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机器往往比人更可靠,因为机器不需要受到情感的制约,因此机器做出的决定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
“我,我的工资卡在卧室第二个抽屉里,密码是我生日,我存了点钱打算结婚时候……”
“我不想听这些,时间还没到就还有希望。”苏锦态度决绝的打断我。“红色,你要是不敢选我帮你,反正概率都一样,不如就选第一个红色的电线,我会留在这里陪你。”
“色彩对人的心理存在影响,凯撒在锁扣上留下四条电路,我不认为他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加深拆除的难度,每一条电路的颜色应该有特别的指向,从色彩心理学的层面分析,红色象征热情和自信,并且会给人血腥、暴力、忌妒、控制的印象,这是一种极其容易造成心理压力的颜色。”蒋正东摇摇头认真说。“如果凯撒对这四条电线赋予意义的话,那么我最不建议剪断的就是红色。”
“色彩心理学?”我没时间详细去了解这门生僻的学科,全然是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要不,要不黑色吧。”
“黑色代表未知和混沌同时也象征威望,这是一种禁忌的颜色,在心理学上是冷漠和防御的代名词。”蒋正东还是摇头。“未知与混沌中存在各种可能,人最容易迷失其中,因此黑色带有很强的迷惑性,这是一种不安全的颜色。”
“排除了黑色和红色,我们的机会有增大了,在黄色和白色之间最合适的颜色是什么?”苏锦心急如焚问。
“黄色是不可选的,黄色是明度极高的颜色,能刺激大脑中与焦虑有关的区域具有警告的效果,所以雨具、雨衣多半是黄色。”蒋正东不假思索继续说。“同时黄色具有不稳定性,象征着挑衅和诱惑。”
“难道是白色?”我目光落在最右边的白色电线上。
“如果让我选,我会选白色。”蒋正东终于点头。“白色是神圣的颜色代表了信任,但……”
“但什么?”苏锦追问。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色彩心理学上的推断,可偏偏凯撒是一个对心理学极其精通的罪犯,我能想到的他同样也能想到,我不认为他会留下如此肤浅的线索,再说……”蒋正东面色艰难。“再说凯撒如果在设计电路时完全是随机决定回路线的颜色,那么我的推断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赌一把,我就选白色。”我打定主意。
“等等。”一直默不作声的陆雨晴拉住我的手。“凯撒为什么要把死亡预告用塔罗牌的形式来传递?”
“凯撒是利用塔罗牌的含义在暗示他行凶的目的。”我回答。
“既然是这样,说明塔罗牌中的信息是关键,这一起凶案凯撒用的是倒吊者,暗示民众缺乏自我牺牲,可倒吊者这张塔罗牌还有另一层含义。”
“什么含义?”
“牌面上的人是倒吊的,那么这个人的视角和正常人就是相反的。”陆雨晴一本正经说。“影厅中的人质为了保全性命不惜背弃正义,他们眼里只看到自己的生死,而你却选择拯救他人,那么你的视角和人质刚好相反,所以你印证了这张塔罗牌,你就是倒吊者。”
“然,然后呢?”我有些茫然。
“除了视角之外还有思维!”蒋正东恍然大悟。“逆向思维,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倒吊起来?”我张着嘴。
“是思维,逆向思维,你说的没错,我们看到的都是凯撒希望我们看到的,简而言之我们能想到的一切凯撒都提前想到,如果逆向思维的话……”蒋正东猛然抬起头。“红色,最危险的颜色也就是最安全的颜色!”
“那,那万一凯撒在设定线路的时候根本没有想的这么复杂,只是随意的安排呢?”
“凯撒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做随意的安排。”蒋正东很肯定回答。
“还有五分钟,剪断红色!”苏锦面无惧色。
我尝试握着剪刀的手不要抖的太厉害,看来我并不是当英雄的料,好像所有被传颂的英雄在生死关头都能表现出临危不惧,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害怕也会胆怯,面对死亡同样也会畏惧。
但我无悔,如果景承还在,今天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他才对,他一定会比我要洒脱,我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是景承在生命的最后他会做什么呢?
他应该不会收敛自己的骄傲和自负,他会奚落我们的伤感,或许他为了缓和气氛还会给我们讲笑话,然后一一向我们道别,最后……
“和你们一起共事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我忽然释然的淡笑,望向苏锦和陆雨晴。
“什么?”她们两人茫然对视。
我上前抱住她们,有时候道别是无声的,我听见她们在我肩头的哭泣声。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景承,他最后会做的事是让自己的朋友远离危险。”我微笑着说。
苏锦和陆雨晴应该觉察到什么,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我已经用手铐住她们的手,并且拿走了她们的配枪。
“你想干什么?”苏锦在挣扎。
“帮我最后一个忙。”我把枪递给蒋正东。“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蒋正东不会多愁善感更不会优柔寡断,他如同机器一样严谨,这样的好处是,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招手让警员把苏锦和陆雨晴带走,我看见她们拼命的反抗试图留下来,最开始的哭喊到最后变成恶毒的咒骂,我也曾经这样咒骂过景承,现在才体会到原来这是最深的不舍。
“谢谢。”我望着在视线中消失的朋友,落寞的笑了笑对蒋正东说。“你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说实话我之前很讨厌你,你身上有太多我以前的影子,不过我很赞同凯撒说的那句话,谁会讨厌和自己一样的人呢?如果我们相处的时间能长一些,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我也不喜欢你,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是你的行为和作风。”蒋正东依旧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你应该圆滑点,学着有点人情味。”我苦笑一声。“我只有25%的机会活下来,你可以假装对我说点依依不舍的话。”
“要不我们也拥抱一下。”
“算了,太假了。”我无奈摇头继续苦笑。“你还是给我说点有用的吧。”
“你还剩下四分钟。”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焦虑。”我深吸一口气真像堵住他的嘴。
“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蒋正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我知道。”我默默点头。
“我们不是朋友,我没有义务陪在一个只有25%生还可能性的人身边,我被赋予的使命是抓到凯撒,在没完成任务之前我必须活着,因此无论公私我都不能留下。”
“你不用说的这么直白。”我哭笑不得,但我开始慢慢喜欢蒋正东,他是那个没有戴面具的人,无论在任何时候你都能看到他的真实。
“作为警察你既不优秀也不合格,作为同事你会随时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如果可以我不会选择和你共事。”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我笑着问。
“英雄之所以能成为英雄,就是因为英雄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英雄总是格格不入。”
我一愣。
蒋正东向后退了一步,他整理好制服,动作标准的向我敬礼。
“你不是我认同的人,但并不妨碍你成为我尊敬的英雄。”
我没想到蒋正东最终流露的温情,只不过是用他的方式在表达,没有做作也没有泛滥的情感流露,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标准的敬礼中。
我看着他转身步伐坚定的离去,空旷的安全区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全是围观的民众和实时报道的新闻媒体。
腰挺直点,再直一点。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剪断红线会是怎样的结果,但如果我死于爆炸,我希望自己能像一名英雄一样倒下,我瞟了一眼旁边的护城河,突然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炸弹一旦被引爆,苏锦她们找到我的时候应该是一块一块的,我猜陆雨晴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把我重新拼凑出来,而且极有可能我的身体是不完整的。
倒计时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我颤巍巍举起手里的剪刀,放在红色的电线上,一次次蠕动的喉结还有深呼吸都未让抖动的手停止,我鼓起勇气闭眼用力准备剪下去。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欢快的音乐不合时宜的响起,我愣了好久才发现声音是从我衣兜里传来,从里面拿出一部陌生的手机,不知道是谁放在我身上。
“喂。”我接通了电话。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恶魔欢愉而轻松的声音从手里传来。
第十七章 蜡烛
我没想到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居然会接到凯撒的电话,手机应该是影厅断电的时候被凯撒放到我衣兜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倒计时器。
3分27秒。
我没有挂断电话,陪伴我走到时间尽头的竟然是一生的宿敌。
“你的呼吸频率告诉我,你现在应该很害怕。”凯撒的云淡风轻让我抖动的手反而停止下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正常人,人都是怕死的。”我直言不讳。
“是啊,正常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是想着要做最后的抗争,我猜你现在应该打算赌一把。”凯撒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他现在应该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我留下了四条不同颜色的电线,你选好剪断哪一条了吗?”
“红色。”我说。
“容易令人嫉妒的颜色。”在凯撒的声音中听不出他情绪的变化。“能告诉我为什么选红色吗?”
“你留下倒吊者的塔罗牌,真正想暗示的是民众没有自我牺牲,在这一点上我好像赢了,不管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明天我都会出现在新闻媒体的头条,我会成为英勇无畏为了拯救人质壮烈牺牲的警察,民众会知道正义是存在的,自我牺牲也是存在的。”我从容不迫回答。“同时倒吊者另一层意思是用另一种视角去看待问题,从逆向思维的角度,最危险的颜色就是最安全的颜色。”
“你的事迹会被传颂,你的墓碑会有人去悼念,包括你的名字也会被流传,如果这就是你需要的话,那么你的确是赢了。”凯撒的笑声一如既往平静。“但是你选择红色似乎不太明智。”
“不是红色?”我一怔。
“自我牺牲和逆向思维的确是倒吊者的含义,不过你还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我追问。
“被倒着捆绑的殉道者,因为是心甘情愿接受任何可能发生的结果,因此这位殉道者远比任何人要通透,他会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甚至会站在对手或者敌人的角度,这就是所谓的换位思考。”凯撒的声音平静而缓慢。“你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过吗?”
“你的角度?”我眉头一皱。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我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为什么我要选择在公开场合颠覆秩序?”凯撒自问自答。“你或许会认为我是被激怒,我这样做出于泄愤或者是报复,不,都不是,最深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不出现反而比出现更让人敬畏,人们畏惧恶魔是因为没有人见过恶魔。”
“你想得到的不是畏惧,你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对你邪恶理念的认同,你在宣扬人性本恶,并且用自己变态的方式让其他人接受。”
“我从未强迫过任何人,我总是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最后的结果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我只不过让他们褪去伪善的面具后直视真实的自己,贪生怕死以及自私本就是人性中最原始的特性,但却被所谓的正义裹挟变成晦涩的贬义词,然后自相矛盾的宣扬生命有多珍贵。”
“我承认人性中存在阴暗面,但这并不代表人性就是黑暗的,即便在光明中也有阴暗的存在,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你在讥讽我的行为很幼稚,你认为我拯救人质的举动以及如今我站在这里都改变不了人性的阴暗。”我理直气壮对凯撒说。“我没想过要去改变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坚信人性中的善良远比阴暗要多。”
“你像蜡烛。”凯撒笑了。
“什么?”
“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让你参与进来吗?”
“我是警察,代表正义的警察,是民众信任和依靠的后盾,你要摧毁他们的希望,摧毁他们心理防线中仅存的安全感。”
“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凯撒用笑声认同了我的回答。“你像蜡烛,在黑夜中有微弱的光亮驱散着黑暗,你的坚守是为了等待黎明的带来,但你用错了方式。”
“什么意思?”我有些茫然。
“一根熄灭的蜡烛只会被黑暗所吞噬,你该做的是点燃其他的蜡烛,让微弱的光亮逐渐强大和明亮,英雄和烈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英雄会不断去鼓舞和带动身边的人变成英雄,但烈士只会成为一种精神的慰藉,在黑暗中熄灭的蜡烛就如同被埋葬的烈士,不由再有任何意义和价值。”
“我不是最后的那根蜡烛,即便我熄灭还会有……”我本来是看向远处的苏锦和陆雨晴还有蒋正东他们,忽然我意识到凯撒话中的深意。
换位思考。
站在凯撒的角度换位思考。
最了解自己的不是朋友而是自己的敌人,而凯撒介于这两者之间,除了景承之外,我想不出还有比凯撒更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一定会接受要求出现在影厅,他同样也知道我会极力去阻止他的计划。
我最终会成为自我牺牲的倒吊者,而这个结果早就在凯撒的预料之中,我成为民众眼中的英雄,如今站在这里如同悲壮的殉道者,可事实上这正是凯撒最希望看见的结果。
亦如他所说的那样,我像一个靠燃烧自己来换取对抗黑暗资本的蜡烛,微弱的烛光是仅存的希望,但不久后我将会在黑夜中彻底的消失,希望的破灭更让人绝望,凯撒就是要让所有人目睹这一切,目睹坚守正义最终的结果就是毁灭,我再一次成为凯撒的道具。
“我看见的都是你想让我看见的……”我在嘴里慢慢念出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时间所剩无几的倒计时器。“不是红色,也不是其他颜色,你根本没有留下回路线,我剪断任何一条都会导致短路从而引爆炸弹。”
“很奇怪,人总是在生命的尽头才会变得聪明。”凯撒再一次用轻缓的笑声证实了我的猜想。“这就是倒吊者最后一层含义,心甘情愿接受所有可能的结果并且不要试图去改变,等待死亡是漫长而煎熬的过程,我有些话想要告诉你。”
“什么?”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凯撒也不是一天成为王者。”
“什么意思?”
“凯撒最初只是一个平凡的落寞贵族,他没有名望也没有实力,直到他遇到克拉苏,罗马最有权势的人告诉凯撒,想要获得成功最需要获得的是民心和支持,凯撒后来之所以能登上王座,不是他的军队和他的能力有多强大,而是他得到了当时绝大多数民众的支持和认同。”凯撒停顿了片刻淡淡说。“可是,克拉苏却忘了告诉凯撒,获取认同和名望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
我不知道凯撒在最后为什么突然对我讲这些:“什么方法?”
“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我再一次低头看了一眼倒计时器,我的以后还剩下五秒,我来不及再问下去,目睹着时间在眼中走到终点。
咔!
我心里一惊,我等来的不是爆炸和死亡,而是捆绑着炸弹的背心锁扣自动打开,与此同时凯撒也挂断了电话,就在我迟疑的时候,定时炸弹又开始启动,上面显示十秒倒计时。
我用力将炸弹扔到护城河中,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被激起的水花溅落在我身上,耳膜被爆炸声震的隐隐发痛,可我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高兴,脑子里始终回想着凯撒没说完的话。
苏锦和陆雨晴她们不顾一切跑过来,我被苏锦重重打了一巴掌,然后边哭边笑紧紧抱住我,陆雨晴很兴奋问:“真的是红色吗?”
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实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我开始认同凯撒说的话,我是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蜡烛,我应该点燃更多人的希望,而不是让他们知道,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恶魔愿意让我活着。
我要让所有人看见光明和希望,即便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也在所不惜。
我听见了掌声,从远处传来的掌声,开始的时候还很零星细微,渐渐持续起来连成一片,那是围观民众自发的鼓掌,我在这些人眼里看见了尊敬和信任,那是英雄才该享有的礼遇。
凯撒再一次说对了,他让我成为了英雄,这一次是真正的英雄,我如同英勇无畏凯旋的勇士接受着欢呼和赞颂,人们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惊恐,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对我以及对信仰的坚定。
我仿佛看见一根根在黑夜中被点亮的蜡烛,光亮即便微弱但汇集在一起却是那样明亮。
如果……
如果炸弹爆炸呢?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牺牲没有任何价值,我的死只会加深民众的恐惧和迷茫,他们在今晚只会目睹对抗黑暗的光明最终被吞噬。
想到这里我心里很矛盾和复杂,换位思考的话,凯撒的计划中我是必须被炸死的,可我却活了下来,还有凯撒最后告诉我的那些话。
我不认为自己还活着是某种侥幸或者是凯撒的怜悯,他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在这个计划实施前他需要我活着。
第十八章 变色龙
一条能进出的安全通道。
三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
72名警察再加上反恐局调派的50名反恐特勤。
越扬说就算凯撒长出翅膀也插翅难飞,但凯撒还是消失了,如同恶魔般鬼魅的消失在夜色中。
被释放的人质在收取通讯设备之后隔离单独审核,每个人质都还能记起坐在身边的人样子,我们让人质重新还原了案发时的座位,惊讶的发现凯撒并不在其中。
而我接到凯撒电话时,人质正在接受审核核查,这就意味着凯撒自始至终都并非按照我们的猜想,他根本不是利用人质和混乱脱身。
凯撒为什么要让我活着以及凯撒又是如何全身而退,这两件事成为新的不解之谜。
第二天我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我被誉为英雄警察,昨晚的生死经历变成英勇的壮举,我在警局得到同事自发的掌声,最重要的是警方在民众中的形象更加牢固。
对此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并不是靠我们去争取到的,我获得的一切都是恶魔计划中的一部分,恶魔赐予的礼物一定充满了陷阱,我不知道凯撒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一没有给我鼓掌的是蒋正东,他永远都比我早到办公室,回想起昨天以为在劫难逃向他说的那些话,以为再次相见时大家多少都会有些尴尬,不过看到蒋正东那一张没有情绪波动的扑克牌脸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
“你没有回家?”我发现他充血的眼睛。
“还有事没做完。”蒋正东好像已经遗忘了昨晚的惊心动魄。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低头看的是商场的建筑平面图:“你还在想凯撒是如何逃离的。”
“影厅在商场的顶层,从地势上讲是最难逃脱的地方,凯撒离开唯一的出路只有安全通道,正常情况下凶犯是不会选择对自己不利的地势,凯撒何等的聪明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所以他选择在影厅一定有特别的原因。”蒋正东点点头。
“任何事都有两面,影厅在最顶层虽然不便逃脱,但也不利于警方强攻,只要守住通道就能以逸待劳,但我也没想明白,凯撒是怎么离开的。”
“问题就出在这条通道上。”蒋正东指着建筑图上的安全通道。“我们都被凯撒误导了。”
“误导?”
“凯撒把行凶的过程全程直播,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注视下,其实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让我们误以为确定了他的位置,只要凯撒一直出现在直播中,那么我们关注的焦点也会随之集中在安全通道上。”蒋正东心思缜密说。“凯撒利用心理暗示,让我们转移了注意力。”
“难道凯撒不是通过安全通道离开的?”我大吃一惊。
“如果他根本没有离开呢。”蒋正东抬头和我对视。
“没有离开?!”我一怔。
“昨晚所有的过程一直被警方监控,唯一没看到的只有影厅断电的那一刻,前后一共有三分钟的空白期。”蒋正东一脸认真问。“你好好想想,停电后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
“很吵,现场情况突然失控,人质都往出口跑。”我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我身上还有炸弹,所以没有仔细留意其他的事,凯撒就是那个时候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