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赫楚雄面面相觑,景承依旧还竖着那两根手指。
“我刚才说过,你还活着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你命大,但我不相信一个警方二十几年都无法抓获的凶杀会如此大意,那么剩下的解释就是另一个。”景承慢慢放下手,身子缓缓的前倾。“你在说谎!”
第六十六章 错误的破绽
角落里的阴影吞噬了刘煜,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和反应,但景承的话却让我和赫楚雄大感意外。
“秦沈峰是能抓到凶手的,就差一点……”
景承十指交叉胸有成竹对着那片阴暗继续说,秦沈峰已经完成了对凶手心理轮廓的勾画和侧写,只需要多一点时间就能缩小对凶手排查的范围,但为什么秦沈峰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呢?
又是什么原因让秦沈峰会在严烈面前承认警方无法抓获凶手?
不是秦沈峰妥协而是他对自己的失望,有人推翻了他一直坚信并且正确的侧写画像。
侧写是建立在逻辑推测和分析基础上的,再顶尖的侧写师也不可能完全有把握自己的分析没有错误,所有的侧写都需要用事实来验证,而秦沈峰找到了验证自己侧写的最好办法。
“唯一的幸存者!”赫楚雄恍然大悟。
“对,还有什么比亲自接触过凶手的受害者更有利的证据,幸存者的口述远比侧写要直观和准确,但秦沈峰通过刘煜的描述却发现,自己的侧写内容和凶手特征竟然相差甚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沈峰开始怀疑自己的侧写正确性。”景承面无表情说。“可惜秦沈峰怀疑错了对象,不过也难怪,谁会去怀疑一名身中三十四刀的受害者呢。”
“刘煜在说谎?!”我大吃一惊。
“一间密闭的房间,一名凶手和一名受害者,在没有其他目击者的条件下,在那个房间里能发生很多不同版本的故事。”景承又在重复之前的话。“即便这些故事不合理或者有破绽也不会影响其真相性,因为听故事的人已经先入为主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讲故事的人,那三十四处刀伤以及身上被虐待的伤痕就是最好的伪装,听故事的人看到的只有同情,就算故事有瑕疵也会帮其解释为遭遇重创后记忆紊乱。”
“可,可他身上的的确确有三十四处刀伤啊。”
“刀伤未必就是凶手留下的。”赫楚雄吐了一口烟雾。“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说,那么就会有无数种可能,既然我们相信房间里有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其实只有一个人呢。”
“自己?!你们的意思是说刘煜自残?”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目的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世人皆有罪。”景承气定神闲回答。“凶手和我们通话时提到了这句话,这原本是宗教中的哲言,宗教认为每个人从出生就带有各种罪行,而活着就是为了赎罪和偿还,凶手为什么要惩罚戚微微?”
“谎言,戚微微的罪名是谎言。”我回答。
“凶手认为自己是光明天使,他的行为是在惩处罪恶,最鲜明的特点就是会在被惩罚人的额头留下烙印。”景承点点头平静说。“可这种方式却没在最近几起凶案中出现过。”
“这一点我们之前也分析过,凶手行凶的动机并不是固定的,最近的凶案中并没有惩罚的意图,所以凶手才没有在他们尸体上留下代表惩罚的烙印。”我解释。
“在凶手提出契约前犯案时间长达五年,凶手的行凶轨迹中最初并没有凯撒的参与,因此凶手的行凶手法和风格也并不是凯撒教的,只不过在后期凯撒归化了凶手,使之成为自己门徒,但凶手却保留了自己的行凶特定,而这些特定却在刘煜之后消失了。”景承不紧不慢说。
“刘煜之后凶手并没有停止杀戮,凶手在凯撒的授意下协助杜织云完成了复仇。”我说。
“可在杜织云凶案中,所有受害者身上并没有发现烙印,凶手改变了行凶模式,但问题的关键是,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狂最不可能改变的就是行为模式。”景承声音平淡。“有是什么让凶手发生了改变呢?”
“凯撒!”赫楚雄一语中的。
“是的,就是凯撒。”景承慢慢点头。“在杜织云凶案中,凶手是在完成开始赋予的使命,因此凶手并不是以光明天使的身份在犯案,而光明天使的纹章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刘煜身上,销声敛迹十几年后再一次出现血月留在了戚微微额头。”
“延续!”我明白景承的意思。“戚微微才是凶手真正行凶模式的延续。”
景承抹着嘴唇淡淡说,凶手提出了契约同时也遵守了契约,只不过用了另一种方式,另一种凶手特有的思维方式,凶手认为和严烈签订契约的是光明天使,所以凶手在之后并没有再用这个身份去行凶。
凶手有完美主义情节,他既然为戚微微审判的罪名是谎言,那么说明谎言在凶手的法则中是不被允许的,因此凶手绝对不会违背自己信奉的法则。
虽然在我们看来完全是掩耳盗铃的做法,但在一名精神变态的疯子心目中,凶手严格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而戚微微才是凶手变回光明天使的真正延续,就如同凶手在视频中对戚微微的咆哮。
凶手向戚微微展示自己的杀戮,试图让戚微微看见自己的强大和神圣,但却不是为了让戚微微恐惧和颤抖,而是要让她臣服敬畏,凶手想要得到的依旧是认同,认同自己光明天使的身份。
“戚微微的罪名是谎言,你的额头上有光明天使纹章的烙印,那么凶手给你裁决的罪名又是什么?”景承依旧目不转睛望着对面的阴暗。
刘煜似乎被黑暗所吞噬,我们始终没有再听到他任何声音,甚至是辩驳和争执。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我帮刘煜回答,第一次见到他时,我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创世纪中,神曾向人立约,血代表了生命,因此神告之众人,凡是流信徒的血或者谋害他们性命,无论是兽还是人,神都必讨其罪。”景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凶手对你的审判结果是伤害,那么我很好奇,你曾经或者一直在伤害的又是谁?”
“我也问过他,可他回答说从未伤害过其他人。”我在旁边说。
景承从身上拿出一叠照片,手一扬扔向对面阴暗的角落。
“凶手并没有过人之处,之所以一直无法被抓获因为身后有凯撒的筹谋,凯撒是不会犯错的,但并不代表被凯撒操控的凶手不会犯错。”景承的声音变的严厉。“在警方调查最初,始终无法确定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很长一段时间警方都认为凶手是随机在挑选目标行凶,这个错误的分析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警方对凶手的判断,直到秦沈峰最终发现了受害者之间的关联,从而让他找到了一直潜藏的真凶。”
“受害者都在同一家法院接受过庭审,而凶手分别参加了所有受害者的庭审。”我说。
“你知道凶手在什么地方犯了错吗?”景承冷冷对着角落问。
我们依旧没有听到刘煜的声音。
“十七名受害者对应十七张凶案现场的照片,全都是凶手自己拍摄的,杀戮的过程和结果让凶手获得了空前的满足,凶手进行拍摄目的是为了铭记自己蜕变的过程。”景承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他,指着地上散落的照片和资料说。“十七名受害者的遇害照片还有庭审记录全都在这里,但警方却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细节,受害者并不只有十七名!”
“刘煜,还有刘煜!”赫楚雄从嘴角取下烟头。“受害者一共是十八名。”
“可是只有十七张照片和十七份庭审记录。”景承嘴角的笑深奥难明。“为什么没有你遇袭的照片呢?为什么你没有被庭审过?是因为你和其他受害者与众不同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凶手的目标!”
赫楚雄和我一怔,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凶手的杀戮动机是为了惩罚罪恶,那么所有受害者应该都触犯了凶手的法则,可我们至今都没有搞清楚刘煜遇袭的原因,或者说因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谁也不愿意再在他面前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但正是因为我们的忽视导致错过案件中最重要的线索。
秦沈峰通过庭审名单和庭审照片发现了一个看不见的人,而现在景承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刘煜,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我和赫楚雄的意料,但奇怪的是到现在我们也没听见刘煜有一句辩驳。
“你给我们讲述的故事我已经听过很多遍,我说过这个故事会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现在你来听听我这个版本。”景承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还是那间警方至今没有找到的密室,故事还是从你开始……”
第六十七章 真相?
景承波澜不惊往下说,凶手的行凶手法并不是固定的,最初凶手还在尝试和学习,因此行凶的方式显得生硬和慌乱,所以才会在前几名受害者身上留下几十处刀伤。
随着凶手心理和行为的转变,凶手开始向光明天使蜕变,因此行凶的方式变成具有女性特点的割喉,这种行凶行为逐渐成为凶手特有的标签之一,一直延续到第十七名受害者,但是在刘煜身上却离奇的发生了改变。
三十四处刀伤,凶手的行凶方式仿佛又退回到最初。
是什么原因让凶手突然改变已经固定的行凶模式呢?
景承说到这里回头看了我和赫楚雄一眼。“有时候证据和线索就在眼前,但因为太明显反而没有人去留意,你们现在能看见吗?”
“看见什么?”我们还是一头雾水。
“刀伤,刘煜身上一共有多少处刀伤?”
“三十四处。”赫楚雄回答。
“这个数字让你们想到什么?”景承意味深长问。
“数字?”我眉头紧皱,亦如景承所说谁会去留意受害者身上刀伤次数的含义。
“十七名受害者……”赫楚雄手一抖,因为太注重烟头烫到手,他慌乱的扔掉烟头。“刘煜身上的刀伤数正好是受害者的两倍。”
“凶手裁决刘煜的罪名是什么?”景承继续问。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我回答。
“这是创世纪中关于神与人的约定,这段话中的流人血有两个含义,伤害和死亡,简而言之,凡是伤害和造成他人死亡的罪人都会受到惩罚。”景承点点头继续说。“凶手在对受害者行凶的过程中,先是虐待,比如留下烙印,然后才实施杀戮,凶手同时触犯了约定中的伤害和死亡。”
“凶手以惩罚罪恶的名义行凶,但凶手也认为自己触犯了罪行,所以凶手自己也是罪人!”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凶手不但会惩罚其他人同样也会惩罚自己!”
“凶手在每一名受害者身上犯下两条罪名,十七名受害者……”
“三十四刀!”景承嘴角微微上翘。“这就是凶手留给自己的惩罚。”
“按照你的逻辑,难不成凶手每次行凶后都会用自残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我很是震惊的问。
“不,当然不是,这里需要注意凶手自我角色的转变,最初凶手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变态杀人狂,在杀戮的过程中凶手找到了自己所追求的目标,那就是让自己蜕变成光明天使,凡人是不具备惩罚他人资格的,但神就另当别论,惩罚罪人是神专有的特权。”景承摇摇头对我说。“你可以这样认为,之前十七名受害者都是凶手为了蜕变而献祭的祭品,而最后的祭品就是凶手本人。”
我看向对面漆黑的角落,不由自主蠕动喉结。
“这些只是你的猜想,你没有证据来证明。”赫楚雄显然已经相信了景承所说,但还是严谨的提出质疑。
“我不是警察,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证据。”景承露出不屑的淡笑。“如果你非要的话,我也能给你。”
“你有证据?”
“凶手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烙印,知道烙印的含义吗?”景承漫不经心反问。
“光明天使的纹章,凶手留下烙印是在影射自己以光明天使的身份惩罚罪人。”我认真说。
“留在什么地方?”
“额头。”
“几处烙印?”
“一处……”我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为什么刘煜身上却出现多处烙印呢?”
“他的双手内侧各有五处烙印。”赫楚雄记忆犹新回答。
“凶手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烙印那刻起,凶手的上帝情节也随之展现,凶手不再是普通的精神变态而是在凯撒的蛊惑下被赋予了使命感,也从而让凶手的行凶变的有目的性。”
景承向我们娓娓道来,凶手以惩罚为目的去行凶,而这正是凯撒邪恶理念之一,他用自己信奉的行为准则去评判别人的生死,在我们目前为止追捕到的所有门徒之中,凶手是唯一一个秉承凯撒法则的人。
光明天使是神之左手,那么凶手就应该是凯撒最满意的门徒,和其他信徒截然不同的是,凶手不但选择了追随凯撒而且沉迷在凯撒为其虚幻的身份中难以自拔。
凶手和杜织云一样都是把地狱当成圣地的朝圣者,凶手接受了凯撒赋予自己的新身份,并且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就是堕天使,所以凶手才会制造一把自己专属的凶器,并且在行凶的过程中让自己慢慢蜕变。
“在《失乐园》中关于光明天使的描述很详细,天界之战第五日,神击溃了反叛的天使,但神却痛心的发现,这位神之左手的光明天使成为唯一一个公认背叛神的天使。”景承一边说一边张开手。“五,这个数字和之前三十四一样有着特别的含义,第五日就是光明天使堕落的时间,而刘煜和其他受害者截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双手内侧多出五个光明天使纹章的烙印。”
“刘煜是凶手蜕变过程中最后一个祭品。”我不由自主再次舔舐嘴唇,慢慢重复景承之前说过的话。“凶手除了献祭别人外,最后一个献祭的就是自己……”
“还有刘煜描述的那间密室,那不是天堂,而是光明天使反叛之战的战场,光明天使就是从那里成为堕天使。”
“身上的刀伤数以及行凶地点的含义以及手臂上纹章烙印等等,这些我还能理解,可……”我指向对面的角落。“可阉割又代表什么?”
“你对阉割这个行为是怎么看的?”景承问我。
“根据我们的调查,凶手是根据罗马法典上制定的法则行凶,但是法典中阉割是被禁止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属于犯罪,古罗马是多神崇拜,其中就有生育之神,而生(和谐)殖器被视为神赋予的礼物,切除也因此被视为渎神。”
“凶手参照罗马法典行凶,既然行为模式属于固化,那么凶手是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原则,为什么会触犯自己信奉的法则呢?”赫楚雄也大为疑惑。
“你们想的太复杂了,这里的阉割行为事实上罗马法典没有关联。”景承一脸认真对我们说。“凶手的蜕变不仅仅是心理上还有身体上,我之前分析过凶手的心理特质,凶手因为在童年遭受的虐待让其对女性产生了恐惧和仇恨,但同时又对女性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凶手认为女性拥有特有的力量,凶手之所以选择要蜕变成光明天使,一共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
“第一个是我们目前掌握并了解的惩罚,这是光明天使的特性,这是一位拥有实施审判和裁决的天使,第二个是光明天使的反叛性,她反叛了自己所信奉的神,而凶手最终也反叛了自己的母亲,凶手第一个行凶的目标就是他母亲,这种反叛让凶手误以为自己能获取母性角色的力量,最后一个就是性别,光明天使是女性,这是凶手最期望获取的东西。”景承解释。
“性别……”我突然瞪大眼睛。“阉割是为了让自己失去男性特征,凶手用这样的方式来转变性别。”
说到这里我们不约而同望向角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刘煜的声音,我开始蠕动喉结,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让人同情的幸存者竟然就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人。
阴暗的仓库中一片死寂,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忽然手机响起是苏锦打来,我接通了电话并按下免提,话筒中传来苏锦焦急而紧张的声音。
“刘,刘煜,是刘煜!他是法院特约的专访记者,所有受害者的庭审照片都是刘煜拍的,他就是血月!”
我慢慢放下电话,对于这个结果已经不再吃惊,只是手开始伸向腰后,和我动作相同的还有赫楚雄,等我们抬手时两把枪对准了那片阴暗。
“血月,不,我猜你更希望被称为光明天使。”景承异常的平静,似乎从他关上仓库大门那刻起就已经找到答案,景承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并且毫不畏惧的向角落走去。“这里就是你暗无天日的地狱吧,谁能想到逍遥法外二十多年的凶杀竟然会是唯一的幸存者呢。”
刘煜的笑声忽然透过黑暗传来,没有了焦躁和惶恐,他毫无保留的褪去伪装,我能听出他笑声中的自信和得意,他甚至都没有试图去辩驳。
我很难去想象到底怎么的变态怪物才能对自己如此的残忍,或者说刘煜扭曲的心智已经完成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
刘煜的声音和他笑声一样从容,他似乎在对景承说:“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不,正如同你自己所说,如果我不犯错的话,你和警察找到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到底是我犯错还是我故意让你发现我犯错呢?”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景承用轻蔑的浅笑回应。“我不管你是变态的怪物还是光明天使,现在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猎物。”
“有,当然有。”我看见刘煜慢慢站起身,并且迎着景承向前走。“因为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第六十八章 图穷匕见
我看着景承被那片黑暗吞噬,他的无畏和刘煜的从容都让我担心害怕,但景承显然是占据了上风,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势在刘煜面前都有压倒性的优势。
“凶手在销声敛迹十几年后重新犯案,弃尸方式出现了鲜明的特点,法医在死者尸体上发现大量纸纤维,由此判断凶手是通过纸盒装运尸体,还有谁比一个快递包裹管理员更容易获悉纸箱呢。”景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分不清他是说给刘煜听还是说给我和赫楚雄听。“我敢打赌,警方化验这里的纸盒就会发现,纸纤维和死者身上的一致。”
“凶手多次出现在公共场合,不但弃尸而且还用大量时间摆放尸体造型,我们分析出凶手的职业具有迷惑性,现在看起来我们已经找到了答案。”我举枪环顾四周冷冷说。“谁也不会留意一名穿着快递员服装的人,快递员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合情合理。”
“快递员出现在墓地,是因为帮助不能亲自扫墓的人送来鲜花,而这样的情况太常见,每天都会有送往墓地的快递,所以当初不管是警方还是墓地负责人都没有留意这个细节,所以刘煜才能有条不紊将陆黎川的尸体搬运过去。”赫楚雄双目似刀。“弃尸过程中,即便有警方设立的临时检查点,但怎么也不会去抽查一名快递员,这是一个就算站在眼前也会被忽略的职业。”
“其他凶案也一样,你就是利用自己职业的便利弃尸。”我说。
“这几起凶案中最让我迷惑的就是杨莲芝凶案,我之前始终无法想明白,凶手在肢解杨莲芝后是如何把尸体放入变形金刚模型。”景承的声音依旧冰冷。“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变形金刚模型是从国外转运,走的是物流通道,中途是不可能拆除包装,但运送途中会在物流中转站暂时存放。”我看看这间宽敞的仓库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变形金刚模型曾经就在这里存放过,你也是利用这个时间将杨莲芝的尸体放进模型中。”
我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在黑暗中绽放,明晃晃的光亮夺人心魄,我又看见景承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他在慢慢向后退,紧接着一把锋利而尖锐的铁刺抵着景承喉咙也从漆黑中投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亮下,一把形状如同权杖的东西呈现在我们眼前,由尖锐的四芒星以及环绕在外侧的锋利月刃组成,杖柄为木质,我突然记起杜织云向我讲述过,这是宗教典籍中所描述光明天使的武器。
同样也是刘煜杀人的凶器,如今他正拿着凶器胁迫景承,我和赫楚雄连忙举枪瞄准刘煜。
但我却听到景承在笑,他一边摇头一边很失望的笑。
“在凯撒所有门徒中,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吃惊的怪物,但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幼稚可笑,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景承被刘煜挡在身前,锋利的刀刃就抵在他脖子上,可景承毫无畏惧的谈笑风生。“我不需要证据但不代表他们不需要。”
景承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危急处境,指着我和赫楚雄继续对刘煜说:“这两个人是警察,而且还是单板固执的警察,他们一定会按照规则和制度来办事,我刚才指证你的所有罪名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你没有在凶案现场留下任何证据,没有dna也没有指纹更没有人证,只要你什么都不做,他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