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刚才说的,她碰到这意外,急了起来,所以想要早点把炼胎的事情解决掉。”张清妍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红霞身上。
从她体内的伸出的小手又收了回去,红霞的胸腹重新开始起伏,而她也又开始吐血。短短瞬息,红霞已经瞳孔涣散,气若游丝。
“她选了个最近的命格最好的人,急切地要生下这个孩子,不过,这般好命格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发生”张清妍语气平淡,并没有把红霞的生死放在心上。
她原本以为红霞是急功近利,发现了一个命格好的人,就急切地想要抢来,用功法迫使孩子提前出世。命格好,意味着魂魄在上几世积累了功德,甚至有可能也是个修士,魂魄强悍。这样的人本来好好地走过奈何桥,前往六道轮回,在投胎前的刹那,忽然间进入了另一具婴孩体内,还发现这新的肉身有些古怪,怎么会不动怒呢命格不变,却改了出身和身体,即使他并非自愿如此,这也是逆天而行,今生必然会异变横生。碰到性情暴躁的魂魄,当然会反抗起来,最起码的,要报复那个罪魁祸首。
看红霞的惨状,张清妍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魂魄前生必然是个修士,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没有前世记忆,但却保留了一些对于天道秩序的本能认识,所以才能在进入身体后,就对付起红霞来。他已知道此生无望,决定先把仇人干掉,再求来生。
若是还没进入肉身,张清妍或许还有机会阻止,但既然已经投胎进入身体,事情已成定局,她倒是不用急了。
“现在怎么办”慧能问道。
“差不多了。”张清妍话音落,就抬脚走进屋内。
红霞睁着双眸,已经没了丝毫反应,却听到她胸腹内有奇怪的声音传出。两只小手从她体内伸出,慢吞吞地从一片血肉中爬了出来,露出了全貌。
那是个满身血污的婴孩,大大的眼睛却明亮清澈,纯净无暇。他眨了眨眼睛,看到张清妍的时候,忽然间咧开嘴笑了起来。
张清妍走向他的脚步一顿,心中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那孩子明明刚出生,却仿佛已经知晓人情世故,抓了红霞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脸,露出了血污下光洁白皙的肌肤。
喻鹰和慧能大吃一惊。他们虽然没做过父亲,但也知道新生的孩子绝对不是这副模样的。
张清妍眉头皱了起来。她原本以为这孩子杀了红霞是本能,可现在看到他这举动,有些狐疑起来。
红霞的衣服本就沾了血,那孩子这么一擦,也只是堪堪能够擦干净小脸,身上却还是肮脏不堪。他蹙眉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又抬眸看向张清妍,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清妍看懂了他的意思。
张清妍冲慧能说道:“打盆水来。”
慧能嘀咕了一句,转身吩咐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胆战心惊,但这会儿也不敢不听张清妍的吩咐。下人打了水,只交给慧能,完全不敢进入充满了血气的屋子。
张清妍将孩子擦洗干净,又随便扯了旁边的布巾将孩子裹了起来,抱在了怀中。孩子很乖巧,安静地趴在张清妍怀中,甚至露出了眷恋的神色。
苏家的人看张清妍把孩子抱出来,都退了一步。
只有苏母跨前,想要伸手接过孩子,却被张清妍避开了。
“这孩子我带走了。”张清妍说道。
苏母一怔,“这怎么行这是我家的孩子啊”
张清妍问道:“她对你们怎么说的许了什么好处”
苏母脸色难看起来,支支吾吾。
“我想不外乎是长生不死之类的事情,再说些这个孩子贵不可言的话。”张清妍猜测道。
苏母讷讷不言。
“你觉得这可能”张清妍突然问道。
苏母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她选中了你们家啊。”张清妍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家怎么了”苏母口气不善地质问道。
“你们家怎么了”张清妍重复,看了眼苏母,再看了看苏家的女眷,“不是很明显吗”
苏母气急败坏,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看中你们家什么呢要权势地位,要天材地宝,有皇亲国戚,世家贵族在,为什么挑中你们要说命格,真要是好命格,又怎么会投身在你们家即使你们家真有什么时来运转的好命在,难道那些皇亲国戚、世家贵族中没有更好的命格吗要说命格正好相匹配,她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知道你们家人的生辰八字呢你可有透露过你儿子的生辰八字给外人知晓”张清妍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苏母哑口无言。
“什么都没有,你说她为什么挑中你们”张清妍话问出口,自己就回答道,“不过是看你们好糊弄罢了。”
苏母动了动嘴皮子,想要反驳,又觉得无从辩驳,一颗心仿佛被丢到了油锅里面,看向张清妍和那个孩子的眼神都充满了怨毒之色。
第五百三十七章 成婚(二十四)
“好糊弄,所以选中你们成为她孩子的父族。只是因为你们家的男丁做出了腌臜事,她炼胎的计划被打乱,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在不该投胎的人身上出生了。”张清妍不为所动地说道,“这个孩子的肉身虽然带着你家的血脉,但魂魄却不该是你家的孩子。你要强留下他,只怕会和她一个下场。”说着,张清妍回头看了眼躺在上破烂不堪的尸体。
苏母吓得倒退数步,正好对上了那孩子的双眸。
那孩子一双眼睛并非全黑,黑中隐隐透出一股奇怪的绿,好似鬼火一般的颜色。
苏母又是退了一步,眨了一下眼睛,就发现刚才看到的绿色变成了一种暗紫色。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苏母吓得瑟瑟发抖,之前的恨意瞬间被冲散了。
张清妍没注意到怀中孩子的变化,见苏母退开,就抱着孩子往外走。
苏家的人不敢阻拦,只能失声痛哭。
等一行人上了马车,喻鹰打量着张清妍怀中的孩子,问道:“这孩子怎么办”
张清妍回答:“找个道观或寺庙送去吧。”
孩子动了动,小手抓紧了张清妍的衣襟,仰头直直望着张清妍。
张清妍垂头和他对视,心中再次升起异样的感觉。她微微蹙眉,空出一只手掐指算了算,越算眉头越是皱紧。
“怎么了,大仙”慧能好奇问道。
“不太对。”张清妍再次看向那个孩子。孩子这时候已经低下了小脑袋,将脸贴在张清妍怀中,自始至终都不声不响的。张清妍对慧能说道:“我算不出这个孩子的命。”
“啊”慧能傻了眼,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喻鹰侧目,“不是因为你说的,这孩子投胎到了不该投胎的人身上”
“似乎不是”张清妍迟疑地说道。
不知道是福是祸,张清妍就不能把这孩子随便送到寺庙或道观中去了。
“暂且留下吧,等过一阵再看看。”张清妍想着用其他方法算一算。若是算出好结果也就罢了,若是依旧没有结果,或是结果堪忧,少不得要由她来处理这个孩子。
马车一路南下,月余后到达了宣城。
慧能和喻鹰现在看着那孩子的目光已经变了。因为这孩子一路上不吃不喝,没有任何一个人该有的生理特征。他时而睁眼,时而闭眼,似乎不是在睡觉,而只是懒得去睁眼看外界。他也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像是个不能言的哑巴。张清妍抱着他的时候还好,其他人若是想要碰他,都会被他用平静的眼神盯着,心生怯意,放弃这个念头。
张清妍也知道这个孩子不对劲,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了各种方法来算这个孩子的命,甚至有一次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了这个孩子大半天,这孩子就坦然和她对视,两人默不作声,直叫其他人看得头皮发麻。即使如此,张清妍也没看出这孩子的魂魄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能暂时这样僵持着。
因为张清妍要弄清这孩子底细,路程上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到了宣城后,马车先进城去了谭家。无论是张清妍,还是慧能和喻鹰,总归先要拜访一下谭三老爷夫妇,也是告知宣城一声,张清妍回来了,并且准备要在大半年后出嫁。
张龘虽然会送婚,但寻常礼节和一应婚嫁事物都被谭三夫人包去了,她没把张清妍当女儿,只是和张清妍交情颇深,所以热心地搭把手。许夫人原本也是要帮忙的,可碍于许溯,她对于张清妍的婚事有些尴尬,就避了开来,没有亲自出面。
谭三夫人听说张清妍回宣城,把三清祖师和阿弥陀佛都念了一遍,边念叨,边急匆匆地跑去迎接。看到张清妍怀中抱着的孩子,谭三夫人就懵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
“这孩子有些蹊跷,所以我先带在身边。”张清妍言简意赅地说道。
谭三夫人松了口气,又提起了一颗心,顾不得和张清妍一块儿进门的慧能和喻鹰,快言快语地说道:“大仙,黑猫出事了啊”
张清妍目光微凝,视线越过谭三夫人,看向了躲在后头墙角的一个小娃娃。
那个小娃娃看起来就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身上穿金戴银,光芒璀璨,头发是耀眼夺目的红色,如同一团火,熊熊燃烧。见张清妍看过来,小娃娃缩起了身子,胖乎乎的手脚和身体蜷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回事”张清妍沉声问道。
“不是他们惹事,说起来,也是怪我们。”谭三夫人懊悔地解释道,“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宣城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妻,那个男人神情看起来不太对劲,叫巡街的衙差发现了,上前询问。女人回答了一番,说得似模似样的,但那个男人太过古怪,衙差还是有所怀疑,就暗中跟了他们一段路,正巧就捡到了那个男人丢下的一块破布,上面用血写着救命两字。那个女人发现了问题,就拉着那个男人逃跑,衙差就兵分两路,一人追过去,一人回衙门报信。那个追过去的人出了城,之后再也没回来。知府派人搜了城内城外,什么都没发现,就想着来问问您是不是鬼怪作祟。黑猫知道后,就出城看了看,谁知道这一去,他也不见了。”
张清妍问道:“一男一女”
“对。大仙莫不是知道他们底细”谭三夫人问道。
“这个么”张清妍沉吟起来。
如果说是出现了一位女修士,那么张清妍必然先要怀疑一下门。她会频繁撞见门的人也不奇怪。毕竟天道向来不喜欢修士,只不过张家的子嗣好歹是和天道有协议在,张龘又在地府当差,天道对于张家另眼相看,也是把张家当做手中的刀。万年来,死在张家手上的修士,和被张家超度、消灭的鬼怪妖魔几乎差不多。张清妍此刻虽然不是在张家所在的时空,之前还和天道对着干,触犯了天道,但双方都极其冷静理智,乃至于有些冷酷无情,所以当时生死相搏归生死相搏,现在张龘的事情已经了结,张龘自愿留在地府供天道驱使,张家和天道就恢复到和平共处的状态,天道要借她的手处置一些修士也不足为奇。
张清妍抬手掐算了一番,说道:“我知道黑猫在哪里,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等我回来再说吧。”
谭三夫人说道:“又要麻烦大仙了。”
“也不算麻烦。”
“这个孩子要不要就先放在我这里”谭三夫人好心提议道。
那孩子睁开了双眸,定定看着谭三夫人。
谭三夫人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没关系,我带着就行了。”张清妍拒绝了。
“我跟大仙一块儿去看看”慧能自告奋勇。
喻鹰摇着扇子没开口,但也是这个意思。
谭三夫人这才注意到两人,又发现姚容希不在,有些吃惊,“怎么姚公子呢”
“他在京城等着来提亲呢。”喻鹰笑嘻嘻地说道。
谭三夫人也掩口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张清妍和姚容希离开的时候只说是要处理那张仙人的事情,谭大夫人的来信还是谭三夫人转交的,她也知道原委。此刻她倒是没问那件事如何了,在她看来,张清妍既然去了,肯定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你跟我来。”张清妍对那个胖娃娃说道。
胖娃娃一听到张清妍开口,迈开小短腿就奔向了张清妍,上前一扑,抱住了张清妍的腿,身体忽然间化作了一片枫叶,枝条缠上了张清妍的腰带。
这正是当初那棵成精的枫树。
两年前,张清妍让黑猫去云夏河消灭那儿的怨气,枫树精则留下来继续修炼,积攒祥瑞之气,让原本吞噬人精气的树叶变成了类似于护身符的存在,分发给附近百姓。张清妍在枫叶坡上留了阵法,只有不沾孽缘的人才能上枫叶坡,也只有不沾孽缘的人才能够持有枫叶。如此一来,枫树精在这两年间也积攒够了功德,化身成人。但到底是道行不够,他变成人后只是个娃娃,还不能说话,思维也没黑猫那么活络。
黑猫去察看那一男一女的底细,一整天都没回来,枫树精虽然不够聪明,但也知道这是出了问题,就跑下了枫叶坡,到宣城找谭三夫人了。
张清妍带上了那枫树精,一行人马不停蹄,陈海根据张清妍的指引将马车往城外赶去。
这方向和枫叶观相反,是原来大成寺的所在。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成婚(二十五)
大成寺,原本是宣城最出名的寺庙,香火鼎盛。但因为张清妍闯出了大名头,又定居到了枫叶坡上的枫叶观,大成寺这块金字招牌就没了原来的光彩。大成寺的僧人们也是果断,当下就做了决定,挂靠到其他寺庙,避开了张清妍的锋芒。
这在张清妍看来实在是没有意义。她虽然通晓佛法,但不是僧人,而是驱邪捉鬼的阴阳师,她所在的枫叶观和大成寺完全是两个概念。当初她一把火烧了枫叶观,回来后重建,名字不变,但道观里面连一尊道祖的像都没有,更没有香坛、功德箱。可是在世人眼中,在大成寺这样的寺庙烧多少香、捐多少香油钱,都比不上到枫叶观门口光秃秃的地上磕个头,瞻仰一眼张大仙的真容。就算张清妍拒绝了他们,不收他们的钱,他们也要来摸一摸枫叶观的门槛,甚至挖一抔土。
大成寺的和尚搬走了,大成寺就空了下来。七年的功夫,原本精致的寺庙变成了破庙,偶有乞丐、行人入住。
张清妍算到黑猫就在大成寺内,陈海将马车赶过去,就看到了大成寺内飘出来的烟气。
“有人在呢。”喻鹰说道。
喻家的侍卫有些犹豫。这时候应该是他们冲上前,为主人当先锋探明情况。可既然有张清妍在此,那寺庙里面呆着的不知道是人是鬼,他们就不知所措了。
张清妍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往大成寺的庙门走去。
大成寺的大雄宝殿内空空荡荡。大成寺的僧人们毕竟是主动搬走的,该带走的东西当然都得带走,剩下的零星物件,这七年来,要么被人捡了去,要么就破败毁坏了。
如今,这空荡荡的大雄宝殿内燃起了一簇火堆,火堆边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消瘦,精神紧绷,似乎随时会跳起来拔腿狂奔,女的则面沉如水,眼神冰冷,怎么看都是心情不好的模样。注意到来人,男人瞬间惊喜地望过来,女人则握紧了手中的树枝,阴森地侧头瞥了一眼。
张清妍四处打量了一圈,视线才落到这一男一女身上。
女人手中的树枝正叉着一个干馒头,放在火上烤。她另一手塞在怀中,曲起的腿遮挡着这动作,旁人或许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张清妍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因为她能看到女人怀中有东西正在微微闪光,也能看到那清晰无比的因缘线。
“黄巾力士啊。唔,不过威力上可比黄巾力士差远了。”张清妍说道。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硬,盯着张清妍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是谁”
“你不是认识我吗”张清妍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来此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女人眼中精光一闪,惊异地叫道:“张清妍”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张清妍略微颔首。
慧能奇怪地问道:“大仙怎么知道这一点”
“因为我是她们面前的一块拦路石啊。”张清妍回答道,“想要当这天下第一宗门,怎么能不先除掉我这个张大仙呢”
女人脸色阴晴不定。
“你们被师门派出来,除了炼胎,还要对付我吧几个人中,有人炼胎是选命格富贵,将来能够拜将封侯的,有的则是针对我”张清妍目光落在女人的腹部,“你应该是要对付我的那一个。”
红霞怀的那一个是要拜将封侯,给门铺路的。
两人被授予了不同使命,这应该是早就定好的,所以对两人的教导也大相径庭。红霞只学了如何炼胎,可能还学会了一些女子人的法子和那些家族朝政上的弯弯绕绕。而眼前这个女人则除了炼胎以外,还学了一些法术,所以能够驱使傀儡,能够逃脱喻家侍从和衙门的追踪,甚至能够对付黑猫。
红霞看不起这个同门师姐妹,但论道行和法术远远不如眼前的这个女人,所以她应付不了那些男人的暴力,也不知道炼胎出了差错后该如何补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放弃了师门给她定下的任务,选择生出一个修士来。她大概以为修士的魂魄够强大,即使沾染了不同的阳气,也能够存活下来,全然没想到那个强大的修士会如何报复她。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不一样。现在面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也从容镇定,蓄势待发。
“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出现在宣城”张清妍问道,“你要对付我,也该等这个孩子长大,并且能够在道行上匹敌我。”
天赋再高,那也要出生了,修炼了,才能够成为战力。这个孩子现在不过是个胎儿,连门期待的那个魂魄都没有进入,这个女人现在出现在张清妍面前,岂不是找死吗
女人听到这话还没出声,那个男人就连滚带爬地冲向张清妍,口中叫道:“大仙救命”
张清妍“哦”了一声,在男人靠近自己之前,轻喝一声“定”,男人身形一滞,怪异地停住了。
女人扔掉手中的树枝,悠然站起身,千娇百媚地笑了起来,“真不愧是张大仙。”
“这种的把戏有意思吗”张清妍问道。
喻鹰和慧能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不是岑三公子”
“不是,确切来说,肉身是岑三公子,只是魂魄不是。”张清妍回答道,又看向那个女人,“你只准备了这么个粗浅的手段”
张清妍那双眼睛的奇异之处可以说是天下皆知,张清妍不信门要对付自己,会不打听清楚这一点。
女人娇笑起来,那只插在怀中的手抽了出来,纤纤玉指捏着一张小纸片,轻轻抖了抖。
那纸片被剪成了人形,女人一抖,纸人晃动,那轨迹却是怪异,好似张牙舞爪的挣扎。
“张大仙,您可别冲动呀,我胆子小,经不住吓,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让岑三公子魂飞魄散了。”女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只是这样”张清妍挑眉。
女人摇头,“自然不是。”
随着她话音落下,寺庙外走出了无数人,各个身强体壮,威猛无比,除了这同样的身形和衣服外,他们还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
其他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喻家的侍从忙将喻鹰和慧能保护起来。
张清妍回头看了一眼,又问道:“只是这样”
她刚才便发现了这些傀儡,只是这傀儡的威力远不如黄巾力士,在她看来完全不值得一提。
女人表情扭曲了一下,“只、是、这、样张清妍,你还真是自视甚高别太小瞧别人了”她张口喊了一个含糊的音节,那些壮汉就冲刺起来,一瞬间震得整个寺庙都在颤动。
张清妍怀抱孩子,只空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念破,手一挥,那符箓被拉成一条线,随着张清妍的手指飞出了寺庙,瞬间化为一条蛟龙,穿过寺庙外的众人。那些壮汉在被蛟龙碰触到的瞬间就变成了轻飘飘的纸人,绞成碎片。
女人脸色发白,踉跄着退了一步。
“只是这样”张清妍淡淡问道。
女人咬了咬下唇,目光死死盯着张清妍,心中怨气横生。
她是被门当做下一任门主培养的优秀弟子,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修炼。门主筹划了半生,甚至为了取代天灵寺,而隐藏起门的神通,从不许门下弟子入世行走。她们不急于一时,韬光养晦,躲避天道,蓄势待发地准备谋夺那天下第一的宝座。结果七年前,张清妍横空出世,天灵寺如同门主所料的闭关隐世,她们门却来不及欣喜,就发现了张大仙这座不可逾越的万丈高山横在了她们面前,可以说她们的一切希望都毁在了张清妍手上。她这个门下一任门主也没了意义,还因为优秀,被门主派出来炼胎,培养对付张清妍的孩子。她和红霞一样成了生育工具,成了肉身炉鼎,这让她怎么甘心
所以,她改变了门主的计划。
她要亲手杀了张清妍
女人咬破了下唇,扔掉了手中的纸人,手伸到背后,拔出了藏着的,毫不犹豫地剖开了自己的肚皮。
喻鹰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个女人剖开了肚子后,直接用手从肚子里面挖出了一个肉团,那场景极为血腥恐怖。
女人却是笑了起来,将手中的肉团高举,默念咒语,大成寺上空集聚起了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