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血月是如何挑选目标始终是我们没有解开的谜团,如果说血月以光明天使的身份出现并且行凶,那么血月的杀戮中就应该带有很显著的惩罚性质。
受害者应该在某一方面触犯了血月所信奉的法则,但陆黎川的死却又让我对这个观点产生了怀疑。
一个生前为他人带来欢笑和开心的人怎么会是罪人呢?
我和苏锦穿着制服,落在陆黎川家人的眼中应该很刺眼,我猜现在他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们,还没等我开口,陆黎川的妻子张善文已经大声痛哭,若不是被身旁女儿搀扶住已经倒在地上。
我和苏锦除了沉默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张善文一直在等待失踪多日的丈夫回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噩耗。
陆黎川的女儿叫陆珂,母女两人在房间抱头痛哭,我脆弱的神经一次次被她们的哀伤所撕裂,就那样静静坐在充满悲伤的房间中一言不发。
我终究不是景承,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很冷漠,毕竟对于他来说,在已经无法更改的事面前悲伤就是徒然,我试图想去劝慰她们母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又能说什么了,我的安慰在她们的哀伤面前同样也是徒然。
“我要见黎川。”张善文流泪满面对我说。
我和苏锦对视,对于这个要求我选择了用谎言回应:“警方已经证实陆黎川是被谋杀,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你们暂时还不能见他。”
我是不希望她们看见身首异处的陆黎川。
“我爸是好人,为什么会有人杀他?”陆珂痛哭流涕。
“凶手的动机不明,暂时还不能确定谋杀陆黎川的原因。”
“谁是凶手?”张善文的声音透着愤恨。
我舔舐嘴角:“对不起,警方暂时还没有确定凶手身份。”
“你们当警察的天天说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你们都保护了什么?现在我丈夫为什么被杀,被谁杀,你们一无所知。”张善文情绪激动大声指责。
“我们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你能理解什么?死的是我丈夫,你们除了嘴里说几句话还能做什么?”张善文打断苏锦。
或许这就是景承冷漠的原因,他就像一个能提前预知未来的男人,既然知道苍白的安慰和同情都是徒然,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去做出来。
“警方正在全力缉拿凶手,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掌握有用的线索,你们如果想为陆黎川讨回公道,希望两位能配合警方调查。”我开始尝试像景承一样抛开那些对破案没有丝毫作用的情感,义正言辞询问。“陆黎川失踪有几天了?”
“五天。”陆珂回答。
“他失踪前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一边记录一边问。
“没有,他失踪前接到演出委托。”张善文捂着嘴对我们说。“因为演出在外地所以演出费给的很高,黎川走的时候还说等他回来出去旅游,没想到……”
张善文说到这里声泪俱下,苏锦像是想到什么:“你有演出费的转账记录吗?”
“一般演出都是转账支付演出费,但那一次黎川说委托人是直接支付的现金。”
我和苏锦对视,血月果然是滴水不漏,根本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可为什么要把陆黎川的钱包故意留下,分明是希望我们获悉受害者的身份和住址,血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陆黎川遇害时穿着演出用的服装,我们认为他被凶手选中或许和职业有关。”我神情严肃问。“陆黎川今年都58岁,为什么还在从事小丑演出?”
“小丑表演对于我爸来说不是职业。”陆珂用手背擦拭眼泪。
“不是职业?”
“是理想,是我爸为之付出一生的理想。”
“陆黎川把扮演小丑当成理想?”苏锦一脸疑惑。
“黎川是孤儿,而且在小时候患有自闭症,他说在孤儿院时从不和任何人交流,甚至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哑巴,直到有一次儿童节,一位小丑来孤儿院表演,滑稽的小丑让他第一次捧腹大笑,从那以后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也是从那时起黎川迷上了小丑。”张善文说。
“我爸说小丑的世界总一分为二,一半快乐一半凄凉,他把丑态留给自己,把欢乐留给别人,就像当初让他走出自闭的那个小丑一样,他能通过表演去让更多的人高兴。”陆珂声音伤感。“我爸是一位很善良很崇高的人,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相信陆黎川也有,可从她们母女的描述中,我完全听不出陆黎川的阴暗面,相反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陆黎川扮演小丑有多长时间了?”苏锦问。
“三十五年。”张善文不假思索回答。“我认识黎川就是在他的表演上,每一个人都只会看到小丑的滑稽和搞笑,在享受欢乐和开心时从没人去在意扮演小丑的那个人,我看见了妆容后面的他,体贴、温柔还有善良……”
张善文越说越悲伤,捂着嘴不停的抽泣,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全是陆黎川扮演小丑的照片,她一篇篇翻阅像是在追忆丈夫的点滴。
我把血月凶案中受害者的照片一一摆放在桌上:“你们好好看看,这里的人有认识的吗?”
她们仔细看了一遍后摇头,我在心里长叹一声,依旧是没有任何进展,所有受害者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我们还是无法找到血月行凶的动机。
“这本相册……”苏锦偏头看着张善文捧着的相册。“为什么里面全是陆黎川扮演小丑的照片?”
我的注意力也移到相册上,每一张照片都是穿着小丑服的陆黎川,照片下方还写着日期,越往前翻时间越久远,唯一不变的只有照片中那位快乐的小丑。
“这是黎川的习惯,他每一次表演都会拍摄一张照片留念,他说这些照片中铭记着不同人的欢乐和开心,没事的时候他就会翻出来看,他告诉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全在这些照片中。”
一位只追求把快乐传递给别人的小丑为什么会成为血月的目标呢?
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等等!”苏锦突然拉住陆珂的手,她把翻过的相册页面重新翻了回来,我发现她表情瞬间大变。
“怎么了?”
“你看看这张照片。”
我埋头看向苏锦手指的方向,顷刻间瞪大眼睛,表情和苏锦一样震惊,照片中陆黎川装扮的小丑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拿着棉花糖而另一只手是用气球做的小狗,正笑着弯腰去递给一个孩童。
这张照片让我顿时想起陆黎川的凶案现场,两个场景竟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陆黎川的头变成了棉花糖。
“凶案现场就是根据这张照片来布置的!”苏锦一脸惊诧。
我低头看看照片下的时间,这张照片是二十三年前拍摄,血月故意留下陆黎川的钱包,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这张照片。
“照片是谁拍摄的?”我连忙问。
“是我。”张善文说。“黎川表演时我都帮忙准备道具,每一次演出完他都让我给他拍一张照。”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吗?”
“记,记不得了。”张善文回想了很久。“黎川接到的演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客户转介绍的,二十多年前的事谁还能记得。”
“你必须记起来。”我加重语气认真说。“这张照片很有可能和陆黎川的死有关,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想起照片拍摄的地点。”
张善文和陆珂应该是被我吓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完全忽略了她们的感受,但这是案件目前唯一的线索,血月把陆黎川的尸体摆放成和二十三年前的照片一样,这其中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你们不用误解,警方也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所以才需要你们提供线索。”苏锦在旁边解释。“相信你们也希望凶手早日被缉拿归案。”
“时间太久了,我需要好好想想,我有一些老客户的联系方式,我逐个去询问一下,也许能找到照片中这个客户。”张善文应该是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说。
这时陆雨晴刚好打来电话,我激动不已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
“你也有好消息?”我一愣,好像今天所有的幸运都降临在我身上。“什么好消息。”
“我抓到血月的尾巴了。”
“什么?!”
“我在陆黎川的面妆上发现一枚指纹,应该是血月给陆黎川化妆时不小心留下的,鉴证科已经提取了指纹,目前正在修复,然后输入数据库匹对。”
我差点没在张善文和陆珂面前兴奋的跳起来,强忍住喜悦问:“什么时候出结果。”
“两天之后。”
第二十章 小丑的世界
我把陆黎川的相册带回警局,用了一天时间逐一查看每一张照片,这应该是我见过最快乐的相册,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多年的相册力记载了陆黎川所有的快乐,看着眼前的照片我感觉陆黎川好像是活在小丑世界里的人。
“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到底是什么呢?”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喃喃自语。
“你都看了一整天了。”苏锦合上陆黎川的档案。“你到底在找什么?”
“陆黎川对陆珂说过,小丑的世界是总一分为二,一半快乐一半凄凉,他把丑态留给自己,把欢乐留给别人。”
“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陆黎川只对陆珂说了一半。”
“还有另一半?”
“小丑的世界一半是阳光一半是阴暗。”我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声。“陆黎川所展现出来的只有阳光的一面,他的阴暗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职业病啊?”苏锦抱怨。“难道你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真的美好存在?”
“相信,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摇头苦笑一声。“在我当值班警员的时候,我相信邪不胜正,相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也相信正义必胜,然后我遇到了景承……”
“你都快被他黑化了。”苏锦白了我一眼。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对的,景承告诉了我并且也向我证明了黑暗的无处不在,我们代表正义,可我们打败邪恶了吗?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我摊摊手笑的很无奈,然后一本正经对苏锦说。“我没有被景承黑化,他只是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而已。”
“你的阴暗面又是什么?”苏锦瞪着我问。
“我和所有普通人一样,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并且有坚定不移正确积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我热爱生活关心朋友尊重长辈还会善待身边其他的人,我一度认为自己是没有阴暗面的,直到我面临抉择的时候……”我睁开眼看向苏锦。“人只有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做出的选择才是真实的,我知道什么是美好,但并不代表最终我会去选择美好。”
“你还敢说没被景承影响,你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如出一辙。”
“他没有影响我,只是让我面对了内心的真实而已,其实你们也一样,我们都知道怎么样去做能让景承远离痛苦,程曦其实远比我们要适合景承,她给能景承开心和快乐还有新的生活,我们原本是该真心真意去祝福,可最后呢,最后我把景承带回了现实。”我默默叹息充满愧疚但却没有后悔。“我是他最信任的同类,偏偏就是我把他重新推进了深渊。”
“你也是为了阻止罪恶才迫不得已这样做。”
“因为要阻止罪恶而让自己阴暗,这本身也是罪恶。”我无奈的长叹一声。“我们一直用正义和光明来标榜自己,结果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阴暗面,那么陆黎川同样也应该有我们没看见的阴暗。”
“陆黎川的档案我反复看了好多遍,基本上和张善文说的一致,他一直从事小丑表演,警员走访过近几年陆黎川的客户,都他的评价都是正面的,陆黎川的身上找不出任何污点。”
“我爸对血月的侧写分析中指出,血月最开始是无动机行凶,那么血月挑选目标就是没有范围界定的,我猜测血月早期制造的凶案属于个人行为。”我深思熟虑对苏锦说。“对血月的侧写中有一个很特别的词,进化,但血月并非从一开始就在进化。”
“进化是血月遇到凯撒之后。”
“不是血月遇到凯撒,而是凯撒在血月身上看到了某种特质从而选定了血月。”我纠正苏锦的用词,继续往下说。“从血月凶案的演变过程就不难看出,最初的血月还处于普通凶犯阶段,杀戮能为其带来欲望满足,凯撒在控制血月精神和思想的同时,也对其灌输了杀戮的意义。”
“惩罚。”
“对,就是惩罚,事实上这也是凯撒所展现出来的宗旨,他用自己信奉的法则区分善恶并实施审判。”我点点头。“凯撒赋予了血月行凶的理由,她从普通的变态杀人狂上升到堕天使的高度,宗教是控制人思维最好的东西,血月因此认为自己的行为被赋予了神性。”
“血月的进化和选择目标有什么关联?”
“神性是正面形象,即便血月也不会去玷污,最初的凶案如果是毫无目的性,随着血月的一步一步向光明天使进化,所选择的行凶对象一定在某个特殊的范围之内,在血月的眼中这些受害者被定义为罪人。”我一边思索一边说。“血月的心理变化在她献祭刘煜时达到巅峰,血月也因此完成了蜕变,这一点从后来血月协助杜织云复仇就能看出来,血月选择的目标有很明显的特点,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即便在我们所遵循的律法中都归于十恶不赦之类。”
“血月认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所以血月才不会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和邪恶,血月根深蒂固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猜测血月并不是用正义来标榜自己,而是认为自己就代表了审判罪恶的正义。”
“那,那血月谋杀陆黎川……”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面前的相册上。“血月不会随便挑选目标,如果说血月在惩罚罪恶,那么只能说明陆黎川身上的确隐藏着罪恶。”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至少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陆黎川有问题。”苏锦还是不太确信。
“这就是证据。”
“照片?!”苏锦看向我手指的位置。
“血月按照这张照片来布置凶案现场,并且在陆黎川腹腔中留下钱包,除了让我们证实受害者的身份和住址外,还有另一层含义。”
“什么含义?”
“什么是罪恶?”我一本正经反问苏锦。“在杜织云凶案中,我们最先接触到死者时认为凶手的行为是罪恶,但随着案件的调查,发现真正的罪恶隐藏在死者的身上,杜织云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完成复仇,为什么要一步一步引导我们去发现真相?”
“她想揭露自己父母遇害的事。”
“不错,她希望被掩饰的真相和罪恶能公之于众,惩罚罪恶的关键在于审判,而杀戮只是最后的结果,但惩罚的过程远比杀戮更重要。”我点点头冷静说。“血月让我们知道陆黎川,真正的目的是在引导我们发现陆黎川隐藏的秘密。”
“这张照片是二十三年前拍的,难道血月想我们调查陆黎川在二十多年前的事?”苏锦焦头烂额。“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何况陆黎川的档案背景很干净,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血月想要我们发现的是这张照片,她早就圈定了时间和范围,陆黎川的秘密一定和这张照片有关。”
“我看不出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苏锦坐到我身边来回翻动相册。“所有的照片都是扮演小丑的陆黎川,如果抹去下面的日期,给我感觉是在同一天拍摄的。”
“照片里陆黎川是固定不变的,改变的是他表演的地点和观众。”我凝视照片意味深长说。“我们没发现的秘密应该就是这张照片中没有被拍摄到的。”
“这些照片都是张善文拍摄的,如果按照你的假设,照片的背后还隐藏这秘密,那么张善文应该是知情人。”苏锦眼睛一亮。
“我看未必,在张善文眼里陆黎川是好丈夫,她钦佩陆黎川的为人和品性,可见张善文见到的陆黎川始终是一个穿着奇异服装的小丑,我不认为她了解陆黎川真实的另一面。”
“可问题是连拍摄照片的张善文都记不起二十几年前的这场表演,我们现在怎么查?”
“张善文不是说陆黎川因为口碑很好,客户基本上都是转介绍,调派警力查请陆黎川表演的客户,就是大海捞针也要把照片里演出的地方给找出来!”
“陆黎川的尸检完成了,但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陆雨晴面色憔悴疲惫的进来,因为太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把水杯递给她:“鉴证科那边匹对指纹有进展了吗?”
“从死者妆容上提取的指纹很模糊,修复工作很棘手,原来预计两天之内会有结果,我刚得到消息,要完成匹配估计最早都得一个星期。”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咱们双管齐下,一边等指纹匹配结果,我带领警员去走访陆黎川的客户。”苏锦说。
“不能被动的让血月牵着我们鼻子走,必须要掌握主动权。”我低头想了想对陆雨晴说。“你不是认识搞新闻的朋友吗,安排一次关于血月凶案的专访。”
“你打算做什么?”陆雨晴和苏锦诧异问。
我深吸一口气:“反击。”
第二十一章 戴面具的男人
再次见到张善文是在警局,她在陆珂的陪同下来找我,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天,这对母女的脸上还充斥着无尽的悲伤。
“我,我想到一件事。”在办公室张善文犹豫不决说。
“慢慢说。”我起身给她们倒水。“你们提供的线索很有可能就是抓到凶手的关键。”
“关于上一次你们看到的那张照片。”张善文欲言又止。“你们走后我回想了很久,想起一件事。”
“你想起那张照片在什么地方拍的了?”苏锦很是紧张。
“对不起,黎川的演出很多,有时候一天会安排好几场,二十几年前的事我真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拍的。”张善文抱歉摇摇头。
“那你想起了什么?”我把倒好的水递给她们。
“黎川的性格与世无争随和豁达,一辈子没和人发生过争执,甚至连红脸的话都没有说过,但有一次,有一次他发过火,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发火。”
“因为什么事?”
“那是一次生日会的演出,他装扮成小丑给一群孩子表演节目,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表演结束后发生了一件事。”张善文一边回忆一边向我们诉说。“黎川休息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到他身边,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锦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你快乐吗?”
“……”我和苏锦抬头望向张善文,但并没有打断她。
张善文继续对我们说,陆黎川在表演时很投入,小丑是不能说话的,所以他用行动来回答那个人的问题,用小魔术变成各种玩具,还吹胀气球扭成动物的形状,并且用娴熟夸张的表演传递开心,事实上作为一名小丑,即便什么都不用做,脸上的妆容也能让人感到快乐。
陆黎川以为很好的回答了问题,但等魔术和表情结束后,那人却依旧问着相同的问题。
你快乐吗?
陆黎川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该任何去应对。
而那个人却将一样东西递给了陆黎川。
张善文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很特别的儿童玩具。
“扑克牌?!”我满是疑惑看着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张彩色的扑克牌,牌面上画着明媚的阳光,映射在白雪盖顶的山头,一个小丑站在悬崖边缘,双眼凝视天空,脚畔有一条狗吠叫着,左手上有一朵白玫瑰,跨在右肩的棍子上吊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他的行李。
“你说的那个人给陆黎川这张牌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黎川当时也很迷惑,那个人指着牌向他解释,我当时就在旁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人说的话。”
张善文指着扑克牌对我们说,牌面中的小丑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他手中的白玫瑰正代表天真无知,他就快要从崖旁踩空掉下去了,而他似乎相信生命将会支持他。
小丑的行囊说明他去过很多地方,并且学到了很多知识,而身旁的小狗代表着过去,然而这种过去的形态是在召唤小丑往回走,不让他去经历当下。
活在过去是容易的,不管你是以美化、悔恨或甚至沉迷的态度面对,都不必承担冒险的风险,但小丑没有去看身旁的小狗说明他并不害怕去接受这样的挑战。