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在那会儿还记得自己遭五脏神报应的事情,虽然因为遗忘、因为死亡,那个没有还愿的人从他们的曾祖变成了其他家人,但总归是记得要还愿。他们在漠北颠沛流离,不可能一大家子一起行动,所以女眷们都留在了费左城内,男人们则四处拜访五脏庙,像是一群行脚商人,走遍漠北。
那时候是老书生又一次无功而返,他回到了这间宅子,然后目睹了自己儿子的变化。
这间宅子是沈家自己买下的,原来的主人就姓章,给人做中人,因为他给大户人家的奴仆出了差错,需要钱财打点,就将宅子了。
“我去找那个姓章的打听。那时候离我家买下宅子也有好多年了,姓章的又出了事,这次没逃过,被关进了牢房内,我使了钱进了牢房才见到他。可他也不认识什么叫章俊的孩子。听到我说水井,他才变了神色。我答应替他打点,他只好把事情同我说了。”
那间宅子原来是那个章姓中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屋子。最早的房子主人是他祖父的族叔,那个族叔是个老鳏夫,妻子投井自尽,他也没有子嗣,死了之后,最亲近的血脉就是章姓中人的祖父了,所以屋子才落到了他家的手上。
“我追问他,那个族叔的妻子为何投井自尽,他说是因为那个女人不能有孕,这才轻生了。我觉得或许是井出了问题,又去查那口井,就去了衙门,给了钱,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死在那口井里。”老书生从掌心里抬起头,眼睛通红,“的确有一个女人投井的记录,除此之外就没了。衙差跟我说,那个宅子不吉利,自从那个女人投井之后,就一直死男人,女人都成了。我没当一回事。我去找过凌姐姐,可凌家一听说我是谁,就关了门。我也去求五脏神,可不知道为何,五脏神这次一直没有应我。我这样找了很多年,我家人都死绝了,也没了钱财,我的妻子带着那个章俊回了娘家。等我再回来,这里住了一个,夫家姓章,她的相公是给人当中人的,因为得罪了大户人家,判了流放,死在了外头。她有个儿子,叫章俊。而这间宅子是章家祖祖辈辈住着的,她和她儿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我家买下来过。你们知道吗她那个叫章俊的儿子就是那个取代我儿子的孩子而她整个人,长相、身材、家世,都和我妻子一模一样”
老书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的家人忘了我原来的妻儿,给我后来娶的这个女人是个,这点我早就知道。但那时候凌姐姐离开,家里面刚开始发生改变,我六神无主,木然接受了一切,也没去询问过她的过去。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刚到费左城的时候,从姓章的手里买下房子,他就是个鳏夫,无妻无子,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和孩子说是他的家人,他不是鳏夫,他的女人反倒成了。”
陈海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都听得入了迷,和老书生一样情绪起伏。
“幸好我手上有凌姐姐给我的这些东西,宅子的文书、我和那个女人的婚书都被我保存了下来,我用这块布包着给那个女人看,那个女人的意识就恍惚了,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抱着脑子叫了起来。那个章俊跑出来要驱赶我,他们把我赶走了,等我再来,这里已经没人了,周围人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和章俊,在他们的认识中,这宅子是沈家族中给我的,我是个穷酸书生,我的妻子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我去找当年那个跟我说这宅子死了男人,女人成了的衙差,那个衙差却说从没有这回事。我问那个章姓中人,他们都说章姓中人是个鳏夫,后来给判了流放,早就不在了。我又去找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带着章俊生活在娘家。好像我之前在这个宅子看到的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章家、说自己儿子叫章俊的女人、以及那个自称章俊的年轻人都是我的错觉。”
老书生说到此,咬紧了牙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南一头雾水。
“是因为有了证据,所以事实就跟着这证据来了”郑墨看向那些文书。
“可是又怎么回事”陈海问道,“真是五脏神原本吞进去,又吐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一定是那个五脏神”老书生激动地说道,眼泪淌了下来,“它吞掉了我的儿子,把那个章俊吐了出来。迟早有一天他会将我儿子吐出来”
老书生坚信着这一点,一直住在这间宅院内。
“那么,那个、你的妻子呢”郑墨挠头,“这也是它吐出来的”
陈海看了眼张清妍,见张清妍老神在在,问道:“大仙,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张清妍摇头,“但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一下这里的鬼。”
老书生的眼泪停住了,震惊地看着张清妍。
陈海三人目瞪口呆。
郑墨打了个寒颤,差点儿跳起来,吓得四处张望,“这里有鬼”
“不在这儿,但我在你的宅子内看到了鬼气,那只鬼还在。”张清妍走向屋外。
其他人连忙跟上。
陈海问道:“五脏神的力量对鬼没有作用吗”
“不知道,不过,我能用封神符箓。”张清妍淡定说道。
陈海那三人又是哆嗦了一下。
张清妍的意思很明显,她会征求他们三人的意思,但不会征求一只鬼的意见。到时候封神符箓一出,管鬼魂痛不痛苦,她想知道的事情都能知道了。
老书生眼睛放光,依旧是那种激动的心情,粗鲁地擦掉了眼泪,问道:“能找到我儿子吗”
“不知道。”
张清妍现在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她只顾着往前走,然后转到了后院,走到了水井边。
“这里面有鬼”郑墨指着水井,手指发抖。
黄南挠头,“难道是那个投井自尽的女人”
“的确是女人。”张清妍默念咒语,一声凄厉的叫声就从水井中传来,叫声越来越清晰,水井里随之升起一个女人的轮廓。张清妍所念咒语的音调一变,抬手凌空画符,女鬼身上就多出了白色的线条,惨叫变成嘶吼、悲鸣,由高转低,变得微弱。
除了姚容希,其他人看着都觉得心生寒意。
一刻钟后,张清妍收手,那只女鬼萎靡地趴在水井边上,身影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那白色的符箓反倒在她模糊的身影中特别明显。
张清妍抬脚走向她,女鬼吓得哆嗦,却不敢动弹分毫,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张清妍。
“现在,说说你的故事吧。”张清妍的手指点在了女鬼额头上,女鬼的身形重新变得凝实,“你在此该有百年了,我又对你用了封神符,五脏神对你不再有影响,你知道的事情很多吧”
女鬼敬畏地看着张清妍,又看到张清妍身后的老书生,露出凄苦之色,对张清妍盈盈一拜,“多谢高人。若不是遇见高人,我恐怕”
女鬼身体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惧怕张清妍而发抖。她心绪起伏,那句话没说完就哽咽了起来,又对着老书生弯下了腰,“是我害了你。”
老书生嘴唇动了动,“我儿子我儿子是你”
女鬼摇头,苦笑,“我本是会害了令公子,可在那之前,尊夫人就先行拜了五脏神,叫那个章俊顶替令公子出现了。”
众人听着有些不解。
女鬼说道:“这事情还要从我的往事说起。”
第三百八十五章 女鬼
女鬼名叫姜莲,嫁给了一个章姓账房。她是不知道,在她嫁来之前,那个章姓账房就和一个有了瓜葛。
那新寡,不久肚子就大了起来,七个月后生下了一个足月的孩子。这孩子到底是前头相公的遗腹子,还是早产生下的章姓账房的孩子,谁都说不清,但章姓账房就认定了这是他儿子,宝贝得不成样子。那软言相求,章姓账房眼中就只剩下了这个大胖小子,想要娶这进门。但那时姜莲已经嫁入章家,亲事是章父、章母定下的,章家两老也不可能同意自家儿子娶一个相公去世还没过周年祭的,更别说这还带了个不知道是谁种的儿子。
没有强求进门,章姓账房因此愈发疼惜她,对姜莲冷淡。他还没放弃娶的念头,又怕姜莲以后怀孕生子,自己的财产要分给姜莲的孩子,分薄了给那之子的份,就趁着姜莲伤寒,将伤寒药换成绝子汤给姜莲喝了下去。
女鬼说到此,眼神中充满了仇恨,身影开始扭曲。
张清妍见状再次点在了女鬼眉心,淡淡金光散开,如同星屑飘落,女鬼的神情再次平静下来。
“我原是不知此事,因长久不孕,便向五脏神许了愿。后来五脏神真的显灵,给了我一个孩子。”女鬼掩嘴轻笑,眼神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却没有失了心智,“那时候舅姑已逝,那个男人急不可耐,想要以无子休了我。他心愿即将达成,便将这些事情全告诉了我。只可惜,那时候没人能阻拦他娶,自己却是不愿嫁了。”
那些年,一边勾着章姓账房,一边却另寻姘头。结果真叫她找了个大富大贵之人。那人愿意娶她,却是不愿意有个便宜儿子。便将孩子丢给了章姓账房,自己嫁给了别人。
章姓账房带着那个孩子回家,想着家中总归要有人操持,休妻的念头就被他放下。姜莲怎么可能甘心被男人下毒、又要养一个野种,姜莲想要同男人和离,可她娘家死在了胡人手上,真要和离,她也没个归处。这件事就被按了下来。
姜莲对那个孩子不闻不问,吃饭、洗衣,都撇开那个孩子。章姓账房为此发火,还想要同她动手,她可没憋气,两人谁都没占得便宜。
这剑拔张的生活就持续了月余。
“那在这井边打水,忽的就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转身就感觉到腰腹受了撞击,整个人摔进了水井中,我最后看到的就是那个贱种得意的表情。”女鬼咬牙切齿,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气来,“我死在了井下,没能够早登极乐,反倒是化作了鬼。那个男人回家后,听那贱种的话,将我捞了上来,对外却说我是因为无子,羞愤之下才投井自尽。我当时刚化作鬼,道行有限,等待了数日才等到那个贱种跑到水井边。我将他拖了进来,溺死了他。”女鬼咯咯笑了起来,“那个男人回来找不到这贱种,心中焦急,忽然间想起了水井,探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贱种泡得发胀的身体,而我那时候就浮在贱种身边。他看到这场面,怪叫一声就向后倒去。”
章姓账房自欺欺人,不停地念叨“一切不是真的”。他认为姜莲化鬼来报复了,就跑去城隍庙求保佑。结果一切发生了变化,他成了鳏夫,妻子不孕,投井自尽,而他没有任何子嗣。所有人的认识都改变了。
“那贱种的尸体从井中消失,井里面就剩了我一个。我想要杀了那个男人,他在那之后却再没有靠近水井。”
遗愿得不到完成,女鬼无法重入轮回,只能被困在井中,成了地缚灵,渐渐失了神智。
“那个男人死了之后,宅子里住进了他的族亲。那家子有个孩子,和那个贱种差不多岁数,在某次意外靠近了井边,我就将他拖了进来。”女鬼抖动了一下,垂下眸子,双手交握在一起,捏得死紧,她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章家族亲失了孩子,孩子的父亲恸哭,向五脏神许了愿,希望孩子能够回来。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个孩子的尸体也消失了,但那个贱种的尸体重新出现,而且他活了过来。”女鬼双眼赤红,“我那时候不记得他,只想要杀了所有这般岁数的孩子。他在井中发出响动,不等我再溺死他一次,他就被章家人救了上去。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那个死掉的孩子,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我的认识也被改变,直到高人让我清醒,才想起了这事。”
老书生听到此,手都颤抖了起来。
“之后,那个贱种就没来井边,可他的父亲无故暴毙,他母亲守寡,再往后,亲人一个个故去,那一户人家,最后就剩了母子两个。”女鬼缓缓说道,“那个贱种娶妻生子,生了个男孩。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我的缘故,那个孩子在那个贱种死时差不多的年纪又到了井边,我又杀了那个孩子。那个贱种哭得伤心,想到自己曾经失足落井,还是父亲去求了五脏神,才将他救回来,就同妻子说了一声,去了城隍庙。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个孩子的尸体消失了,被贱种取而代之的那个孩子出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个孩子后来给人当中人,也就是你们前一户家主。”女鬼看向老书生,“他娶妻生子,但一回,不等那个孩子到井边,他就出了事情。”
他给人当中人,有些门路,邻近的忻城城隍庙庙祝绑了外乡人当奴隶,辗转几手,托他介绍差事。他是不知情,但查到最后依旧查到了他,他觉得自己逃不过此劫,就想着保护家中,就给五脏神许了愿。然后事实就发生了改变,他的妻子搬回了娘家,成了,而他成了鳏夫,两人似乎全无交集。他将宅子给了沈家,沈家住了进来。
沈家虽然落魄,但原来也是大户人家,怎么着都不会让孩子胡乱跑到危险的井边,就这样平稳地过了数年,沈家给老书生重新娶妻,正好娶了那个章姓中人原来的妻子。两人成婚生子,因为沈家人寿数短,她就给五脏神许了愿。
“你那儿子不是我拖进来井来的,是自己跑过来跳下来的,他跳了下来,沉入井水中就消失不见,浮上来的是前头那个被溺死的孩子,也即是那个贱种的孩子。那个贱种给他取名叫章俊。”女鬼对老书生说道。
老书生的眼泪淌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会”
“沈家血脉受了五脏神的报应,无法更改。所以他换了个没有沈家血脉的孩子,让他长寿。”张清妍推测道。
“那我的孩子我之后也去了城隍庙,为什么没出来为什么我的孩子没回来”老书生激动地叫道。
张清妍沉吟着,“大概是因为没到时间。”她看向女鬼,“这样的事情总是间隔十几二十年才发生的吧”
女鬼点头。
每一代人发生一次,的确是要间隔这些时间。
老书生两眼放光,“也就是说,我现在去许愿就行了”
他在那次许愿之后的确是没再去过城隍庙,只是在这宅子内傻等着。想到只要再去许愿就能让儿子回来,老书生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
女鬼叹息,说道:“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老书生差点儿栽倒在地,扭头惊慌地盯着女鬼。
“你可记得你那次回来,你的妻子成了章,那个贱种的子嗣也自称章俊吗”女鬼问道。
老书生僵硬地点了下头。
“在你离开的时候,你的妻子许了愿,想要相公长久地陪伴自己。那个章姓中人就回来了,两人又成了夫妻,那个贱种的子嗣被他们当做儿子。两人恩爱了一年,章姓中人就受了牢狱之灾,死在了流放路上。等你回来,将那些文书给你的妻子看后,你妻子痛苦异常,章俊将你关在了门外。你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我都知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显灵(一)
女鬼同情地看着老书生,“你的妻子和我现在一样,想起了自己荒谬的一辈子,她想要将自己的儿子换回来,在你走后,就偷偷去向五脏神许了愿。你的儿子没有出现,只有有关章姓中人和章俊的记忆被抹去,就成了现在这局面。”
老书生嘴唇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儿子没回来”
“因为没有媒介。”张清妍淡淡说道,“每一次都是一人换一人,孩子的年岁一般大,所以才能这样。”
老书生听后眼神闪烁。
“不过,这五脏神未免也太随便了些。你们供奉一些猪牛羊的脏器就能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愿望而且这些愿望达成得都不太对。”张清妍看向女鬼。
姜莲许愿要儿子,得来的儿子不是她的血脉;章姓账房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关于和孩子的记忆就被抹去;章姓中人的祖父、和那个之子想要儿子回来,回来的却不是自己的儿子;章姓中人想要保住妻子,结果是那段婚姻被抹去;至于老书生妻子许的两个愿望,也都被扭曲着实现了。
女鬼抖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恐惧之色。
“你还有什么没说”张清妍问道,“那些许愿的人似乎都是死于非命吧”
女鬼身影晃动,惨笑了一下,“高人猜得不错,不光是死于非命,死后还痛苦异常。我落入井中,断气之后并没有马上魂魄离体化鬼,而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我的尸体边,剖开了我的胸腹,掏出了我的脏器。”女鬼簌簌发抖,抱紧了自己的双肩,“那个鬼影将我的脏腑一个个吞进了口中,我就看到他的虚影中出现了那些内脏。他是五脏神,他就是五脏神”
没有皮肉,只有内脏,而那内脏就是她的内脏
五脏神吞了她的内脏就消失了,她的尸体变回了原样,一点儿都看不出曾经被掏空胸腹。
“那么愿望呢”张清妍问道。
女鬼摇头,“我也不知,我只是按照传统供奉了一副猪内脏。兴许五脏神显灵就是如此吧。”
张清妍沉思着。
五脏神完成心愿只是篡改人的记忆、将吞掉的东西李代桃僵,但看老书生的儿子自动跳入井中,它的力量又似乎不止于此。无论如何,仅凭这些力量,那个陵渊道士对凌氏所说的事情就有些荒谬了。风水大阵可能是前人所设的杀天道大阵,后又被南溟改动,为其招魂复活而用。再对这法阵做变动,与贤悦长公主的血脉相连,成为镇国的风水法阵,保佑大胤朝国泰民安,并非不可能。只是张清妍所看到的风水大阵还是那个招魂复活之用的法阵,即使没有张清妍的推动,过个数百年,运势流转,南溟依旧有可能复活。
风水大阵没变动,那个道士可能死了,可能是被张霄杀了。
但要说将这风水大阵、贤悦长公主血脉和五脏神相连,杀五脏神,保天下安定,以五脏神的这点能力,这说法就未免可笑了。
一个只能吃了吐、吐了吃,篡改一下记忆来弥补这其中区别的邪神,怎么可能安定天下吞掉那些野心勃勃的奸人,然后修改全天下人的记忆吗
人心可不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就像崔颖,她也是心善之人,可因为崔家灭族血仇,让她能够依然化鬼,虐杀折磨王、林两家的人。
何况这样一来,要造多少杀孽那个道士想要天道毁掉陵渊一脉吗
要么是那个道士判断错了五脏神的能耐,要么是五脏神的能耐不止于女鬼所说的这些。
张清妍不解,也只能暂时放下这疑惑,看向女鬼,“你可要我超度你”
女鬼感激地跪下,给张清妍磕了三个头。
张清妍双手合十,念起了经文,淡淡金光飘散开来,女鬼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淡,化作一缕青烟飞入天际。
张清妍放下手,回头一看就挑起了眉梢,“那个人跑了”
陈海那三人这才回过神,四下一看,老书生果然不见了。
“在你超度她的时候,他就跑了。恐怕是要找一个媒介来换回自己的儿子。”姚容希说道。
黄南急了,“他想要去绑个孩子投进井里面”
郑墨叫道:“我去报官”
陈海拉住了郑墨的手臂,看向张清妍。
张清妍正思索着什么。
“若是要让那个五脏神将凌家吐出来,恐怕得等上数十年。”姚容希说道。
郑墨一惊,“难不成大仙也想要像那个人一样”
“这个五脏神如何达成心愿的,我还没理清楚。花家许了什么愿、凌家又许了什么愿,怎么凌家消失后,花家只出现了一幢空宅不弄清楚这些,即使我送了人去死,吐出来的也未必是凌家。”张清妍摇头。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陈海问道。
“等着看吧,看那人许愿是什么结果。”张清妍说道。
三人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行”郑墨愤慨地叫道。
“你不必着急,不会让那孩子死掉的。”张清妍淡定地说道,还让陈海搬了两把椅子来,和姚容希坐在了井边上。
郑墨看向姚容希,“少爷,您不会也这样想吧”
姚容希淡定回答:“放心,不会让孩子死的。”
郑墨语塞,闷闷不乐地去了门口。
陈海和黄南听到张清妍的承诺倒是全心全意地信了,找了门槛坐下。
老书生很快就带回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那个男孩牵着他的手,很是乖巧听话,一点儿都不像是被强迫来的,而他的打扮明显是出自富贵人家,可不像是老书生买回来的奴仆。
郑墨警惕地跟在老书生旁边,随时准备扑过去救下孩子。
张清妍看这老书生笑了笑,“你这是许愿要一个孩子跟你回来,又许愿要回自己的儿子”
老书生木然点头,握紧了那个孩子的手。
那个孩子眼神茫然地看向老书生,“爹,他们是谁”
老书生没有回答。
张清妍算了算时间,这个五脏神显灵可真够快的。
老书生对张清妍说道:“你是要阻拦我吗”
“当然不是,我也想看看这个五脏神是怎么完成人心愿的。”张清妍微笑,“现在,你告诉这个孩子真相吧,看这个孩子会不会像你儿子一样跳入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