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血月行凶的动机,可,可问题是即便我们找到动机但还是无法锁定血月啊。”
“不,血月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景承嘴角扬起笑意。
“你知道谁是血月了?!”我们大吃一惊。
“你们应该问,血月是如何知道这些人存在的。”景承淡淡一笑。“正常人不会关注到这些受害者,血月能将他们挑选为目标,只说明血月和受害者有过接触,并且很清楚他们的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
“血月接触过受害者?”苏锦想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你刚才说血月不是警察,可除了警察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与这些受害者有接触。”
“谷宝田是盗窃他被警察抓获,而巩建刚是酒驾属交警部门处罚,然后是温秀玉,理论上讲她并没有处罚法律,充其量只是民事诉讼,而其他受害者的情况大同小异,他们唯一接触的并不是警察。”景承很有耐心的提示。“你们好好想想,什么地方是这些或多或少有过失的人都会去的地方。”
“法院!”陆雨晴大声说。
“对,是法院!”景承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大。“血月契约中的内容不是在协商,而是以通知的形式书写,通篇读下来有很强的威慑和不容更改的感觉,采用的断句以及断行方式和法院判决书一样,血月是一名在法院工作的法庭书记员。”
“十七名受害者都因不同的事接受过苏阳市法院的审理,只要找到他们共同接受审理的法庭就能……”我激动不已看看其他人。“就能找到血月!”
第五十二章 书记员
韩清逸,女,47岁,苏阳通安区法院书记员。
经过我们连夜核查,十七名受害者因为不同的事相继在通安区法院接受过调解或审判,而复杂记录的正是韩清逸。
“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些情况。”在审讯室我的态度还算客气,毕竟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韩清逸的可疑。
她张望四周表情很疑惑:“为什么是审讯室?”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这里发问的只有我,你需要做的就是回答。”
景承就坐在我旁边,但从韩清逸坐到审讯室后他就没再说过话,只是环抱双手默不作声注视着她,我猜没有比景承更完美的测谎仪,有他在我都不用担心去甄别韩清逸是否有所隐瞒。
“警方在调查一起旧案。”我先把谷宝田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份案件是由你亲自记录,你好好看看是否还有印象?”
“记得。”
“你都还没看卷宗就记得?”我皱眉打量韩清逸。
“此人盗取雪霁街电缆,被警方抓获后提起诉讼,可开庭的时候却因为检方证据不足被释放。”
“谷宝田不是被当场抓获吗?为什么后来会出现证据不足的状况?”我继续问。
“谷宝田有盗窃前科再加上屡次被刑拘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并且此人熟悉公检法流程,他虽然是当场被抓获,但被盗电缆已经转移,他拒不交代同伙,加之他作案的地方没有监控,在没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不能对其定罪。”
我直视韩清逸:“那你个人认为谷宝田有没有罪呢?”
“我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去评判一个人是否有罪。”韩清逸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再看看这个。”我又把发生在雪霁街女工被抢劫杀害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起凶案距离谷宝田盗取电缆没多久,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韩清逸拿着卷宗看了很久向我摇头:“对不起,我对这件案子不了解也不熟悉,这案子和谷宝田有关?”
我之所以问这些事,主要原因是为了让旁边的景承更好去通过韩清逸的反应、表情以及动作判定她的真伪,不过景承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
“那我帮你梳理一下,谷宝田盗取电缆后导致雪霁街周围大面积断定,凶手利用这一点在雪霁街对两名下夜班女工实施抢劫,遭遇反抗后行凶杀人。”我义正言辞看着韩清逸问。“你认为谷宝田该对这起凶案负责吗?”
“谷宝田盗窃正在使用中的电缆,他所触犯的是涉嫌破坏电力设备罪以及盗窃罪,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嫌疑人应该两罪并罚,按照刑法他将会被判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韩清逸相当专业的回答。“至于后来发生的凶案应该另案诉讼。”
“这么说,你认为谷宝田和后面发生的凶案没有关联?”
“你这是引导性提问,我有权拒绝回答。”韩清逸表现出谨慎。“但我可以从个人观点上回答你,盗窃是盗窃,凶杀案是凶杀案,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而且这起凶案发生于二十多年前,时间太久我对此没有什么印象。”
“还有这件案子,也是由你亲自记录。”韩清逸比我想象中要难对付,我又把巩建刚的卷宗递给她。“你对此还有印象吗?”
“酒后驾驶引发交通事故。”韩清逸不假思索回答。“巩建刚在法庭上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因为造成长宁高架堵塞长达14小时,构成重大交通事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同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就在长宁高架发生拥堵时,一名孕妇产前大出血被堵在前往医院的道路上,最终因为救治不及时导致死亡而且还是一尸三命,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我问。
“你今天所有的提问都在混淆法律的界定和职能,我还怀疑你作为一名警务人员的基本操守。”韩清逸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处变不惊对我说。“你是在暗示巩建刚的酒驾和孕妇的死有直接关系,对于你这种个人行为的推断我不想做任何评价。”
“抛开我是警察的身份,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如果没有巩建刚酒驾就不会造成长宁高架堵塞,那么也不会发生孕妇以及腹中胎儿死亡的惨剧,难道你不这样认为,或者说你和正常人不一样?”
“法律是公正和严谨的,不是建立在你个人的评判标准上,按照你的逻辑,巩建刚对长宁高架堵塞有直接责任,那么长宁高架的设计者以及建筑工人就应该负间接责任,最后包括我和你都会对此事负责?”
“为什么?”
“如果长宁高架在修建的时候增加行驶车道,或者设计的时候有分流车道,那么就不至于发生拥堵,可修建高架的费用来自于我们的税收,最后责任会落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因为我们交的税不够去修建可以预防交通事故的高架。”韩清逸和我对视,目光没有丝毫闪烁。“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所有人都该为这起惨剧负责?”
“你倒是挺能说。”我冷冷一笑。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法律的原因,按照法律去评判对错和过失而不是单凭个人的好恶和看法。”
我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的景承,他始终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对于我和韩清逸的交谈没有任何想要插话的意思。
“温秀玉,这个人你记得吗?”
“记得。”韩清逸点点头。
“她的档案上写着收受贿赂。”
“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温秀玉是一名教师,不属于这个范围,她档案中的受贿记录应该是学校内部的处分。”
“卷宗里温秀玉被法院传唤是因为涉及一起小学生跳楼自杀的事,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自杀的小学生当时是7岁,根据现场人证口供以及监控视频拍摄的画面能证明,死者是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跳楼身亡,我们也了解到死者在自杀前被温秀玉因为迟到罚站,但她这个行为并不能判定为死者自杀的诱因。”
“不。”我合起韩清逸面前的卷宗。“我不是问你如何从法律层面去界定温秀玉,我想知道你个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我不认同温秀玉的行为,她带有主观情绪处罚迟到的学生,并且还煽动了其他学生对死者进行言语抨击,作为一名未成年的孩子无法承受过重压力而选择轻生,在这件事上温秀玉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身子慢慢靠在椅背,目不转睛打量面前的韩清逸,想起秦沈峰对血月的侧写。
……罪犯性格内敛、谨慎、稳重和擅于自我控制,有稳定的工作并且能为其带来一定范围内的权力,而这种权力具有权威和公信力,因此血月应该是一名从事文职的公务员,由此推断血月年龄应该在30-35岁之间,未婚、独居长期接触和律法相关的事情……
似乎侧写的每一条都和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谋而合,但她的回答却滴水不漏,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景承还是没有动静,也想连他都无法看出这个女人的破绽。
如果韩清逸就是血月,那么她将会是我接触过所有罪犯中最镇定的嫌犯。
“这里有十七份凶案档案,警方用了长达二十年时间才找到这十七名受害者的共同点。”我决定单刀直入。“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韩清逸翘起腿处变不惊看着我,她没有问似乎知道我会告诉她。
“这些人都在同一处法院接受过调停和案件审理,而负责记录案件的人就是你。”
“你想说什么?”
“这些受害人还有一个特点,他们因为不同的事都造成了严重的事故和伤亡,但因为法律的条款无法对其定罪,导致这些人都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比如谷宝田被无罪释放,但他的行为去造成两名女工遇害,还有巩建刚的酒驾,三年有期徒刑在三条人命面前显得太苍白和可笑。”我拍了拍桌上堆积的卷宗。“其他人和他们一样,这十七名受害者没有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所以有人决定自发正义,僭越法律对他们实施判决,因此在短短五年时间内,这十七人相继遇害,而和他们都有接触的就是你!”
“你是警务人员应该知法懂法,你刚才的言论已经对我构成诽谤和诬陷,我要求见你的上司并且以法律程序起诉你。”韩清逸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如果你手里有证据,我见到的应该是逮捕通知书而不是坐在这里交谈,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揣测中伤就是犯罪,按照规定你可以传唤我24小时,时间一到我们法庭上见。”
我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嫌犯,刚想开口时发现景承拍了拍我肩膀,他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意,看见他笑我就放心了。
景承慢慢坐直身子,在韩清逸面前竖起一根指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第五十三章 旁听者
“我有拒绝回答权。”韩清逸目光转向景承,依旧从容不迫。“而且今天你们对我的提问带有明显的主观臆断和敌意,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那好,我也不强迫你。”景承淡淡一笑。“不如我来说你来听。”
韩清逸沉默不语。
“我很擅长辨别谎言,能在最短的时间甄别出一个人的真实和虚假,即便你不说话我一样也知道你做过什么或许在想什么,而且对此我乐此不疲,比如你……”景承稍微停顿了片刻。“你对你儿子即将举行的婚礼并不满意,确切说你是对他挑选的伴侣不满意,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阻止这段还未开始的婚姻,显然在这件事上你很无力,来警局前你刚和你儿子发生过争执,并且你还打了他一巴掌,到现在你还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我看见韩清逸表情中的惊愕,这还是她在审讯室中第一次有情绪的变化,显然景承轻而易举就戳中了她的软肋。
“当然,我要给你说的不是你儿子的婚事。”景承翻看一份档案慢慢递到她面前。“我看过你的档案,上面显示你是党员,你今天一直在和我们谈法律,那么你应该清楚,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党员应该是无神论者,为什么你会有其他的宗教信仰?”
“我,我没有。”
“你在说谎。”我笑了,因为韩清逸的反应符合一个说谎者所有的特征,前一刻她还信誓旦旦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而现在却忍不住去否认景承的话,只说明景承一语中的。
“你从进来到现在右手一直放在桌下,是因为不想让我们看见右手的抖动,你很清楚在审讯室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影响我们对你的判断,当然,你右手抖动不是害怕而是因为骨密度低于正常值。”景承抬手示意韩清逸不要说话。“我还知道你患有骨关节炎,并且已经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所以你已经提出工作调动并且得到批准,而调动的新职务是法院政策法律研究室科长。”
“你,你怎么知道?”韩清逸大吃一惊。
“我告诉过你,我最擅长的就是看透别人的一切。”景承漫不经心浅笑。“我很难给你解释我是如何知道这些,而且也不是今天交谈的重点,我们还是回到之前关于宗教信仰的问题上。”
这一次韩清逸不再辨别,目光也不敢再与景承接触。
“你现在的小腿应该很酸痛,是因为在短时间内脚前掌用力导致小腿肌肉不断收缩疲劳,从而体内产生了大量的乳肌酸,导致腿部肌肉酸疼,你患有骨关节炎,相信医生告诉过你长时间攀爬台阶对你的病情不利,可你还是在昨天去登山,显然这不是一项对你身体有帮助的锻炼方式,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必须去,再加上你身上毛衣沾有香灰,所以我肯定你去的是寺庙。”景承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倒好,不顾自己病情和身体也要去烧香拜佛,求满天神佛阻止你儿子的婚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理解你,是的,你的担心没有错,你儿子挑选的伴侣并不是适合他。”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韩清逸张大嘴,表情充满震惊和惶恐。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景承。“她,她信仰的宗教是佛教?!”
“她是佛教徒。”景承点点头。“一个信奉佛教的人不会自诩为光明天使,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她?!”我大失所望。
“你现在还想和我交谈吗?”景承没有理会我,面带微笑问韩清逸。
“你想谈什么?”韩清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强势,毕竟谁在景承面前都会无所适从。
“雪霁街女工遇害凶案、长宁高架孕妇死亡事件等等。”景承指着桌上的卷宗问。“你对这些事记得多少?”
“你说的这些案件都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我刚进入法院,只对我经手的案子有了解,其他的事我的的确确是知道但并不了解,何况这么长时间谁还记得。”韩清逸已经开始合作。
“那就奇怪了,刚才让你看关于谷宝田等人的卷宗,同样也是二十多前的案子,为什么你却能记得那么清楚详细呢?”景承追问。
“其实你们今天问的这几件案子,在不久前,大约是两年前吧,已经有人询问过我。”
“有人问过你?”我大吃一惊。“是谁?”
“秦沈峰,警校的秦教授。”
……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没想到秦沈峰竟然也找过韩清逸,而且从韩清逸回忆的时间来判定,秦沈峰向她咨询后没多久就遇害。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秦沈峰是被血月杀害,原因就是他在调查中发现了血月的破绽,可见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秦教授向你咨询了什么?”我连忙问。
“和你们问的差不多,他,他好像也在质疑我与这些案子有关,所以我记得那次会面很不愉快。”
“后来呢?”
“后来秦教授还找过我很多次,让我辨认一些人的照片。”
“辨认照片?都是什么照片?”
“法院开庭都会拍摄庭审照片备案,秦教授让我从那些照片中辨认经常会出现让我眼熟的人。”
“他,他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秦教授,但他没有回答我,后来他还从我那里复印了一份参加庭审人员名单,然后他就没再来过。”
韩清逸离开的时候答应回去后立刻将十七名受害者的庭审记录以及参与庭审的人员名单发给我们。
回到审讯室我见到景承用指头在嘴唇边来回滑动:“你怎么想?”
“我们可能调查错了方向。”景承说。
“我爸最初怀疑的也是韩清逸,至少我们现在的侦破方向是正确的。”
“不,我们的专注点在法院内部人员的身上,可按照规定所有公审的案件,公民都具有旁听的资格。”景承摇摇头对我说。“所以秦沈峰才会从韩清逸那里拿走参与庭审人员名单,血月就隐藏在这些人中间。”
“那就好办了,虽然所有公民都有权旁听,但必须出示身份证登记,血月如果在旁听者中,那么在这十七次庭审中都出现的人就是血月。”
“秦沈峰应该从名单中找到了血月,所以才没有再回去找韩清逸。”景承眉头慢慢皱起,表情很困惑。
“我们距离血月越来越近,你还有什么疑虑?”我问。
“我总感觉这一次血月重新行凶没那么简单。”景承神情凝重。
“你有什么想法?”
“血月受凯撒指使重新犯案,利用凶案现场来谋杀我记忆中的美好,目的呢?目的是什么?”景承喃喃自语。
“这还不简单,你之前不是已经分析出来,凯撒试图向我们证明自己的强大同时展示无所不能的力量,凯撒的目的是通过血月行凶来试图让我们畏惧。”
“是的,这一次的凶案的的确确让我很震惊,我到现在也没有想出凯撒是如何做到这件事,那些记忆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如果凯撒真具有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那么我们面临的将会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恶魔,但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惊讶,如果说凯撒的目的是想让我们畏惧和害怕,显然凯撒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
“你这样一说还真是的,我们充其量只是惊讶,远远还没有达到对开始恐惧的程度。”
“所以,所以接下来一定还有事情会发生。”景承忧心忡忡说。
“可是从血月行凶逻辑和行为特点来看,似乎又存在矛盾,最后一名受害者是杨莲芝,警方在她身上没有发现丢失的物品,血月没有取走死者物品说明会停止行凶。”
“死亡从来都不是惩罚的最佳方式。”景承摇摇头对我说。“这是血月留在视频中的话,而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戚微微听,血月是在传递给我们,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血月行凶的意图,但血月却突然停住犯案,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你是说,血月即便不再行凶依旧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靠死亡和血腥维持的敬畏是不长久也不牢固的,凯撒这样级别的恶魔不屑于表面的臣服,凯撒需要的是心甘情愿的尊重,可问题是凯撒是我们的宿敌,到底,到底凯撒会用什么方式来让我们去真正敬畏?”
“你暂时还是别想太多,我爸的死至少证明我们现在调查的方向是对的,我们和他一样,已经抓到血月的尾巴,但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让血月逍遥法外。”
景承默默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关于秦沈峰,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第五十四章 割喉
景承关上门坐到我对面,他指头一直没有节律的敲击在膝盖上。
“你想问我什么?”很少见到景承犹豫不决的样子。
“你对秦沈峰是怎样的评价?”景承表情很认真。
“对我爸的评价?”
“不,抛开你们父子关系,你是一名警察而秦沈峰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你对这个人有什么评价。”景承坐直身体问。
“出色、优秀、正直……”我眉头一皱。“不是,你,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在杜织云凶案时我调查过秦沈峰,这件事你后来也知道了,我和他有过唯一的接触是在警校那次,扪心自问他的确是一位顶级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你今天怎么了?”我发现景承言语一直吞吞吐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这本侧写笔记我已经看过了。”景承拿出秦沈峰在调查血月凶案时对其完成的心理画像笔记本。“我发现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最初秦沈峰对血月侧写的内容是,嫌犯为男性,年龄30-35岁,身高1.70-1.75之间,有稳定工作和经济收入,独居未婚,性格隐忍内向,寡言不善交际但对人和善谦逊……”景承一边给我读一边指着笔记本说。“你认为秦沈峰对血月的侧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啊,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我爸的侧写符合血月的心理和性格特征。”
“你看看这里。”景承指着笔记本上一处地方。
我低头一看,在嫌犯性别上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旁边是三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