的时候,今日收徐老夫人邀请过来坐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秋娘本不想出门,带着孩子实在麻烦,可又不能不来。每每过来徐老夫人都要塞给孩子一些礼物,秋娘怪不好意思。想回礼人家,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回回带些打发时间的绣品,所幸这样是拿得出手的,且很得徐家女眷们的喜欢。都说秋娘绣出的东西看着很别致用心,绣工虽不是最好,花样也不是最美,却独独有股让人想细细珍藏的诱惑,或许是个人个心,绣品和文章一样,都有那人的用心在里头,称为灵性,无可替代的作风。

湘琴拿着秋娘赠送的小耳环爱不释手,那耳环乃完全手编刺绣,中间是红线缠成的小绒球,表上有秋娘巧妙的用金线走针绘成的梅花,小球下面则是细红穗子,这耳坠子不值钱,但胜在手巧别致,小姑娘挂在饱满的耳垂上,别提多好看。本就是给没出嫁的姑娘备至的小物件,秋娘为大嫂的女儿,弟弟未来的媳妇,还有村里几个经常走动的小姑娘,再加上徐家的几个小小姐们一个不落下全有,花样没一个重复。

“秋娘婶婶,你下回给我编个漂亮的结绳,上回我舅妈送了我块顶好的玉佩,我想换个玉环绶压裙。”
秋娘含笑点头:“行啊,下回给你带来。”
“啊,大伯母过来了。”

秋娘忙起身,笑望着从长廊里走来的一群人,最前面的乃是徐家长儿媳,亦是如今徐家当家之人。这位徐夫人的身后则有一丫鬟抱着孩子,正是秋娘刚一岁的闺女孙静月。
“真是麻烦徐夫人了,还让你给我看孩子。”秋娘快手接过孩子,小丫头已经睡醒了,看到亲娘便乐颠颠的笑喊:“娘~~”

稚嫩的口音甜进秋娘的心坎,“团团下午睡得可香吧?小丫头你可该打,占了徐夫人床。”团团很乖巧讨喜,下午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徐夫人很热情的抱着团团一起去午睡,这会醒了才过来。
徐夫人爱怜的抚摸团团的脸蛋柔声笑赞:“你家小闺女真是个贴心人儿,话都说不清楚了就知道亲厚人。我方才和她一块午睡,她却先醒了,可一点不哭不闹,一直等我醒了她才巴巴的说‘抱,起,玩’。我故意逗弄她不理睬,倒头继续睡,她立刻就安静下来,自己在床上张眼到处瞧不吵人。等我再起来看她,她又笑嘻嘻的要抱,呵呵,真是乖啊这孩子。像我家闺女这么大时候每日早晨四更天就醒来,一醒来就哭个没完,非要把你拖起来陪她玩不可。”
秋娘闻言欣慰得很,这一年来听到最开心的话每每都是外人夸奖她家的闺女,哪怕是溜须拍马的话那也听得舒坦。

然这徐夫人的话可没有错,团团的确乖巧懂事,如今一岁了更是越发长进。秋娘叮嘱什么她便听什么,譬如去别人家玩,没有娘允许,绝不准开口讨要吃食。看到别人家小孩玩什么吃什么都不准乱伸手,偷偷跟爹娘说才可以。秋娘见多了调皮捣蛋的孩子,无乱男孩还是女孩总是对吃的玩的没有抵抗,特别是看别人小孩有什么,有的孩子就要哭着讨要,不给就哭给你看,结果还有两家孩子打起来的事。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秋娘不喜欢自己孩子那样任性,在客人家哭闹起来更是让人生气。若是宠习惯了,往后和别人家的小姐少爷为了一块糕点一个小面人打起来,那才是叫天。

谁都想教好自己的孩子,可孩子就是孩子,大人说了什么她不听抑或是听不懂都没有办法教好。秋娘欣慰的便是团团总能理解她的用心,要任性撒娇跟爹娘使就行了,不能沾腻外人。
孩子其实很聪明,谁喜欢她谁凶她都有记性。爷爷奶奶不喜欢团团,团团就从不对两老撒娇,面对两老时安安静静,和在爹娘丫鬟们面前完全不同。

秋娘带着自己女儿一点点长大,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母亲抚养弟弟秋明的情景,襁褓中的弟弟慢慢长大,一日日变化,也是这么的懂事,让人欣慰又心疼。
或许在母亲眼里秋娘小时候也是那样,只是儿时的事,却再也回忆不起来。如今自己当了母亲,死去的母亲容颜却已经模糊起来。
“春兰去瞧瞧给团团熬的粥好了没?怎么这么磨蹭。”徐夫人不耐烦的催着丫头,转头又从秋娘怀里抢过团团抱着坐下,逗着孩子道:“团团喜不喜欢伯母?伯母给你好吃好玩的好不好?”
团团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点头:“稀罕…”回答完毕立即扭头看秋娘,意思是伯母送她东西,能不能要。这都要先等亲娘点头了小家伙才敢吭声。
“有多稀罕?哈哈,哎伯母真想要一个团团这样的女儿。”
徐家二媳妇噗嗤道:“大嫂你那是做梦了,你家孙子都比团团大不少。”
“可不就是,哎。”
说着说着丫鬟送粥过来,团团每天下午睡醒后都要吃小碗米粥,秋娘平时只在里面放点油盐孩子就吃得很香。徐夫人今日却在里面加了,鸡蛋,肉和蔬菜沫,一碗粥端出来清香扑鼻,逗得一屋子人动了食欲。徐夫人哈哈大笑:“早知道我就让厨子多备一些,瞧你们一个个馋得,不给你们吃,这是团团的是不是?团团你说给不给他们吃?。”
团团咧开沾着粥水的嘴角嬉笑:“娘七…给娘七…”
“哈哈哈,团团坏,只记得你娘,瞧那些伯母阿姨们可都饿坏了哟。
团团迷茫的看着一屋子花花绿绿的女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眼一闭,装睡。
一屋子人噗嗤大笑,秋娘哭笑不得道:“这孩子狡猾得很,我和她爹回回问她喜欢谁,是喜欢爹还是喜欢娘,每每问她,她就装睡,逗得很。”
“哈哈哈,真是有趣。来来团团伯母我问你,你喜欢爹还是喜欢娘?”
团团闻言只好张开眼睛,左右看爹不在,忙说:“娘~~”

孙璟瑜本想站在外头等通报,这会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不由莞尔,故意走出去,站在团团能看见的地方沉声道:“爹是不是听错了?团团不喜欢爹?那爹也不喜欢团团。”
“你怎么来了?”秋娘忍笑上前。
“过来接你们回去,该走了。”
“爹~~稀罕~~”
孙璟瑜上前抱起女儿,轻敲她的额头笑骂道:“爹不稀罕你。”
“稀罕稀罕!”团团瞪着大眼睛有点生气的争辩,孙璟瑜看她涨红了脸笑得更欢。
“那我们回去吧,雨也小了。”

徐家派人将一家三口安稳送回孙家,孙家堂屋不知为何拥挤得很,只见李氏,孙铁锤,大哥大嫂以及绿云王妈等人全挤在桌子前翻弄什么。
孙璟瑜将孩子交给秋娘,好奇的凑过去道:“爹娘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有客人来过?”近来便看见桌上摆着的全是礼盒,有拆开的有没拆开的全累着,数量非常多。孙璟瑜压抑,怎么自己不在家里,有客人忽然送这么多礼物来。

秋娘却瞧得更细致些,见李氏和绿云手里拿着的是崭新的小孩儿衣物鞋帽,且全是女孩儿物件,看大小正好自己闺女最合适穿戴。
李氏瞧见秋娘立马过来笑呵呵的说:“真是不巧秋娘你和璟瑜都不在家,方才呀秋娘你娘家派人送了这些礼物来,把我们还弄得一愣一愣的,秋娘你和你娘家还有消息?咋不早说了,早说我就提前准备好待客,这下倒好,人家送来礼物见你不在家就回去了。一口茶都没喝完。”

秋娘和孙璟瑜大楞,有没有和娘家联系,他们自己可清楚地很。
“娘,客人有说自己的身份吗?详细点。”
“来的是一个老管事和几个帮着拿东西的小伙计,那管事说他是铜山雷家,乃秋娘的嫡亲表亲,当家女主人就是秋娘的嫡亲姑姑,咳还真别说,这一姑姑可比叔叔伯伯们亲厚多了,侄女嫁了人还知道送礼物来瞧瞧,那嫡亲叔伯们倒是一个不见影。”李氏哼哼说着,对吕家当家人真没半点好感。

秋娘呼口气,没有接话。看着一桌子礼盒心情复杂。团团的周岁已经过去些日,虽然没有大肆请酒,但是仍有亲近的送了周岁礼来。
没想到雷家表亲竟送来了这么多,孩子几年都穿不完。
孙璟瑜还记得雷家那位冷冰冰的进士表哥,表哥如今在外地当知县,并没来往。
“送就送了,那只好下回等他们家办喜事回人情过去。”孙璟瑜叹气,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没有白收的礼。宁愿多送,不能欠人一分。
秋娘放下孩子和李氏一起整理好礼盒,见里面什么都有,从穿戴到吃用,还有值钱的金锁银链等物,甚至有一看就是送给秋娘的几样沉重首饰,那首饰盒里自然有封信。正是姑姑所书写。

秋娘读了信,里面无非是问候秋娘这几年过的如何,说姑姑很挂念什么虚情假意之言,恐怕里面唯一的真言就是那句‘你二表哥如今在外地做知县已有三年,明年开春估计要回京,和你夫君乃师兄弟关系,以后可要互相照顾着。”云云,又说错过了秋娘的亲事很遗憾,等秋明成亲时一定大礼奉上。

秋娘对姑姑并没有什么恨意,姑姑是吕家嫁出去的女儿,当初她带着弟弟去投靠姑姑有理由拒绝,因为姑姑那头还有公婆要顾及。姑姑和叔伯完全不同,可至今,秋娘还没有和叔伯做过任何联系,他们也好似当秋娘死了不睬不问。本来秋娘想回去拜祭,但孩子出生后一直忙,根本抽不出空。

“我估摸秋明若中举,你姑姑一家肯定会有人来庆贺。”孙璟瑜笑着对秋娘说出自己的猜测,秋娘不以为然道:“来不来问题不大,我也不是喜欢嫉恨的人,再说了,拿什么理由去嫉恨姑姑,她也不容易。”这话若是以前秋娘绝对说不出来,当初被姑姑拒绝秋娘的确恨得牙痒痒,觉得姑姑没良心。如今自己有了公婆有了孩子丈夫,想收养一双亲戚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李氏不唠叨死她。孙璟瑜也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何况雷家算是当地大户,姑父不是老大,不是当家,上有父母有兄长,做什么哪能自己随便做主。

果不其然,没几日徐家传来让秋娘喜极而泣的大喜讯,吕秋明中举,一举夺魁,成了惠州一地多少年来最年轻的乡试头名解元。
“哈哈哈哈!秋明不愧是秋明!真是太好了。”孙璟瑜高兴地哈哈大笑,听得吕秋明夺魁的消息孙璟瑜有股特别解气的畅快感,当初若是自己早些投靠徐老爷,自己也不会在乡试时被别人算计下去。没有夺得解元一直是孙璟瑜的遗憾。
“老天爷,这可不得了啊,秋明真是深藏不露。这么说来明年开春要和璟瑜一起去上京赴会试?”
“解元?那不是比璟瑜还厉害?”
“哈哈,没错,解元乃是乡试头名,我当年是第四。”
“哦,哎,这下子秋明可出息了。又是廪生又是解元,这以后会不会是状元郎啊?”
“说不定就是。”
“啊哟他才多大啊,真是吓死人。”
“孙家都是聪明人,连舅弟都这么厉害。”
“听说解元老爷定亲呢?要是没定亲多好。”

徐家老爷得的消息最早,桂榜还没出来,李家仍不知道消息。
看着闹哄哄的屋子,秋娘喜不胜收对孙璟瑜道:“璟瑜咱们去镇上李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他们还不知道了。”
“呵呵,好,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 ~很感谢漓江水草亲的长评~你每次留言都多- - 那啥赚积分也挺累的…我争取把文章写短一点 囧
39女儿挨打

李家喜迎孙璟瑜和秋娘一家,看两人面上的笑容就猜到八九不离十的大喜事。
果然孙璟瑜一报喜,李家夫妇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李大夫很是欣慰的感慨:“这孩子果然不负众望,这一年多来没让他跟着学医,一心用在学业上果真没错。”
“你都拍板说在乡试结束之前不准他学医,他还哪敢跟你反着来。”李夫人耻笑丈夫,其实他们夫妻都明白,吕秋明会坚持学医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们两老,但是那孩子所有决心和野心都放在仕途上,且那条路比当大夫更加的辉煌,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孩子。

李大夫哈哈笑着抚摸胡须,叹气道:“他志不在此,何必强求。再且一心二用得不偿失,不能误了正事。要说还是多亏孙举人帮忙劝导,还特意为秋明请了学识渊博的夫子。有名师指导,这一年来秋明可是满足得很。”
孙璟瑜挥手莞尔:“李大夫太客气,秋明是我唯一的舅弟,我岂能不为他想。而且夫子得知学生是秋明,别提多高兴了。”
“哈哈,待秋明回来,一定得去好好感谢夫子。”

孙璟瑜点头,又叮嘱道:“秋明与我当日不同,我少时得廪生后尚有三年时间准备乡试中举,翌年春天在京城参与会试落地。如今秋明得廪生不过一年多便面临乡试中举无疑是天大好事,但是秋天一过去,冬上我们便要启程赶去京城,方能为春天的会试做准备,会试远在京城,那地儿人才济济,稍有不慎便名落孙山虚度三载光阴。我这已是第二次会试,一切早就准备妥当,不说十拿九稳倒也底气足够,秋明太年轻,准备时日太少,待他回来谨记叮嘱他抓紧时日认真刻苦,中举后的应酬无需对付,待会试回来在结交也不迟。”
李大夫闻言了然点头:“孙举人说的是,的确时日紧了些。”吕秋明回来怕是住不了多日便要开始上京了,哎,到时候一去大半年,别说,他这个师傅及未来岳父还挺不舍。
李夫人更是黯然,替闺中女儿叹气。

几日后吕秋明风风光光的被簇拥着回来,李家一时热闹喧哗,如同孙璟瑜当年中举情景。
秋娘静静微笑看着眼前一切,人群中仿若瞧见一脸欣慰的双亲,弟弟真的长大了,也出息了,再也不用她操心了,秋娘很满足,亦有几分伤感。
“阿姐,等我完成爹娘遗愿,一起回吕家去吧。去看看爹娘,我带着嫣然,你和姐夫还有团团都一起去,可好?”吕秋明酒过三巡后,微微醉熏的靠着秋娘所坐的椅子笑言相说,人群很喧闹,他们这儿却很宁静。
秋娘低头莞尔一笑,道:“好啊,都回去给爹娘瞧瞧,秋明已经长大了,阿姐也为人母了。”
秋明痴痴笑着,醉醺醺的趴在秋娘的椅子沿呢喃:“秋明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你这个姐姐。”如果没有秋娘,没有秋娘当日的勇敢和执着,他吕秋明此刻指不定还待在出生的吕家,过着被叔伯婶娘苛刻,和唯一亲人分离的痛苦日子。
秋娘抚了抚秋明耳际的头发,低言轻笑:“那是亲人缘,斩不断的牵连。”谁都无需感谢谁,亲人,本就是因彼此相存,才为亲人,彼此最亲的人。如果没有年幼的弟弟,如果不是割舍不下弟弟,秋娘当日又怎么会下定决心逃离吕家,如果没有那一刹那的冲动勇敢,她就嫁给一个老头子,或者已是墓上杂草丛生。

吕秋明喝多了,不多时便打起瞌睡来,匍在椅边可怜巴巴的颤啊颤,秋娘忍俊不禁,忙找人将秋明弄去睡了。李嫣然看着下人将秋明扶走,转头便朝着秋娘而来,“孙夫人,娘让我带你先去歇息,你如今有孕,可不要熬着,孙居然那里怕是还得闹会,爹和几个兄长都兴致高…”
秋娘失笑,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李嫣然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唤我姐姐便好,都定亲了你无需见外。你带路,我这就歇息去,的确是熬不住了。”秋娘打着哈欠随李嫣然走,团团如今一岁多,而秋娘来李家报喜时才被李夫人告知她再次怀孕了。这消息无疑是喜上加喜。可是秋娘有点担心孩子来得不是时候,马上天一冷孙璟瑜就要上京,一去就是一年半载…

李嫣然羞涩的点头低低喊了声姐姐,讨巧道:“姐姐下回来可记得要带团团,我怪想她的。”
秋娘莞尔摇头:“那可不行,她是个小麻烦。”
“团团很乖巧一点不麻烦,姐姐如今又有孕在身,团团估计会寂寞了。”
“哈哈,等她爹一走岂不是更寂寞。”
“是啊…哎。”李嫣然叹气,想到吕秋明要上京,不舍得很。而且吕秋明年少有才,如若在京城留了名声,会不会被更好的姑娘看上?万一中了状元可咋办?李嫣然操心的事远远比秋娘多,她埋在心里不说,说出来别人可得笑死。

吕秋明中举,却是连喜酒都没办,直接关门谢绝见客,背着行囊住进书院继续跟着夫子苦学。
秋娘跟着孙璟瑜回到孙家,才几日不见的团团抱着秋娘不肯放,耐在秋娘怀里扭啊扭啊可吓坏了孙璟瑜,“闺女快下来,让爹抱你玩儿去,你娘现在怀着弟弟妹妹,可不能由着你乱来。”
团团闻言大眼瞪圆,好奇的看着秋娘和孙璟瑜的脸,孙璟瑜笑着将团团抱过来,这时李氏听了消息也赶紧跑来,笑嘻嘻的看着秋娘:“真有了?”
“恩,李夫人说已经一个半月了。”秋娘低头回答,笑的很淡然,并不见怀团团时的兴奋。怀孕了而已有何好兴奋呢?万一又是个女儿,以后日子只会更难过。自打团团出世以来,李氏就没给过她什么笑脸。
李氏满意点头:“那好,好生养着。团团你再莫抱着你娘调皮,万一踢了肚子可不得了。怀孕的女人最忌讳抱孩子了,秋娘你自己也小心点,团团不小了,学着自己走路去,别总要人抱进抱出。”
团团茫然的看着李氏,孙璟瑜摸摸女儿的圆脸呵呵笑:“娘说严重了,团团还小,而且又是女孩,前些日让她走路,她牵着秋娘两腿直哆嗦根本不敢动,走路不急,慢慢来就是。再说秋娘不能抱,不是还有绿云和王妈?呵呵,我们家团团已经很聪明了,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