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单凭血月和凯撒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说服力,那份契约也颠覆不了任何事。”我恍然大悟。
“民众并不是愚蠢的,也会认真去分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即便大多数人相信警方,但还是会有一部分民众会相信契约的存在。”赫楚雄说。
“是的,是会有一部分人相信契约,但问题是签订契约的是严烈,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从道德高度上讲,他答应这份契约是没有任何私心的,相反他选择牺牲自己来拯救更多的生命,民众反而会认为严烈的伟大相反会更加憎恨和厌恶罪犯,这显然不是凯撒想要的结果。”
景承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头,目光坚毅的看着赫楚雄。
“这是一个能读取我记忆的恶魔,意味着凯撒能轻而易举获取别人的想法,十几年前凯撒看穿了严烈的道德底线,十几年后凯撒也能看穿你的打算,你和严烈不同,他顶多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而你呢……”景承的手指向赫楚雄肩膀上的警衔。“你代表着整个警方,你的一言一行已经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所有警察的旗帜,凯撒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人站出来承认血月契约,承认警方向罪犯妥协的秘密,你认为谁比较适合呢?”
赫楚雄慢慢张开嘴:“原来我也在这个陷阱之中……”
“对,你才是凯撒挑选好的那个人!”景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你引咎辞职势必要公布契约,你不是在承担责任而是帮凯撒制造一起前所未有的袭击,警方的形象会遭受到灾难性的打击。”
第五十九章 特洛伊木马
我和赫楚雄这次意识到血月契约背后真正的阴谋,凯撒看透了严烈同时也看透了赫楚雄,之所以等待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赫楚雄成为公布契约的那个人。
“我们没有权力和资格去评价严烈的对错,我看到的不是一名警察而是一位为了事业和信念不惜牺牲自己的卫道士,他竭尽所能封印了一个杀戮的怪物长达十几年,在我看来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景承语重心长对赫楚雄说。“而你要做的是铲除这个刚刚解除枷锁的怪物,而不是去否认严厉的自我牺牲。”
“我当然想抓住血月,更想将凯撒绳之以法。”赫楚雄的语气没有之前那样强硬,应该是景承的话深深触动了他,赫楚雄指着自己头发。“染过的,因为我要在公众面前保持形象,但实际上早就花白,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白头发的吗?就是在凯撒出现以后,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严哥和沈峰,扪心自问我多想和他们一样,至少他们的付出和牺牲还能换来十几年的风平浪静,我呢?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景承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刚才说对了一件事,血月契约知道的人只有我们,如果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即便血月和凯撒透露给公众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你想让我隐瞒血月契约?”赫楚雄大吃一惊。
“不是隐瞒。”景承摇摇头。“忘掉,就像你让我们忘掉血月契约一样,彻彻底底忘掉这件事,严烈在临终前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忘掉?!”
“对,忘掉!你要无时无刻提醒并且坚信一件事。”景承很肯定的点头。“吴连雍就是血月,在十几年前被你亲手击毙,至于血月契约根本不存在。”
“你在教唆我瞒情不报还有对民众欺瞒真相。”赫楚雄摇头极力的反对。
“真相和真理一样,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民众从来需要的都不是真相而是希望和信任,你说的没错,警方是阻止罪恶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而你就是统领这条防线的人,如果你出现污点和瑕疵,那么这条防线将会变得不堪一击。”景承压低声音对赫楚雄说。“伟大的特洛伊城不是被攻破的,而是从内部打开,你就是凯撒企图打开防线的特洛伊木马,一旦你在辞职发布会上公布契约,那么你无疑就变成凯撒的帮凶,你帮凯撒摧毁了唯一还在与之抗争的防线。”
“赫部长,我认为景承说的对,您在严叔临终前承诺过会抓到血月帮他们洗脱耻辱和污点,现在就是您兑现承诺的时候。”我在旁边点点头。“我不认为这是欺瞒,就亦如您一直封存c档案一样,您是为了控制凯撒对民众造成的影响和误导,现在血月契约也是如此,民众希望得到的是长治久安而不是人心惶惶。”
“可我不能自欺欺人,现在血月和凯撒还逍遥法外,我能不公开血月契约,但对于罪恶和罪犯不能视若无睹。”
“你放心,凯撒和你一样,在我们没有彻底打败彼此之前都不会放弃的,这场战争早晚都会分出输赢,我的归宿里只有生和死,但绝对没有妥协和投降。”景承神情坚毅。
“你有什么打算?”赫楚雄认真问。
“血月通过杀戮来制造恐慌,也在加重自己的筹码,最终血月成功迫使严烈答应了契约,如今销声敛迹十几年的血月卷土重来,我不认为只是为了通过再现我儿时记让我震惊忆这么简单。”景承一脸沉稳说。“杨莲芝遇害之后,血月并没有取走她身上的东西,表面上看血月是暂时停止行凶,但我认为血月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赫楚雄直视景承。
“血月的行凶模式与之前比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且他的心理行为也随之变化,秦沈峰对其的侧写中表面血月是男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刘煜。”
“当然记得,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刘煜曾经向警方提供过线索,表面向他行凶的是一个女人。”景承继续说。
“我知道这事,刘煜在苏醒后我们第一时间从他那里获取了资料,他指出凶犯的眼睛很温柔,而且手纤长细腻,身上还散发着体香,刘煜认为血月是一个女人,但是我们在凶案现场并没有发现女性特征的作案痕迹,加之刘煜当时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所以警方认为刘煜提供的线索不具有参考性。”
“刘煜当时告诉你们的其实并没有错,血月是一个女人,但不是性别上的女人,血月在不断的杀戮中心理对自己身份和性别产生了模糊,他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女人,这种转变不仅仅是意识上,会在行为以及心理彻底的变化,而秦沈峰当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直到血月契约的出现,秦沈峰通过契约的内容完善了对血月的侧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沈峰意识到血月的改变,所以才会在侧写中对血月的性别用红笔标注。”
“就是说血月现在会以一个女人的样子出现?!”赫楚雄很是震惊。
“是的,血月自诩为光明天使,而这位天使在宗教记载中是以女性身份出现的。”景承慢慢点点头神情迷惑说。“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想通,我还打算去见你,既然今天碰到刚好可以问清楚。”
“你想问什么?”
“秦沈峰从血月契约中已经发现血月的心理改变,以我对秦沈峰能力的了解,他完全可以通过完善的侧写继续缩小对血月的排查范围,只要秦沈峰不放弃血月迟早会被他抓到。”景承抬头看向赫楚雄。“严烈之所以答应契约,除了为防止更多无辜生命被害之外,最主要的是从秦沈峰那里得到了无法抓获血月的答复,确切点说,秦沈峰在这份契约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认识沈峰几十年,他是我见过最坚忍不拔的人,说真的,当我严哥告诉我,沈峰对他说血月无法被抓获时我同样也很震惊,我完全不相信这是从沈峰口里说出来的话。”
“是啊,以我对爸的了解,他一辈子泾渭分明刚正不阿,从未对任何事轻言放弃,为什么唯独会在血月契约上给出这样的建议。”我也疑惑不解。
“所以我才想向你了解,秦沈峰在侦破血月凶案的过程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我感情秦沈峰不应该如此大意,会忽略掉契约背后的陷阱。”景承认真问。
赫楚雄又把烟放在了嘴角,我猜他现在一定很烦躁,想借助尼古丁来缓解情绪,赫楚雄想了很久:“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起来,在我击毙吴连雍之前一段时间沈峰的情绪的确很低落。”
“知道是为什么吗?”景承追问。
“沈峰是一个很严谨的人,做事总是精益求精再加之他对罪犯的心理侧写向来极其准确,唯一一次出现偏差就是对血月的心理画像。”
“不会啊,他的侧写笔记我看过,从凶案现场遗留的线索和凶手手法以及心理的侧写都没有错,为什么你会认为有偏差?”
“侧写是根据罪犯的行为方式推断出其心理状态,从而分析出其的性格、生活环境、职业、成长背景等,但侧写终究是建立在客观推断上,不可能完全和事实吻合。”赫楚雄从嘴角取下烟。“刘煜在获救后精神和情绪很不稳定,沈峰为了防止他记忆混乱在第一时间见到刘煜,并且从他口中得知了血月详细的特征,比如血月的身高,警方是通过沈峰的侧写得出血月身高在1.70-1.75之间,但刘煜回忆向他行凶的人身高不到1.70。”
“然后呢?”景承继续问。
“还有沈峰的侧写中指出血月习惯用右手,但刘煜却清楚的记得,血月是左手持凶器,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后来我们结合刘煜的回忆对比沈峰的侧写,发现侧写中有很多地方与刘煜的口述截然相反。”
“我明白了。”景承恍然大悟点点头。“秦沈峰在质疑自己的侧写能力和结果,根据刘煜的回忆足以证明秦沈峰一直对血月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不是说过我爸的侧写是正确的吗?”我吃惊问。
“侧写是建立在现场环境和证据线索上的,但侧写和事实之间总会有出入和偏差,顶级的犯罪心理专家可以将这种偏差控制在最小的程度,可秦沈峰对血月的侧写却出现本质上的错误。”景承深吸一口气。“就是因为这件事让秦沈峰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连凶犯的心理都无法把控和了解,又何谈有信心将其抓获。”
第六十章 较量
医生通知我们可以进入病房,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懊悔,我走在最后面,戚微微的脸颊因为伤势显得浮肿,那原本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可如今却如同被划烂的纸,我毁掉的不仅仅是她的脸还有她的人生。
所以我低着头尽量不去和戚微微有视线的接触,可我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我的身影,我在她眼里见到的只有难以抑制的仇恨。
戚微微同时要求见赫楚雄还有我和景承并且提到了契约,景承在很早之前就说过,我在利用戚微微这件事上犯了严重的错误,他担心的不是戚微微对我怨恨,而是我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向了恶魔身边。
我手机有短信提示音,打开后发现竟然是戚微微发来。
我想再和你们做一次专访。
我抬头看见拿着手机的戚微微,这才意识到失去说话功能后,我们即便近在咫尺她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和我们交流。
“你提到了契约,是什么意思?”赫楚雄站在病床边问。
“你们欠我一次真正的专访,现在是你们弥补的时候,在专访开始前我先阐明我的要求,第一,发问的只能是我,第二,你们必须如实的回答,第三,这次专访会全程拍摄。”
戚微微在发完信息后按下了病床边的摄影机。
“我们有权不接受吗?”景承漫不经心问。
戚微微没有回答,她放下手机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大信封,一张张照片整齐的摆放在病床上,我们围过去一看竟然是最近血月凶案的照片,这些拍摄于凶案现场的照片警方从未对外公布过,除了警方之外唯一有这些照片的只有血月。
“凶手联系过你?!”赫楚雄大吃一惊。
戚微微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摆放照片,陆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血月旧案中十七名受害者的遇害照片,戚微微讲这些照片依照血月犯案的时间顺序摆放,然后手指向第一张照片。
我目光落在戚微微手指的位置,她指着陈先海手腕上的表,接着手指慢慢移到第二张照片,那只表戴到了第二个受害者的手上,随着戚微微手指在一张张凶案照片上移动,最后是戴在杨莲芝手指上属于无名女尸的戒指。
戚微微慢慢抬头,目光缓慢的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她的嘴角在抽搐,我猜她是在笑,只不过那张本来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却显得更加狰狞。
我和景承还有赫楚雄默不作声相互对视,戚微微在向我们展示她的底牌,很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血月行凶的最大特点,从上一个受害者身上取走一件物品放在下一个受害者身上。
她获取了血月旧案以及最近发生凶案的一手资料,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我们已经明白戚微微已经知道血月的存在,这就意味着她发现了被警方击毙的吴连雍并非是真凶。
如果她把这些透露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也很清楚这件事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警方的重要性,她手里握着足够重的筹码,难怪会表现出如此强势。
“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景承处变不惊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你能说话吗?听说你的舌头被割成了两半,我还没见过蛇舌,能不能让我看看?”
戚微微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那张脸扭曲的更加可怕,景承的尖锐和锋利在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用最恶毒的方式来回击试图要挟自己的人,并且轻而易举刺入对手的软肋。
“应该不能。”景承的笑容中透着刻薄,他没有等戚微微回答。“知道蛇舌的含义吗?撒旦被惩罚变成一条丑陋的古蛇,它在伊甸园以蛇的形象诱惑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因此蛇代表着谎言、欺诈和诱惑,你就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和说了不该说的话才受到惩罚,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吸取教训。”
戚微微浑身发抖,脸的五官被挤在一起,她冲着景承大声的咆哮,那条分叉的蛇头让人触目惊心,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可嘴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猜她是在咒骂,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景承还有这个房间中所有人。
景承就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直视着戚微微,脸上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淡笑:“你现在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了吗?你就是因为说的太多才会有今天,我个人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至少以后你能慢慢体会什么叫沉默是金。”
“景……”
赫楚雄在旁边应该是见到景承用如此冷漠残忍的话语攻击戚微微有些于心不忍,刚想阻止就被景承抬手打断,景承瞟了一眼病床边的摄影机:“你们一句话都不要说。”
景承的表情很坚决,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摄像机记录,赫楚雄的身份特殊代表整个警方,而我是他塑造出来的英雄,我们两人一言一行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而景承不一样,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他不管说什么也仅仅代表他个人,何况对付一个戚微微对于景承来说轻而易举。
“你还是用这个吧,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景承指了指戚微微的手机,然后很随意看着病床上照片。“你给我们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警方隐瞒了真相,吴连雍根本不是血月。”戚微微通过短信回答。
“那你认为什么是真相?”景承没有正面回应。
戚微微又从信封中拿出一些资料,我们看后发现竟然是所有受害者的背景信息。
“谷宝田是一名盗窃犯,因为他的过失导致两名女工遇害,可最后警方却因为证据不足将其释放,还有巩建刚酒驾引发长宁高架拥堵让孕妇无法得到及时救治死亡,所有的,所有这十七个人都是罪人,但却没有一个受到相应的制裁,这就是你们所谓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这么说你认为这些人都该死?”景承反问。
“杀人偿命,他们每一个人都直接或间接造成他人的死亡,他们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戚微微的回答让我暗暗吃惊,她的思维已经和我上次见她时截然不同,显然血月接触过她并且向其灌输了邪恶的思想,最麻烦的是,戚微微竟然已经被同化。
“你说的我很赞成,不过按照你的逻辑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景承指着我和赫楚雄对戚微微说。“站在你面前的一个是公安部副部长,他每天日理万机要协调和安排整个公安系统规划,一个是正在侦破凶案的二级警司,他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或许多一分钟就能抓获一名凶犯阻止一起谋杀,都说时间就是生命,你现在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就是在谋杀生命,这么说起来你也该死啊。”
我不认为有人能在诡辩上嬴过景承,他始终在戚微微面前应对自如滴水不漏,完全不给戚微微可乘之机。
“真相?你刚才提到真相,据我所知你一直都不在乎真相,你需要的是能博取读者眼球的故事,所以你根本不配和我谈什么真相。”景承根本不给戚微微反击的机会。
戚微微应该是以为我们见到这些资料和照片会方寸大乱,估计她没想到会遇到景承这样的人,一时间拿着手机的手气的发抖。
“你不是想做专访吗?”景承适可而止,把戚微微的气势压下去后话锋一转。“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
“我的故事至少没有谎言。”戚微微一边打字一边冷冷看我一眼。“我需要一个真实的专访。”
“好,我可以给你真实的回复。”景承点头。
“血月所杀的这些人都罪有应得,可他们却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血月只不过对他们实施了应有的惩罚,可你们却把血月说成一个性无能的疯子,你们在诋毁一位卫士,一位清理逃脱法律漏洞的卫士。”
“我不认为疯子这个词适合凶手,你所敬仰的这个卫士这里有问题。”景承指着指自己的头。“他连自己性别和身份都无法辨识,一直活着混沌的意识中,却被你标榜成惩恶扬善的卫士。”
“我只知道他做到了警察和法律无法做到的事。”
“我能认为你在赞同他杀人吗?”
“他杀的每一个人都罪有应得。”
“这么说,你不介意他对你……”景承指了指戚微微的脸。
“不,毁掉我这张脸和人生的不是他而是你们。”
“我就不去纠正你三观了,毕竟我三观也不正。”景承自嘲的笑了笑,把椅子往前拖了些,他更靠近戚微微一脸认真说。“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丑陋而下作的怪物,刚巧我对怪物一直都很了解,既然你对这个怪物很感兴趣,那么我就给你说说关于这个怪物的故事。”
第六十一章 圈套
景承的神情开始变的严肃,他指着病床上那些凶案照片加快语速。
“首先你的观点是错误的,你认为凶手所杀的人都罪有应得,都是逃过法律漏洞没有得到惩罚的人,你认为法律失去了公平和公正,而凶手僭越法律实施裁决属于正义,但这叫自发正义,简而言之他的行为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本身就有悖法律的准则。”
戚微微拿起手机想打字回应。
“你别动,听我说完。”景承按住她的手。“他是法外执刑者,并且按照他所信仰的律法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注意,他只是行刑者并不是律法的制定者,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制定律法的人代表这权力和力量,而行刑者就如同刽子手,他们总是戴着头套砍下别人的头,在外人眼里刽子手神秘而强大,但实际上实施暴力的人往往最怯弱,所以才会戴上头套,因为怕别人看见他的脸,这是胆怯和懦弱的表现。”
景承还从未给我仔细分析和侧写过血月,他在戚微微面前毫无保留一吐为快。
景承告诉戚微微,血月之所以不断的杀戮并不是因为想要伸张正义,而是出于内心的自卑和软弱,这源于他的经历和遭遇,景承推断血月在幼年经受过精神上的严重打击。
血月的性别是男性却试图变成女性,但又没在凶案现场遗留女性特征的痕迹,说明他内心深处对女性角色并不认可,只能通过香水和护肤品来模仿女性特征,由此可见血月的心理对女性角色是排斥的,之所以要成为女性真正的原因是血月认为这个性别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和力量。
“我可以肯定凶手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抚养凶手长大的是他母亲或者其他女性角色,并且长时间生活在打骂和暴力当中,他无法获取正常的亲情,渐渐对虐待习以为常因此产生对女性角色的崇拜,凶认为只要自己也变成女性,那么他将会获得力量和地位。”
听到这里我都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血月性别意识的转变源于他向光明天使蜕变的过程,没想到竟然和血月的经历有关。
戚微微面无表情注视着景承,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但她也没有打断景承。
景承继续对她说,在血月旧案中有一起案件发生过对女性死者的性(和谐)侵,但在死者体内只发现了前列腺液却没有精(和谐)液,凶手这个举动有两种不同层面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