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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灭灵剑。”
“我不会用。”
做出保证,赵莲手捏法诀,低暔数声。
赵横眼皮发沉,神识陷入混沌,终又睡了过去。
离开厢房,吩咐侍婢小心伺候,赵莲疾步前往静室。
“无紧要之事,不可打扰。”
“是。”
护卫领命,手按长刀,守在门前。
房门合拢,赵莲祭出三张符篆,以法力点燃。瞬息张开法阵,笼罩静室,隔绝一方天地。
盘膝坐在蒲团上,祭出映月镜,赵莲咬破舌尖。
镜面溅上几点殷红,顿起波纹。
“开!”
伴随话音,映月镜缓慢飞起,浮现出模糊画面。
赵莲手捏法诀,祭出两道法力。镜前展开一片光幕,画面映入光中,渐渐变得清晰。
古城屹立,城外百鬼呼嚎,瘴气冲天。
赵横控制不住百鬼旗,披甲卫士一一倒地。
扁舟云行,白衣修士立在舟首,手托铜盘,黑蛇飞腾而起。
鬼-军-成阵,四面攻城,天空乍现时空通道,洞天福地现身。
黑衣修士临空而立,袍袖翻飞,俊秀挺拔,恍如谪仙。眼中却无半死悲悯,似杀-神降世。
马首鹿身的凶兽足火云,直扑而下…
一幕紧接一幕,画面飞速闪过。
法力将近枯竭,赵莲开始摇晃,神识变得恍惚。仿佛被-吸-入镜中,亲临惨烈大战。
两头四臂的百鬼旗器灵,额生双角的幻兽,忽然停止战斗,齐声咆哮,向她扑来。
赵莲心惊,本要祭出城主印,出现的却是灭灵剑。
长剑出鞘,剑身浮动诡光,嗡鸣不止,似有一张狰狞面孔正放声大笑。
“啊!”
赵莲猛的惊醒,发现映月镜早恢复漆黑,跌落在地。
尝试催动法力,脸色瞬间惨白。
气海空荡,却有一道黑气游离飘动,缠绕元婴,几要灭杀其魂。
想起赵横所言,忙取出灭灵剑。定睛一看,险些魂飞魄散。
剑身浮动诡光,刀锋染上殷红,鬼-气森森,似有狰狞-鬼-眼与她对视。
一切的一切,都和幻境中一模一样。
跌坐在地,赵莲浑身颤抖,生平初次感到恐惧。
沁入骨髓的恐惧。
门外突然传来护卫声音。
“城主,大事不好!”
换做往日,赵莲定要叱喝,现下,她已全身无力,说句话都很困难。
久久不听回音,护卫只能硬着头皮再道:“城主,您快出来看看吧,事情不好了!”
话中的焦急不似做假。
调息片刻,勉强稳定心神。赵莲服下补灵弹,暂时压住体内黑气,起身推开房门。
“何事?”
“城主,您看天上!”
赵莲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立刻明白,护卫为何连嚷大事不好。
此时,东虢外城已乱成一锅粥。修士百姓均立在街头,仰望头顶,双眼瞪圆,合不拢嘴巴。
碧空万里,清风绕面。
绿洲悬山盘踞云中,如一头荒古巨兽,俯视芸芸苍生,罩下恐怖阴影。
绿松张开屏障,光柱直破长空。
柳木桂木相应,灵云堆积,罡风缠绕气旋,轰鸣之声骤起,如天劫降临。
绿松之下,李攸盘膝而坐。双目微合,凝神气海,心神牵引,灵气流动。与洞天福地浑然一体,光柱愈发刺目。
人皇宫飞出,停在绿洲上方,恍如仙人宫阙。
器灵现身,身披铠甲,手持锐器。五官俊雅如昔,却是祥和不见,只有无尽戾气。
“陛下,可要攻城?”
灵光凝出凶兽,器灵跃身而上,横刀立马。
睁开双眼,李攸只想叹息。
看这架势,哪里是攻城,分明是要-屠-城。
“陛下?”
捏了捏额心,李攸道:“叫你出来,不是为打仗。”
“可…”
“我知你有怨气,我也一样。”李攸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不甘愿,器灵也只能收起利刃,换上长袍,恭立听命。唯心中不解,既然不攻城,唤他出出来又是为何。
“此城颇有蹊跷。”
李攸挥袖,一片光幕展开,清晰映出内城景象。
若赵莲在此,定要震惊。在李尊者面前,护城大阵竟不起半点作用。
“可看到那座灵湖?”
人皇宫器灵点头。
“可觉蹊跷?”
凝神片刻,器灵眼中闪过疑色。
“陛下,此湖确不同寻常。”
当然不寻常。
李攸轻笑。
距离越近,熟悉感越强。他完全肯定,湖下藏有一座灵石矿。只埋藏过深,又有他物阻隔,不为人知晓。
同时,湖中隐约有一丝灵气,与玄大玄二极其类似。
既有可能是玄龟,自不能错过。
本为兴师问罪,搬走一座湖,应该说得过去吧?
赵家觊觎他的洞府,赵横又带兵上门挑衅,他只收一座灵矿,不伤人性命,更无意东虢,可谓手下留情。
假如双方位置颠倒,李攸绝不相信,赵家会留他一命。
当日,赵横若攻破石城,会做些什么,不用想就知道。
“陛下要移湖?”
李攸点头,道:“人皇宫尚少一座池塘,我观此处甚好,当和我有缘。”
器灵:“…”
陛下威武!
第七十七章
东虢内城的灵湖,李攸志在必得。
闻听湖下可能镇有玄龟,人皇宫器灵尚未如何,玄大玄二同时伸长脖子,满目期待。
只要尊者一声令下,立即跳湖,驮起,走龟。
扛负人皇行宫千载,小小一座灵湖,不在话下。
两只玄龟一起动手,大罗金仙也未必能抢得过。
总归一句,谁让人家专业,兼有李尊者这个外挂。
但在动手之前,必须通报一声。
至于东虢城主是否提出异议,会不会怒火冲天,操--起-家伙-冲上来打一场,或是派遣护卫-群-殴,李攸都不在乎,照盘全收。
单挑斗法,不惧。
群体-斗-殴,更加不惧。
此行本为兴师问罪,该走的程序,总要走上一遭,方才显得合情合理。
一念至此,李攸起身离开树下,行至绿洲边缘,御风而起,几息飞入人皇宫。
琅嬛玉宇,钉头磷磷。
金殿辉煌,九阶丹陛。
屋脊高耸,瑞兽蹲伏其上,昂首咆哮,似在昭告天地万民,人界之主已然归来。
登上丹陛,李攸拂下衣袖,双臂拢在身前,脊背挺直,一步一步,郑重向前。
每行一阶,脚下都会传来雷鸣之声,似洪钟大吕。
宫阙亮起彩光,灵云萦绕,欣喜人皇归来。
行至第八阶,李攸忽然停下,在器灵不解的目光中,盘膝坐定,手捏法诀,祭出九层祭台。
祭台被黑色灵光包裹,缓慢浮起,阵阵嗡鸣。
过程中,始终保持九寸,未曾增大半分。
“可是不解?”
“是。”人皇宫器灵老实点头,道,“臣实不明,陛下为何不上九阶,入大殿,临御座,重掌一界。”
只要得天道承认,巫族身份又能如何?
“还不到时候。”
这句话,李攸已说过两遍。
人皇宫器灵仍有些混沌,不到时候?
四宫合一,人皇祭台也已炼化,五国乱起,兵祸将生,还不是最好时机?
仔细琢磨,寻不到合理解释,只能满脸疑惑的立在一旁。
李攸没有多做解释,待九层祭台升至头顶,双手结印,轻喝一声;“起!”
法力不断凝入,祭台逐层亮起。
壁画艳丽,人物鲜活,耳中如闻古乐。
“开!”
李攸再捏法诀,祭台嗡鸣,一尊黑衣法相浮现虚空。
昂首直立,长袖翻飞,发尾轻旋,目带威严。
法相缓慢垂首,双眼对上李攸。
一瞬间,岁月停摆,时间凝固,星辰停止转动。
法相转身,光柱破空而起,威压从天而降。
东虢城内,无论修士百姓,均为这一幕震撼。
许多人面带惊恐,全身颤抖,不知所措。
少数修士盘膝坐定,运起功法,意图抵御威压。片刻发现气海不稳,法力不受控制。匆忙收势,惊惧之色更浓。
“究竟是何人?”
外城中的修士,少有出自名山大宗,境界最高者,不过筑基中期,于千年前之事,鲜有耳闻。
纵然知晓一二,也多是末代夏皇如何行--暴--政,性格-暴-虐,喜攻伐之事,屡屡为祸人界,荼毒生灵,使民不聊生。
五国国君则是英明神武,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忠义之士结盟,共同起兵,经过连番苦战,终于推-翻戾皇,还众生一个太平人间。
五国也有纷争,同前朝相比,已如天上地下。
几代之后,知道真相的修士或飞升陨落,或隐归避世,不问世事。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编织的谎言,便成为了事实。
老好人的夏皇,谥号为戾,背负恶名。
本是逆贼的五国,摇身一变,成为人界主宰,安享权荣华。
哪怕巫、妖两界不屑与之定盟,天道不予承认,历史的尘埃仍会湮灭一切。
起初,五国皇室的确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但是,天道轮回,因果使然,自李攸出现,谎言注定被揭开面纱,事实终会浮出水面。
“杀戮非我之意。”李攸御风而起,稳稳立在法相手中,俯视东虢,轻易发现赵莲,扬声道,“然因果需要了结,抢走的一切,必须偿还。”
说话间,法相愈发高大,帝王之相尽显。
巫帝斜倚湖边,遥望李攸,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内城中,赵莲的脸色愈发难看。
气息不稳,压制在元婴附近的黑气又在蠢蠢欲动。
“城主,可要派兵拦截?”
见洞天福地向内城移动,护卫脸膛发红,不是兴奋,更非激动,而是恐惧,自内心生出的恐惧。
“不要轻举妄动。”
强持镇定,赵莲手握灵石,暗中催动法力,再次将黑气压制。
“遣通信灵兽,询问对方来意。”
护卫不敢迟疑,匆匆放飞纸燕。
明知对方来意不善,却要摆出无事样子,从本质上讲,已是在示弱。
行此举,赵莲实是无法。
老祖外出未归,传回的消息多对赵家不利。兄长卧病,自己不慎被黑气钻了空子。城内护卫虽多,更有揽月宗弟子常驻,仍无半成取胜把握。
洞天福地,可随意穿行三界。当空压下,莫说城中百姓修士,连她自己都无法逃脱。
纸燕消散,一只长尾雉鸡自兽园飞出,停在赵莲身前,双眼泛出白光。
赵莲祭出两张符篆,凌空点燃,化作两根羽毛,轻轻附在雉鸡背上。
“去吧。”
彩光闪过,雉鸡振翅飞起。
姿势不太好看,速度却着实不慢。
李攸看得稀奇,从绿洲唤来鲸王,询问雉鸡来历。
“俗物,不值一提。”蓝色光球跃动,鲸王对人皇宫很感兴趣,想四周看看,却被器灵拦下。
“此为重地,不得随意查探。”
换句话说,这是老子地盘,想参观就参观,取得老子同意了吗?
喷出一道气柱,鲸王摆摆尾巴,知道这个器灵不好惹,干脆退后一步,不和他计较。
沉睡千年,积了一肚子怨气,动不动就横刀立马,放言扫除五国,比人皇剑更容易发飙,还是少惹为妙。
这绝不表示怕了他!
“没有荒兽血脉,倒像个妖类。”随雉鸡飞近,鲸王的语气顿时一变,“竟无半分灵智?!”
哪怕是凡兽,也该有一魄一魂。
这只雉鸡有妖兽血统,脑中却是空空,仿如一具傀儡。
真是傀儡也罢,分明是被强行剥夺灵智,结下血印,作为灵兽豢养驭使!
听完鲸王猜测,李攸顿时皱眉。这样的情况,他曾经遇到过。
凌霄观的天元尊者,便以此法炼化竹林器灵。
亲历其景,知晓此举对器灵之害甚于杀戮,看向东虢内城的视线,骤然变冷。
眨眼间,雉鸡飞到灵云边缘,冲不开屏障,只能停下,连叫数声。
背上羽毛飞起,于半空化出虚影,半面芙蓉,俏丽无双,正是赵莲。
“未知道友来访,有失远迎。”虚影福身,客气道,“请至城内一叙。”
看着赵莲,李攸抿了抿嘴角。
赵莲曾帮过他,也曾利用他。两想比较,很难清晰断定,究竟是敌是友。
但过了今天,后一种可能几乎为零。
赵氏老祖觊觎洞天福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将近走-火-入-魔。
赵横领兵-强--夺-石城,虽未得逞,也给李攸敲响警钟。
五国的帐要讨回,当年助纣为虐的世家也要给以警告。
低调绝不可取,必须高调昭告世人,他不好惹。有实力有法宝,站队前需要仔细考量,免得追悔莫及。
至于靠山…
侧头望一眼绿洲,有没有,关系当真不大。
可有总比没有好。
不理虚影,李攸探手,直接将雉鸡抓入人皇宫。
以灵体探查,果然空空荡荡,魂灵皆无。
视己命如珍宝,却视他命如草芥。此等行径,天道不罚?
迟迟没有等到回音,赵莲心知不好。
令护卫做好安排,服下三枚补灵丹,拼着气海损伤,张开内城大阵,期望能护住根基。
外城之人,幸运可逃过一劫。不幸…也该算在洞天福地之主头上,与赵家无干。
“吾乃石城之主。”李攸终于开口,声音借法相传出,遍及城中每个角落,“日前,赵横领兵-犯-我城池,更以魔修法器伤我城内百姓。此行既为向赵氏问个清楚明白。”
东虢城中一片死寂。
为的不是赵横领兵-犯-他人之境,而是“魔修法器”。
谁人不知,魔修为三界-共-敌,魔修之物更是忌讳。赵横身为赵家之人,世家子弟,曾为一城之主,竟藏有魔修之物?
赵莲是否知情?
赵家又是否知情?
亦或魔修法器本就出自赵家?
想到这种可能,多数人心生寒意。他们托庇的究竟是什么人?信任的又是什么人?
护卫不自觉退后,脸色发白,闭口不敢多言,更不敢看赵莲一眼。
“胡言乱语!”赵莲厉声喝道,“我敬你是同道,以礼相待,你却空口白牙,造-谣-生事,乱东虢人心,污蔑我家兄长!依我看,你才是魔修!”
“污蔑?”
李攸冷笑,不和赵莲废话,以灵力传音,令幻兽出场。
“遵命!”
幻兽大喜,朝白马飞了一眼,在后者撂蹄子之前,光速奔出绿洲。
尊者下令,必须好好表现!
一声长嘶,火云聚集,虚影笼罩半个天空。
光影中,赵横同披甲卫士一一现身,五官清晰,盔甲上的纹路亦纤毫毕现。
见状,赵莲心头巨震,立刻祭出映月镜,想要阻止幻兽。
不想黑镜飞到中途,突被红光缠住,径直落入绿洲。
藏宝阁内,照心镜升起,镜缘漫射道道灵光,似在欢迎同伴到来。
双镜相遇,映月镜中的血印骤然碎裂。
光影中的场景开始变化,赵横的话,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臣服我赵家,否则,休怪赵某手下无情!”
为博得李攸好感,幻兽很是卖力。
未亲眼见过的场景,都能清楚展现,令人信服。
别说赵横本就没理,便是有理,也会被裹上一层泥浆,再泼两桶脏水,跳进三界大河都洗不清。
光影中,披甲卫士结成战阵,赵横立在阵中,催动法力,祭出百鬼旗。
器灵现身,瘴气骤起。
鬼影重重,嚎声凄厉。
地狱之门洞开,欲-吞噬所有生灵。
哪怕只是虚影,也让不少人冒出冷汗,双-股-站站。
“赵城主要证据,李某便给你。”李攸再次开口,道,“不知城主可还满意?”
赵莲不语。
她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映月镜被红光卷走,血印刹那断绝。黑气又开始蠢动,元婴现出一丝裂痕。
若要保住一身修为,最好马上闭关调息。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许她这么做。
考量片刻,赵莲下了狠心,“阁下如此行事,不惜以幻境-蛊-惑,倒也煞费苦心,赵莲佩服。”
“不敢。”李攸轻笑,“这都是事实。”
“尊驾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很简单,”李攸轻笑,“为石城讨一个说法。”
赵莲拧眉,斟酌该如何应对。
李攸已不想耽搁时间,自顾自说道:“我辈修士,修天地大道,不应滥杀。”
听闻此言,城中诸人心头微松。
甭管石城之事是真是假,只要不伤及众人性命,就是谢天谢地。
“所以,我只打算向赵城主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赵莲恨道,“若是本座法宝,已在尊驾手中。”
“非也。”李攸摇头,法相威势更盛,“我要城中那座灵湖。”
镜湖?!
赵莲惊诧,尚不及出言,两只玄龟已飞出绿洲,于半空化出本体,伴着阵阵惊呼,冲破内城法阵,飞入湖中。
如镜湖面,眨眼开始沸腾。
“欺人太甚!”
赵莲祭出城主印,不起半点作用。只能眼看着湖水被灵力包裹,慢慢升起。待边缘高出砌台,现出八根石柱。俱盘绕蛟蛇,镌刻符文。
锁链一路延至湖心,逐渐出现裂纹,更有斑斑血渍。
玄大驮起灵湖,飞向人皇宫。
玄二发出巨吼,引得地动山摇,顷刻震碎玄铁,截断石柱。
此时再看,湖心遍布碎甲,最大不及玄二半分,最小只有一个巴掌,显是刚出壳的幼龟。深挖更有骨骸碎渣,层层叠叠,不计其数。
镜湖灵气从何而来,不必再言。
玄二双眼赤红,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收起龟甲。
方寸之地,竟埋有三层灵兽骸骨,且多是幼崽。此等行径,便是幻兽也心生恻然。
“你们该死!”玄二怒极,声震九天,“做下此等恶行,还妄想求得大道?!”
玄大飞入人皇宫,落地之时,湖水散成数条细流,沿石陛流动,缓慢融入池塘。
彩背鳞鱼接连跃起,表达欣喜之意。
宫殿的主人和器灵,却是面色沉怒。
“尊者,”玄大开口,语声哽咽,“湖下不只有玄龟,还有不少妖兽,多是幼崽。还有母子一起…”
最后一句,玄龟没有出口。
骸骨之中,亦有人修。
同族相残,于荒兽简直不可想象。为了护卫幼崽,无论巨鲸玄龟,都会拼死一战。
李攸握拳,深吸气,仍压不住心中怒火。
待玄二携骸骨返回绿洲,当即以灵力传音,放开藏宝阁禁制,他要彻底碾碎东虢内城!
绿松领命,收起绿光。
“尊者有命,碾平东虢内城!不可伤及无辜无辜性命。”
噬魂藤当先飞出,如绿色巨蟒。长胪剑紧随其后,剑气如虹。
血玉玦现出灵体,背对背立起,指尖缠绕红光,编制一张巨网。
乐工敲响编钟,武者凝出实体,刀盾相击,随时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变故只在刹那,东虢城中的修士最先醒悟,纷纷祭出法器符篆,奔向外城四门。
凡人落后一步,也知危机将临,顾不得收拾细软,只拖家带口,逃命要紧。
虽目标只在内城,李攸也无心解释。待外城之人逃出大半,挥袖放出黑凤,火焰冲天而起,将内外两城彻底隔绝。
第七十八章
冲天火光中,人群不断涌向外城,随城门坍塌,东虢外城已然清空。
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均无心留在此地,为赵家陪葬。
离城之后,更催动法力,催动快马,疾奔数里,不敢轻易回望。
李攸透出的消息委实惊人,镜湖下的累累骸骨便是铁证,容不得不众人不信。
以骨聚灵,更是骇人听闻。
赵横领兵进犯石城,以魔修法器布阵,非修道人当为。
赵莲执掌东虢,手握揽月宗,借此行了多少恶事?
赵氏老祖修成分神,全仰赖镜湖中的冤魂!
以此成道,究竟是正是邪?
赵氏名为世家,得先皇看重,背地里又是何种情形?
自己居住东虢,是否已身陷魔修之地,沾染-邪-意?是否已被天道舍弃,境界停滞,难登仙途?
种种猜测萦绕心头,心绪难平。
凡人尚罢,修士已是心境不稳,尤为恼恨。
若无黑衣修士提醒,他们仍会混混沌沌,继续留在东虢,直到修成金丹,被埋入镜湖之下,成为赵氏修魔的踏脚石!
假若情况属实,赵氏危害一方,其心当诛,其罪当杀!
怒气不断积聚,恨意不断增长,在逃出东虢的修士心中,赵家已被打上-邪-魔-烙-印,成为必须抹杀的存在。
不管事情真假,今日之后,赵氏世家的名号都将蒙尘。旧日之友为保自身,也会撇清关系。
消息一旦传出,都城必不能置之不理。
齐国国君想坐稳皇位,摄政的国君母族想碾除昔日敌手,定然高踞正义,下令抓捕赵氏全族。无论老幼,不分凡人修士,一概投入大牢,等待审判。
下场只有一个,大厦倾倒,片瓦不存。
无需李攸出面,这些东虢修士都会是最有力的证人。
显赫一时的赵家,以背叛换来的一身荣华,终将迎来毁灭的命运。
即使身为揽月宗宗主,赵莲也难逃过一劫。
随白云山大典开启,五国皆会知晓,十八宗内,再无揽月宗的位置。为维持宗门道统,内门长老必会入灯阁,请示祖师仙位,将她赶出宗门。
“简直欺人太甚!”
藏宝阁器灵倾巢而出,东虢内城被火焰包围,四周如铁捅一般,上天无路,入地五门,寻不到半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