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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莲服下五粒补灵丹,催动城主印,张开最后一道护城法阵,挡住熊熊大火。
护卫和余下的披甲卫士同被召集,持刀戈分镇四方,凝聚血气,对抗外部袭来的-狂--暴-灵气。
血气聚成光柱,四面交汇,似要撕开火墙,助赵莲逃出生天。
见此情形,血玉玦器灵连连冷笑。
“做梦!”
伴随话声,两个红衣娃娃织成灵网,径直冲入网内,周身被灵光包裹。
两息后,光芒散去,器灵已由孩童变作少年。赤-足-红袍,手腕缠绕数圈红线,悬挂九枚金铃。
少年起舞,铃声大作。
内城众人先觉刺耳,试图以法力隔绝。
无效之下,又感神识恍惚,仿佛有仙音飘渺,更有五彩花瓣当空洒落,香气扑鼻。
美貌仙娥臂挽花篮,飞至身侧,巧笑倩兮,美目盈盈,缓缓招手,似要领自己踏上仙路。
众人脸上浮现梦幻表情,眼神-痴-迷,嘴带痴笑,不由自主的迈出一步。
法阵骤然破开,凝聚的血气瞬间变得薄弱。
火焰复腾百米,电光如蛇,跳跃闪烁,将众人带回现实。
“助纣为虐,还以为能求得大道?当真可笑。”
鲸王现出灵体,飞离绿洲,俯视整座内城,丝毫不受火焰影响。
“荒古至今,杀戮不绝。然以此法提升境界,除魔修之外,绝无仅有。”
气柱喷出,长尾摆动,鲸王声音低沉,怒意难平。
“此等行径,纵是天道不收,也是三界难容!”
声如洪钟,重重敲在内城众人心头,仿佛重锤砸下。
护卫气海震动,侍婢浑身颤抖。
终于有人跪倒在地,禁不住放声大哭。
或许是懊悔,或许是恐惧,也或许是慑于鲸王威严,再无法抵抗,只能哭喊着,请求李攸饶自己一命。
“我只是守卫内城,盘查往来之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仙尊明鉴,小的只是侍从,全无法力!”
“小的是凡人,根本未曾修道!”
“我对城主之事当真不知情啊!”
“请饶小的一命!”
有一就有二,有十便有百。
先是城主府的侍从侍婢,继而是内城护卫,直至留在内城的揽月宗弟子,心防陆续崩溃,各种求饶声混杂在一起,人心彻底动摇。
按照李攸的话来说,大招尚在酝酿,敌人已溃不成军。
情势危急,赵莲惊怒,狠心祭出符篆,生将一名守城将领处死,仍未能挽回颓局。
越来越多的人跪地求饶,有凡人,有修士,更有赵莲心腹。
声音惊醒在厢房休养的赵横,神识挣脱法力束缚,起身推开槅窗。
刹那间,火光映红双眼。
“完了…”
先是山城,然后是东虢,接下来,会不会是赵家祖地?
如果他未生贪婪之意,没有领兵攻打石城,更没有贸然祭出百鬼旗,今日之事是否还会发生?
如果在山城早早除掉祸患,是否能摆脱今日窘境?
赵横不愿想,也不敢想。
山城已成历史,东虢也将不保,为今之计不在守城,而是设法逃出死地。
心念一动,赵横顾不得气海损伤,服下一颗聚灵丹。
数息后,脸膛赤红,浑身法力充盈,双手握拳,悍然砸开厢房,冲向赵莲。
“小妹!”
“兄长,你…”
见赵横情形,便知是以丹药支撑。哪怕逃出内城,也将气海破碎,彻底沦为废人,再无恢复可能。
赵莲惊骇,话堵在嘴边,再说不出来。
“不要多说,我在前破开火阵,你随我杀出去!”赵横咬牙,手臂瞬间-膨-胀,撑破衣袖,条条青筋浮现,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
“我已是废了,小妹记得为我报仇!恨之恨,没能趁早杀了他!”
事情至此,赵横兄妹都已认出李攸。
一身黑衣,面容俊秀,双目冰冷,表情木然,境界高深,行事难分好恶。种种特点集中,人界再难找出第二个。
“兄长,是小妹之过。”
赵莲也在后悔,可再多的后悔,当下也是无用。
“喝!”
赵横冲到火前,抓过两名护卫,重拳砸下。护卫脑浆迸裂,一声惨呼都没能发出,当场身死。
反观赵横,血气更加充裕,眼底浮现-赤-色,手臂缠绕一缕黑气。
“兄长,你修了死气?”
赵莲面露惊悚,不自觉后退半步。
赵横转头,看一眼赵莲,死气如一条黑蛇,张开蛇口,现出满口獠牙,嘶嘶的吐着信子。
“不必害怕。”赵横道,“我曾用过百鬼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虽如此,赵莲仍不放心。以法力包裹元婴,将体内的一道黑气彻底隔绝。随后看向赵横背影,眼中闪过几许泪意。
轰!
又有数名护卫死在赵横拳下,神魂尽皆消散,尸身蜷缩,似痛苦至极。
赵横尚不罢休,任由死气引导,状如地狱恶鬼,凶狠扑向众人。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救命!”
“仙尊救命!”
求救声变成惨叫,李攸不禁皱眉,收回黑凤,密不透风的火墙突向两侧分开,现出一条生路。
“谢谢仙尊!”
“仙尊慈悲!”
残存之人互相推搡,慌不择路,一股脑的冲向生途。更有人为拖延赵横,将同袍推倒,被众人-踩-踏。
“啊!”
凄厉叫声再起,最先冲到通路之前的护卫,忽然捂住脖颈,痛苦倒地。
一缕死气缓慢自颅顶飘出,飞入赵横口中。
“这些人均身染死气,最少也有年余。”幻兽飞到李攸身前,垂首道,“尊者无意大开杀戒,却也救不得他们。”
简言之,长期留在内城,借镜湖逸散的灵气提升修为,同样会沾染上死气。
一旦发作,承载之人必将身死。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不想死,只能沦为赵氏傀儡,偏离正途。可以说,只要踏入内城,便如蛾入蛛网,生死再不能自主。
池底人修从何而来,不需多做解释。
赵横仍在吸纳鬼气,半张面孔已经漆黑。然因气海破损,控制不住突增的法力,神识渐渐消散,不由得狂吼一声,径直冲向火海。
“不好!”鲸王急道,“这火挡不住他!”
火光同死气相撞,似被腐蚀一般,发出刺耳声响。
血玉玦顿生怒气,金铃大响,与编钟声相和,一队武飞落半空,手持刀盾,将赵横团团包围。
曾在福地发生的场景,赫然重现。
一方被死气控制,濒临疯狂,如猛兽般撕扯咆哮,仿无痛觉,无惧生死。一方开了外挂,成为打不死的小强,开始一层层-磨-血,直到将赵横的法力消耗殆尽。
战况激烈,李攸-欲-上前帮忙,腰间突然缠上一条红色玉带。
低头看看,龙纹显眼。
玉带的主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我去帮忙,事情能快点结束。”
“不必。”
“拖下去会耽搁时间。”
“不会。”
“赵横已被死气操控,任其发疯,恐会生出变故。”
李攸试图说服巫帝,后者却如磐石,心智坚定,半分不动。
直到李攸徒手拉扯玉带,方开口道:“不必急,来了。”
话有些没头没尾。李攸挑眉,来了,什么来了?
“妖王。”
两字落下,空中突现赤-色-火光。
罡风席卷,风口处,现出一道火红身影。仔细看,手里还抓着一团狐球。
“妖王怎么会来?”
“我与妖界传讯。”
巫帝终于松开李攸,任其行事。
镜湖下的骸骨何止百具,玄龟之外,多数是妖兽。在玄二收集的骸骨中,巫帝看到了九尾灵狐。
“妖族和荒兽一样护短。”
同族被杀,已是怒火冲天。尸身被镇入聚灵池,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狐族繁盛,九尾却十分稀少。”
地位崇高,数量稀少,直接决定了,这一族的护短程度直线飙高。
至于那团狐球…实属奇葩中的奇葩,例外中的例外。
“知同族遇难,妖王定不会不理。”
“但这是我的事。”
“我知。”
有些冰凉的手指擦过李攸面颊,挥手撕开一条时空裂缝。
“你的对手该是他。”
紫色巨龙咆哮,瞬息穿过时空。
龙威天成,龙身不断增大,很快,躲藏在暗处的人便被巨龙缠上,现出行迹。
“老祖?!”
看到赵陵,赵莲发出惊呼,眼中闪过喜色,又很快变作迟疑。
老祖是何时赶回,为何不出手相助,任凭东虢陷入险境,镜湖被夺,兄长被死气操控?
难道在老祖眼中,她和兄长都是一块碎瓦,可以随时舍弃?
赵莲越想越是心惊。
惊讶、不信,伴着苦楚与恨怒,彻底焚烧理智。
“啊!”
魔由心生,愤怒悲痛到了顶点,缠绕元婴的黑气终于找到突破口。
银色面具破碎,半张芙蓉愈发娇艳,半张罗刹犹如鬼面。
赵莲发出尖啸,催动法力,祭出灭灵剑。
剑身缠绕死气,剑锋流动红光,嗡鸣之声似凄厉鬼嚎。
砰!
赵横冲向妖王,被法印掀飞,重重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灵狐刚要上前,以无上妖火灭除死气,忽被亲爹抓住后颈,眨眼后退数米。
一道剑光,几乎擦着灵狐的鼻尖扫过。
血色弥漫,仰卧在地的赵横,忽然喷出大口浊血,黑发变白,脸上爬满皱纹,生气枯竭。
“又是魔修法器?”
半空中,李攸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赵家,当真不能再留。
幻兽扬起脖颈,无需李攸吩咐,已足生火云,悍然冲向内城,助妖王父子一臂之力。
妖王境界高深,对魔修法器也存几分忌讳。尤其可取人生魂的灭灵剑,更是多数妖族的克星。
这也解释了,为何湖下有如此多的妖兽骸骨。
赵陵之前,赵氏族内少有修成分神,元婴后期已是最高境界。想要活捉如九尾灵狐一般的妖兽,哪怕只是幼崽,也是困难重重。
有魔修法器在手,情况就完全不同。莫说幼崽,境界稍低的成年妖兽也难逃-魔-爪。
猜透前因后果,妖王无比震怒,化出本体,赤-金色-妖火彻底取代凤火,誓将东虢内城-焚-尽。
李攸收起法相,不许器灵插手,平举人皇剑,伴随一声清鸣,锋锐出鞘。
剑光映亮双眼,黑衣风舞,木然的表情不再。
“尔等罪恶滔天,不容人世。”
身如青峰,质如皓月。
长剑斜指,挟九天之威,慑服一界万灵。
“上天不收,我来收!”
声入云霄,直达三界。
绿洲中,柳木双手托腮,满脸梦幻,口中念着陛下,恰如-春-心-萌动。
桂木斜他一眼,不屑的撇撇嘴,果真没有长进,陛下岂是能轻易肖想。不见巫界之主守在一旁?
一个闹不好,被当成劈柴烧了,理都没处找!
第七十九章
李尊者发飙,人皇剑出鞘,整座东虢城瞬间被剑光笼罩。
苍茫大地似在回应,尚未逃出内城的人,无不心神巨颤,控制不住跌倒在地。
以镜湖为中心,两道裂痕-横-贯-而过。
交汇处,如被重锤砸下,寸寸皲裂。碎石土渣飞溅,至最高处,仿佛一座土石形成的喷泉。
赵莲手持灭灵剑,表情疯狂,双目充血,面容狰狞。
显已被困于幻境之中,挣扎不出。
幻兽扬起前蹄,火云恍如流光,牵引出条条细线,缠绕而起,将赵莲团团包围。最终形成红色火茧,铺开幻象,引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
妖王拎起儿子,凝眸看向幻兽,微微摇头。
荒古时,幻兽何等威风,无数凶兽大能被其所灭。一旦中招,陷入编织出的幻境,休说元婴,分神也无法安全脱身。哪怕元神大能,也要自求多福。
眼前这头,纵然血统不纯,更类火兽,一身灵力仍不可小觑。
视线转向李攸,不免增添几分佩服。
能驯服这头幻兽,为其所用,当真不简单。
尚未登丹陛,临御座,便有如此威势,他日重掌人界,又该是何等景象。
不过,巫修可以成为人皇?
捏捏狐球,妖王表示,甭管成与不成,和他打好关系都是必须。
想起临行前妻子的话,看看手里的儿子,金眸微眯,嘴角弯起。
“小九,努力吧。父王看好你!”
灵狐:“…”
这已经不是压力山大,简直是把妖界的大山逐个叠加,一股脑的扔到他身上。
娘那样,爹又这样。
就算是亲生的,他也是兄弟姐妹中最悲催的一个!
妖王一边叮嘱儿子抱大腿,一边观察火茧情况。
幻兽不断祭入灵力,茧中的幻境无穷无尽。
赵莲身处其间,忽而疯狂,忽而安静,忽而悲痛,忽而喜悦。
从幼年被夸赞资质极佳,到拜入上代揽月宗宗主门下:
从入内门学艺,到与古真人相识相知:
从玄楼观夺宝,狠下毒手,到古真人修为尽废,自己半面被毁;
从山城外对上钱、冯二人,到浮空山巨变…
一幕幕场景,真实呈现在眼前,仿佛身临其境,再历百年。
欢欣,喜悦。
痛苦,悔恨。
懊恼,仇怨。
种种复杂的情绪,接连冲刷心间,一刻不停。
作为同辈最杰出的弟子,她接过宗主印信,代替古真人,继承师尊道统。银色面具盖住丑陋伤疤,心中的伤痕却永无法遮掩。
为报仇,她与玄楼观为敌。
为家族,她抛弃柔软,执掌东虢,看守镜湖百年。
哪怕知道湖下秘密,即便察觉老祖功法诡异,心生疑问,也从未在兄长面前泄露半句。
直到…
画面突然一变,东虢城开始扭曲、消散,重新凝聚,已全然不同。巍峨城墙,厚重山门,城头四座箭楼,赫然是赵横执掌的山城。
浮空山高悬,外城四坊繁华如昔,热闹非凡。
兄长立在盾舟之上,金冠锦袍,手持城主印,正对她颔首而笑。
“小妹,荒川古境将开,你来得迟了。”
“为兄尚未恭喜小妹,古真人痊愈,可是好事将近?”
“上次东虢一别,老祖飞升仙界,留下洞天福地与你我二人,小妹有何打算?”
“夏皇秘境已开,内藏上古功法,正好供我赵家子弟研习。”
“齐皇在位已久,愈发昏聩,都城不稳。老祖仙位已有指点,此正为我赵家崛起之时!”
“若能得一国之力,有老祖庇佑,问鼎人皇之位也非难事…”
赵莲深陷幻境,不由自主,心底最深的-欲-望-喷涌而出。
幻兽看得清楚,踏两下前蹄,啧啧有声。
“修了魔道,被死气困住,还想求升仙途,肖想至尊之位?”
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幻境中的一切,妖王虽不如幻兽清楚,也能窥得几分。
趁机教育儿子,“小九,看到没有,人心险恶,我和你母后早就告诉过你。一定要记在心里,牢牢记住!”
灵狐抱着尾巴,连连点头。继而对着赵莲呲牙,就要飞扑。
“父王,让我去!”
敢觊觎尊者的洞府,必须咬死!
妖王很满意,手指在灵狐额前抹过,“这个人修已将入魔,你不是对手。且看父王!”
话落,灵狐只觉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已被亲爹团成球,塞-到怀里。
虽然不归妖界管,面对妖王,幻兽仍存几分敬意。
见火红身影飞来,当即后退两步,收回些许灵力。
火茧光芒减弱,赵莲现出身形,表情依旧痴然。灭灵剑流动血光,趁机凝聚死气,意图彻底捆缚元婴。
“去!”
妖王没有太过靠近,在虚空立定,挥袖祭出一柄羽扇。
九枚扇骨均是灵石制成,镌刻层层妖文。其上附有火红毛发,仿如妖火。
感知威胁,灭灵剑涌动死气,剑身凝出一张恐怖面容。单眼巨口,双耳俱无。鼻梁处,只有两个漆黑孔洞,利齿如兽,更显鬼泣森森。
赵莲灵识陷入幻境,身体却被灭灵剑控制,捏起法诀,挥剑斩向羽扇。
叮!
两件法器-相-撞,似金玉敲击之声。
连击数下,羽扇倒飞,回到妖王手中,妖光微暗。
灭灵剑嗡鸣不绝,剑锋处现出九道缺口。
“区区一柄魔剑,真以为本王怕了你?”
妖王冷笑,手中羽扇再生变化。
赤-红染上金光,九只金色灵狐从扇骨飞出,中途化成九支长矛,破开层层死气。
鬼面咆哮,赵莲双眼变得赤红,黑发狂舞。
妖王再次冷笑,祭出两道妖力。长矛变成锁链,牢牢-捆-缚-剑身。妖文流动,冒出丝丝黑烟。灭灵剑器灵痛苦挣扎,始终挣不断锁链。
“死心吧。”妖王轻摇羽扇,笑得颠倒众生,“你若未跌损境界,本王还要顾忌几分。现今死气都聚不拢,甚至无法操控一个元婴人修,不过虚张声势。若灭不得你,本王空活千年。”
说话间,黑烟越来越浓,灭灵剑的剑光急速黯淡。
妖王放出灵狐,道:“不是想表现一下?正是时机。”
魔剑已如困兽,一个元婴境界,再掀不起多大风浪。
领会妖王之意,灵狐抖抖颈毛,化出本体,燃起无上妖火,冲向赵莲。
与此同时,赵氏老祖已被李攸逼至绝地。
人皇剑器灵被困千年,非李攸重生,早存灭世之意,陷入疯狂。今虽清醒,狂猛的灵气却更加慑人,简直是从微风飙升到十二级台风。
刮风不算,更要加一场冰雹,最小也大过成--人-拳头。
李攸无需凝聚灵气,只要握紧剑柄,竖-砍-斜-劈,间或横扫,剑光过处,百米高的城墙轰然倒塌,断口处光滑无比,恍如刀切豆腐一般。
赵陵拼了老命,祭出数件法宝,皆无半点用处。其中不乏玉器,却都沾染死气。李攸看得可惜,终无法下口。
能看不能吃,怒气指数连连窜高,剑光由十道增至百道。
众器灵心生惧意,如血玉玦长胪剑,尚可在一旁呐喊助威,余下多匆忙返回绿洲,避开锋芒。
皇者之剑,威势非寻常可比。器灵又有发疯嫌疑,极有可能敌友不分。
万一被捅一剑,只能自认倒霉,哭都没地方哭去。
“竖子欺人太甚,本座和你拼了!”
赵氏老祖断喝一声,法力-激-荡,长袍鼓起,少年面容瞬间蜕变,弱冠、而立、不惑、知天命、耳顺…
黑发变白,双眼腥-红,满脸深壑。
“受死吧!”
面容苍老,声音沙哑,如砂石磨过。
五指弯曲成爪,指甲乌黑,如山魈鬼魅,狂叫着向李攸抓来。
没有半点心理准备,陡然面对这幅面容,难免会受到惊吓。
放出黑凤,李攸侧身避开攻击,看向围观中的鲸王,问道:“魔修都长这样?”
邪-魅-狂-狷-呢?唯我独尊呢?颜值爆表呢?
鲸王摇头,表示不知道。
在他活着的时候,荒兽统领天下,能占据一席之地的修士,甭管正派还是魔道,都是境界高深。俊美不是必须,年轻强健却是基本。
像这样的,估计魔宗都不会承认,必定被打为残次品,剔除山门。
“哦。”
李攸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无论赵氏老祖修成魔道也好,中途出家也罢,于他关系不大。
决意碾平东虢内城,作为一切的根源,赵氏老祖必须铲除。
他极少起杀心,千刃山下一次,玄楼观中一次,这是第三次。
黑凤喷出火焰,两次逼退赵氏老祖。
李攸心思微动,以灵力传音绿松。
“遵命!”
绿松回得痛快,光柱亮起,洞天福地忽然开始移动。
庞大阴影自头顶罩下,李攸收剑回鞘,御风飞起。黑凤与李攸心神相通,喷出几道火焰,将赵氏老祖困住。
灵狐正战得兴起,要给赵莲最后一击,不料又被妖王抓起,飞速后退。
“父王?!”
“别说话!”
妖王穿风而行,速度非比寻常。
灵狐动动耳朵,看向空中压下的黑影,立即闭嘴。
悬山轰响,如陨石砸落。
赵氏老祖冲不出凤火,眼睁睁看着巨山压顶,惊骇欲绝。
催动全身法力,护住气海,却仅能维持几秒。罡风如同利刃,轻易切开法力形成的屏障。
李攸飞入人皇宫,重上丹陛,现出法相。
人皇宫器灵守在一旁,静观山下动向。虽然没能亲历,但以陛下行事,自己必不会永远旁观。
“啊!”
抵抗未能持续十息,赵氏老祖发出一声惨叫,被悬山碾压,肉-身-破灭,气海粉碎,分神华为虚无,就此陨落。
悬山缓缓升起,地面只余一座深坑,血迹亦不存半星。
幻兽收回灵力,赵莲勉强恢复部分灵识。顾不得去看老祖,催动仅存法力,扑到赵横身边,抱起他的尸身,两个起落,飞入镜湖,纵身跃下地缝。
轰!
悬山再次压下,镜湖成为历史。
赵莲是逃出生天,还是葬身湖底,只能交由天道决定。
洞天福地升起,悬山飞出一块兽石,镇--在镜湖之上。
十年,百年,千年,兽石将屹立不摇,直到冤魂得以安息,再无死气作恶为止。
妖王携灵狐登上绿洲,考虑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儿子留下。
李攸不知其意,感谢对方帮忙,送出灵植一株,兽牙两枚。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